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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噬春散


第70章 噬春散

  黎曜松下朝归来, 发现楚思衡竟罕见地偷了回懒。

  他没有起身,只斜倚在床边悠悠翻着本闲书,晨光透过半挂起的帘帐, 映在他微敞的衣领间——那片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交错的红痕, 皆是黎曜松昨夜所留, 无声宣告着彻底的占有和归属权。

  黎曜松哪还把持得住?当即快步行至榻边, 将人搂入怀中吻了上去。

  楚思衡一怔,手中的书“哗啦”掉落在地。

  当绵长的一吻结束时, 楚思衡已是双目迷离,喘息不定。

  黎曜松格外喜欢他这副情动的模样, 欲换个地方继续, 却被楚思衡抵额拦下。他稍微平复了下呼吸, 道:“王爷…别这么急……正事要紧。”

  黎曜松“啧”了一声, 握住额间那只微凉的手放到唇边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道:“叫对了再谈正事。叫不对…便先继续昨夜的‘正事’, 直到你改过来为止。”

  “你!”楚思衡的耳尖悄然覆上一层红,但在黎曜松那灼热且危险的眼神注视下, 终是他先败下阵来,“曜…曜松……”

  这两字犹如仙乐,顿时让黎曜松喜笑颜开。他又虔诚地吻了吻对方的手背,才道:“放心吧,一切无恙。”

  “无恙?”楚思衡一惊,“怎么会无恙?段望天和郭家三兄弟皆死在街上, 其中郭乙郭丙更是死在月华剑下,楚明襄怎么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

  此事黎曜松也觉得奇怪:“具体情况我也不知。但听楚明襄的意思,昨夜我们走后,有人来动过他们的尸体, 还在尸体旁边留下了凶器。最重要的是,追过去的禁军确确实实看见一个黑衣人,将怀里一把报废的琵琶丢在尸体旁后当着众人的面离去。”

  京城人人皆知“白衣煞神”出没总是一身白衣加素白斗笠,无论白昼黑夜。加之昨夜无数禁军在场,都可做证人证实黑衣人的存在,才让楚明襄即便心中笃定是楚思衡所为却也无法下结论。

  “黑衣人?”楚思衡猜测道,“难道除了我们,还有旁人与我们目标一致?”

  黎曜松想到了一个人:“会是白憬…白前辈吗?毕竟只有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亦有那个能力。”

  楚思衡却摇头否认:“不,师叔他五音缺三音,向来不会动乐器,何况是以乐器为武器?不会是他。”

  提到乐器,黎曜松又突然想起一个被他遗忘的细节,道:“话说回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当初我在极云间第一眼见到你,你用的武器就是琵琶。我虽不懂乐理,但能感受到那琵琶音里有杀气。这用乐器杀人的手法,可也是师承咱们师父?”

  “咱们师父”四个字让楚思衡微微挑了下眉,但最后也没反驳,如实道:“不是,师父的乐理跟白师叔不相上下,两人在山下合奏,能把山顶的飞鸟走兽都吓跑。琵琶是师娘教我弹的,后来季师叔见我有天赋,每年清明寒衣过来探望师父时会顺便指点我几招。”

  “季师叔?这位前辈是?”

  “琴州州主,剑琴楼楼主,当初我被洛明川从连州请至琴州本想先去拜会季师叔,却发现整个剑琴楼都已人去楼空。”说到这儿,楚思衡不禁嗤笑出声,“说起来,洛明川当初还把此事栽赃到你头上,说是你带兵过漓河掳了季师叔,让我找你报仇呢。”

  黎曜松先是一怔,旋即也笑出了声:“那楚州主不会真信了吧?”

  “当然。”楚思衡直言不讳,“朝廷的狗能是什么好东西?就算剑琴楼的事并非你所为,也定与你脱不了干系——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黎曜松顿时面露悲伤之色:“楚州主竟如此想我,可真是……太伤我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曜松一把搂过楚思衡隐隐作痛的腰肢,将他再次禁锢在柔软的锦被间。

  衣带在翻身的动作中散开,楚思衡顿觉不妙,偏头轻斥道:“青天白日的,王爷就要做这种事?”

  黎曜松从枕下摸出那个玉盒,熟练挖取出一块以内力催化,低声笑道:“王妃说错了话,本王‘教育’自己的王妃,有何不可?”

  “你!”

  “嘘——”黎曜松忽然俯身轻咬住楚思衡的耳垂,“乖,放松……”

  帘帐无声落下,掩去了帐下的一片春意。

  当黎曜松终于尽兴时,日头已然偏西。他爱怜地吻去楚思衡眼尾的水渍,拿来帕子浸上温水仔细为他清理。

  彼时的楚思衡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全程任由黎曜松摆布。然而当黎曜松为他系好衣带时,楚思衡突然掩唇闷咳出声,把黎曜松吓了一跳。

  “思衡?!”黎曜松连忙扯来锦被为他盖上,“怎么了?着凉了?还是昨夜……”

  “无妨,昨夜被段望天打了一下,已经没有大碍了,别担心。”楚思衡说着,主动送上一个安抚的吻,平定了黎曜松的心绪。

  黎曜松知道他难受也不会轻易言说,便没有继续追问,起身出门去为他熬药。

  刚踏出卧房,他便遇上了前来送饭的知善。

  看见黎曜松侧颈上暧昧的痕迹,知善顿时心领神会,低头递上托盘,道:“王王…王爷……属下见您从回府就没出来过加上王妃今日也没……所以呃…让厨房做了些吃食给王爷王妃送来。”

  黎曜松扫了眼盘中的吃食——两碗浓稠的肉粥,几碟清淡的小菜,都是楚思衡喜欢的口味。

  “给我吧。”黎曜松接过托盘叮嘱道,“你去把白憬开的药熬上,务必亲自守着,熬好后送过来。”

  知善连连点头。

  就在他转身准备开溜时,黎曜松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知善脚步一顿,僵硬扭头:“王王…王爷……还有旁的吩咐吗?”

