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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喜欢能抱着我叫我楚……


第60章 “我喜欢能抱着我叫我楚……

  锦春院。这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家青楼。

  据说花魁弯月姑娘闭月羞花, 沉鱼落雁,仙姿玉色,美若天仙,而且才艺精湛, 精通绘画弹琴作诗跳舞, 但是能得之一见的人少之又少。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 越看不到越是好奇, 想要一窥芳容, 人就是这么犯贱, 于是闻风而来者不计其数。

  楚修从锦春院的后门进, 那边候着龟公,龟公见他珠光宝气, 满身神韵, 有如天神, 立马笑脸迎了上去:“贵客二楼请。”

  这是青楼心照不宣的规矩, 贵客如果不想在青楼里抛头露面暴露身份,一般都是直接从后门进, 直接上二楼包厢。

  楚修把打赏的影子给了龟公,龟公见他一出手就是五百两,脸上笑意更甚,举动更加热络,“客官这边请。”

  二楼包厢没有像别的青楼那么艳俗, 用的是高饱和的大红配绿, 而是用了低饱和的让人感觉视觉颇为舒服的淡粉、淡蓝。屋内的装修也还算雅致, 家具很简单,一张红木桌子,一张红木床榻, 伴上几盆放在高脚台上的绿植。

  春天的绿植尤其多,楚修粗略地看了一眼,一盆白玉兰,一盆柑桔,配得上屋内的装饰,清新雅致。

  “这还不错啊。”裴羽尚啧了一声,评价道。

  龟公侍立在一边,面上笑出了褶子:“两位公子要点谁?”

  “你们这里最美的姑娘。”楚修说道。

  “那你怕是见不着。”龟公忽然笑道。

  “是银子不够吗?”

  “不完全是钱的事情,弯月姑娘只接受自己心仪的贵客。”

  “那我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她不心仪我?”楚修说道。

  龟公的目光中在楚修脸上和身上犹疑,心说这还真不一定,他问道:“贵人是?您放心,小人人品有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楚修站起朝龟公作揖:“在下楚修,家父从二品京畿楚巡抚,本人是从三品御前带刀侍卫。”

  龟公一惊,心说这身份可不兴冒认,楚修适时递过一块腰牌,“麻烦你将腰牌带去给弯月姑娘瞧瞧。”

  龟公看着纯金腰牌上的字,吓了一大跳。就要带着过去。

  “等等。”楚修忽然掀开衣袍下摆坐下,拿起毛笔就写就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朝粉黛无颜色。”

  “还麻烦你把这句诗也带给弯月姑娘。”

  锦绣阁。这是锦春院最好的一间屋子,位于整栋青楼的最高处,也是花魁的住处。

  锦春院的女子身份越高,住的地方越高,似乎象征着人类的金字塔,也鼓励姑娘们努力往上攀升。

  屋子里,有个千娇百媚、冰肌玉骨的姑娘坐在铜镜前梳妆,她穿着一身淡粉的裙子,妆容淡雅中透着一丝娇羞迷人,清透中透着一丝娇媚勾人。既不寡淡无趣,令人摇头离开,又不会失于艳俗露骨,让高档次的贵人鄙夷远离。

  她给自己插上了一支木兰簪,然后才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了?”

  龟公在身后点头哈腰:“娘子,有贵客到。”

  弯月不以为然:“贵客,能有多贵?”她什么男子没见过?有钱的、有权的,富甲一方的是她的裙下臣,官居一品的也是她的囊中物,还有什么贵客能叫自己心动?

  弯月最近深感无聊,诸人争相给她递拜帖,她却一个想见的都没有。

  她已经过了单纯为了钱迎客的阶段,她不缺钱了,早就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她现在追求的是更高级的意趣,她想找一些妙人,有趣的人,哪怕没钱,她也愿意同他一度风流。

  龟公将腰牌递上,弯月看了一眼,就没意思地放在了桌上:“不就是区区从三品吗?”她见过的大官数不胜数,一品二品的都有好几位,哪里瞧得上一个从三品??

  龟公这次摇摇头:“娘子,此人丰神俊朗,俊美非凡,而且照奴看,估计才二十来岁,年轻有为啊,家室甚高,父亲是从二品京畿巡抚!”

  “什么?”弯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龟公,满脸狐疑,“你不会是妈妈骗我接客来的吧?”

