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阮绮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有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

　　裴寂这个人的侵入感太强了，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会让人的精神高度紧绷。

　　阮绮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有些莫名，于是尽量平息自己的呼吸，表现出正常的模样来。

　　也不知道裴寂有没有看出阮绮的变化，总之片刻后，他先一步说道：“不早了，早点睡。”

　　阮绮自然是配合地点头：“好。”

　　随即裴寂离开客厅，紧接着上了楼。

　　直到裴寂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阮绮这才放松下来，猛地呼出一口气。

　　真的很奇怪，他解释不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某一刻就像是预知到了未来的危险一样，瞬间升起了猎物的警觉。

　　为了彻底抛开这种感觉，阮绮关了电视，然后出去找阮茸。

　　果然，阮茸这会还在外面的草地上疯玩。

　　阮绮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崽崽，心情放松了很多：“茸茸，该睡觉了。”

　　“哦，来啦！”

　　阮茸哒哒哒就跑了过来，直到扑进阮绮怀里。

　　阮茸揽住了他，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走吧，上楼。”

　　“好！”

　　两人上楼去睡觉了，别墅归于宁静。

　　隔天是周六。

　　裴寂难得没去忙工作，而是一整天待在家里。

　　阮绮想着昨晚的事，暂时有点不想直面裴寂，就一直躲在卧室里，靠在落地窗前玩手机。

　　反正他平日里就这样懒散，并不会引起怀疑。

　　楼下。

　　阮茸坐在别墅的台阶前，正在吹泡泡。

　　他鼓起小嘴巴，吹啊吹，泡泡飞了满天。

　　就在他再次吹了一口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一个人。

　　是他的大爸爸！！

　　不过阮茸已经来不及撤回刚刚的动作了，泡泡吹过去，搞得裴寂周围到处都是。

　　阮茸：“！！！！！”

　　他瞬间怂了怂，端正了坐姿，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裴寂。

　　他以为裴寂会生气，毕竟他大爸爸平时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冷淡的人。

　　然而，事实上裴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绕开泡泡，往别墅里走了。

　　阮茸没被骂，一下子又灿烂了。

　　说实话，他觉得他大爸爸被泡泡糊了一身的样子很有反差，他特别期待看到他大爸爸有不一样的反应。

　　于是阮茸胆子一大，又拿起了道具，准备对着裴寂的背影吹一口。

　　谁知道裴寂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转回了头看着阮茸。

　　那双黑眸具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阮茸：“……”

　　他再次化身阮怂怂，不敢再动了。

　　裴寂盯着阮茸看了几秒。

　　怪不得阮绮会说这小孩调皮。

　　不过裴寂天生感情淡漠，对小孩子更是很少亲近，看了阮茸一眼后，再次转身离开了。

　　什么都没发生。

　　阮茸的警铃解除，又成了那个活力四射的小崽子，继续拿着自己的泡泡吹啊吹。

　　就是很可惜他没能再对着他大爸爸吹一身泡泡。

　　裴寂进屋的时候，遇到了裴宸宇。

　　裴宸宇抱在一个兔子玩偶坐在地毯上，正在捏兔子的耳朵玩。

　　他就没有阮茸那么放得开了，看见裴寂后，小声叫道：“叔叔。”

　　裴寂应了一声：“嗯。”

　　然后再无对话。

　　裴宸宇被接到庄园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虽然裴寂是他的亲叔叔，但是他从来没和他这个叔叔有太多接触。

　　在他眼里，他这个叔叔是强大的、淡漠的、遥远的，就像是永远也不能触碰到。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傍晚。

　　阮绮在楼上躲了一天。

　　他本来以为这一整天都可以不用面对裴寂了，但是没想到有事找上门了。

　　裴家老宅那边让他们回去一趟。

　　看来老宅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阮绮这下不得不面对裴寂了。

　　好在他心态好，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反正昨晚的事也毫无依据，他没理由躲着裴寂，那还不如大大方方面对。

