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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章·爱啊


第81章 第8章·爱啊

“你的一切好与不好,都是你。”

阿奇麟深吸一口气。

他实在受不了了, 手臂用力,想要将怀中这具滚烫而危险的身躯推开,斩断这令人窒息的缠绵与蛊惑。

“够了,卡芙丽亚。”阿奇麟的声音带着强行压抑的冷硬, “不要再胡说了。”

然而, 卡芙丽亚的反应比他更快, 那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执拗, 死死地扣住,不让阿奇麟逃离半分。

“胡说?”

卡芙丽亚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灼热地喷洒在阿奇麟颈侧, 粉黛乱子草的甜香仿佛要顺着声音钻进他的心。

“哥哥, 你若是真的心智坚定,道德稳固,又怎么会怕我的蛊惑?”

“怕”这个字,被卡芙丽亚咬得极重, 偏偏就那么精准地敲在阿奇麟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之后刚刚试图竖起的壁垒上。

闻言,阿奇麟眉头紧锁, 墨蓝色的眸底怒意翻涌, 却又被更深的烦乱所覆盖。

他讨厌这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

卡芙丽亚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哥哥你要是对我没意思, 当年当年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抱我, 要喂我, 要陪着我熬过那个冬天?”

“如果你心里真的对我毫无波澜,你为什么拒绝了那么多想要跟着你的雌虫, 却留下了我?”

阿奇麟道:“你那时候年纪小, 卡芙丽亚!一个无依无靠、遍体鳞伤的孩子, 谁见了都会……”

“都会怎样?”

卡芙丽亚猛地打断他,抬起头,粉眸直勾勾地盯进他眼底,里面是一片燃烧后的灰烬与疯狂,

“都会像你一样,抱着我,整夜整夜地给我取暖?都会因为我停下脚步,因为我掉眼泪就手足无措?”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怨恨:

“哥哥,别再用年纪小、可怜这种话来敷衍我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阿奇麟的呼吸一滞。

他想反驳,想厉声斥责卡芙丽亚的偏执与曲解,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因这番话而产生了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

当年……他的行为,真的仅仅出于纯粹的慈悲吗?

不然呢,还能是为什么?

卡芙丽亚似乎捕捉到了他瞬间的迟疑,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他一向擅长见机行事,见状就将脸重新埋回阿奇麟的心口,听着那沉稳却似乎加快了些许的心跳,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哥哥,我当年真的很爱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个词,又像是在嘲弄自己。

“但我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阿奇麟的衣料,“我只知道,我想得到哥哥,真是想得发疯。”

“就算得不到哥哥的心……”卡芙丽亚抬起眼,粉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如同宝石,“我也要得到哥哥的身体。”

卡芙丽亚完全就是一株长在剧毒沼泽里的花。

它的根须深深扎在污秽、痛苦的泥泞之中,就像卡芙丽亚这一生,未曾被长久地爱过。

他的雌父很早就死了,听说是黄金船上下层的一个雌虫,卡芙丽亚甚至对他的雌父都没什么印象,至于雄父是谁,那就更不知道了。

在他遇到阿奇麟之前,只有拳脚的疼痛、黄金船上冰冷的打量、猪圈的恶臭、随时可能被吞噬的恐惧。

然后,阿奇麟的出现,短暂地照亮了他蜷缩的角落。

那拥抱的温暖、喂食的耐心、低声安抚的话语,或许对阿奇麟来说不在意,但是,对卡芙丽亚而言,那不是普通的善意,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是冻僵者触到的唯一火种,是他在无边地狱里,窥见的第一寸、也是唯一一寸光。

然而这光亮太短暂,承诺太虚无。

十年的等待,将那份依赖与仰慕,变质成了无比偏执与疯狂的占有欲。

卡芙丽亚不懂什么是健康的爱,不懂什么是相互的尊重与给予。

他只知道抓住。

像野兽抓住猎物,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伤害、是胁迫、是同归于尽,也要将那曾经照亮过他的神明,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可他甚至对爱本身是茫然的。

卡芙丽亚实在是分不清那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情感,究竟是爱,是恨。

他只知道,阿奇麟是他存活至今的唯一意义。

卡芙丽亚其实很可悲。

他拼命想要抓住的,或许正是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以健康方式去拥有的东西。

卡芙丽亚的爱,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惨烈的、没有赢家的纠缠。

粉黛乱子草的甜香在无声地厮杀。

阿奇麟僵在原地,怀中是卡芙丽亚瘦削又千疮百孔的躯体,他感到心口那只情蛊,似乎也随着主人激烈的心绪,微微躁动起来。

情蛊,情蛊,有情则动。

而就在这时候,一阵突兀却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粘稠的空气。

“叩、叩、叩。”