  “奴所言不敢有假,哪里敢欺瞒姑娘。”龟公说道。

  “也是,”弯月对着龟公轻轻一指,一笑之间百媚生。

  弯月已经有些心动,龟公突然想起楚修叫他递上的诗句,立马从袖口中掏出,呈上递给了弯月。

  弯月扫了一眼,掩唇笑出了声,却是满眼满心的心动,声音婉转如莺啼地念出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朝粉黛无颜色。”

  龟公不识字,但是懂音,听弯月念出来,也大概知晓什么意思,一时心下惊骇,这人倒是会拍弯月姑娘的马屁,而且连他都知晓是绝顶好诗!

  “他倒是说得好,我倒要见见,看他到底有多丰神俊朗,他夸我,倒是会夸。”弯月露出一点小女子心态,她终于施施然站起,由龟公带着下去去了二楼包厢。

  二楼包厢里,楚修把玩着窗户边沿的白玉兰,裴羽尚在一边显得紧张极了,不停地抖腿,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又坐下,来回踱步,他见楚修一直在玩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都不害怕吗?”

  “怕什么,女子又不是洪水猛兽。”

  “你怎么像是经常来这种地方啊!”裴羽尚紧张得脸都红了,一想到要见到青楼女子,就慌张得不行。

  “都是我的好姐姐。”楚修笑道。

  “你……”

  楚修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哪怕明日死了,他也无所谓了,及时行乐才是真的,而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他似乎有一丝赌气。

  不是不允许他碰任何人吗?他偏要去这风月之地。

  那人对他的约束已经全部都不灵了。

  “哟,谁说我是你的好姐姐?”弯月在外面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她笑着推门进来,一进门没瞧见坐在包厢中央的裴羽尚,反而一眼就瞧见了立在角落里赏花的丰神俊朗的楚修。

  弯月登时愣住了。

  楚修转过身。

  一时四目相对。

  裴羽尚忽然意识到什么了:“我先走了。”他本就想开溜了。再待着这里是坏楚修的好事了。

  楚修笑说:“姑娘请坐。”

  “你是楚公子?”弯月拿着一方绣帕掩了半边面孔,纤纤玉手暴露在外面,恰似不盈一握。

  “是的。”

  “楚公子好诗,弯月佩服。”一遇到心仪的男子,弯月就有些局促了,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这些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心动过,只是逢场作戏,心中暗骂。如今却遇见这么一个干净爽朗的男子,一时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弯月盈盈坐下了。楚修同她浅浅寒暄了几句,也没有别的兴致,直接开门见山:“楚修有一事相求。”

  弯月听了之后,震惊道:“奴家可不敢!”

  楚修掏出五万两的银票,拍在了弯月的桌上,弯月忽然冷嗤一声,这人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她多少银子没见过,她要是真的图银子,来一个见一个不就是了?

  “你以为钱能打动我的心?”

  楚修这会儿有些头疼了,钱打动不了,那……

  “那什么可以打动姑娘。”

  弯月眼眸流转,忽然笑道:“要不公子陪我一夜吧,我不要这五万两。还答应你要做的事情。”

  楚修苦笑:“姑娘还是拿着这五万两吧。”

  “你竟是不愿?”

  “我非良人,不可托付。”楚修说道。他现在的处境,谁跟了他谁倒霉,皇帝还没发落他呢,但他知晓非死即伤。这种情况还和谁在一起,这不是拖人下水吗?再说了,他也不喜欢弯月。

  “若我非要如此呢?”

  弯月有些嗔了,她难得这么较真。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一个没有为她美色所迷的男子,她怎么能放弃?她一时有些暗中怀疑自己,自己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却居然还没有这男子生得好。天公作美,巧夺天工啊!

  “姑娘自有他人相爱,但并非楚修。”楚修站起朝弯月作揖。

  “那你愿意陪我写诗吗?”弯月退而求其次,温水煮青蛙,一上来坦诚相见太冒犯,倒不如一步一步来……

  “搂着我,拉着我的手,教我写诗,我也答应你。”弯月坐在那里,抬起眼眸,眼里亮晶晶的。

  手臂上的疤痕微微刺痛,楚修原本要答应的嘴忽然拐了个弯:“姑娘,怕是……”他一脸为难的表情。

  “这你也拒绝??你是有妻儿吗?”弯月妒了。

  “并无。”

  “那你……”

  “算了,本姑娘心情好,难得遇到你这么忠诚的,帮你一把就是。只是我要十万两。”弯月也不是个厚脸皮的,就算再喜欢,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也不会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行。”楚修淡然。

