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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咬唇


第136章 咬唇

  翌日天蒙蒙亮, 推开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安远跺了跺脚,把孟火喊起来, 路过正院时忽得听到里面有动静。

  “站好。”

  “心肝, 不好吧。”

  “你别动, 不然我这匕首可能会不小心扎到你脖子上。”阮霖的声音有着森森寒意。

  安远走过去敲了敲门, 又推开看到站在银杏树前面的赵世安, 还有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匕首的阮霖,这架势……

  他拉住孟火出去关上门。

  阮霖:“……”

  赵世安试图往前走:“心肝,你看……”

  “回去。”阮霖的眼眸冷若冰霜, 他一想到昨晚他都说停了, 赵世安非不停。

  到了后面又给他算“银子重要”的账,让他昨晚说了不少让他羞耻的话,现在他气得牙痒痒。

  赵世安耷拉着脑袋:“可是心肝, 我想给你揉一揉腰。”

  阮霖不为所动, 他晃了晃手腕, 甩出了手中的匕首。

  一缕青丝飘到地上, 赵世安腿一软扶着树看眼前的匕首, 他咽了咽口水。

  阮霖看赵世安真被吓到,他轻哼一声过去安抚,没成想刚碰到赵世安的胳膊, 他就被赵世安拉到树前, 胳膊抵在他的眼前。

  阮霖眯了眯眼:“干嘛?”

  “心肝,你可真不怕把我的脸刮花。”赵世安低头含住霖哥儿的唇轻咬。

  阮霖挑了挑眉, 赵世安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的匕首练得如何, 让他甩到人身上的难度可比他甩不到人身上的难度要高。

  “嘶!”阮霖唇上一疼,他怒视赵世安, 竟敢真咬他,他当即咬回去。

  等两个人嘴里都有了铁锈味,反倒亲得没那么生猛,多了几分柔意。

  吃早饭时,安远看阮霖和赵世安同样破的嘴巴,他神色如常的低头喝粥,习惯了。

  上午阮霖补了觉,醒来就见高信和赵晓回来了,同时还有带回来的一百斤茶叶和几封信。

  他俩已吃过饭休息一会儿,看阮霖过来他俩把从文州到千山县自个画得舆图拿出来。

  舆图上经过的村、县以及河流、地势写得一清二楚,高信说道:“阮老板,这是赵晓做的,他画图画得好。”

  赵晓挠了挠脸:“主子,许多地势是高镖头记下告诉我,我才能写上去。”

  阮霖看了看他俩:“你们这一趟做得不错。”安远给他们一人一个荷包,“这是我单独给你们的辛苦银子。”

  沉甸甸的荷包让他俩惊到,赵晓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些事不本就是他该做的?

  在看到高信道谢后,他犹豫了一下,也道了谢,阮霖让他们把这一路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等说完他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

  赵晓回了他住的院里,打开荷包见里面有二十两,他瞪圆了眼,片刻后,心里松口气,他知道这一次他跟对了主家。

  等到午时赵阳跟着阮斌一起回来,两个人见面说了彼此近事,又一同去厨房那边吃饭。

  赵世安回来时见霖哥儿正在看信,他刚凑过去脸上多了一封:“二叔给你写得信。”

  他俩一同看完,对桃花源的近况有所了解。

  上午林单他们去找了纪维,中午吃饭时,吴忘跑了过来,上来就问有没有赵红花给他的信。

  阮霖摇头,他看吴忘脸色发黑,倏地有了兴致,故作漫不经心问了怎么回事。

  吴忘深吸一口气道:“我问他姐!”他指着赵小牛,“之前的配方,时至今日,那俩都回来了,我的配方还没到!”

  阮霖:“……”

  赵世安:“她是不是让民信局送来的?”

  吴忘坐下咬着肉撕咬道:“要是民信局,必然早到了。”

  阮霖看他:“那你怎么不再写一封去问问,须是事情多,红姐儿忘记了。”

  吴忘震惊抬头:“她忘了我的事?!”

  孟火眼珠子来回转,她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问赵小牛:“他们在说你姐?”

  赵小牛正在扒饭,闻言一顿:“咋了?”