声音不疾不徐。

“打扰您了。”门外传来无面者毫无情绪起伏的禀报,“缪瑟斯求见。”

阿奇麟没有出声。

他们之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一瞬间,卡芙丽亚顿了一下,环在阿奇麟脖颈上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粉眸中的疯狂与偏执如潮水般短暂退去,换上了一层冷硬而现实的神色,仿佛从一场激烈的梦中被强行唤醒。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卡芙丽亚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情绪快速切换。

“知道了。”

他对着门外应了一声,听不出方才的激烈,“告诉他,我等一下就过去。”

门外的脚步声轻悄离去。

“哥哥。”

卡芙丽亚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阿奇麟被自己蹭乱的衣领,动作带着宣告主权般的亲昵。

“你也要跟我一起过去。”

随即,粉眸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锐利而危险的光:

“缪瑟斯很漂亮,”他盯着阿奇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你,不许多看他。一眼也不许多。”

停顿了一下,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幼稚却无比认真的威胁:“你也不许喜欢他。”

阿奇麟:“……”

他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有一点跟不上卡芙丽亚快速切换的脑回路。

缪瑟斯是谁,漂亮与否,与他何干?

然而,在卡芙丽亚那固执的要将他盯穿的粉眸注视下,阿奇麟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与一个逻辑扭曲并且正在莫名其妙吃醋的疯子争论“该不该看别人”,显然是徒劳的。

阿奇麟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卡芙丽亚过于灼热的视线,显得有些无语。

卡芙丽亚将阿奇麟的沉默,毫不犹豫地解读成了默认与顺从,瞬间冲散了他眼底残余的阴鸷与疯狂。

于是,那张被半张面具覆盖的脸上,竟绽开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宛如孩童得到糖果般的满足与喜悦。

哥哥没有反驳,就是答应了;答应了,就是属于他的了。

这扭曲的胜利感让卡芙丽亚心情大好,连声音都轻快了些许。

卡芙丽亚这才愿意放手,老老实实的坐回轮椅,一边整理着自己微乱的粉色长发,一边用那种羞涩又带着点刻意讨好的语气,对阿奇麟说:

“哥哥,虽然我的脸不好看,虽然我也没有腿了……”

但是下一秒,他顿了顿,抬起眼,粉眸亮晶晶地看向阿奇麟:

“但是别的地方,我都保养得很好哦。哥哥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阿奇麟:“……”

他彻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卡芙丽亚这么擅长自我物化。

阿奇麟修行千载,阅遍世情,却从未遇到过如此矛盾、如此极端、如此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家伙。

那个冬天阿奇麟对卡芙丽亚手足无措,现在,阿奇麟还是对卡芙丽亚手足无措。

卡芙丽亚像一团炽烈而混乱的火焰,燃烧着自己,也试图吞噬他。

时而灼热逼人,时而凄楚可怜,将恨意与爱意毫无章法地搅拌在一起,泼过来。

而且,卡芙丽亚似乎很执着于自我物化。

他仿佛活在一种扭曲的价值体系里,固执地相信,自己必须对他人展现出可被衡量的价值,才拥有存在的资格,才配得到关注。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阿奇麟想到了黄金船。

在这里,一切都可以被明码标价,美貌、才华、身体、乃至痛苦与屈辱,都可以成为换取生存资源的商品。

卡芙丽亚在这里浸淫十年,哪怕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也依旧将自己视为商品。

美、容貌、身段,往往是下位者需要向上位者呈现的东西。

就像笼中的金丝雀需要展示华丽的羽毛,商品需要吸睛的卖点。

这是权力关系下的生存策略,取悦与依附的关系本质。

哪怕卡芙丽亚用了情蛊,用了强迫的手段,但是事实上,他依然是那个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被裁决价值的商品。

就像卡芙丽亚明明渴望得到阿奇麟,却下意识地用上了商品争夺买家的方式。

卡芙丽亚困住了阿奇麟,那么,又有什么困住了卡芙丽亚呢?