　　阮绮收拾了一番后，出了卧室。

　　走廊里，裴寂在等着他。

　　阮绮说道：“走吧。”

　　他穿了一件薄款羽绒服，配了一条柔软的围巾，看起来很暖和舒适。

　　他把双手放到羽绒服口袋里，站姿放松，有一种慵懒感。

　　裴寂点头：“嗯。”

　　两人一起并肩往楼下走。

　　裴寂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挺拔。

　　他的腿很长，步伐也比别人大一些。

　　阮绮跟了两步，发现自己跟不上。

　　他不是个会勉强自己的人，索性放弃追赶，依旧双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很快落后一大截。

　　好在裴寂似乎察觉这一点，又放慢了脚步，等着阮绮。

　　阮绮往前走几步后，赶上了。

　　两人再次并肩往前走。

　　阮绮问裴寂：“今晚去老宅，我需要怎么表现？”

　　裴寂淡声道：“不用，随意就行。”

　　阮绮追问：“真的什么也不用做？”

　　那他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裴寂给出肯定的回复：“嗯。”

　　阮绮顿时轻松下来，那就当去老宅蹭吃蹭喝好了。

　　不管老宅那边多么讨厌他，总不能不给他吃晚饭吧？

　　很快，两人下楼，然后叫上两个小崽崽，一家四口出发前往老宅。

　　劳斯莱斯疾驰在道路上。

　　司机在前面开车。

　　一家四口坐在后排。

　　裴寂永远在忙工作，哪怕在车上，他也拿出手机回复别人的邮件。

　　阮绮和阮茸一起看窗外的景色。

　　阮茸叽叽喳喳的，像一只终于出笼的小鸟。

　　他今天穿着暖黄色的小棉袄，头上还戴着一个白色的毛线帽，完全就是一个明亮鲜艳的小团子。

　　阮绮笑着应付阮茸。

　　然而在他不经意间转头的时候，发现一旁的裴宸宇一个人沉默地坐着，低垂着小脑袋。

　　本来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场景，毕竟裴宸宇常常独自一人沉默地待着，不和他人说话。

　　但是这会阮绮觉得裴宸宇似乎有些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呢？

　　难道是害怕回老宅？！

　　阮绮试探着喊了一声：“宇宝？”

　　他这一喊，阮茸也停下说话，跟着看过去。

　　这时，裴宸宇有些慢半拍地抬起头，看着阮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阮绮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裴宸宇摇摇头。

　　阮绮又问：“那你要过来一起看风景吗？”

　　裴宸宇还是摇头。

　　似乎要回老宅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比往常更加自闭了。

　　阮绮有些不解。

　　这时，一旁忙工作的裴寂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对裴宸宇说道：“你要是不想回老宅，可以不去。”

　　裴宸宇抿起了小嘴，似乎在纠结。

　　他也只有4岁而已，一时无法做出合理的决定。

　　片刻后，裴宸宇终于回复道：“想去。”

　　声音小小的，像是纠结过后，做出的艰难决定。

　　裴寂颔首：“好，那就去。”

　　一旁的阮绮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似乎这里面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内情。

　　不过豪门的秘密多了去了，他自然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段时间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半山腰。

　　这一处是整个S市视野最开阔的地段，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貌。

　　裴家老宅便修建于此。

　　裴家是历史久远的世家，早在好几代人之前就已经积攒了大量的财富，一代代传承下来，到了裴寂这里，更是到达了顶峰。

　　现在整个S市，没人不知道裴家的名号，裴家就是豪门的风向标，其他豪门都是依附着裴家生活。

　　阮绮看着前方老宅的入口处。

　　单是看着那几个黑衣保镖，就能感受到这里规矩森严。

　　为首的保镖跑了过来，确认来访者的身份。

　　当他看到车里的裴寂后，顿时站得更直了一些，态度恭敬：“二少。”

　　裴寂冷声回应：“嗯。”

