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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大波斯菊


第68章 大波斯菊

  四大道有风声,好睡。

  蔺阅青总还以为自己躺在瑞士。

  “二哥,你说梦话。”

  躺椅上的人挣扎了许久才醒,付时雨趴在他手边笑得离奇,说他的梦话怎么黏黏糊糊,也不知道是在喊谁。

  阅青冷哼,戳了他的额头,力道太大,把付时雨白净的额头戳出红印,害得付时雨假装捂住额头喊疼。

  躺椅上的人拍拍大腿让他坐过来,“我抱会儿。”

  付时雨听完没动静,只是抬眼看了看别处。

  蔺阅青伸了个懒腰回头,才发现他们家食物链顶端站后边儿呢,“杵这儿干嘛?耽误咱们俩说小话。”

  蔺知节环着手臂靠在门框边,笑了笑替他们关上门。

  蔺阅青翻了个白眼伸手,“来!我抱抱!”

  付时雨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他腿上,不太合适。

  他端坐在阅青身旁,挨着。

  提起那场车祸付时雨的喉咙里总是充满血腥味,“腿疼吗?我听阿江说你前几年总是喊疼。”

  阅青有些受不了他这种语气,手一揽把他狠狠揣在胸口,使劲儿揉这颗不听话的脑袋,“瞎跑,我看蔺见星就随你!那年我以为醒过来你会眼泪巴巴坐床边呢!”

  “嗯付时雨?你二哥差点儿见阎王了,你哭过没?”

  付时雨安安静静听着他的心跳点头:“就一次,第一次去医院看你。”

  阅青笑他,连胸腔都震动,“才只哭一次?不应该啊?”

  过了半会儿胸口那儿的声音才清晰,“嗯,觉得自己没资格哭。”

  付时雨想坐起来说些什么,“其实我……”

  他不是要为自己辩解,这么些年了,很多事情渐渐水落石出,他偶尔原谅不了的事情其实和刘琛、和付盈盈、和背后可能的凶手没有任何关系。

  回到情人湾的那一瞬,付时雨年纪还很小,爱得很满,没法儿接受说碎就碎了。

  但那双手没松开,阅青捂着他的眼睛说:“嘘……这时候你躺我怀里喊声哥哥就行了……你就是不爱撒娇,不招人疼。”

  他把付时雨绷紧的脊背都喊塌下了。

  付时雨忽然觉得累极了,安心躺在他胸口闷着脸喊:“哥哥。”

  阅青掐他的脸,意味深长:“受委屈了,因为我出事,他先怪的人是你,蔺知节是不是挺不讲道理的?总是张口闭口跟阎王似的,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

  付时雨听了有些沉默。

  他和蔺知节还没有机会说出口,他们像一种奇怪的植物遇到唯一可以生长的土壤。

  无法触碰,碰到了只能在雨水的浇灌里肆意生长。

  刘琛死了,谁弄死的还不好说,阅青只是可怜付时雨,“哥连亲口骂骂自己老子的机会都不给你,人就没了,哎。”

  付时雨眼睛里雾蒙蒙,笑也是酸的,只因为阅青说出来的语气那么轻,那么轻,仿佛全都不值一提。

  付时雨说谢谢,“谢谢你还活着,我就很知足,其他都不重要。我小时候总想要个哥哥,老天爷对我很好,一股脑给了我太多。”

  付时雨笑起来柔柔的,只会在阅青面前这样卖乖,“但你是最好的。”

  阅青很满意,躺椅上带着他晃悠像是哄小孩儿:“我哥是我最亲的,你是我最宝贝的,这世上现在没有谁比我活得更舒坦了,怪不得我就是喜欢星星,嘿,原来是你生的!”

  他这话说得兴高采烈,付时雨知道他是真高兴,笑过之后就不正经了,蔺阅青让他住回家里别再管外面那些Alpha。

  “屁股后头跟了一堆狗…我哥也不管管……”

  付时雨撑起来告诉他:“家里暂时不去住了,我还有正经事要做。”

  “什么事儿?会不会死人?”