  孟火:“你不觉着奇怪?”

  赵小牛:“?”

  孟火:“那汉子的态度,很不正常。”

  赵小牛:“??”

  孟火嫌弃看他:“他对你姐太过关心。”

  赵小牛:“???”

  几瞬后,他明白孟火的意思,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姐才十五,他二十二,我姐看不上他。”

  十五!

  孟火没少听阮霖和安远提起赵红花,她原还以为和阮霖差不多大,竟才十五。

  她撇撇嘴,她也才十四,照样厉害,怎么就不见阮霖和安远夸夸她。

  等吃过饭,阮霖喊着他们去了书房,说了再次南下之事。

  不过这次他不去,阮斌和赵小牛还有镖局的人去,高信留在镖局继续训练镖师。

  这次去直奔林州,买一千匹布料和一百件首饰,他给了阮斌一千八百两银票,剩下三百两一部分他们路上花,其他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再过一个月怕是会下雪。

  不过他算过,中途不停留大概一个半月能回来,如若雪下不大,也耽搁不了太久,只要十二月中旬能回来,那就不晚。

  阮霖需要这一批布料在林州过冬。

  昨晚上他和纪维说了,现在铺子里的林州布料每日只卖十匹,先进其他布料卖着。

  他又把之前画得舆图拿出来给了阮斌,上面标明了哪个县有什么东西,以及做买卖的铺子和掌柜,甚至把打探出来掌柜的喜好也写在上面。

  阮斌接过后点头:“行,那我明个走。”

  等出去后阮斌喊了安远,问道:“可有想要的东西?”

  安远疑惑了下后摇头,他抿了下唇说:“你们一路小心。”

  有了这句话,阮斌瞬间有了股干劲儿,他轻咳一声:“我听你的。”

  安远脸颊红了红,没搭理他。

  他到了院前正要进去,孟火打开门,见阮斌和安远挨着一处,她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安远:“……”这孩子怎么就懂这么多!

  ·

  这天下午,吴忘回去再次给赵红花写了一封咬牙切齿的信,加了银子让民信局送去赵家村。

  十月十八上午,赵红花看到吴忘的信,她愣了片刻后一拍脑门,她说前几日她忘了什么事。

  不过吴忘这语气过于咄咄逼人,她把黑大豆膏配方写上去后,另外在后面写了,让吴忘下次求人记得好好说话。

  她没加银子,这几天吴忘秃不了。

  十月二十二下午,吴忘收到信,他啃着梨看,前面还算正常,后面的阴阳怪气让他把梨啃得咔咔响。

  现在配方到手,他再次提笔写赵红花上次的配方不准,他头发明明只能乌黑四天。

  他再次加银子把信送回去。

  十月二十五上午,赵红花面无表情看安州来的信,在看到吴忘居然敢质疑她。

  她被气笑后写了她是如何确定能乌黑五天,另外,她吐槽了吴忘的头发是多么的差,就算秃也不是她做的黑大豆膏有问题!

  她仍没加银子。

  十月二十九下午,吴忘收到信,他正咬着鸡腿,看到赵红花写她把黑大豆膏涂抹在鸡毛上,来确定了能乌黑五天。

  他顿了顿,视线从信转到鸡腿上,又从鸡腿转到信上,一瞬后,鸡腿掉在地上,另一边虎视眈眈的流浪狗跑过来把鸡腿叼走。

  吴忘:“……”

  他把信放进怀里,决定洗个头清醒清醒,可洗完再次看到掉的头发,他心一下子哽住。

  冬月初二晚上,赵红花烫了脚后浑身舒坦,再加上这两日没等到吴忘的信,肯定是吴忘知道了他自个理亏。

  她哼哼几声把水倒在院里,正要进去大门被敲响,她放下盆穿好衣服走过去,开门先见到了一双满是怒火的双眼。

  可随着赵红花的惊讶,来人的眼里也变得错愕,几瞬后,赵红花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四周张望后回头看吴忘:“只有你一人回来?”

  吴忘:“……啊。”

  今晚月色明亮,不用烛光也能看清彼此模样,赵红花把跟着吴忘过来的巡逻队的人摆手,让他们散开。

  她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你回来干什么?”