　　保镖朝不远处示意了一下，一扇巨大的铁门从两边打开，留出通道。

　　司机再次启动了车子，朝里面开去。

　　阮绮默默想着，看来裴寂确实和老宅关系一般，很少回来，不然这里的保镖怎么连他的车牌号都不知道呢？

　　当然，也有可能这辆劳斯莱斯是裴寂新买的。

　　总之不管怎样，车子一路朝前开去。

　　阮绮看向车外，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到了什么古代园林。

　　老宅的一切设施都透着尊贵奢华的气息，大到一栋栋房屋，小到一处喷泉，全都由顶级大师设计而成，大都透着金碧辉煌的感觉。

　　阮绮不由得感叹，裴家不愧是S市第一豪门。

　　一旁的阮茸也在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他这个小崽崽与众不同，就算来到了新地方，一点都没有陌生的意思，甚至还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假山，对阮绮说道：“爸爸，等会我们去那里玩吧？我喜欢那里。”

　　阮绮扶额。

　　崽啊，你这么快就反客为主了吗？

　　反观裴宸宇，明明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但是愈发沉默，一双黑眼睛里甚至带着点惶恐不安。

　　又开了好一阵，车子再次停下。

　　这次，到了一处主屋。

　　裴家人平时在这里生活。

　　很快，一家四口下了车。

　　裴寂说道：“走吧。”

　　“好。”

　　阮绮带着两个小崽崽跟上。

　　眼前的别墅富丽堂皇，灯火通明。

　　一家四口进去，去到了客厅。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自然是裴父。

　　裴锦年。

　　裴锦年身穿黑色衬衣，外搭一件灰色马甲，戴着一副眼镜，大约五十岁的样子，虽然他的穿戴比较随意，但是本人看起来却是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他坐在主位，看到裴寂他们后，出声道：“来了，坐。”

　　紧接着，裴母赵卿蓉也看了过来。

　　赵卿蓉今年四十多岁，但是保养非常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多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外搭一个披肩，盘着头发，眉目很美，但却带着几分凌厉感。

　　当家主母的威严霎时间体现出来。

　　阮绮看了一眼裴寂。

　　裴寂坐下后。

　　他也带着两个小崽崽坐下。

　　这时，阮绮看清了客厅里的第三人。

　　这人应该就是裴寂的哥哥，裴凛川。

　　此刻，裴凛川用一种相当大咧咧的姿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翘着腿，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打量人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

　　一看就是那种豪门世家养出来的纨绔子弟。

　　几人都坐下后，一时间，客厅寂静无声。

　　依旧是裴父裴锦年先开了口，他看着阮绮，十分威严的模样：“你就是阮绮？”

　　阮绮坐在沙发上，不卑不亢地回应：“是。”

　　裴锦年又看向阮茸：“这是你孩子？”

　　阮绮再次回答：“是。”

　　阮茸平时是一个特别爱和别人搭话的小孩子，但他十分聪明，知道今晚上来的可能是鸿门宴，所以没像平时那样积极说话，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观察情况。

　　裴锦年简单问了两句后，点了点头：“挺好。”

　　说不清他这两个字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讽刺，毕竟生活在这种家族的人，全都戴着一副面具。

　　不过事实上，裴锦年也并不在乎阮绮和阮茸的身份。

　　他不管裴寂带回来了什么样的人，也不管裴寂平时怎么生活，他只关心裴寂是否把裴氏集团发扬光大。

　　至于裴母赵卿蓉，她根本没给阮绮一个眼神。

　　她不会承认这样的人进家门。

　　早在今晚之前，他们就已经彻彻底底地调查过阮绮了，知道阮绮是什么样的身份。

　　就阮家那样的小门小户，根本不配得到他们一个眼神。

　　更何况，阮绮还只是一个假少爷而已。

　　即便阮绮日后被亲生父母找到了，认回了家，那也丝毫不起作用。

　　整个S市，有谁能越过裴家？

　　想和裴家攀亲，需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时，一个管家过来提醒，可以吃晚餐了。

　　裴锦年率先起身：“走吧，用餐，等会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大家一起起身，朝餐厅走去。

