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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31章·愈合


第146章 第31章·愈合

曾经的疤痕会结痂,用爱意浇灌就会会长出新的血肉。

路德很快就接手了西南峡谷的监管职务, 马上开始着手治理整个西南峡谷的秩序,还有重建各种各样的建筑,提高这里的生活水平。

事实上,路德的能干简直实至名归。

西南峡谷和王城的管理模式不一样, 王城那里还稍微讲一点文明, 有规矩, 有体面, 还有那些大家族之间心照不宣的客套和周旋。

可西南峡谷不是这样。

这里是流亡者的地盘,是亡命徒的巢穴, 是北部最混乱、最血腥、最不讲道理的地方,一直以来萦绕在这里的文化就是暴力和血腥,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在这里, 讲道理不如亮刀子。

路德为了立威, 命令卫兵杀了很多名声不太好的暴徒。

他杀得也很有想法,基本上排名靠前的暴徒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杀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个, 干净利落。

那些暴徒平日里在峡谷里横行霸道,可在刀下, 他们和待宰的牲畜没什么两样, 血溅在地上, 同样都是红色的。

剩下的那些, 路德倒没有赶尽杀绝, 而是用好处来引诱他们投诚,给职位, 给资源, 给机会。

有的虫愿意从此老老实实做事, 有的虫不愿意,那就滚出峡谷,永远不许回来。

有的嘴上愿意、心里不服,路德也看得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记着,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再一并收拾。

这样一来就完全洗牌了西南峡谷,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被连根拔起,那些靠着拳头吃饭的亡命徒要么归顺要么滚蛋,那些被压迫了多年的普通流民终于能抬起头来走路。

所有的资源都重新分配,谁该拿多少,谁该住哪里,谁该做什么活,路德派虫一条一条地列出来,贴在入口处和每一个显眼的地方。

在路德雷厉风行的管理之下,他的名声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有虫说他是暴力执行者,一来就杀杀得血流成河,有虫说他是真正的强者,杀该杀的虫。吵归吵,骂归骂,可有一点所有虫都不得不承认——路德足够公平。

在他之前,峡谷的规矩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在他之后,规矩变成了写在纸上的条文,谁犯了事,该罚多少,怎么罚,都有定数,谁立了功,该赏多少,怎么赏,也有说法。

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干多少活就给多少资源,原本被压在最底层的流民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难。

当然了,大家广为流传的除了他的事迹之外,还有他的表弟。

是的,每次路德出行都会带上一个雌虫,对外宣称是表弟。

那雌虫生得极好看,雪白的皮肤,粉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他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路德身后,只偶尔伸手拽一拽路德的袖子,小声说一句什么,路德就会低下头,耐心地听。

路德非常照顾那个雌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宠溺了,要什么给什么。

那雌虫怕冷,路德就给他做厚的裘衣,领口的皮毛要用最软的那种,免得扎到他的脸。而且可矫情了,那雌虫又怕黑,路德就在他的房间里点一整夜的灯,连走廊上的火把都不许灭。

新来的监管者看起来明明是那么不近人情的雄虫,冷面冷心,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却偏偏那么照顾表弟。

私下里,很多雌虫都动了心思。

有的在路德巡视的时候故意在他面前晃,有的托虫递话,甚至直接拦路表白。

可这些雌虫,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犯了错,被赶出了峡谷。

峡谷里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都觉得那个表弟雌虫也就是在路德面前装成小白兔,实际上是个白切黑,暗地里的手段都不清不楚的。

说不定就是善妒,见不得路德身边有别的雌虫,路德根本就是被他骗了,被那张无辜的脸蒙在鼓里。

可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背地里说,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倒霉蛋。

厄诺狩斯和弥京启程之前,厄诺狩斯特地趁着路德外出监工,去看了一眼那个路德所谓的表弟。

他让米修斯在外面守着,自己推门进去。

那雌虫正坐在窗边晒太阳,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裹着一件裘衣,领口的白毛衬得那张脸越发小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双粉色的、怯生生的眼睛。

——果然是艾丽斯。

厄诺狩斯站在门口,艾丽斯也看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可那双眼睛里只有茫然。

“你是谁呀?”

艾丽斯带着一点好奇问。

厄诺狩斯没回答他,艾丽斯就开始不安,往椅子里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裘衣的领口。

“你……你认识我吗?”艾丽斯小声问。

厄诺狩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不认识你。”

艾丽斯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问你。”厄诺狩斯又说。

艾丽斯的那双桃花眼又睁大了一点,看起来无辜极了:“什么问题?”