  吴忘眨了眨眼,原本的怒气在看到赵红花后莫名消散,在他印象里,赵红花还是个小姐儿,可几个月不见,原来的小姐儿变得不太一样。

  脸好像长开了一些,气势也大为不同,人还是那个人,可又不一样。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语气异常的正常:“我用了之前的配方,还是掉头发。”

  赵红花:“……哦。”

  ·

  冬月初八,文州北城的一家胭脂铺子,名为清香阁,上午鞭炮齐响,袁夫人亲自过去给袁贰撑腰,一时间清香阁人来人往。

  西城的安济院也在这天悄无声息地挂上了门匾,阮霖站在安济院门前,呼了口气。

  忽然间,他鼻头一凉,他抬头望,细小的雪花正洋洋洒洒往下掉落。

  下雪了。

  安远上前给阮霖的披风绑好,轻声道:“霖霖,进去吧,天太冷了。”

  阮霖垂下眼眸后一弯:“好。”

  十月底安济院在州衙报备上,这次写的是赵世安的名字,安济院不比其他,像他们收留的人需要在州衙登记在册。

  安济院并不大,只有他们家的一半左右。

  前几日已陆陆续续的收了好几个小孩子,安远还雇了两个人,在他没空过来时,他们好照顾这些孩子。

  不过也不是让这些孩子白住,太小的就算了,五岁以上就跟着他们一起做活。

  倒不是安远心狠,而是不这样做,会给他们养成懒惰的性子。

  阮霖进去转了一圈,看到几个孩子裹着不太合身的棉衣围坐在厨房里剥豆子,看到他后纷纷站起来,眼里有几分怯懦。

  阮霖看他们脸颊干裂发红,手上也有冻疮,他把披风脱掉走过去蹲下看向他们几个问:“你们中午要吃什么?”

  最大的是个汉子,看起来六七岁,他吃了几顿饱饭后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

  他认识安远,知道是他带他们来的这里,又看安远对面前好看的哥哥恭敬,他轻声道:“炒豆子,我们不吃多。”

  “该吃多少就吃多少。”阮霖揉了揉这几个孩子的脸,收起眼底的心疼。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笑问道,“正好我多日没做饭,今个我能用你们的豆子炒一道菜吗?”

  小汉子下意识看向安远,安远一点头,他也点点头:“好。”

  安远让帮忙的人去了一旁,他把披风给了孟火,他坐在灶洞前烧火。

  不说雇的人,只说孟火现在也一脸懵,不明白他们为啥这么做?

  可看着看着,锅气跑出来,厨房里更加暖和,也让孟火的心跟着发热。

  安济院的厨房烟囱里冒出袅袅白烟,一股香味随着风吹到了一家酒肆的二楼。

  “香,呦,这是吃肉了。”坐在窗户前的老人动了动鼻子,目光落在安济院的烟囱上。

  “吃的好,我也要吃肉,吃牛肉!”他说完看向他对面的十五岁的小丫鬟。

  “不行。”小丫鬟笑吟吟拒绝了此事,“大夫说了,您要么戒酒要么戒肉。”

  “你这姐儿,小小年纪怎能如此迂腐,我少吃点没事,大夫诊不出来。”老人搓了搓手指头,伸出食指,“只要一斤就成,我不要多。”

  “您说笑了,一两也没有。”

  老人撇撇嘴,闷了杯子里的酒:“那我还要喝两壶酒!”

  小丫鬟给酒杯倒满后道:“前几日我偶遇顾晨,他想来拜访您,被我推脱过去。”

  老人一听这名字就嫌弃的不得了:“不用搭理他。”

  小丫鬟犹豫后问道:“真不见他?他还算不错。”

  老人摇头:“你认为阮家兄弟如何?”

  小丫鬟回忆了那两个人:“阮竹幽不错,阮逢秋年岁还是小了些,过于规矩。”

  老人笑她:“那也比你大。”

  小丫鬟耸耸肩:“可他没我聪明。”

  老人视线再次瞥向安济院:“那赵世安哪?”

  小丫鬟这次沉默下去,她的目光逐渐放在不远处的烟囱上:“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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