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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四天


第71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四天

  平施巷口不远处,就有一个卖驴肉火烧的摊子。

  自打来了京城,云宝每天起床的时候,都能够隐隐闻到驴肉火烧的香味。

  被这香气勾得,他早就想去尝一尝了。

  但是驴肉火烧火气重,路边小摊也不是那么干净,在会试没有结束之前,云宝始终忍下了心中的馋意。

  可会试一结束,他就有点忍不住了。

  会试这些天他本就吃不好、睡不好,早就馋肉馋得紧。

  然而他现在还在生病,应该吃点清淡的东西静养。

  柳三石刚一听到云宝的要求,便觉得十分为难,半天没有同意。只是看着云宝眼里的恳求,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当然,面对他的宝贝大儿子,他的心肠就没能硬起来过。

  怎料这个时候,柳霁川却一口回绝道:“不可以。”

  他说:“生病就要好好休养,大夫说了,哥哥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我不同意。”

  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说不同意又有什么用?

  可柳三石见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替他承担压力,立刻毫无愧疚之意地把责任转移到柳霁川身上。

  他装模作样地对着云宝说:“哎呀,云宝,你弟弟不同意你吃驴肉火烧,这可怎么办呀?”

  云宝能怎么办?只能双手合十,又在柳霁川周围转来转去地恳求着。

  其实云宝都这么大了,想吃个东西哪里还需要别人管?尤其哪里需要比他还小的弟弟管?

  但云宝心里知道,柳三石和柳霁川都是在关心他,他自然不愿肆意而为,伤了他们的心。

  没成想,不管他怎么卖乖,这个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孩,却始终没有松口。

  柳霁川那心硬如铁的模样,让一旁的柳三石都甘拜下风,他小声嘀咕着:“我的儿啊,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云宝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招式,居然会在弟弟身上栽跟头。

  在知道柳霁川绝对不可能松口后,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院子外面,闻着巷口那传来的香味,心想:痴情的驴肉火烧啊,请再等一世吧。

  没有驴肉火烧,云宝没滋没味地喝了一点清粥,便回屋开始给家里其他人写信。

  他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给豫州写过一封信,但是那封信里只是报了个平安,并没有说别的。

  这一次会试结束后,他自己心里有了底,终于也能安心地给家乡的众人说起他到京城的经历,以及他看到的京城风情了。

  他没有说自己到了京城后被客栈刁难的事情,只说他们一来到京城就遇到个好心人把院子借给他们住,住得可舒心了。

  邻居院子里种了一棵好大的桃树,花开得十分漂亮。

  京城的街上什么都有,比豫州城还热闹……

  写完信,云宝又另外拿了一张纸,想要在上面画一些京城的街景一同寄回家。

  他之前游历的时候,也总会这么做,好让家乡那些不方便远行的人,比如张三多,也能看看他所见到的风景。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被推开。

  云宝转头看去,见是柳霁川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个瓦罐和餐具。

  云宝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柳霁川走过来,把手中的餐盘放下,掀起瓦罐的盖子,那股香味愈发浓郁。

  瓦罐里头装的赫然是一份鸡汤,不知道是不是浮油被特意撇掉了,里面的汤底十分清澈,让人能清晰地看到被剁得大小一致的鸡肉,以及作为配料的蘑菇、枸杞、红枣。

  柳霁川说:“这是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虽然可能比不上阿奶的手艺,但是也很香,哥哥喝这个。”

  说着他拿起小碗和汤匙,略显笨拙地给云宝舀了一碗鸡汤。

  云宝看着眼前的鸡汤一怔,显然没想到柳霁川虽然不同意他吃驴肉火烧,却专门叫厨房给他炖了鸡汤。

  心里不由觉得有几分窝心。

  他拿起汤匙,试着喝了一口鸡汤,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鸡汤十分清甜,比以往喝的都好喝多了。

  他不由叫柳霁川一起试试,柳霁川倒也没推脱,自然地和云宝分吃了起来。

  不过他只吃了一小碗就没再吃,皱着眉头判断道:“果然没有阿奶做的好吃,肉有点柴,哥哥要是不喜欢,喝汤就好。”

