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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鬼屋


第43章 鬼屋

  陆灼颂指指安庭。

  安庭一哆嗦。

  女佣顺着二少手指的方向一看, 看见了安庭。

  是没见过的人,于是她脸色怪异又疑惑,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

  安庭紧张地抻抻衣角捋捋头发, 乖乖地在原地站好。

  女佣眨巴眨巴两下眼。

  没见过也没事,二少说的话, 听就行了。

  于是她点了头:“好的。”

  女佣拿着黑卡走了, 陈诀也正好拿着手机欢天喜地地回来了,“二少二少”地叫个没完。

  陈诀把手机打开, 递过来, 让他看订的票。

  陆灼颂扫了一眼。

  陈诀定的是新城最大的游乐场的票,三人全天, 能玩到午夜夜场。

  陆灼颂起身就走:“走!”

  “好诶!”陈诀乐颠颠地就跟着陆灼颂蹦起来了, 还不忘转身招呼,“安庭!换衣服走了!”

  安庭傻愣愣的:“啊?”

  ——

  坐上劳斯莱斯,往游乐场去的时候, 安庭好像还没醒。

  他像个加载中猫猫头似的呆坐在车座上,迷茫地望着车窗外头。

  看他这个半醒不醒茫茫然的样子, 陆灼颂心生疼爱:“醒了没?”

  安庭白着脸, 转头看向他,没气色的薄唇抖了两下:“那几个漂亮姐姐……都是谁?”

  来的女佣的确年轻又漂亮。

  陈诀在前排带着笑说:“都是陆氏的佣人。像二少这样的陆氏本家,围着照顾的佣人都是固定的一波,那几位都是从海城的陆氏庄园现调过来的。”

  “是吗……”

  “你习惯习惯就好了,才五个人而已,二少现在已经很低调了。”陈诀意味深长,“要是以后陆总同意了, 二少能带你回本家,你就会发现, 现在这些简直不值一提,连开胃菜都不是。”

  安庭沉默了阵:“那现在这些,具体是算什么?”

  陈诀想了想:“拿吃饭来论的话,现在这个水平,顶多算你刚碰了一下叉子?”

  好奇妙的比喻。

  安庭揉揉作痛的额角,还是有点困。

  “好了,别吓唬他。”陆灼颂说,“本家嘛,有空了就带你回去。”

  陆灼颂打了个哈欠,呵得眼角都挂了两滴泪。他抹掉泪,问:“没饭吃吗?早上还没吃饭啊。”

  “喔,刚出门前,有个姐姐说早想到了,给你做了一份早饭便当。”

  陈诀从自己的包里掏了掏,掏出两个饭盒,回头交给陆灼颂,“不过午饭就没做了,我去游乐场里给你买。”

  陆灼颂接过饭盒,自言自语:“景区里的饭,会很贵吧。”

  “说什么呢二少,贵能贵哪儿去。”陈诀哈哈一乐,“陆总给你的零花钱,都能收购好几个那样的游乐场了!”

  陆灼颂无力地跟着笑了两声——破产后留下的破债如果换成现金,也能收购八百个了。

  “怎么有两个饭盒?”陆灼颂打开其中一个。

  盖子掀开,里面是营养均衡的一份早饭。今天是培根滑蛋吐司,和五六个小圣女果。

  “她们还准备了我那份,所以一共两份。”陈诀说,“不过我看你俩还没起,就没吃,准备把我那份让给安庭了。我自己早上煮了面吃,别担心。”

  “今天是要去游乐场玩啊,不能空着肚子。不然的话,等到被过山车摇吐的时候,没东西可吐的话,多尴尬。”

  陈诀回头一乐:“是不是啊二少!”

  他家二少睨他:“滚。”

  陈诀乐得两肩直颤,又递过来两瓶鲜奶:“喏,还有牛奶。”

  陆灼颂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了几句,接过牛奶,递给安庭一瓶。

  安庭接过去,闷声轻轻说:“谢谢。”

  他看起来还是不太习惯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说话和接东西时都低着脑袋,说话也不大声,接过牛奶时还小心翼翼地用着两只手。不知怎么,还又脸红了,大概是不好意思。

  陆灼颂并不在意,朝安庭一笑。

  让安庭一夜间就像普通小孩一样大大方方当然不可能,他现在已经愿意从陆灼颂手里接过东西了,这就已经足够。至于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来。

  陆灼颂又递给他一个饭盒:“吃吧。”

  安庭点头:“谢谢。”

  劳斯莱斯开得四平八稳,不多时就开到了游乐场的路上。导航播报还有五分钟到达目的地,陆灼颂也和安庭把早饭全部吃完。

  俩人收拾好了饭盒,安庭轻描淡写地问他:“昨天学校那件事,解决了吗?”

  “当然解决了,这点儿破烂事。”陆灼颂不以为意,“昨晚给我发了消息,说已经调解好,你爸妈回家去了。”

  “不过你爸妈那种人,就算这回调解好了,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但没关系,不管之后出什么事,我都能帮你挡。”

  “你要做的事,就是别背叛我。”

  陆灼颂把饭盒放好,偏眸撇他,“要是我这边帮你浴血奋战的时候,你突然当你爸妈的面来一句‘我还是跟你们回去好了’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安庭喉头一哽:“不会的,我都保证过了。”

  “哼。”

  “你哼什么……”

  “哼!”

  陈诀看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他家二少撇着头,把脸贴在车窗上,两手抱在胸前,缩成一团,看都不看安庭一眼,好像生着闷气。

  陈诀看得一阵无语,突然有点不认识他。

  怎么这么像撒娇,有点恶心。

  他跟人家撒什么娇啊?

