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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解释


第65章 解释

  姜灼楚愣在原地,头发被揉得有些乱。

  噩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他一头雾水,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小时候看的电视剧。

  大人物让人顶罪去死时,总会笑眯眯地赏一顿格外丰盛的断头饭。

  ……

  梁空到底怎么了???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姜灼楚不知道的事。

  他得先小心试探观察,等梁空提出新的需求。

  “……我不是小孩儿。” 半晌,姜灼楚不情不愿道,说话声音嗡嗡的。

  他躲开梁空的手,对着门上的玻璃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已经垂到耳朵,“好像又长长了。“

  梁空还会逼他去剪头发吗?

  “发梢怎么湿漉漉的。” 梁空没提什么事儿。

  “我昨晚就睡在这儿。” 姜灼楚顺着话茬儿随口道,“里面开空调太冷,不开空调又闷。”

  “谁想到半夜下雨了。”

  梁空:“那你睡得还挺死。”

  姜灼楚撇了撇嘴,一骨碌从席上爬了起来。

  “我要去洗个澡。”

  两人都在讲无关痛痒的废话。

  什么仇牧戈、《班门弄斧》、不接电话、离家出走……不提就不存在。

  姜灼楚昨天出来就没穿鞋,赤脚踩着木地板,噔噔跑回屋内。

  “对了,” 跑到一半,他又回过头来,眼睛眨得比平时快,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你要吃早餐吗。”

  “怎么?” 隔着半敞的门,梁空打量着姜灼楚,耐人寻味。

  怎么看姜灼楚也不可能会做早餐。

  “我昨天跟前台讲,不打招呼叫他们就不要来。” 姜灼楚睡袍的带子没系好,要散的样子。他低了下头,胡乱打了个结,脸莫名有些发烫。

  “哦,” 梁空把纸袋放到客厅茶几上,“我来给他们打电话,你去洗澡吧。”

  姜灼楚站着没动弹。

  “还有事?” 梁空转过身,看见姜灼楚还望着自己,眼睛徐徐眨巴着。

  “你先去洗澡,“ 梁空走到沙发靠着电话的那一头坐下,双腿交叠,抬眸牵了下嘴角,淡淡道,“别的事出来再说。”

  他的身上又浮现出姜灼楚所熟悉的那种感觉,他并没有变。

  姜灼楚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破灭了一个幻想。他点头嗯了一声,去了浴室。

  昨晚吹风淋雨,姜灼楚泡了个热水澡。

  浴室的窗对着岩壁和陡峭山坡,外面就是澜湖。

  天后知后觉开始晴了,湖和岛上的山都笼罩在浅妃色中,雾越来越薄,岸上的城市逐渐变得清晰。

  从浴室出来,姜灼楚认真擦干了身上的水。他站在镜前,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

  其实不用唐医生警告,姜灼楚也知道,他的状态并不好,甚至算是相当糟糕。

  刚查出病因的时候,医生宽慰姜灼楚,说你就当是一种过敏,人人都会过敏的,查出过敏源然后远离它就行了,生活一样继续。

  姜灼楚是这么做的。他拼命地生活着,有时甚至忘记自己其实是个病人。

  他很想忘记,似乎遗忘了,它就不存在,他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

  但病并没有好,病从没好过。

  姜灼楚回卧室换好衣服,他今天穿一件绣着鹤的白衬衫,领口处银色暗纹图案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衬衫扎进浅灰色的裤子里,鹤的腿不见了。

  对镜自照,姜灼楚觉得自己腰有些太细,浑身上下太素,搭配上苍白的脸,气色不是太好。

  他又拿了条丝绸腰链系上,左耳戴上一枚银色羽毛耳钉,沿着耳廓错落有致。

  到了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蟹粉小笼,虾饺,鲍鱼瘦肉粥;旁边放着桂花糯米藕片和陈皮花生,还有一壶碧螺春,一扎酒店特色的自制豆浆。

  梁空还没吃,正随便翻着一本房间里配的书:《人类砍头小史》。

  “……”

  姜灼楚今天没穿威廉搭配的衣服,也没戴蓝宝石项链,这些东西他都没带过来。

  他走到桌前坐下,梁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感觉好点了吗。” 梁空合上书。

  “什么?” 姜灼楚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半点风吹草动就以为要进入“砍头“流程了。

  梁空有些莫名地笑了下,“问你洗完澡有没有感觉好点。淋了大半夜的雨都没醒,也是够可以的。”

  “……”

  “我没事。” 姜灼楚嗓子有点痒,清咳了两声。他夹了一个小笼包,“那屋檐挺宽的,没淋到多少。”

  梁空把书放到一旁,也拿起了筷子,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姜灼楚半低着头,缓慢咀嚼着,余光时不时瞥向梁空。