  “哪有?明明很好吃。”云宝觉得柳霁川有些挑剔了。

  为了证明这瓦罐里的鸡肉也好,他堪称风卷残云般的把剩下的鸡肉都吃光,鸡汤更是喝得一点不剩。

  这罐鸡汤取的是精华,分量不算太多,可也把云宝撑得有点顶喉咙。

  他揉着肚子,感受着从胃里传来的暖意,觉得整个人都舒坦许多,也不再惦记着那似有若无飘过来的火烧香味,只是觉得有些困顿。

  他索性搁浅了原来的计划,决定改日再动笔作画,只将自己写完的家书给柳霁川看了看,问他要不要再添几笔。

  同样出门在外,云宝时常会写信回家,而且总能写几页、十几页纸,心里有着说不完的话。

  相比较而言,柳霁川和柳三石就没有那么多想说的,他们顶多会在云宝的信后加上几笔。

  这一次柳霁川看着云宝写完的信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只是他在看到云宝提及的一些人后,不禁有些不高兴地说:“哥哥,你怎么老惦念着那个叫什么林顾的。哼!他就会写信说漂亮话哄哥哥。”

  以前的柳霁川不识字,看不懂云宝和旁人通的信,后来等他识得字,他便一直看某个经常写信和云宝说肉麻话的人不爽。

  云宝听着柳霁川的语气,笑着看他:“怎么啦?你还吃林顾哥哥的醋啊?”

  “才不是!”柳霁川不承认地嘴硬道,“是因为他不真诚!他说他想哥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其实才没有!上次回豫州,他都胖了。”

  柳霁川不服气地说:“我想哥哥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哥哥考试的时候,我都睡不好。”

  云宝听着凑近柳霁川的脸,细细打量了一下,果然看到柳霁川眼下有些青紫,心疼道:“笨蛋,你不睡觉也不会叫我在贡院睡得更好些。”

  柳霁川抱住云宝,闷闷地说:“想哥哥,睡不着。”

  云宝听到柳霁川的话,回抱住他,安抚道:“好了好了,哥哥不是回来了?今晚就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柳霁川听言,顺势要求道:“那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两个小孩小的时候一直睡在一块儿,后来长大了些,没等他们分房,两个人就又一起游历去了。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柳霁川又比云宝小五岁,两人便总睡在一块,好互相照应。

  两人是一直到去年回了豫州后,才被柳三石和林彩蝶安排着分开睡。

  长大的柳霁川终于懂些事,没有像以前一样闹着一定要和云宝。

  但他却总会时不时地找借口要和云宝一起睡,比如此时此刻。

  云宝便也总会无奈同意,就像此时此刻。

  他的弟弟喜欢他,晚上想要和他一起抵足而眠,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

  云宝过了两日后,才把自己写好的信寄出去。

  经过两日的修养,他的病也好上了不少,便又写了两封拜贴,分别送到了乡试的两位座师府上。

  会试之前,有不少举子都会提前上门拜访乡试的座师套近乎。云宝却没有第一时间上门。

  他心里还记得柳长青曾经说过的事情,在考试前总是会极尽避嫌之能,不愿节外生枝。

  好在温伯谦和秦秉章都是和善的长辈,并没有因为云宝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他们而生气。

  在看到云宝的拜贴后,两人都立即写了回帖。

  云宝遂先去拜访了秦秉章,而后又带着柳霁川一起去了温伯谦府上。

  温伯谦在翰林院任职,品阶虽不算很低却实在清贫,住的院子不算太大,府上也没有多少下人。

  云宝却没因此面露嫌弃,面对温伯谦做足晚辈的谦逊姿态,一进门,就送上了他特意从豫州带来的一副麻将。

  这礼物可是送到温伯谦和他夫人心坎上了。

  他们知道云宝和这麻将的关系,也知道孝子牌的寓意。云宝能送他们这样一副麻将,其中的敬爱不消多说。

  师母笑呵呵地收起那麻将,便要留云宝和柳霁川在家里吃饭,还说要自己动手,叫他们二人尝尝她的手艺。

  云宝和柳霁川自然是不会回绝长辈的好意,连连应下,师母立刻便退到后院,去准备今日的晚食。

  温伯谦见自己妻子一走,便与云宝说:“看吧,我就说你师娘定然会喜欢你,听说你进京城那日便被客栈刁难了?怎么不到我这儿来?我先前不是说了,你若进京可以住到家里,你莫不是以为老夫在说客套话?”