厄诺狩斯没有绕弯子,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黑异兽是怎么越过北部的边防线来到境内的?”

闻言,艾丽斯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歪了歪头,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困惑:

“你在说什么?什么黑异兽?”

厄诺狩斯抱胸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艾丽斯,你这招骗骗路德还行,骗我就不行了。他会对你心软,可我不会,你可以装傻,但是谁来承担这个后果呢?”

谁来承担这个后果呢,不还是路德嘛。

空气忽然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把艾丽斯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他就坐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然后,艾丽斯笑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褪去了怯生生的气质,而蜕变为冷薄的、带着刀刃的笑。

“厄诺狩斯。”

艾丽斯说了一声,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厄诺狩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抱胸的姿势没变:“你果然是装的,装得好玩吗?”

艾丽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裘衣拢了拢,手指捏着领口那圈白毛,慢慢地搓了搓。

“所以黑异兽到底是怎么来到境内的。”厄诺狩斯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艾丽斯抬起头,毫无畏惧地对上厄诺狩斯的眼睛:

“北部的边防军在这些恶劣的环境之下作战,受伤、冻伤在所难免。”

“以前冻伤只能截肢,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部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神医,据说只要喝了神医的药,什么伤口都可以马上痊愈,哪怕是断手断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陈述道:

“或许,你可以找找那个神医,相信你会有收获的,包括如何控制黑异兽。”

厄诺狩斯挑眉看着艾丽斯,艾丽斯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沉默对峙。

“我知道了。”厄诺狩斯说。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就走。

突然,身后传来艾丽斯的声音,又变回了刚才那个软绵绵、怯生生的调子:

“你要走了吗,那路德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说今天会早点回来的,”艾丽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哥哥答应过我的……”

厄诺狩斯觉得他又变得莫名其妙的,怪毛骨悚然的,厄诺狩斯也不想在这多待,直接走了出去。

结果他一推开门,突然发现路德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没有想到路德会偷听的厄诺狩斯:“……”

而路德却面色如常,微微垂首:“拜见王上。”

一看就是基本上全都听到了。

厄诺狩斯想了想,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现在也直接说:

“路德,不用这个表情,我现在既然不杀他,那么就不会杀他了,你们一起活在这里不也挺好的吗?当然前提是,你能管住他。”

路德点点头,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

他侧身让开路,朝着艾丽斯的方向走过去:“王上慢走,我就不送王上了。”

厄诺狩斯当然也没想多待,受激素的影响,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想和弥京待在一起,他抬脚就走。

厄诺狩斯一走,路德就走进房间。

艾丽斯站在窗边,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他听见脚步声,微微侧了侧脸,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和一小截细瘦的脖颈。

路德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掐住艾丽斯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肤里,指腹贴着下颌,看得出来确实是心情不愉,手上力道不轻,艾丽斯的下巴上瞬间就泛起了红印。

“好玩吗?”路德问。

艾丽斯被他掐着下巴,不得不仰起头。

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睫毛扑扇了两下,眼眶立刻泛起了红,水汪汪的,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抓住小尾巴的狐狸。

“哥哥对我好粗暴。”

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路德低头看着艾丽斯这张脸。

苍白,漂亮,瘦削,桃花眼,吊梢眉,笑起来的时候像只狐狸,冷下来的时候像把刀。

此刻这张脸上挂着的是最无辜的、最惹人怜爱的表情,真会装。

“你明明没有失忆,为什么要装?”路德问他。

听到这个问题,艾丽斯的表情瞬间像是揭下了一层膜,委屈的、无辜的、怯生生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变成了带着几分嘲讽的平淡。

他抬手推开路德掐着他下巴的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直直地抬头和路德对视。

“你问我为什么要装失忆?”

艾丽斯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点弧度,

“你不是也觉得失忆的我很好吗?没有危险,也不疯狂,你不就是厌恶疯狂的我,喜欢乖顺的我吗?我只是在满足哥哥的愿望而已。”

路德盯着他:“满足我的愿望?”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我以前让你乖一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房间里又安静了,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艾丽斯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他抱住路德的腰身,把脸贴在他胸口,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距离都填满。

“雄主。”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当真是百味杂陈,路德的身体僵了一瞬,任由艾丽斯靠在他身上。

“我想要暴烈至死的爱,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抢。”

艾丽斯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个很简单的、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把脸埋进路德的胸口。