  等很多年后,弯月才懂“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道理。

  ——

  几日后,江南玉上朝。

  金銮殿金碧辉煌,江南玉高高在上地坐在多级台阶之上的龙椅之上,接受着底下诸多整齐的朝臣的仰望。他一贯如此,习惯了高不可攀、生人勿进的姿态,他是皇帝,这是正常的,如果是个人都可以接近皇帝,近则不逊,远则怨,一定会有人起了轻浮亵玩的心思,而皇帝最重要的就是等级制度,就是遥远可敬的距离感。

  而这一直都是江南玉的长项,他习惯如此。他似乎骨子里就是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这是他的天赋,他因为猜忌多疑又或者天性使然离群索居,信不过任何人,身边只有一个老公公,甚至连老公公在身边伺候他都经常心下发怵。

  没人能知道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越不知道,越害怕好奇,谁都好奇这个新登基半年的帝王的一切。

  今日不同往日,底下几位领头的宗室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楚修此人好勇斗狠,欺负同僚,不把广大宗室放在眼里,您如果就此放过他,甚至提拔他……”

  “陛下,我等虽不敢自居从龙之功,但到底是血脉亲戚,您不为恭亲王考虑,也得为宗室的颜面考虑啊!”

  “是啊是啊,陛下,江闽西虽然有错,但也已经醒悟认错了,也受罚了,这都停职三月了,您应该起复他。”

  恭亲王在一遍洋洋得意,没有说任何话。毕竟他得把自己摘出去,这时候毛遂自荐,太丢人了。还不如借其它宗室之口表达出自己的诉求。这些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没面子。

  其它朝臣都低着脑袋,一是因为怕江南玉,不敢直视顶头上首的江南玉,二是绝对不想多管闲事。这么多宗室都出面了,谁敢发言说一句话,无疑是得罪了诸多厉害的宗室。

  “楚巡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楚天阔在队列里,一时有些汗流浃背,低低地应了一声,汗流浃背之余,又暗暗无比怪罪楚修!如果不是楚修,自己怎么会得罪这么多的宗室?平时一位都开罪不起,如今却一下子得罪了好几位!

  上首的江南玉正在走神,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理几位宗室。

  以往会让他愤怒的场景,这会儿却让他充耳不闻,淡定非常,以至于底下的宗室越吵越害怕。皇帝也不吭声,不愤怒也不骂人也不责罚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好?一群宗室立马内心发怵,声音也没一开始坚定了。

  江南玉忽然想把楚修置于火燎上烤,这件事因楚修而起,自己不会再因为想让楚修做自己的娈童而对他加以庇佑了,于是他摆摆手,不厌其烦地说道:“那就明日,朕让楚修过来,你们同他自行分辨。”

  他说完奇异地在想,自己为什么以前要挡在楚修面前?这不是太傻了吗?他都拒绝自己了,自己还替他把他自己的锅背下了。

  江南玉,你之前怎么没意识到?

  宗室愣了一下,心下大喜,他们一群人,有这么多张嘴,楚修怎么可能辩得过他们?再说楚修又只是个从三品,朝堂上多的是首屈一指的大官,能压死他的人数不胜数,让他在大官云集的朝堂丢个大脸,也算报仇雪恨!

  在一阵沸反盈天中下了朝,江南玉回到了他冷冰冰的毫无人气的混元殿。

  锦衣卫汇报道:“楚修上了青楼锦春院。”

  江南玉心想楚修上青楼就上青楼,一个敢冒犯天威的人,上不上青楼与自己有何干系?他已经懒得管楚修了,他摆摆手,神色冷淡至极,厌恶至极,直接叫暗卫下去了。

  然后又叫人回来:“以后不用关注楚修了。”楚修已经不值得了,他是个将死之人。

  “是。”锦衣卫退下了。

  江南玉心想自己最终还是觉得自己要战胜自己的恐惧,而且他也想弄清楚楚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怕自己,他仿佛是疯了,不然他找不到其他任何的理由,全天下的人都怕自己,带着这一点探究欲,和一点他自己都不自知的和自己较劲要战胜恐惧的欲望,

  他于是招呼司空达:“你去将楚修喊进来。”他原先后来喊这个名字极其顺溜,如今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原先还算热络,这会儿却藏着深深的冷淡。

  “是。”

  楚修被传唤,一时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心境,但他的确是不怕江南玉了,而且是再也不怕了,好像心理的那一关过了之后,就轻舟已过万重山了,他回不去之前的心态,也完全不想回去,这点他是知晓的,他搞不清楚江南玉现在什么状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有多高兴,这个念头让他很是愉快。