  梁空太沉得住气了。

  吃完,工作人员来把碗碟撤走。又留下一份当日菜单,午餐和晚餐的菜随时可以点。

  太阳正儿八经地出来了。

  梁空拎着碧螺春的茶壶,到外面挑高的阳台上坐下。白天山里热闹些,远远的能听见些人类活动的声音。

  “白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他随口问道。

  孤山岛是个旅游区,观景也好,游玩也罢,度假酒店内外都有不少活动。

  “没有。” 姜灼楚摇摇头,耳饰跟着晃动,发出清脆叮呤。

  他站在木桌前,没有坐下。

  他俩谁都不是来玩的。

  该谈的事,也该拿出来谈谈了。

  梁空翘着一条腿,看着姜灼楚。他点了根烟,“你去把我带来的那个纸袋拿过来。”

  姜灼楚回到屋里,环视一圈,在茶几上看见了纸袋。不算太轻,但也不是很重,上面印着香奈儿的Logo。

  可能是珠宝。

  姜灼楚当然不会打开,也不怎么好奇。他拎起纸袋,走了出去。

  梁空漫无目的地远眺着山景,听见声音朝姜灼楚看来,“坐吧。”

  姜灼楚把纸袋放到梁空面前,然后在木桌另一边坐下。

  桌子不大,是给人喝茶聊天看风景的。梁空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推到姜灼楚面前,收回手,“打开看看。”

  姜灼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略显夸张的手镯。细款,银白色,镶嵌一颗澳白。

  它很贵。姜灼楚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抬起头,发现梁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神色……很像是动物园里投喂动物的游客。

  当初,在东澜的第一次饭局上,姜灼楚干白酒表演魔术时,梁空也是这个表情。

  他总是端坐岸上,是个观察者。

  这次,梁空想从姜灼楚脸上看到什么?

  受宠若惊,忐忑不安?

  轻浮虚荣,还是不敢染指?

  姜灼楚会想要拒绝吗,会把它锁进保险柜“供起来”吗。

  ……

  ……

  在梁空的注视下。姜灼楚伸出手,拿起了这个手镯,动作和碰其他东西没什么两样。

  他迎着光照了下,而后不怎么客气地直接戴上了。

  “还可以。” 姜灼楚评价道。

  梁空笑了下。他很满意姜灼楚的这个反应,姜灼楚从不假清高,坦荡地喜欢一切昂贵华丽的东西,更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什么。

  只有别的东西配不上他的份。

  不论价值几何,能上他的身,才是真正的荣耀。

  欲望和野心会让人从一张白纸变得色泽秾艳,有毒的香气也胜过寡淡的平静,这正是生命蓬勃的意义所在。

  把烟掐灭,梁空开口了。

  “不让你继续呆在剧组,生气了?”

  终于,真正的对话开始了。

  姜灼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在梁空面前玩不了太多心眼,只能坦率道,“有点突然。”

  “明明前一天还——”

  “——我想了想,你的身体不太适合剧组。“ 梁空游刃有余地抛出这个话题,果然姜灼楚怔愣了下。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他完全没想到梁空会注意到这个,他也根本不想谈论。

  昨晚,梁空从徐若水那里逼问出了很多东西。

  姜灼楚不能碰摄像机,姜灼楚对一切讳莫如深的态度,姜灼楚从前自我虐待般的强行治疗,姜灼楚如今拒绝治疗的顽固。

  徐若水希望梁空对姜灼楚能好一些。梁空告诉他,这场对话是商业机密。

  姜灼楚眉间流露出些许烦躁。

  显然这只是个幌子,梁空把他从《班门弄斧》踢走的真正原因还是仇牧戈。

  但他的确短时间内出过太多次问题了,梁空提这个理由,也很合理。

  “太久没进组了,有些用力过猛。以后,我会注意的。“ 姜灼楚没有别的反驳方式。

  “是么。” 梁空看得出姜灼楚有意隐瞒。他佯装无意道,“那么想进剧组,你还想演戏吗?”

  “嗯?”

  “我……” 姜灼楚像是无所谓地顿了下,“我没有什么商业价值,不想。”

  这个回答,梁空也不怎么意外。他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定定的,耐人寻味。

  姜灼楚不肯跟他讲实话。

  不过没关系,梁空有上帝视角。他有一只姜灼楚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他们的关系。

  “但是表演老师,我完全可以。” 姜灼楚决定开诚布公。他深吸了口气,面色沉着地把话题引到真正关键的地方:他隐瞒的和仇牧戈的过去。

  “有些事,可能我们过去没有谈过。由此产生的误会,确实是我的问题。” 姜灼楚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直视着梁空,梁空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是的,他们都清楚知道将要说的是哪件事。

  “关于此,你想知道任何事,我都可以说、可以解释。” 姜灼楚问心无愧,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洗礼的准备。

  “解释?” 然而,梁空却眯了下眼,声音没有温度,“我不太明白,你想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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