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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勾人
阮霖揉了揉眉心, 原先他是打算借顾晨的名声让冯家捐出一定的粮食,这样他有由头让其他商户也跟着捐。
不然文州只依靠他,不可能做到让百姓们活得稍微轻松些。
但昨个赵世安和他说了开难民院的事, 他才换了由头, 要了冯家的一个庄子。
至于炸冯老爷的话, 来确定“顾晨”是郡王。
此事是他一开始就想好要做, 甚至把如若“顾晨”不是, 他也找好了理由把话圆过去。
谁知还真是。
算不得意料之外。
毕竟他和赵世安私底下讨论过,除了“顾晨”是和亲王家的汉子,他们想不到别的身份。
可紧接着又有问题, 他既然是和亲王府家的汉子, 为何当初要把冯家是给和亲王府做事,透漏给他们。
而且这推翻了他和赵世安之前的猜想。
“顾晨”的身后人是他自个,“顾晨” 和李虎身后人不是同一拨人, 那么李虎的身后人不会是和亲王府。
可此事又透漏出几分诡异。
当初李虎把他们绑上山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其目的是为了让他知道李虎, 也让李虎知道他, 把他拉进该给爹娘的报仇中。
“顾晨”当时找他谈话, 让他知道了他爹娘那时候很大可能是给和亲王府做事。
阮霖眉心缓缓皱起,他发现了哪里不对。
如若李虎为了给爹娘报仇,而投奔了和亲王府, 这说得过去, 但“顾晨”是郡王。
难道“顾晨”和他爹不对付?
阮霖被自个的猜测惊到,他把脸皱成一团, 晃了晃脑袋, 抛掉了这个很不可能的想法。
现在阮霖确定的只有一点,“顾晨”这人, 做事太过匪夷所思。
安远和孟火听阮霖说完后闭着眼神情扭曲,可见是被想到的事吓到。
安远没想到他还没进京就见了郡王。
孟火挠了挠脸,好奇地问:“郡王是什么?”
阮霖睁开眼的瞬间把“顾晨”丢去了一边:“和亲王是景安帝的弟弟,郡王是亲王家的孩子。”
孟火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景安帝是郡王的大伯?”
阮霖不置可否:“可以这么想。”
孟火看阮霖脸色还不太好看,她道:“霖哥,管他是什么郡王亲王,他要是挡了我们的路,偷偷杀了,不让人发现是我们做的就行。”
阮霖抬眸,孟火这话——
倒挺对,话粗理不粗。
阮霖笑弯了腰:“行。”
·
晚上他们吃过饭,去了书房把接下来的事大概顺了一遍。
赵红花说了接下来的打算,因其中一个镖局开在千山县,她避开那里,只在万和县、田雨县和韶白县三个县里开粮铺。
阮霖没什么意见,一码归一码,他不能去千山县抢了杨衡的生意,他也不会去劝说杨衡,每人有每人的选择。
而且他做的事,也不单单是为了百姓。
正说着孟火抬头道:“霖哥,甲一来了。”
话音刚落,甲一从窗户处翻了进来。
赵世安感叹:“这也太随吴忘的性子。”
甲一把手上的信递上去:“主子,京城来信。”
阮霖和赵世安接过打开,这封信写得很长,着重说了京城和文州的不同,提及了他现在在京城刚开了一个铺子,旁的事一件也没说。
阮霖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但看这样子,想来京城乱归乱,他们这无权无势还是不容易插进去,慢慢来吧。
另外阮霖让甲一去做另一件事,等几日难民院开起来,挑几个眼神不错的混进去,看一看这难民中有没有可用的人。
他们往后会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提前培养有备无患。
等甲一离开,阮霖给他们说了他炸出“顾晨”是郡王的事。
以前安远在京,是跟在阮霖身边,出去认识人没认识过这么大的官,自然不知郡王名讳。
阮斌也不知,他当时还小,多跟着做买卖,老爷的事大多是他爹和他哥跟着。
赵红花看了一圈,默默道:“姓云。”
孟火:“为什么?”