　　豪门的晚餐一向奢华，老宅的晚餐更是出类拔萃，满满一大桌的菜，琳琅满目。

　　餐桌是长方形的。

　　裴锦年在主位坐下。

　　赵卿蓉和裴凛川坐一侧。

　　阮绮和裴寂以及两个小崽崽，坐在另一侧。

　　彼此泾渭分明。

　　餐桌上，基本没什么人讲话。

　　只有裴锦年偶尔过问裴寂一些工作上的事。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不过阮绮一点都无所谓，淡定地吃着东西。

　　阮茸也吃得很欢，小嘴巴一动一动的。

　　他特别喜欢吃那道红烧排骨，夹了好几块。

　　裴宸宇没怎么吃东西，时不时看向对面的裴凛川，不过裴凛川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阮绮注意到这一点后，有些惊讶。

　　是了，裴宸宇叫裴寂叔叔，所以难道裴宸宇是裴凛川的儿子？

　　阮绮察觉这一点后，按下心里的诧异，继续不动声色地吃饭。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晚餐结束后，裴锦年接到了一个老友打来的电话，先一步离开了餐厅。

　　阮绮见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于是转头对裴寂说道：“要不然我先带孩子出去逛逛？”

　　裴寂点头：“可以。”

　　阮绮于是带着两个崽崽离开了餐厅。

　　一出门，外面的月色正好。

　　阮绮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果然还是外面比较舒服，屋里的气氛太诡异了，连空气都仿佛不流通了。

　　阮茸蹦蹦跳跳：“爸爸，我要去刚刚那个假山玩。”

　　阮绮：“可以啊。”

　　然后他又问裴宸宇：“宇宝，你要去吗？”

　　裴宸宇摇摇头：“我就在这里。”

　　说着，还看了一眼屋内。

　　阮绮也没勉强他：“好，那我们一会见。”

　　说完，阮绮带着阮茸朝那个假山走去了。

　　餐厅内。

　　只留下了赵卿蓉和两个儿子。

　　她这两个儿子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大不相同。

　　大儿子裴凛川玩世不恭，而二儿子裴寂冷得像一块冰。

　　赵卿蓉看了神情冷峻的裴寂一眼，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现在翅膀长硬了，也敢先斩后奏了。”

　　她说的是阮绮的事。

　　裴寂闻言，神色冰冷：“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赵卿蓉眸光凌厉：“私事？你要和谁结婚，轮不到你自己做主。我早就给你选定了人，趁早把那个阮绮给我处理清楚。”

　　裴寂没回应。

　　赵卿蓉冷笑：“你这是用沉默来反抗我吗？”

　　裴寂直接说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赵卿蓉往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拢了一下披肩，发号施令：“当然有别的事，你哥出了一点事，你去处理一下。”

　　裴寂黑眸冷淡：“裴凛川犯了事，为什么要我替他收拾残局？”

　　赵卿蓉理所当然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裴寂再次沉默。

　　兴许是懒得回应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这时，一旁的裴凛川手里转着一支烟，大咧咧地接了话：“弟弟，别那么小气嘛，一点小事而已。前几天你哥不小心和人发生了点摩擦，把对方搞成了脑震荡，现在人没醒过来，他的家人趁机狮子大开口，要威胁我，你不准备管管？”

　　裴寂冷笑一声：“你争风吃醋搞出来的那些事，想让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的消息很灵通，早就知道裴凛川搞出来的那件事。

　　脑震荡的那位来头也不小，也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这件事单靠裴凛川自己平息不下来，这才找上了他。

　　裴凛川眯了一下眼：“怎么？你这是不准备管的意思？”

　　裴寂冷冷回复：“你说呢？”

　　兄弟俩的对峙显而易见。

　　这时，赵卿蓉再次开口：“裴寂，我养你这么大，不是听你处处唱反调的。”

　　裴寂：“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指望我插手。”