“你问我为什么要装失忆?”他闷闷地说,“因为我想知道,雄主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路德闭了闭眼睛,咬牙捏住艾丽斯的后颈,艾丽斯本身骨架就小,脖子也很细,他的手指一合就能圈住大半。

路德把艾丽斯从自己身上拉开,翻了个身把他压在窗边。

衣物落在地上,就像从地板上开出花来。

窗台不高,艾丽斯的腰抵着窗台的边缘,上半身被迫往前仰。

只见窗外是连绵的远山,雪覆盖着山顶,天很高很远。

下一秒,路德随手从边上的衣架子上抓了几条皮带,皮带在手里绕了一圈,他低头看着被压在窗台上的艾丽斯。

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到来,艾丽斯眨了眨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奇怪的期待:

“雄主终于要打我了。”

路德把其中一条皮带绕在艾丽斯脖子上,刚好贴住皮肤,黑色的皮革衬着雪白的脖颈,像一条刚做好的项圈。

“咕。”

艾丽斯的喉结在皮带下面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路德又拿起第二条皮带,在艾丽斯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拉紧又松开一点,不至于勒疼,只是让艾丽斯动不了。

艾丽斯没有挣扎,就那么被压在窗台上,赤着的脚趾蜷了蜷,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又忍不住踮起来。

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照得透亮,眼眶里的水雾还没散,在光下闪着美艳暧昧的光。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生气。”路德低下头说。

艾丽斯被皮带勒着脖子,说话有点费劲,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哑的,带着一点喘息:

“雄主生气的话,就罚我好了。”

“……你倒是很会奖励自己。”路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雄主。”艾丽斯叫了一声,“我好想你。”

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当时在地牢里的时候,艾丽斯以为自己要死了,喝下那一杯毒酒的一瞬间,艾丽斯满心都是恨意,既然爱不得,那就只能恨了。

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再次睁开眼睛,更没有想到,路德居然真的会救他,堪称冒天下之大不韪。

救下艾丽斯,可能是路德这辈子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情。

风从窗里钻进来,把艾丽斯的头发吹起来,扫过路德的手指,凉丝丝的胜过南部最好的丝绸。

艾丽斯的脚很白很漂亮,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粉色的光泽,脚踝细瘦,踝骨微微凸起,像两颗精巧的珠子。

下一秒,路德两只手抓住他的两个脚踝。

那截细瘦的骨头在他掌心里硌着,他把艾丽斯从窗台上拖下来,让他从撑在窗边的姿势变成靠坐在自己身上。

艾丽斯被他这么一拽,整个往后栽了一下,又被那双大手托住往后仰,头发仰垂下去,铺了路德一怀。

“雄主……!”

艾丽斯有些为难地蹙眉垂眸,睫毛上带了一点水,真是面若桃花,目若春水。

可是他实在是难以维持平衡,所有的支撑点只有那三个点:路德扣在他脚上的两只手,还有顶起来的……

路德故意让他往后仰,每仰一分,艾丽斯的腰就绷紧一分,雄虫的手指陷进艾丽斯脚踝侧的肉里,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一下子就被捂热了。

被这样对待,艾丽斯脸颊泛着薄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雪地里开出来的桃花。

真是艳若桃李。

他呢喃:“雄主……”

路德用鼻子蹭开他后颈的黑色长发,头发被蹭到一边,露出后颈那一小块皮肤。

“艾丽斯,你想要暴烈至死的爱,那我就如你所愿。”

路德低下头,张开嘴,咬住了那片虫纹。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标记,他们当然早就已经标记过无数次了,结婚这么多年,已经拥抱过无数次,彼此都对彼此无比的熟悉。

可是哪怕是再来无数次,敏感的腺体也不能够适应,路德牙齿陷进去的瞬间,艾丽斯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是一条被钉住尾巴的蛇。

“唔——雄主!”

艾丽斯闭了闭眼睛,睫毛颤得厉害,表情半是痛苦半是疯狂,眉头蹙着,嘴唇咬着,可嘴角又翘着,像哭又像笑,抖得非常厉害。

现在他的支撑点除了路德的两只手以外,要么坐在那个上,要么后颈被对方咬烂。

艾丽斯他只能仰着头,绷着腰,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给那个咬着他后颈不放的雄虫。

雄虫的舌尖舔过细密的纹路,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艾丽斯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细瘦的腰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随时会折断一般惹人怜爱。

第一个牙印咬好了,路德松开牙齿,又咬下去,惩罚一样,这次更重了。

一瞬间,艾丽斯的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被压在喉咙里,变成一团含糊的气音。

“雄主……”

艾丽斯又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讨饶了。

路德的唇贴着艾丽斯的耳廓:“以后还闹不闹了?”

