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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假少爷黑化了[重生]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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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皮囊


第75章 皮囊

  盛沉渊当然不知道安屿突然的沉默和僵直是因为什么。

  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 “重生”这样事情真的太过离奇,以至于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阿屿,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很奇怪。”他于是体贴道, “没关系,其实我自己也经常会想,它到底是真的, 还是我太想念你,所以臆想出来的一场幻梦。”

  “但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的。”盛沉渊深深地看着他,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现在, 你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在我身边,还和我记忆中一样,这就够了。”

  “和记忆中一样。”

  安屿忍不住惨笑。

  居然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盛沉渊喜欢的, 竟然就是安屿,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别人。

  可, 他喜欢的那个安屿,是真真切切的死掉了。

  死在十八岁生日的前夜。

  现在坐在他怀里,看起来干干净净、纯白无瑕的人, 其实,内心早已腐烂枯朽。

  安屿简直不敢想,若这个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 知道自己惦念了十年的白月光,其实早已被他亲手杀死, 是否还能像面对十年前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再用这样神情且充满怜爱的目光看着他, 一声声缱绻地叫他,“阿屿。”

  外面分明晴空万里,安屿却似乎又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

  是十年前那个夏日的暴雨。

  那天,他刚下车,便看到了被淋透的青年。自生日宴后两周,他隔三岔五就会出现在兴趣班楼下。

  是近年来梧市少见的暴雨,天空被乌云填满,没有一丝阳光可以穿透,梧桐叶被大风卷落,又被泥泞的雨水粘在地上,似遍地枯黄破烂的信笺。

  青年淋得湿透,却根本不管自己,只认真地问他,“阿屿,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那时他太小了,完全看不懂对方眼中的悲伤,只生怕他和自己一样,淋雨就会高烧打针。因此,一门心思顾着踮脚给他撑伞,吃力道:“当然可以啊。渊哥哥,你抱我起来,我够不到你。”

  分明才下午四点,周遭就已黑得不行,但青年的眸,比至暗时刻的天空更加阴郁。

  他伸手,小心翼翼抱起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狂风暴雨骤然停下。

  怀中,是比预想更柔软温暖的存在。

  “阿屿,谢谢你。”青年盛沉渊微微收紧了手臂,“我和妈妈的病,都好了很多。”

  “不客气。”小安屿松了口气,“渊哥哥也能顺利去学校吗?”

  “嗯。”青年习惯性简短应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又补充道:“我上周填了志愿,今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可以顺利去复大读书了。”

  “复大?”小安屿完全没概念,“那是什么?”

  青年没有试图向一个才七岁的孩子解释那些复杂的概念,只是说:“是可以让人变成医生的地方。”

  “医生!”这个小安屿最熟悉,他抖了抖,立刻想从他怀里挣脱,“不要不要,药很苦,打针很痛,不要变成医生!”

  “我不会让阿屿疼的。”青年盛沉渊将手放在他胸口,语气坚定得好像誓言,“不仅打针不会疼,以后还会治好阿屿,让你这里,也永远都不会再疼。”

  小安屿却还是摇头,天真又骄纵,“不要,渊哥哥去把人变成柠檬刨冰店店主的地方吧,或者柠檬水店主也可以,我喜欢柠檬!”

  “也会有的。”青年盛沉渊抓住他挥舞的手,沉声道,“下次再见,阿屿喜欢的一切,都会有的。”

  安屿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时盛沉渊许下的承诺,这次再见,其实真的都在一一实现。

  永远备着的柠檬味食物,全部棕白色系的衣服,以及,有一个玻璃花房的、完全符合他审美的房子。

  都是那寥寥三四面中,他在对方引导下随口透露的信息。

  他没有办法去想,男人是怎么仅凭一个七岁孩子毫无逻辑、天马行空的幻想,就能够将那些线索拼凑完整,继而,变成完美契合他喜好的现实。

  只怕是将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反复琢磨了千遍万遍。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早在那场离别的大雨,青年看向他的双眼中,便已满含无法隐藏的病态偏执。

  可那个安屿,已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痴等十年的盛沉渊,此生再也等不回那个人。

  “阿屿,阿屿?”察觉到他飞速流逝的体温,盛沉渊吓了一大跳,忙像那时一样抓住他的双手握在掌心,边摩挲边道,“不要想了,那些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未来,你的每一天都会比从前更好。”

  不,不会了。

  安屿知道。

  他向刘管家说的那些话,教唆对方做的那些事,以及处心积虑对安家的种种报复,只要被盛沉渊发现任何一件,他就会知道,现在和他同床共枕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偏偏,盛沉渊根本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有多么绝望,还在用最让他恐惧的事情安慰他。

  “阿屿,不要再想了。”他更郑重、更真情实感地说,“我告诉你那些事情,只是不想你误会自己是替身。我希望你知道,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不会因为皮囊的相似,放弃这样干净美好的灵魂。”

  为什么偏偏要灵魂?!还要什么干净美好的灵魂?!