“云是国姓。”
“是哦。”
阮霖没撑住笑出声,摇摇头继续说了开粮铺的事,这事是其一,另外等粮铺开起来,阮霖让阮斌去注意这几个县,哪个地方容易藏人。
他们训练的死士人越来越多,在文州附近容易瞒不住。
等说完他们回去,阮霖又看了一遍纸上写的计划,看完他放在蜡烛上点燃,等几张纸烧完,他看坐他旁边看书的赵世安。
烛火下的深邃眉骨,在脸上撒下一片阴影,更衬出了赵世安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
阮霖趴在桌上看得入神。
还有半个月,就到秋闱了。
阮霖长睫轻颤,他莫名的紧张,却又在一瞬后被他自个踢去一旁。
他相信赵世安的才学,入京是必走之路,明年进京还要买房,再开其他铺子维持生计。
阮霖猛然惊醒,艹,但他现在手里还是没存下一丁点的银子!
赵世安被惊到,他看霖哥儿眉毛皱起,揉了揉问道:“怎么了?”
阮霖躺在赵世安腿上双目无神:“花钱如流水啊花钱如流水!!!”
瞬间明白的赵世安低头看霖哥儿微微撅起的唇,他眉心跳了跳,低头亲上去。
许久后,阮霖红了脸颊:“你顶我脑袋了。”
赵世安深呼口气:“霖哥儿,我想艹你。”
这些时日做不成房事的阮霖给了赵世安一拳,面无表情道:“不准勾我。”
两个人看着彼此,在出事之前同时低头看阮霖的肚子,又同时撇开眼。
阮霖:“遭罪。”
赵世安:“逆子。”
阮霖:“……”
·
翌日上午,一大早阮霖吃了饭喝了药带着安远和孟火出了门。
他先去接手了冯家在外的庄子,后又找了文州的各大富商,把难民院的事说了一遍。
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捐银子,阮霖笑眯眯拿着冯家说事,不过有的人吃这一套,有的人不吃。
无论如何,一天过去,阮霖凑够了六千两和四千斤的陈米以及五千斤其他粮食。
这一晚文州不少人去骂阮霖,用他们的银子去给阮霖做名头,可真是想得美,但偏偏冯家给了阮霖面子,也是奇怪了。
有的人气得睡不着,半夜凑一块商量,他们正面没法去对付阮霖,就讨论如何把这个功劳给抢回来再顺便给阮霖找点茬。
等到天快亮,他们商量的差不多各自回去。
还没等他们睡多久,就被手底下的人摇醒,眼边的眼屎还没擦干净,骂人的话还没喷出来,手下人的话把他们震在原地。
今个一大早,阮霖用赵世安的秀才身份去了州衙见了刺史。
把昨个文州富商自愿组建难民院的事写在纸上,上面还写明了谁家谁家捐了什么。
最后表明这是刺史平日里对他们教导有方,这事要不是刺史,他们也做不出来,所以难民院这事都是刺史的功劳。
刺史本来见阮霖还颇为不悦,一大早的他本可以转一圈回家去。
但因大云朝有律法,当朝秀才可去面见当地官员而不用上报,无法只能让阮霖进来。
他已打算好要是这阮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事,他就让阮霖知道知道大云朝其他律法。
谁知被莫名拍了一顿马屁,文州刺史常衡让人把纸给呈上来。
“后来如何?”没睡几个时辰的几个富商分别问手下人。
“刺史收了功劳,要褒奖阮老板,但阮老板说这不是他一人之功,是纸上富商之人的共同功劳,还恭维了刺史,刺史一高兴,说纸上所写富商,全部褒奖。”
底下人刚说完,外面有仆人通传,说是刺史给的褒奖到了。
他们一个个一脸懵的穿好衣服,等送走了官府的人,他们低头看盒子里刺史所写的“善”字,一个个目瞪口呆,这算是什么事?!
