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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日升月落,几日朝寒而过。

  身子极小的石敢当趁卧室门被打开时,咻地一下溜了进去。

  主卧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淫靡暧昧的气息久久不散,混合着麝香和烟草。

  石敢当身子小,一路滚溜到床边也没人看见它。它躲在一个缝隙里,看白墙投出床上缠绵混乱的影子。

  床垫不堪重负地发出吱悠声,石敢当闻到了陆长青的气息,很香很甜也很混乱。他仿佛被抛起来又狠狠按坐下,气息不住颤栗。

  石敢当看床上有人下来去窗边抽烟忙把身子躲起来,过了许久又有人去抽烟。半晌,两人聊起对话。

  “不是让你轻点吗?”

  “你特么装好人之前能不能先管好自己?乳|夹你也敢给他用。”

  “用那个前面玩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陈亨掐了烟,大力撞开陈元肩膀走向床上的人。

  越靠近床陈亨才灭下的欲|火就越突突窜上,他躺上床掀开被子。潮湿咸味扑面而来,蜷缩在被子下的陆长青仿佛一只弱小幼鹿迷路在原始森林深处。

  陈亨撩开陆长青额前碎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

  睡着时的陆长青眉宇放松自然,红了一圈的水亮唇瓣微微张着,陷入睡梦的脸颊柔和平静。要不是陆长青手里还握着个跟陈亨一样大的假玩具,就这样睡这,陈亨心里都有无限柔意想要给予。

  陆长青似是沉浸在一个美梦里,半天不醒,陈亨也不急,就这样看着他。只觉几天没理发,陆长青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遮住雪里透粉的耳廓。

  陈亨低头在这只耳朵上咬了口,陆长青嘤咛一声醒来,半睁着眼看到陈亨脸,就双手搂住他脖颈,长腿自然而然地缠住他腰,屁股蹭着陈亨短裤,还用脸颊摩梭陈亨的脸,轻声哼哼:“我最爱老公了。”

  陈亨抚摸着陆长青的发顶,说:“那你是老公的什么?”

  陆长青把脸埋在陈亨脖颈里,“是老公的小騒货。”

  陈亨摸了摸陆长青的学口,看这次没肿,就说:“以后还出轨吗?”

  陆长青不停摇头,陈亨兴趣来了,故意逗他:“把你送到那个奸夫身边去好不好?”

  闻言,陆长青疯狂摇头,哭着说不要,不要离开老公。

  陈亨揪住陆长青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脖子看自己,冷冷地问:“我是谁啊?”

  听到这句话,陆长青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琥珀状的剔透眼眸瞬间盈起泪,但他还是透过泪,怔怔看着陈亨,沉吟片刻,声若蚊蝇:“陈……陈亨。”

  陈亨笑了起来,用手背抚摸陆长青脸颊,说:“真乖啊宝宝。”

  端着饭菜的陈贞阔步进来,一把将陈亨掀开,将陆长青揽进自己,温柔道:“吃饭了。”

  陆长青靠在陈贞怀里,眼神扫过床上的陈亨,在窗边打电话的陈元,偏头拒绝道:“烫。”

  陈贞尝了尝粥,说:“不烫的。来。”

  饶是这样说,陆长青也闹着不肯吃。

  陈亨嫌陈贞笨手笨脚,嫌弃地推开他,揉了揉陆长青肚子,然后将人靠置在床头,接了粥碗说:“要么吃粥,要么吃鸡。”

  陆长青捏着被子,不满地瞪了眼陈亨,低头衔着勺子吃了一小口粥。

  吃饭时,陆长青卷翘的睫毛刷在眼下,汇成一片鸦影,与雪白细腻的肌肤形成肤色差距。他眼皮垂着时,眼珠巡视屋中一切,终于他在那个缝隙角落里看到了石敢当。

  许是有心灵感应存在,石敢当亮了一下。而这时,陈元在打电话聊工作,陈贞坐在床边看陆长青吃饭,陈亨一心喂陆长青,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

  吃饱喝足,陆长青就往被子里缩了点,用被子遮住下半张脸,一双滴溜溜转的黑白大眼睛扫了遍屋内三人,说:“换床单。”

  陈亨道:“中午换过了。”

  陆长青摇了摇头,固执道:“床单黏黏的。”

  陈贞道:“你喷的水太多了。”