  只要安屿这张皮囊,有什么不好?!

  不要。

  他不要被盛沉渊看到那么阴暗险恶的嘴脸,不要眼前的一切幸福如泡沫般破碎。

  绝对不要。

  “沉渊,”安屿强迫自己冷静,“我……有点乱,需要点时间理一理。”

  “好。”盛沉渊小心翼翼轻吻他的唇角,像亲吻花瓣上停驻的蝴蝶,“没关系的阿屿,就算理不清楚也没关系,你只当我是来实现十年前的承诺就好。”

  安屿扯着嘴唇勉强微笑,明知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他,“沉渊,是不是无论我是谁家的孩子,无论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我内心依旧还是安屿,你就爱我?”

  “当然。”盛沉渊几近虔诚地亲吻他,从唇角到耳后,从脖子到锁骨,“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要阿屿。”

  心不受控制地下坠。

  **

  安屿又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有时是上一世的往事,有时是安家人的对峙,但更多的,还是盛沉渊满脸失望地望着他,一遍遍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不说真话?安屿,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帮你的,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以前的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睡不好,饭自然也是吃不下的。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体重,在以两天一斤的速度飞快下落。

  盛沉渊带他检查、变着花样地给他做饭,甚至推掉了手头一切工作全天候陪他,可安屿的情况不见一丝好转,反而日渐恶化。

  会无意识放空、习惯性反胃,甚至,在隐秘的地方悄悄流泪。

  盛沉渊看着他这样,一天更比一天忧心。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电话里,顾秉之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沉渊,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他知道了安睿衡夫妇和安怀宇做的那些烂事,但他心思不如我们这么……”

  顾秉之斟酌一番,谨慎道:“歹毒。所以,他其实并不想对安家赶尽杀绝,彻底与安家决裂,而是希望能够沟通交流,弥补修复?毕竟,他已经父母双亡了……”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滴——”

  盛沉渊没有再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回到房间。

  果然,床上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虽然闭着眼睛,跳动的眼皮还是暴露了主人在装睡。

  盛沉渊轻叹,坐在床边,伸手抚摸那张苍白的脸颊。

  他花了近五个月,才让这张脸有了些血色,可如今,它却再次变得和初次回来时一样憔悴。

  盛沉渊后悔不迭。

  那时候,少年明明说过的。他说,爷爷奶奶,其实对他很好。

  想来,是想借着那个话题为安家求情。

  却被只顾着情爱的自己打断,只能重新咽回肚子里。

  是他的错。

  他是局外人,是从小除了母亲外就没有过亲情的人,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恨。

  可阿屿从生下来就长在那里,也曾被亲人真心对待过,如今,要怎么刨除过往的爱意,转而像自己恨那些人一样去恨自己的家人?

  更何况,他的阿屿那么善良,善良到第一次见面就会出手帮助一个陌生人,又怎么可能对亲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是他逼得他左右为难、孤立无援。

  “阿屿,对不起。”男人开口,语气几近卑微,“是我太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却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好。”

  安屿没有睁眼,眉间却更添一抹忧虑。

  盛沉渊伸手试图将它抚平,指尖传来的颤栗却在告诉他,少年依旧愁云满盈。

  “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盛沉渊蹙眉望着他,眼底的恨意被更多怜惜掩埋,“你的父母不会有事,而至于安怀宇,你若是不想为难他,我也会出手帮他平息那些舆论。”

  什么?!

  安屿震惊地睁开眼睛看他。

  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果然是因为这个。

  看他这么激动的反应,盛沉渊心中只觉得庆幸。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什么怨恨、复仇,全都没有少年的快乐和健康重要。

  阿屿想要家人,他给他慈爱的家人就是。

  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只要他幸福就好。

  “不过……”盛沉渊蹙眉,无奈道,“有一件事我得向阿屿澄清,那些舆论,真不是我授意的。他似乎还得罪了另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安屿当然知道不是盛沉渊做的。

  可他刚说的那句话太过石破天惊,叫他一时之间如遭雷击,已经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男人抬手,轻轻抚摸他颤抖的唇,比轻吻更加温柔,恳切道:“抱歉阿屿,我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让你为难了。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会改的,我会努力学着像你一样善良,学着软下心肠,学着对你在乎的人好,不要再这么难过了,起来吃一点饭,好吗?”

  作者有话说:

  盛总说的为了老婆什么都愿意做,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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