　　赵卿蓉冷笑两声：“什么叫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在整个S市，还有我裴家摆不平的事吗？”

　　“那你们就靠自己去摆平。”

　　裴寂说完，起身就离开了餐厅。

　　裴凛川当即皱眉：“操，真当裴家的话语权都掌握在他手里了？”

　　赵卿蓉神色也不好看：“真是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冷得跟个冰块一样。”

　　裴寂没管身后的两人，径自出了餐厅。

　　这时，裴锦年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他，示意了一下；“跟我去楼上书房。”

　　裴寂沉默着跟了上去。

　　裴锦年找裴寂，要么是关于工作，要么就是关于裴家那些叔侄的动向。

　　整个家族不止他们一家，还有好些叔侄，那些人全都虎视眈眈，谁都想成为整个家族的掌权人。

　　父子俩今晚就是要商议这些事。

　　另一边。

　　阮绮带着阮茸在假山上玩了好一会，然后牵着他回到了别墅。

　　就在两人刚刚走到客厅的时候，阮绮看到了裴宸宇。

　　这会，裴宸宇犹犹豫豫地在餐厅门口站着，像是想进去，但是又不敢。

　　连眼神都带着不安。

　　阮茸也看到了这一幕，好奇道：“哥哥在做什么？”

　　阮绮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阮茸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知道自己话多，可得捂紧一点。

　　终于，那边的裴宸宇像是下定了决心，总算是迈着小脚走进了餐厅。

　　阮绮总觉得这一幕有点奇怪，他担心出什么事，于是牵着阮茸，悄声地跟了过去。

　　餐厅里。

　　赵卿蓉和裴凛川还没离开，他们在商量如何处置那个脑震荡的人。

　　不过显然不是一件太简单的事。

　　如果是小门小户，他们随便就打发了，关键是对方也出生在有头有脸的家族。

　　本来这件事要是由裴寂来处理，那肯定易如反掌，偏偏裴寂不肯配合，就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处理了。

　　赵卿蓉思索一阵后，说道：“谁家还没点肮脏事？干脆抓住他们家的把柄，以此作为威胁，让他们从此不敢再闹腾。”

　　裴凛川刚准备接话，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打量小孩一眼，语气不怎么好：“你来做什么？”

　　裴宸宇本就是鼓起勇气过来的，现在被裴凛川一吓，一下子不敢开口了。

　　裴凛川看着裴宸宇，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头。

　　当初他喝醉了酒，和一个小明星滚了床单，然后一年后就被送了一个小崽子来。

　　他的情人多了去了，自然看不上那一个小明星，更看不上小明星为他生的儿子。

　　当初他接手裴宸宇的时候，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后来更是直接嫌麻烦，丢着不管了。

　　赵卿蓉和裴锦年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孩，主要是不喜欢小孩的妈。

　　在他们看来，能够为裴家传宗接代的人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哪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给裴家生孩子的？

　　最后，还是裴寂出面，把孩子接回了自己的庄园，然后一直养到现在。

　　眼下，裴凛川看着裴宸宇，深感麻烦：“啧，甩都甩不掉的拖油瓶。”

　　裴宸宇本来想靠近自己的爸爸和奶奶，被这一句话说得没敢再迈出一步。

　　他本来以为今天来到这里，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原来，他还是那个不讨喜的小孩。

　　没人喜欢他。

　　裴宸宇垂下了小脑袋，眸子中有了雾气。

　　裴凛川这会正为别的事心烦，直接催促：“你先出去，没看我正烦着吗？”

　　说完又补充：“识相点，以后别总在我跟前晃，你好好跟着裴寂就行了。”

　　裴宸宇抿了抿小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软乎乎的脸颊滑落。

　　裴凛川烦躁道：“你哭什么哭啊？就没看到过你这么麻烦的小孩。你就是我人生的一大污点，你知道吗？”

　　“恐怕这话你说反了吧。”

　　突然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阮绮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阮绮站在那里，冷冷地对着裴凛川说道：“有你这样的爸爸，才是宇宝人生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