就在卡芙丽亚转动轮椅,即将触碰到门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后方伸来,稳稳地按在了门上。

“咔。”

轻微的声响,门被重新合拢。

被青玉竹的信息素包裹,卡芙丽亚的动作顿住,疑惑地回头,粉眸看向身后的阿奇麟:

“哥哥?怎么了?”

阿奇麟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竹,脸上惯常的平静被严肃的神情所取代。

“卡芙丽亚,”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无论美,还是丑,其实都不过是皮囊而已。”

卡芙丽亚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阿奇麟继续道:“如果真的爱,爱的是灵魂,是独一无二的内在,是经历、思想、情感的总和,而不是千篇一律、终将腐朽的皮囊。”

卡芙丽亚闻言,先是愣住了。

然而,仅仅一瞬之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哥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用这套道理来教导我吗?”

“哥哥可真有意思。”

但阿奇麟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依旧严肃得固执。

他仿佛没有听到卡芙丽亚的嘲弄,只是更加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他的目光很深很深,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直视卡芙丽亚内心最深处的混乱与卑劣。

“不要过于在乎皮囊。”

“美或丑,健全或残缺,都不该成为你衡量自我价值的标尺,更不该成为你用来换取关注的筹码。”

“你的价值如何,只能由你自己来评判。你,不是摆上货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是活生生的生命。卡芙丽亚,你的一切喜怒哀乐,你的一切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有价值的。”

“你的一切好与不好,都是你。不需要用所谓保养的很好来证明。”

“你本身就是完整的。”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瓶罐中的蛊虫,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窸窣声都变小了。

卡芙丽亚完全安静了,他脸上的讥笑消失了,转头,粉眸直直地瞪着阿奇麟。

震惊、茫然、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以及……或许连卡芙丽亚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溺水者看到遥远灯塔般的悸动。

所以,卡芙丽亚才会爱上阿奇麟。

他会反反复复爱上阿奇麟,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没有谁教导过卡芙丽亚如何去活着,他从记事起,就像一头被丢进黑暗丛林里的幼兽,被迫学习。

他学习的,是拳脚的疼痛,是黄金船上冰冷的打量与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恐惧,还有无处不在的背叛、算计和哀嚎。

卡芙丽亚学习的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不择手段,用獠牙和利爪保护自己,用狠毒与阴暗去攫取生存的空间。

他接触到的,只有贪婪、背叛、残忍与扭曲的欲望。

这就是卡芙丽亚认知里世界的全部真相,本质上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你死我活的狩猎场。

毫无温情可言,毫无文明可言。

除了阿奇麟。

只有阿奇麟,是这片黑暗丛林里,突兀降临的、格格不入的异类。

阿奇麟带来的不是掠夺,而是救治,不是命令,而是询问,不是将卡芙丽亚视为可以交易或践踏的物件,而是将他从一个肮脏的泥坑里抱起来,擦干净,给予食物、温暖和陪伴。

阿奇麟教给他的,是那些卡芙丽亚从未接触过的、几乎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神话般的东西——温柔的触碰,耐心的倾听,无条件的庇护,以及神性的、对生命的尊重与悲悯。

那些光明的、温暖的、干净的道理,像过于炽烈的阳光,骤然照进了卡芙丽亚从未见过天日的、潮湿阴暗的洞穴。

于是,这只习惯了黑暗与血腥的幼兽,第一次见到了光。

他怎能不爱上这光?

他怎能不像最盲目的飞蛾,拼尽一切,哪怕被焚烧成灰,也要扑向这团唯一温暖过他的火焰?

这爱,毫无疑问是扭曲的,因为它建立在极端不对等的境遇与认知之上,

这爱,是偏执的,因为卡芙丽亚失去过,所以再抓住就死也不肯放手。

这种爱甚至是可怕的。

可是,哪怕是这样的爱,也是爱啊。

就像冻僵的人渴望火,溺水的人渴望空气,飞蛾扑火,其情可悯,其状可悲,其结局……又会如何呢?