  几天几夜,陆长青昼夜颠倒,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几月几号,床单每天都要换好几次,而他除了上厕所和洗澡也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最开始陆长青还能骂他们三个是贱人,可到了最后,嘴巴被领带塞着骂不出来,哭出来的泪被火热的唇吻走。他就像一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被折来折去无数次,虽然中间他有过爽和喜欢,但更多的是一轮又一轮的无休止怒火。

  终于有次,他尿了满地,纤细长腿痉挛得夹不住男人腰身。伏在男人肩头哭得不行,男人才放过了他,温柔吻走他的眼泪,说:“哭得跟孩子一样,宝宝乖啊。”

  越哄陆长青就越哭,哭得最后停不下来。陈元过来抱住他,跟抱小孩似的把他搂在怀里,轻轻舒缓他的背脊,问他以后还出不出轨。

  陆长青摇着头,说以后再也不出轨了,他以后都只爱老公一个人,话音一落,响起一声极轻的哼声,陆长青急忙改口,是爱老公你们三个。

  陆长青挑剔,床单不换不睡。

  最后陈贞换床单,陈元去书房开视频会议。

  陆长青被陈亨抱着坐在椅子上等床单换好,陆长青扭了扭身子说:“我要泡澡。”

  陈亨拍了下他的屁股,骂道:“不准,昨天你跟本体泡了一小时都不出来,你们在浴缸里干什么?”

  陆长青撇了撇嘴,想还能干什么,还不是陈元吃了药在浴缸里干他。

  这几天,自己去做什么干什么,都是他们抱着去,脚不沾地,屁股也没消停过。

  “你想知道的话就去给我放嘛,”陆长青勾着陈亨脖颈,眉眼婉转如丝,“我不泡不睡觉,刚刚出了好多汗的。”

  这撒娇用在三人身上最合适,陈亨果然把只穿了件衬衣的陆长青放在沙发上出门。陈亨出门,陈贞也抱着旧床单出去。

  陆长青赶忙朝角落里的石敢当招手,石敢当咻的一下把身体当滑板的飞到陆长青脚边。

  陆长青前几天就发现石敢当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就只能跟手电筒一样发光,但如今这家里只有石敢当是可能联系到外面世界的东西。

  “你能出去吗?”

  石敢当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出门,它被陈贞关在客厅柜子里好几天。适才好不容易逃出来,它才不要离开陆长青。

  陆长青想也是,这东西不会说话,出去了没用,忽然他灵机一动,说:“那你能感应到沈建国吗?”

  石敢当点了点头。

  毕竟沈建国那个铺子也算它的一个转折点,内里灵物众多,只要它加点灵力能感应到。

  陆长青听到脚步声,说:“那你去找沈建国,让他来救我。不然这三个孙子得把我干死。”

  石敢当懵懵懂懂的,还没点头,就被陆长青一脚踹进了沙发底下。

  床单换好,石敢当就又趁开门关门时偷偷溜了出来,陆长青怀着你是我唯一希望的心情目送它离开。

  这白天也就罢了,晚上睡觉陆长青觉得那才是可汗大点兵。

  毕竟以前三个人一起睡,左右都有位置,现在四个人,势必要多出来一个。所以每次三人中都有一个要去睡客房,不然挨不着陆长青,反倒挨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心里别提多膈应嫌弃。

  陆长青想的是最好结果是自己一个人睡的,但根本做不到。他终于在今晚趁三人打架时拿到一部没有插电话卡的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四天,心里那个气啊!

  他恨不得也冲上去对着他们来上三拳,但心里也知道,要是去了,只怕又要屁股受罪。

  于是看愤怒地点开短视频看肌肉男擦边。

  结果肌肉男还没看几个,手机就被抢走。

  陈亨脸上淌着血,面无表情道:“陛下你不看这些擦边视频会怎么样?”

