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见春天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99章 画像


第199章 画像

  梁空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给姜灼楚辩驳的机会。当然,也算是暂且放过了他,没有逼他回应。

  姜灼楚举着手机,半晌徐徐放下。要如何定义他现在和梁空的关系呢?他想,他们是亲密的,却还是做不到无间。

  但现在来不及多想。

  “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 临走前,姜灼楚和小陶打了个招呼,“帮我排练课请个假。”

  “要我开车吗?” 小陶立刻站了起来。

  “不用,我叫司机就行。” 姜灼楚顿了下,“你呆在九音,有事联系。”

  凝视博物馆离九音并不远。

  这条路姜灼楚几乎日日都会经过。只是博物馆不在路边,藏在宽阔的广场后面,也没有什么指引。

  车从安静的大门驶入,姜灼楚左右打量,忽的觉得这里熟悉又陌生。

  现在是下午三点,周末。可这里寂寥得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除了风声,只听得见远处高架上时不时响起的鸣笛。

  面前的建筑恢宏壮丽,还透着独特的艺术感;广场上却空空如也,不见人影。站在空旷的平地上,阳光格外眩目。

  但姜灼楚很快想起了那股熟悉感的来源。

  从九音大楼的高层向下俯视,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栋建筑。

  从高处看,它是一只眼睛。

  站在“眼睛”面前,一阵怪异感袭来。正门是锁着的,姜灼楚朝唯一一扇开着的偏门走去。这里似乎并不对外营业,梁空斥巨资建了它,仿佛只是为了欣赏,为了偶尔站在九音看风景时,能遥遥一见那只望着天的巨眼。

  偏门进去,是条不宽不窄的走道。一如既往的回声,没有窗户。尽头是一间极高的展厅,天花板犹如悬在头顶的黑洞。

  “姜老师,您好。我是齐汀。” 一个瘦削却绝不羸弱的青年主动上前,黑发微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气泡音,有一种来自原野的自然与静谧。

  在他的身旁,展厅中央立着一幅画,一袭黑布牢牢遮着。

  姜灼楚愣了下,才伸出手,这样的人并不多见。齐汀的手非常有力,有着和他的外表毫不相符的力道。恍惚间,姜灼楚觉得面前这人像草原上一只猎豹和鹿的混合体。

  “不好意思,” 姜灼楚略带歉意地笑了下,“让你专程从非洲赶回来。”

  “没事,我是梁总雇佣的画师。” 齐汀嗓音空灵,“今年去非洲呆了这么久,也是因为梁总没有别的安排,算是给我放假。”

  “……哦……” 姜灼楚决定简单寒暄几句,“非洲好玩吗?我还没去过。”

  “我是去观察动物的。” 齐汀也很浅地笑了下,“就像观察人一样。”

  “说来这也是我思虑不周,你很久之前跟我提过想用我的画……临行前,我该安排好的。”

  姜灼楚眨了眨眼。从第一面,他就察觉了齐汀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因为他们显然之前是认识的,那么齐汀根本没必要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看上去,齐汀知道很多事。除了梁空,这个意外被发现的画师竟然好像是知道最多的人。他们是朋友吗?

  又不太像。

  “这是我之前为你作的一幅画。” 齐汀走到那幅画前,微抬起头。他的目光若有所思,落在那厚厚的黑布上。仿佛这幅画对他而言,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它有名字吗?” 姜灼楚有些好奇地走上前。

  “《长出玫瑰的人》。” 齐汀道。

  “不过,这个名字是梁总起的。” 说完,他偏头冲姜灼楚笑了笑,“我一直都还不知道,你自己对它的看法。”

  姜灼楚听了,有点意外,难道画的时候没有交流吗?那是怎么画出来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齐汀抬手一扯,黑布唰的落地,好似被剪下的长发纷乱飘落,一幅肖像就这样出现在姜灼楚面前。

  “他”的肖像。

  就在这一刻,姜灼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和自己不同,“他”不能看镜头,所以,“他”留下的影像是很少很少的。

  画中的“他”躺在夜晚的庭院里,远处是山,“他”身上裹着黑底印玫瑰,的的确确就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他大面积的腿和脸一样,露在外面,却并不令人感到怪异。很难用人或其他什么具体的物种来形容“他”,“他”仅仅是一个生命,一个蓬勃得残忍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姜灼楚终于见到了“他”。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抬起了手。指尖触到那凹凸不平的颜料时,才发觉自己哭了。

  而“他”就躺在那里,平静地望着他。隔着八年,隔着经历过又被遗忘的一切,隔着曾经被扼杀的自己。

  姜灼楚胸腔发闷,脸涨得通红滚烫。他用手扶住画框,垂着头,说话有些喘气,“齐老师,你只画过这一幅吗?”

  他还想看到更多的、关于“他”的痕迹。

  齐汀沉默片刻,“其实,这是我画的最后一幅。”

  姜灼楚听了,唰的抬眸。他看向齐汀。

  “但是,只有这幅是在我见过你之后画的。” 齐汀平静道,“之前……我一直以为你的这张脸只出自于我的笔下,而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什么?” 姜灼楚难以置信,耳朵嗡嗡的。这句话里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这个故事他不明白。

  齐汀望着姜灼楚,眼神复杂。似乎他并不想说出这个真相,但就像曾经他不得不保守秘密一样,现在他也不得不开口。

  因为这是梁空的要求。

  “当年梁总海选了很多画师,根据他的描述来画人像。” 齐汀顿了下,“只有我画出了他满意的脸。”

  “之后的每一年,我都按照梁总的要求为那张脸绘制肖像。”

  “我一直以为,它是我画出来的。” 齐汀喃喃道,他看了眼立在那儿的那幅肖像,眼神杂糅着执念与释然,“直到有一天,我见到了他……或者说,是你。”

  齐汀斜眸望向姜灼楚,“你们不一样。但我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

  “……等等。”

  姜灼楚竖起一掌。

  他脸上的泪还没干透,眉心的疑虑也未完全解开。却见他一本正经地看着齐汀,严肃道,“我问你,你一个艺术家,竟然从来没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

  “一部都没有?”

  “……”

  齐汀一向淡然沉稳的脸色,霎时变得花红柳绿了起来。

  他面色赧然,清咳两声道,“这里还有别的画像,你想看看吗?”

  “不必了。” 姜灼楚摆摆手。他对画像没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他”。

  至于梁空雇人给他画像……实不相瞒,这很正常。姜灼楚见过更夸张的粉丝,梁空只是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有钱而已。不足挂齿。

  “谢谢你,齐老师。这幅画多少钱?”

  “梁总已经把它送给你了。”

  姜灼楚点头,“行。之后我安排人来取。”

  说完,姜灼楚打算离开。

  刚转过身,他忽然看见,入口处高悬着的摄像头。

  他心里一动,回身道,“‘他’……也来过这里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