  付时雨想了一下,一张脸纯洁动人:“可能吧。”

  阅青在他脑门儿上啵了一口,“行,一肚子坏水儿,像蔺家的人!”

  门外蔺见星偷听得清清楚楚,努着嘴抱怨:“阅青小叔为什么要霸占别人的老婆?”

  十分钟了。

  蔺知节看了一眼手表,确实十分钟了。

  付时雨回港城后,四大道关不住他,每个十分钟都有人抢。

  他在四大道的第三天,李赤才从郑云的嘴里听见了付时雨的下落。

  ——叶靖武回来了,付时雨却被留下了。

  那是种暧昧的语气,李赤怒火中烧,他是小孩子藏不住事情。

  郑云凑近李赤欣赏这种嫉妒的表情:“奇了怪了,小小年纪也好色,可你明明都不敢看他。”

  李赤才不觉得自己是好色,是付时雨总叫自己的名字,连名带姓,这是尊重。

  付时雨说话轻轻的,常让他想起母亲。

  郑云巴不得踹死他:“编!你妈有这么好看怎么生出的你?”

  李赤不管,拿着刀冲去四大道,没有听见背后的警告。

  四大道只有一片院子,暗处有人盯梢。

  李赤觉得奇怪,左看右看之后轻易推门而入,缓缓走到墙边——茶室里有声音。

  他见了付时雨难以自制的甜蜜气息,“唔…不要…星星快回来了吗?”

  李赤身上背着刀,只觉得有千斤重,手心却还得握着大波斯菊的种子。

  在仰光的时候,他听付时雨说过上一批花没开成,死了。

  付时雨当时不甘心在角落里自言自语,李赤记在心中总觉得那种语气温柔轻盈,那时候他不怎么能听懂中文,之后还是跟金崖学的。

  可当时付时雨再怎么娇嗔却不及这一刻听到的万分之一,甜似蜜。

  付时雨晃晃悠悠坐在一个人腿上,两人鼻尖亲昵地凑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

  “是你缠着我。”蔺知节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开牙关,不要憋得那么辛苦。

  付时雨捂着嘴像是极痛,气声粘腻,断断续续,“我不能待在这了……”

  “觉得无聊就让金崖来陪你。”

  付时雨抬起修长脖子,“你把金崖当什么?”

  蔺知节依旧还是那么会审判,不断拷问付时雨,“阅青说你回来要杀一个人,谁?”

  说话的人温柔,却没留情面。

  X得他似哭非哭。

  李赤想,这么用力,他会疼吗?

  可那些声音百转千回,听着便要将哭,自是心甘情愿。

  蔺知节将他搂着,要给,却又不给。

  果然付时雨那双透着粉的指尖,要喂自己那张贪吃的嘴。

  殷红一片,像荼蘼的花。

  “明明刚才叫我出去,你把我弄糊涂了。”蔺知节笑得很轻,也不知道付时雨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不是湮灭在唇瓣中。

  这不是被迫。

  李赤心中翻腾,付时雨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让别人这么亵玩他呢?

  他怒不可遏握紧了双拳,脑袋后面却伸出了枪杆子,无声无息。

  “别动。”

  盯梢的保镖原本不想进来的,谁想进来看活, /春宫?

  窗外有人影付时雨多看了几眼此时才发现,几欲惊呼。

  收紧的肌肉让蔺知节一声闷哼,室内的香气已经飘散尽无。

  蔺知节湿着头发去了廊下,是一副浪荡的模样与平时判若两人,脖颈浅浅的牙印是付时雨留下的报复。

  李赤跪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让他等死,“你敢碰我大哥的人!”

  保镖都笑了,他跟了蔺知节好些年头,十七八岁蔺知节尚有青春的模样。

  那时候四大道都还没有这间屋子,付时雨却已经是蔺知节的人了。

  有时候付时雨会晕车,走在路上蔺知节常牵着他,阿江开着车踩着二十码溜在一旁,自己则紧跟在身后。

  哪来的愣头青吃了药似的在这儿装救世主?