艾丽斯张着嘴,喘着气,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里面水光潋滟,盛了一汪春潭,水悠悠,情波动。

“嗯啊,哥哥……我后面好疼。”

事实证明,艾丽斯装失忆确实是一把好手,或许最近确实是习惯性地宠着艾丽斯,路德一下子就心软了,用舌尖舔了舔那些渗出血珠的齿痕。

艾丽斯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软下来,像是一块被烤化的糖,黏在路德身上,扯都扯不开。

“不要这么早就没力气了。”

路德把艾丽斯往上托了托,让艾丽斯仰起头,后脑勺靠在自己肩上。

“雄主……”

艾丽斯委委屈屈地控诉他。

这个姿势让艾丽斯苍白潮红的整张脸都暴露在光下,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透亮,美得不像真的。

路德的语气温柔了下来:“疼的话告诉我,我可以哄哄你。”

就像猫咪看到了小鱼干,狐狸看到了鸡腿,艾丽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情态万千,每一寸都是勾人的。

桃花眼半睁半闭,眼尾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一颤一颤,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舌尖,呼吸又热又湿,潮红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雪地里开出来的牡丹花,艳得不像话。

侧过头,艾丽斯嘴唇几乎贴着路德的耳朵,呼出一口湿热的气,又烫又潮,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钻进路德的耳廓,顺着神经一路往下窜。

“那还请雄主好好的哄我。”他说。

……

……

……

——

外面,看到厄诺狩斯走出来,米修斯连忙迎上来:“王上?”

厄诺狩斯迈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传令下去,查一个家伙。”

“谁?”

“北部边防军附近的神医。”

厄诺狩斯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

“查清楚这个神医是从哪里来的,和谁接触过,现在在哪里。”

米修斯记了下来,随即马上跟上:“是。”

厄诺狩斯走到车厢边上拉开车门。

弥京正靠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书,厄诺狩斯去见艾丽斯的时候,弥京其实去找了二师兄,薅点头发顺便告个别。

不过很显然,被二师兄扛着剑追杀的弥京的动作比厄诺狩斯更快,所以更先回到车厢。

见厄诺狩斯上来,弥京从霸占着的座位上挪出了一点位置,可以让一个人落座。

他说:“问完了?”

“嗯。”

“怎么样?”

厄诺狩斯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弥京边上,车厢因为他沉甸甸的分量微微晃了一下。

“不足为惧。他已经不是亲王了,没有权力,没有军队,翻不起什么浪来。”

顿了顿,厄诺狩斯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只不过他提供了线索,回王城之后要查一查什么狗屁神医。”

弥京点点头,轻车熟路地靠过去,把厄诺狩斯的尾巴握在掌心里,把玩似的捋着那些细密的鳞片。

那截尾巴显然很熟悉弥京的手法,自然在弥京手里软下来,更好撸了。

“嗯,舒服。”

厄诺狩斯被他捋得爽了,眼睛半阖着,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开始有困意。

怀孕了之后身体非常嗜睡,但是厄诺狩斯也只有在信任的人身边才能睡得下去。

之前在王城的时候,厄诺狩斯独自躺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怀里抱着弥京穿过的衣服,只能把脸埋进去用力地嗅那上面越来越淡的味道,只有那种时候才能勉强眯一会儿。

现在弥京就在旁边,手心里握着厄诺狩斯的尾巴,信息素把厄诺狩斯整个人裹在里面,厄诺狩斯真是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车厢晃晃悠悠的,睡着睡着,厄诺狩斯的脑袋不自觉从弥京肩膀上往下滑,滑到他胸口又被弥京抱住,厄诺狩斯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弥京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这颗脑袋。

厄诺狩斯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露出一点黑色的角根,角尖上的红色比前几天又深了一点,还挺可爱的。

他伸手,把厄诺狩斯那几缕乱了的头发拨到耳后,满目都是不自知的柔情。

驯兽拉着车厢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往王城的方向走,身后那串长长的车辙被新落下的雪一点一点地填平。

就像他们之间曾经充满着暴力和对抗的过往,现在也会被别的回忆一点点的覆盖。

曾经的疤痕会结痂,用爱意浇灌就会会长出新的血肉。

【作者有话说】

喜大普奔,我的女神茶茶终于回来更新了[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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