  陆长青把小半张脸藏在被子下,说:“会不高兴,我只能看看他们,又不能联系,连点赞和刷礼物都不行。”他觉得委屈,看向正在包扎手臂伤口的陈元,声音软绵带着撒娇劲儿,“我要看,谁让你们不让我出门。”

  陈元绑好被陈贞一镜框砸破的手臂,冷冷地吩咐:“给他。”

  陈亨满心烦躁,把手机放到陆长青枕边。

  陆长青拿到手机钻进被窝继续看视频,陈贞关上门出去,床垫两边下沉,陆长青感觉两边都睡上来了人。

  “十一点半了,别玩。”

  陈元就是陈元,人那么废,还喜欢管东管西。

  陆长青担心自己不听,他等会儿又拿个二十厘米的假玩具出来收拾他,连忙收起手机双手交叠地放在心口,平躺着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但实际脑子里还想着刚刚修马蹄的视频。

  忽然肚皮上搭来一只胳膊,陆长青不知道是谁没管,过了会儿颈下垫来一只手臂,把他往左边揽。

  陆长青:“……”

  他温馨提醒:“你们这样靠着,我很热。”

  “这样就不热了。”

  扑通一声,有重物掉地的声音,陆长青察觉出左边热源离开,放在肚皮上的手臂也消失了,凉快是凉快了,但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陈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床边备着的棒球棍喝道:“你敢踹我!老子今天不打废你。”

  陆长青立马翻身一滚滚到陈元旁边,躲在他身后,夹了夹嗓子说:“啊~他好吓人,老公快保护我。”

  这种展现男人雄风的时候陈元自然不能丢面子,何况这也是四天来,陆长青下床后对他唯一的诉求。当即掀开被子团住挥来的棒球棍,然后翻身坐起一招化云手拎着被子连带陈亨往空地方砸。

  陆长青看两人又打得难舍难分,赶忙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拧了下把手。

  嗯。

  意料之中的打不开,他转头看两人正在厮打对方,想了想,朝门缝轻声唤道:“老公,我的陈贞老公你在吗?”

  啪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陈贞一脸淡漠的站在门后,说:“在。”

  陆长青露出一只大眼睛和小半张脸,情意绵绵地看陈贞:“他们又打架了,我怕。”

  陈贞静而不语,陆长青暗骂这傻逼怎么不跟陈亨那傻逼一样好骗,但为了清静和离开,只好伸出一只手牵他衣角,哼哼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陈贞眼里流露出欣喜的激动,他打开门,把陆长青牵出来。

  陆长青才一只脚踏出门,陈亨就追上来扣住他手,“你去哪儿?”

  陆长青顺势往陈贞怀里一扑,不管不顾道:“我要跟他睡。”

  陈贞搂住陆长青腰,冷冷地瞧着两人,说道:“你们太吵了。”

  那边被陈亨揍得差点吐血的陈元站起来,看了眼缩在陈贞怀里背对他们的陆长青,说:“晚上注意给他盖被子。”

  闻言,陈亨不可置信地看陈元,陈元注意到陈亨眼神,露出个嘲讽地笑:“他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陈贞关上门带着陆长青进了客房。

  主卧又传来劈里啪啦的打斗声,陆长青听着都觉得疼,磕一想这些拳头是打在那两个贱人身上,心情又好了不少。

  陈贞蹲下,给陆长青脱了鞋,把他下半身塞进被子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问:“要喝点热水吗?”

  陆长青点点头,说:“还有我的手机。”

  陈贞摸摸陆长青的头,转身离开。

  等陈贞一走,陆长青就将被子翻个底朝天想找他手机,但一无所获。

  陆长青暗骂陈贞也是个傻逼东西,居然随身携带。

  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陆长青赶忙调整好情绪和被子,在床上装出一副自己没动过的样子。

  热水入腹,修马蹄的视频继续播放,陆长青靠在陈贞怀里很是温顺。

  陈贞不像陈亨那样会一直念叨,他只会搂着陆长青,细细把玩着他纤长的手指。

  “我想吃这个。”陆长青看到一个教做梅菜扣肉的视频,抬头往陈贞面前一亮,“你明天给我做。”

  陈贞“嗯”了声,脸颊抵着陆长青发顶。

  两人依偎在床头,只看表面还真像一对恩爱夫妻。

  大数据根据陆长青的喜好来,不是擦边肌肉男就是修马蹄或者历史小知识,偶尔穿插着搞笑视频。陆长青看得倒是有趣,但看久了也觉乏味。

  没看几个视频,陆长青就听见外面下起了雨,雨珠飘打玻璃上,犹如玉珠落盘,嘈嘈切切。

  陆长青关掉手机,静靠着陈贞,感受着背脊上源源不断传来陈贞炽热的胸膛温度。

  陈贞问:“怎么不看了?”