卡芙丽亚看着阿奇麟说:

“哥哥,所以有时候,我其实很讨厌你。”

你总是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反反复复的重复的爱上你,越爱越深,越陷越深,无可救药,不可自拔。

——

黄金船体好比一座垂直的奢华囚笼,共分五层。

每一层都如蜂巢般密布着无数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灯火通明,脂粉与欲望的气味充斥着每一个地方。

难闻又恶心。

阿奇麟推着卡芙丽亚的轮椅,在一众沉默无面者的护卫下,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幽长走廊,最终进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

缪瑟斯早已在里面等候。

他站在窗边,一身质地柔软的浅色长袍,金色的卷发在宝石灯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看到卡芙丽亚进来,他转过身,脸上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兼具圣洁与妩媚的笑容。

只见缪瑟斯姿态优雅地走近,在卡芙丽亚的轮椅前半蹲下身,行了一个柔若无骨的礼,浑身上下有一种驯顺的美感。

“二首领。”

在他身后几步远,尼尔一脸不情愿地杵在那里,见缪瑟斯行礼,他也马马虎虎地弯了下腰,动作僵硬,眼神飘忽,恨不得立刻隐形。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缪瑟斯拖来,自从被这恶劣的家伙发现逗弄他很有趣之后,缪瑟斯走到哪儿他就会被带到哪。

卡芙丽亚抬眸,视线冷淡地扫过缪瑟斯,又在他身后的尼尔身上停留了半秒。

“这就是你新找的玩具?”

卡芙丽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缪瑟斯笑而不语,只是那双蓝玻璃似的眼眸弯了弯,默认般地带上一丝玩味。

“无聊。”卡芙丽亚评价道。

缪瑟斯缓缓直起身,依旧保持着那无懈可击的姿态:

“二首领,您也知道的,在这船上,我也就这么点可怜的乐趣了。”

卡芙丽亚没接他这故作姿态的话,直接道:“让这家伙出去吧,我们聊点正事。”

尼尔一听,简直如蒙大赦,没等缪瑟斯发话,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然而,就在尼尔转身离开的瞬间,推着轮椅站在卡芙丽亚身后的阿奇麟,面具下的目光却若有所思。

阿奇麟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对方居然是……是混元炼丹炉修成人形。

虽然看起来修为很低,只能勉强维持人形,所以才认不出来阿奇麟。

缪瑟斯看到这个无面者居然留在了房间里,他心中疑窦顿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看向卡芙丽亚,轻声问道:

“二首领,不让这位无面者也暂时回避吗?”

卡芙丽亚闻言,立刻极快地、带着警告意味地侧头瞥了阿奇麟一眼,粉眸里清楚写着:不许再看别的虫族。

阿奇麟:“……”

然后卡芙丽亚才转向缪瑟斯:

“没关系,让他留着。你要说什么,直接说。”

缪瑟斯心中疑虑未消,他并非轻易信任他人的性格,尤其是在这步步惊心的黄金船上。

但既然卡芙丽亚如此坚持,他便也只能暂且按下不提,转而切入正题。

他收敛了脸上那层职业化的柔媚,蓝眸中透出几分冷意:“大首领,马上就要回来了,三五天之内就会到达黄金船。”

闻言,卡芙丽亚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缪瑟斯继续道:“这些年,你们二位之间的戏码,也真是够看的。你想杀他,他想杀你,明争暗斗,结果谁都没能真正得手。”

卡芙丽亚冷笑一声,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说得好像你不想杀他一样。”

“我当然想。”

缪瑟斯回答得毫不避讳,甚至脸上那温柔漂亮的笑容都未曾褪去,只是眼底结了一层冰,

“我做梦都想离开这艘黄金船。”

“他把我掳来,强迫我,逼我接客,用尽手段折辱。”

“在这船上,大家都喝了他的药。没有他每月拿出来的解药,第二个月就得肠穿肚烂而死。用这种下作手段控制大家,他和畜生有什么区别?活该罪该万死。”

这番话似乎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卡芙丽亚坐在轮椅上,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也是那药的受害者之一。

东部就是这样的,要么是蛊虫,要么是毒药,要么就是勾心斗角的算计和暗杀。

“你打探了这么久,除了他要回来的消息,”卡芙丽亚开口,“就没有别的了?”

缪瑟斯垂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二首领不也一直受那药所制吗?这些年,就真的一点解药的线索都找不到?”

卡芙丽亚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与危险和威胁共存。

“把他抓住不就好了。”

卡芙丽亚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显得理所当然,

“用手段,刑讯逼问,我就不信,从他的嘴里撬不出解药的配方。”

缪瑟斯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船上的无面者,大多还是听命于大首领的,我们能动用的力量有限,必须小心谋划,寻找最恰当的时机,才有可能偷袭得胜。”

卡芙丽亚听了,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粉眸微眯,看向缪瑟斯。

“所以,这不是正等着他来吗?”

【作者有话说】

开始甜(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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