  云宝那倒不是这样觉得,只是他心里想着避嫌,而且……

  “要是只我一人,我一定厚着脸皮上门叨扰座师和师娘,但我这次上京赶考,还带了许多人,便就不好麻烦座师了。”

  云宝挠挠头,说了自己拖家带口的事情,然后趁机叫柳霁川过来拜见温伯谦。

  “弟子柳霁川拜见温老。”柳霁川乖乖和温伯谦行了礼。

  温伯谦显然也没想到云宝来京城赶考居然还会带着幼弟,细细打量着柳霁川。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温伯谦手中的茶杯都抖了两下。

  他看着柳霁川的脸,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姓什么,你和云儿是何关系?”

  柳霁川看到温伯谦的反应悄悄压了压眉头,觉得有些奇怪,但却想不通其中缘由,便只是再次说到:“我乃柳云亲弟,姓柳名霁川。”

  听着柳霁川的话,温伯谦脸上变化百端。

  下头的云宝见了,则暗道了一声——果然!

  果然温伯谦应该和侯夫人温书瑶有些关系。

  云宝拜访座师,本来是没有想要带上柳霁川的。

  只是他临了突然想到温伯谦和温书瑶是同姓。

  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一阶层的同姓之人,有关系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云宝虽然想帮柳霁川尽快认回亲生爹娘,但是暂且没有接触侯府的途径,便想着不如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把柳霁川带到温府给温伯谦看看。

  居然真叫温伯谦看出了点名堂来!

  不过很明显,温伯谦虽然看出了点名堂,却也不愿贸贸然做什么揣测。

  云宝见了,便也没有说什么,只和柳霁川在温家品尝了师母的手艺后,满足地离开。

  认亲的事情终于有了点眉头,云宝很高兴,离开温府后,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和柳霁川逛起了街。

  他也没有想要买什么,就在街上和柳霁川随意走走。

  因着在温府吃撑了,两人还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只当消食了。

  两人逛着逛着,不知为何,柳霁川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偷窥着他们。

  他立马警惕了起来,向前一步,站在云宝身前环顾着四周,就像一只护主的小狗,只可惜体型还有待增长。

  云宝发觉他态度有异,低着头问他:“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却见柳霁川已经锁定了目标,腿一蹬便冲了出去,把一个面具摊后的身影拦住。

  云宝茫然跟上,然后就见他弟弟的身前,是一个和柳霁川年龄相仿、身高相似却瘦弱许多的孩子。

  而他的模样,云宝也曾在梦里见过——谢泽。

  云宝暗暗想过许多次自己和谢泽见面的场景,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不期而遇。

  这一瞬间,他有些惊喜。

  可细细看着谢泽的模样,他又有些心疼……

  这孩子,怎么这般瘦?

  而且他现在不是广平侯家的公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他身边的下人呢?

  云宝思绪万千,柳霁川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人刚刚在偷看他和哥哥。

  他可还记得之前也有人试图趴他们小院墙头呢!没准眼前的小子和之前三个小贼就是一伙的!

  “喂。”他开口,恶狠狠地质问着谢泽,“你谁?刚刚为何一直看我和我哥哥?”

  谢泽面对柳霁川本来就有点微妙的心虚感,如今突然被柳霁川面对面逼问,他一下子有些慌了,张嘴只能说出了“我”字。

  “我、我我……”

  听到他这般说话,柳霁川有些不耐烦了,怎料这个时候,云宝走了上来。

  只见云宝走到谢泽跟前,轻轻揉着他的脑袋,温柔地问:“你刚刚在看我们?是想和我们一起玩吗?”

  感受着头顶的力道,谢泽楞楞抬头,他看着云宝近乎夺目的面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像个僵硬人偶一般,不由自主地重重点了两下头。

  云宝笑了,牵着他的手,又走回来牵起柳霁川的手晃了晃说:“好呀,今天哥哥带你们玩个痛快!走咯!”

  柳霁川被云宝拉着跑了起来,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等跑过去好几个摊子,他的神魂才回到了他的身体,让他意识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另一侧痴痴看着云宝的谢泽,咬牙切齿,心里呐喊——

  哪来的臭小子!凭什么叫哥哥牵他的手,还要带他一起玩!

  明明今天难得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一同出门!

  柳霁川这样想着,看着谢泽的眼神越发地凶恶。

  谢泽感受到了柳霁川的视线,下意识地朝云宝靠近,柳霁川见了,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干嘛黏着我哥哥!离我哥哥远点!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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