  陆长青答道:“不想看,没有意思。”

  被子下,陈贞腿缠着陆长青的腿,他蹭了蹭陆长青的腿,语气轻柔:“怎么了?”

  陆长青眼眸一转,往陈贞胸膛埋,无声的摇摇头。

  这是一个有很强杀伤力的动作,能在摇头时通过若有若无地簌簌摩擦声传递摇头那人心中的一丝委屈。饶是铁钢做的人,见到怀里心上人做这个动作都会瞬间心软,何况载有陈元所有爱意的陈贞。

  他握住陆长青的手,垂眸将他鼻尖上的那一抹红收进眼里,说:“不舒服吗?那我出去睡?”

  “不是,”陆长青说,“是我想春天都来了,那你这样的梧桐木头是不是要开花了。”

  时间在这刻静住,陆长青久久没有听到陈贞回答,他抬头看陈贞,心想不会这个有点拙劣的情话没有让陈贞放下戒备吧。

  该死的短视频,还说什么这是今年最浪漫的情话,什么陪你看夏天看春天都是假的!

  陆长青在心里暗骂营销号,全然没注意到陈贞越来越低的唇。

  窗外雨声渐大,陆长青唇上印来一个柔软冰凉的触感,他头脑有一瞬的空了,以为陈贞要做,但没想他只是吻了下自己,然后离开。

  “你想看我开花吗?”

  唇分时,陈贞凝视着陆长青漂亮清透的眼睛,被柔和的光影照耀,在这雨夜宛若两颗被春雨浸润过的宝石。

  璀璨耀眼。

  “你会开花吗?”陆长青在陈贞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嘴唇红润,五官明艳。

  “死亡的时候会。”陈贞想了想,说,“就是回到陈元身体的那一刻,我会开吧。”

  “哦。”陆长青淡淡地回答。

  “你想看花吗?”陈贞声音放得极轻极温柔,温柔得不像陈元也不像以往的他自己。

  陆长青说:“想看,但我出不去。你们会关我到什么时候?”

  陈贞笑了起来,说道:“我没有关着你。”

  陆长青怔了下,不理解陈贞的话。陈贞笑着又亲了下陆长青的唇,说:“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想去哪儿?”

  陆长青真的呆住了,他从陈贞怀里坐起,不确定地问:“离开这里?”

  陈贞还是在笑:“就我和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当散心。”

  在摆脱陈元控制和奔向未知地方的选择之间,陆长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点头答应陈贞要求。只要能离开陈元,他去哪儿都行,不过是个木头做得东西,他到了新地方联系上沈建国搞定这个木偶很简单。

  陈贞说干就干,他揣上两部手机,牵着陆长青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手在空中一滑,陆长青看见两道微不可见黄光飞散向客厅和主卧。

  本就安静的房间霎时间陷入更深的寂静,陈贞翻出几件衣服给陆长青穿上保证他不冷,然后拧着一个大袋子牵着他出门。

  陆长青路过客厅时,看到陈元睡在沙发上,剑眉紧锁,冷峻面容带着一股愁意。

  像是在梦中也被愁事缠住,身心不得自由。

  他在烦什么?

  自己这几天都没烦呢!

  陆长青跟着陈贞下楼,两人撑着伞走到最近的ATM机前。

  陈贞摸着陆长青的手不凉,心里放心了点,说:“取多少?”

  陆长青这一刻就想跑,可从出门后,陈贞就没松开过他的手。

  他们此刻站在外面雨丝飞舞,内里春寒料峭的ATM机前,像极了亡命天涯的情侣。

  陆长青道:“十万。”

  陈贞揽着陆长青,用陈元的脸登录手机银行app,辗转各个银行取了十二万现金装进袋子里。

  装好现金,陈贞亲了口陆长青的脸,郑重道:“我是我,陈元是陈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陆长青嘴角微微抽搐,要不是陈贞现在搂得他死紧,他还真愿意相信陈贞这傻逼木头的话。

  要出ATM机时,陈贞问:“宝宝想去哪儿?”

  陆长青说:“天津,咱们去那儿当野鸳鸯。”

  陈贞轻笑一声,脸上洋溢着陆长青从未见过的高兴。高铁最早一班要早上九点,陆长青想也不想指挥陈贞打车去。

  细细雨丝飞舞的夜里,陆长青靠在陈贞怀中,凝视着车窗外的霓虹,眼里泛起一丝坚韧和向往自由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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