这字或许对冯家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样的商户那可有天大的好处。
商贾从古至今低人一等,等他们把这字放在正厅,谁再来说话他们也能仰着头,这是刺史赐给他们的字!
而且他们昨晚算了,捐银子和粮食的商户不超过二十户,但文州商户可有几百户!
他们越想心里越畅快,有的还悔恨昨个捐少了,反应过来的忙让人去给阮霖家递帖子。
不止是他们悔恨,昨个没捐银子的更是后悔,有的还等风声,有的已然拿着银子去了州衙。
刺史看银子一箱箱地抬进来,高兴地眯起了眼,阮霖这人还算不错,别看是个哥儿,还挺有胆识。
难民的事他当然知道,但文州每年的账目在一些去他家库房后就刚刚好够呈上去看,再去管难民,常衡嗤笑,他没那么闲。
现在阮霖把东西都准备好让他接手,常衡认为阮霖还算懂事,人也不骄不躁。
所以在后来说为了体恤州衙的人,他推荐了安济院现在的管事去协助州衙的人管难民院,等管好了再让州衙的人接手。
常衡没什么不能同意,这安济院他听过,是这阮霖倒腾出来的,所以他对阮霖积极办这个难民院没其他的想法。
哥儿、姐儿向来心软,所以做不成大事,常衡不介意给阮霖一点好处。
而且这银子少个一两箱,又有谁会知道。
等到年底上边的人来查,难民院又成了他的功绩,这可真是,何乐而不为。
今年年底查过后,明年要进行官员调度,说不定他还能一举进京。
常衡太过高兴,以至于脑海里闪过不对劲的地方时被他忽略过去。
旁边的长史和別驾看刺史没提这阮霖起初是如何说通冯家捐出庄子,他们也闭口不言。
刺史要是能升上去,那刺史可就有了空缺。
·
文州城门前,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进来。
前头赶马车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哥儿,他第一次来这文州,对路不熟悉,掀开车帘对里面道:“老太爷,到文州了。”
马车里睡得正香的苏青枝掀起了眼皮,推了推趴在桌上睡得小丫鬟:“桃儿,去给果子说说路如何走,咱们到家了。”
小丫鬟揉了揉眼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她迷迷糊糊往外走:“好,老太爷您再睡会儿。”
她话刚落,就听周围的人在说阮霖和难民院的事,小丫鬟默默扭过头,就见苏青枝伸出个脑袋道:“桃儿,去打听打听这事。”
小丫鬟:“……行。”
过了会儿,小丫鬟上来把听到的事说了一遍,苏青枝听完后沉默不语。
一行人到了家中,里面已收拾干净,也烧了茶水做好了吃食。
他们仨进屋,苏青枝坐下,桃儿先倒了茶,果子来回看了看,皱眉道:“老太爷,这院子也太小了,您在这儿何必过得这么憋屈。”
他说完就听到了隔壁院揍小孩屁股的声音,果子眨眨眼,见老太爷对他招手。
他进屋里听到老太爷问他怎么想刚才桃儿说的事。
果子认真道:“百姓们所说有添油加醋,但事情大体能看出那个叫阮霖的人做的不错。”
桃儿把锅里的吃食端进来放桌上:“阮霖也借此有了名声。”
她可听到今个百姓们都在夸他。
果子不懂桃儿为何对阮霖有这么大的敌意,但他就事论事:“君子论迹不论心。”
桃儿气得踹他一脚:“你不懂!”
苏青枝看他俩吵嘴,偷偷夹起一块肉塞嘴里,味道咸香,好吃。
就是可惜,他们娘俩吃不到了。
又是一年的秋闱,苏青枝放下筷子,桃儿和果子看他满脸泪后同时闭上嘴。
“好时节,可惜了。”
他沟壑的脸上比前几个月又多了几条皱纹,他道:“桃儿,带着果子出去看一看路,晚上咱们再去一趟阮家。”
作者有话说: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清代王永斌《围炉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