  “你怎么上青楼了?”司空达出来,对着迎面走来的他低声询问。

  楚修胡言乱语,这会儿根本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了:“小人好色。”

  “……”

  司空达摆摆手,让楚修进去了,楚修一进去,就瞧见了在太师椅上忖头休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江南玉。他斜倚在太师椅上,霸气非凡。

  江南玉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根本不拿正眼瞧楚修,那份冷漠,像是锋利的刀刃,又像凛冽的寒冬,他仿佛除了朝政事物一切都不在乎,一切都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他终于眼神极淡地看向大殿中央、下首的楚修,像是想审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咬了自己。

  他根本没问楚修上青楼的事情。他已经意兴阑珊不关注了。这个人实在是令自己厌烦。

  大殿内一时气氛压抑又沉闷,带着隐晦的死寂。仿佛是暴雨之前的宁静,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雨水如注。来人要迎接自己的疾风暴雨,承受自己的滔天怒火。接受自己的扭曲,满足自己隐秘的爽感和欲望。

  江南玉想着怎么狠狠发落楚修。他绝对不想在此人面前露怯,不然下次还有人冒犯自己,他要把这次当做教训和经验,反思自己作为帝王的失误在哪里,怎么会让人敢冒犯自己。

  但如果千刀万剐但是此人哈哈大笑虽死无憾,那这惩罚有什么意思?反而是便宜了他,让他得以爽快速死了,他要用他真正害怕的去惩罚他、去折磨他、去让他接受烟熏火燎、让他痛苦非常。可是他怕什么呢?

  一时有些犯难。其实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个小侍卫。皇帝怎么需要去了解别人呢?从来都是别人揣摩自己的心思。

  “属下冒犯天威,罪该万死。”

  “陛下准备怎么责罚微臣?”他虽然是这么说,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愉悦。

  这让江南玉更加烦躁了。

  江南玉看着那张脸。楚修装出一副耳提面命、谨小慎微的样子,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态。

  这次江南玉破天荒没有主动对楚修动手动脚了,而是和他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愿不愿意做朕的娈童?你要是愿意,朕就恕你无罪。不然的话,朕就会下旨狠狠惩罚你,惩罚你的家人。”

  “江南玉,你这样不对。”

  江南玉倏然瞪大眼睛,居然有人敢对自己直呼其名,他的脸阴沉至极,陡然站起,白皙的手指赫然指着楚修,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居然有人敢喊自己的名字!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和母亲还有兄长萧皇后,他就没听过任何一个旁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怎么敢??一个小小御前带刀侍卫怎么敢???谁给他的勇气???他就不怕死吗?

  楚修此时已经有些视死如归,他不再向从前那样低眉顺眼,而是抬起头,直视江南玉,目光灼灼,脸上却有写满了对江南玉的不在意:“你从来只会威胁,你根本不懂得收买人心。”

  江南玉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可笑至极的话:“你值得朕收买??”

  “为什么不?”

  “你只是一个小侍卫!你有什么资格……”

  “陛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你在教我做事??”

  “对,我在教你做事,”楚修抬起头,那张脸上爆发出了惊人的气魄,一时居然比江南玉还要唬人,“我真的可以教你怎么做一个好帝王,只要你对我不动手动脚。”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江南玉又嗤笑了一声。心说楚修是真的疯了,他彻底疯了,除了他疯了,江南玉一时想不到其它任何的可能性来解释楚修在自己面前的所作所为。

  而且他是最聪明的,根本没人可以同他比拟。他实在没瞧出这个侍卫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又多了一条屡次冒犯天颜。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难以消他心中之恨。可是他好像连千刀万剐都不怕,那他怕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娈童?”

  “因为我有我独立的人格。”

  “什么叫独立的人格?”这是江南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他眼里闪过茫然。

  楚修却没有答复。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楚修已经不怕死了:“我喜欢能抱着我叫我楚修哥哥的。”

  “……”江南玉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脸红,“你滚下去吧。”

  “陛下不发落我了?”

  江南玉有些头疼他的狗急跳墙,一个人一旦什么都不怕之后,发落他好像显得毫无意思。

  没趣极了,只有一个人对痛苦的反应极为剧烈才能满足他内心嗜血的强烈欲望,楚修的表现让江南玉更加烦躁了。他想着他总会找到楚修的弱点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他多活几天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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