  “你大哥,金崖,叶靖武……还是郑云?”蔺知节看着他,从容地笑。

  那副眉眼压下来,李赤被那种笑晃了神,一如头顶的烈日。

  郑云来的时候领口还没系好,保镖心想:白日青天的,怎么都要做这档子事?

  金崖冷着脸跟在郑云身后,想郑云真是狐狸中的狐狸,这几天不敢上四大道要人,但付时雨不在,他们发财的计划耽搁了好一阵。

  郑云拉了李赤来做个不解风情的垫背。

  真是了不起的兵法。

  进门后郑云叼着烟骂咧咧了一通,蔺知节拿过他嘴里的烟垂在身旁,郑云明白了,啪啪扇了李赤两个耳刮子。

  转头拿过蔺知节手中的烟,“你什么身份跟这种人置气?让我好一通跑!”

  听起来熟得怪异,保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想这就是付时雨沾亲带故的亲哥哥?

  命可真好……又是个搭上蔺家就甩不掉的人。

  李赤拧着个脑袋,眼睛血红,他不服。

  付时雨换了件衣服出来,他很少穿浅色,今日着了件月牙白,不是裙子也不是睡袍,衣服在腰间打了个结,看上去倒是很舒适。

  他走得慢,到了人前,先伸手给蔺知节系扣子。

  蔺知节仰着脖子给他弄,不知道说了什么嘴角勾了勾,付时雨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李赤看他今天的脸,透着些红,他想付时雨那双手现在肯定不是冰冷的,付时雨被蔺知节彻彻底底地,暖过了。

  “好看吗?”蔺知节的身影,竖在李赤面前,声音倒是听不出动了气。

  既然口口声声是为了大哥,该进来一枪把自己毙了,怎么还站在外面看了半天?

  这小孩心里藏着些心思,蔺知节要挖干净。

  要他一只眼睛,不算什么天大的事。

  郑云觉得过分了,就看了一眼而已,怎么还挖起眼睛了?

  他和蔺知节有些针尖对麦芒般对峙了起来,“打一顿就行了。”

  真挖了眼睛,怎么跟叶靖武交代?

  付时雨皱眉,太血腥,“李赤比你们都好。”

  地上的人低着头,他被付时雨这句话说得惭愧,手心里是大波斯菊的种子,付时雨接过后愣了一秒笑得温婉动人说谢谢,让他站起来。

  他不敢,抑或是膝盖比脑袋更失落,直到付时雨伸出手,“别怕。”

  李赤点头,手上还有付时雨留下的余温,果然是暖的。

  暖的也好,不管谁暖了他的手。

  蔺知节和金崖坐在廊下,付时雨则站在庭院里思考大波斯菊应该种在哪里?

  “他待不住,叶家离开港城之前,你留在这里陪他玩。”

  金崖听了蔺知节的吩咐,浑身怨气嗤笑一声,嘴里倒还是很恭敬:“少爷,你老婆,让我陪?”

  “怎么,你少陪了?”蔺知节眼里戏谑。

  郑云听了大笑,这里真是一出好戏,难怪金崖不愿意来四大道,说看见蔺知节就烦。

  付时雨回头只觉得无奈,“你们就打算这么看着我弄院子?”

  最后蔺知节撩着袖子,里里外外把院子弄了一遍,脸上沾了泥,他是矜贵的人自有矜贵的手,付时雨将他的脸,一点点擦干净。

  金崖待不下去了,犯恶心。

  李赤也很恶心,胸口又痛又痒。

  他不知道付时雨委身于这个蔺家大少爷是否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仇”?

  可付时雨不是和叶靖武说好了的么?

  李赤的委屈随着意志嚣叫出口:“大哥一定能帮你杀了赵彦衡!他做不到就我来!”

  付时雨听了屏息,过了很久才对着蔺知节叹气:“不要听他瞎说。”

  蔺知节攥住他的手腕,付时雨指尖上的泥被他轻轻吹走,好像早就知道一样洒下他手里的种子:“这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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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一堆人围着付时雨……让一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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