  【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分钟。】

  导航又冒出一句。陈诀一抬头,游乐场巨大的设施已经近在眼前。

  “二少,要到了。”他说。

  陆灼颂一抬头,也看见了游乐场。

  看见那转了几大圈、几乎出了园区的过山车轨道,陆灼颂眼睛一亮。

  “过山车!”他大叫,“庭哥!过山车!!”

  安庭:“……”

  陈诀:“……”

  陆灼颂拉住安庭一只胳膊,兴高采烈地指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游乐场,呜呜嗷嗷叫个没完,眼睛里几乎是一片激光——安庭突然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二十八岁。

  变脸怎么这么快。

  安庭边腹诽,边跟着抬头看,看见那个巨大宽阔、装潢鲜丽的游乐场时,忽然心里失声。

  安庭怔怔望着那里。

  车子停好,陆灼颂拉着他下了车,奔向游乐场门口。

  假期前夕,游乐场人不多。

  安庭被他拉着走到门前,又呆愣愣地扬起脑袋。

  游乐场门口巨大无比,有个圆形拱门,顶上雕了一片幻想气息十足的云朵和气球——安庭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很想来这种地方。

  小学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是小孩。每回一下课,全在炫耀爹妈带着自己去了哪儿,玩了什么,买了什么。

  安庭从来没法参与话题。

  他没有能拿来炫耀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他只能回家。那发霉的家里,昏暗的光,接触不良的灯泡总在闪。

  他的爹妈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他们永远坐在吱呀吱呀乱摇的餐桌上,叹气发愁他哥的手术费。

  他怎么说什么游乐场。

  安庭从来没提过。

  “安庭!”

  陆灼颂叫了他一声,安庭回过神来。

  陆灼颂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面前,手里多了两张票。

  小红毛高举着手,在他跟前把票子晃了两下。

  “进去了!”陆灼颂说,“别想了,瞎想什么呢!”

  陆灼颂笑着说完,把他的手抓住,拽着他往门口跑。

  安庭被他拽着往前跑。

  晴阳当空,在陆灼颂身上铎下金光。他张扬的头发红的像火,耳朵上的耳坠随着跑动一晃一晃,在太阳底下反着刺眼的光。

  安庭忽然后背发烫,脖颈也发热。他恍惚一瞬,才反应过来,晴光也照在自己身上。

  今天人不多,门口几乎没人。陆灼颂把两张票往检票口上一摁,就带着他跑进了园里。

  游乐场里更大,一眼过去望不到头。旁边的过山车轰隆隆地跑着,尖叫声不绝于耳。

  安庭惘然地抬头看,看见过山车以一个很垂直的角度往下掉了下来。

  尖叫声瞬间刺破云霄。

  安庭:“……”

  他眼角抽动两下,喉结上下一滚,吞了口口水。

  坏了。

  他也想坐。

  “安庭!安庭!”

  陆灼颂又叫他。

  安庭抬头一看,才见这人不知什么时候撒开了自己,已经跑到最近的一个过山车旁边,眼睛闪闪发光地指着那个“全长三分钟垂直过山车”的吓人标题,期盼地望着他。

  安庭站在阳光底下,恍惚了一会儿。

  他朝陆灼颂小跑过去。

  过山车、大摆锤、鬼屋、碰碰车……

  游乐场里有的刺激东西,陆灼颂全都兴奋地拉着他走了一遍——带着陈诀。

  中午十二点,陈诀捂着自己的心脏,往前直直一倒。

  碰的一声,他倒在“美好时光”的餐饮区的一张木桌子上。

  陈诀气若游丝:“我不行了……”

  安庭坐在他对面,也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有点白,指尖抠着桌角。

  只有陆灼颂精神得很,他双手叉腰撸着袖子,站在一边,目露鄙夷:“你俩怎么这么废?”

  男人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废,哪怕对方是陆氏二少。

  陈诀一下就不干了,腾地又坐起来:“不是我废啊!是你太奇葩了!谁会把过山车园区的全玩一遍之后直奔鬼屋!?你还把鬼屋绕了三遍!三遍啊!鬼屋再好玩也不能这样吧!你是有什么任务在里面吗二少,为什么非要进去三遍!要刷副本捡掉落吗!”

  陆灼颂一哽,莫名红了脸,很不自然地撇了眼安庭,又把目光讪讪移向天边:“没有啊。”

  “?你脸红什么!”

  陆灼颂嘴角抽动两下。

  第一次进鬼屋,是安庭要求的。

  陆灼颂知道他是易受惊体质,还有点意外。

  但安庭想去,陆灼颂就也跟着去了——然后他就发现安庭这人是又菜又想玩。

  有点什么动静,安庭都要吓一跳,可碍于面子薄又不敢叫出来,于是就一个劲儿地往陆灼颂身后躲。

  他也只是躲而已,没碰到陆灼颂什么。可一被吓到,人就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在一个骷髅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时,安庭一个猛抱就搂住他,还是那种把人抓得很紧的猛抱。

  陆灼颂差点被他勒吐血,骨头都要碎了。但下一秒,安庭就把脑袋往他颈窝里一埋,头都不敢抬。

  陆灼颂愣了下,一转头,看见他惨白的耳尖,感受到他发抖的躯体。

  ……苍天啊,大地啊。

  陆灼颂能刷一天。

  正在陆灼颂满脑袋冒粉泡泡地细细沉浸并回味,美滋滋地感觉这段回忆能泡水喝百十年时,安庭冷不丁开口了:“我是贫血。”

  “啊?”

  “我是贫血。”安庭惨白的脸上,全是硬撑的倔强,“我没废。”

  要是换成别人,陆灼颂肯定就开喷了。

  个不要脸的乱找借口——可这话是安庭说的,他又一直做骨髓移植,于是陆灼颂心里咯噔一下,愧疚顿时上脸。

  “真的贫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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