  黎曜松走上前,在知善略显心虚的眼神下伸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东西不错,多备两盒来……用王府的公银即可。”

  知善转惊为喜,郑重点头:“是!王爷!”

  “好了,去熬药吧,记得再备盘糖糕。”

  “属下明白!”知善领了命,带着欢快的步伐往厨房走。

  黎曜松带着吃食返回卧房,只见楚思衡略显慌乱地放下手,抬眸看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算知善那小子还有良心,总算没饿死主子。”黎曜松端起肉粥搅了搅,吹凉后送到楚思衡唇边。

  楚思衡启唇接过那勺粥,随后夺过碗自己搅着粥喝了起来,打趣道:“怎么?王爷没吃饱吗?”

  “那自然没有。”黎曜松低声笑道,“若要本王吃饱……只怕得辛苦上爱妃三、天、三、夜。”

  楚思衡搅粥的动作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王爷还是饿着吧,最好饿死。”

  黎曜松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连忙凑到楚思衡身旁认错:“错了错了……爱…思衡你别生气。”

  楚思衡侧过身默默喝粥,完全不搭理他。

  但泛红的耳根已然暴露了他的内心。

  黎曜松见状,强压下嘴角笑意,换上无比委屈的神情:“思衡……你不能用完就扔,如此无情啊。况且…你分明也在享受——”

  楚思衡当即呛了口粥,却皱着眉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放下碗扭头看他:“你要是没事干了,就去算账。”

  一提算账,黎曜松顿时头疼了起来,无意识把脑袋往楚思衡身上靠。

  楚思衡无奈偏头,在那颗乱蹭的脑袋上落下一吻,哄道:“先把正事干完,余下的……晚上再说,好吗?”

  得到想要的答案,黎曜松心满意足回了一吻,叮嘱他一会儿知善送来药后一定及时把药喝了,才前往书房处理那堆令人头大的账簿。

  确保黎曜松走远后,楚思衡才放下碗,拿出藏在袖中的帕子将强压半天的血咳出来。

  看着帕子上的血迹,楚思衡面无表情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在知善进来时,看到的便只有坐在床边,缓缓喝粥的楚思衡。

  “王妃,药好了。”知善把药端到楚思衡跟前,“王爷叮嘱属下,一定要看您喝完药才能走。”

  “嗯。”楚思衡端起碗,几乎没有犹豫便将那苦到极致的药一饮而尽,眉头下意识皱起。

  知善从他手中接过碗,熟练递上糖糕。

  楚思衡拈了一块糖糕,却没有立刻塞入口中,而是道:“你…去一趟天命堂,请白大夫来。”

  知善下意识一惊:“王妃可是身有不适?要不要告诉王爷?”

  楚思衡含笑摇头:“不必,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想问一下他,但我…此刻不太方便……”

  知善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那几乎布满楚思衡颈间的痕迹,再联想到黎曜松的神情,瞬间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道:“明白,属下这便去办,那王爷那边……”

  “他若问起,我自会说,你去办就是。”

  “是。”

  知善领命退下,出了卧房后,忍不住低声感慨:“看来王妃真的接纳王爷了……真好,王爷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

  那若是日后大业得成,王妃岂不就是……皇后?

  知善一边想着,一边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天命堂去。可当他来到天命堂前,却看见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布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不在,请回』

  “不在?”

  书房里,楚思衡停下研墨的动作,确认道:“他不在?”

  “是啊,属下过去时,只看到了这个。”知善拿出那张布告展开,“属下觉得这有些奇怪,便将此物揭下拿回来了。”

  楚思衡接过布告展开,确实是白憬的字迹不假,可他要出京像上次一样直接来黎王府说一声不就成了?为何要特意在门上留字?

  莫非……这东西不是留给他看的?

  “你回来的路上,可有什么异常发现?”楚思衡问。

  知善沉吟片刻,道:“有,属下看见一个熟面孔。”

  “熟面孔?”

  “对,就是公主殿下身边那个侍卫,不过没有戴面具。”

  “锦烁?”楚思衡心生怀疑,“你可看见他去做什么?或者往哪个方向去了?”

  “嗯……好像是往城门去,至于去做什么属下便不知道了。”

  “城门?身为公主的侍卫,不贴身保护公主,为何会往独自一人往城门去?”

  正当楚思衡百思不得其解时,埋首在账簿中的黎曜松忽然开口道:“说起这个锦烁,他确实十分古怪。”

  楚思衡侧首看他:“怎么?”

  “有一回我下朝出宫,见他抱着一把古琴入宫,他对我说是公主想奏琴,所以他出宫为公主寻了一把。可宫中什么好东西没有,他为何要到民间去寻一把琴回来?那琴我当时多留心了一眼,不过是把普通的古琴,连中秋宴上的那些都比不过。”

  “确实奇怪啊。”知善总结道,“一个宫中侍卫,放着宫中的名琴不拿,偏要到民间去寻。公主殿下又不懂好琴差琴,她总不会指名道姓要差的吧?”

  “此事确有些奇怪,思衡,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说此人……会不会与那夜替我们掩盖罪行的那个黑衣人是同一人?”

  楚思衡正沉思着什么,没有回答黎曜松的问题,而是看向知善:“府中可有古琴和琵琶?”

  “有,在库房。”

  “各拿一把来,不必要最好的。”

  “是。”

  望着知善离去的背影,黎曜松略有不解:“思衡,你这是?”

  “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楚思衡解释道,“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也许还有旁的路可解眼下困境。”

  黎曜松依旧不明所以,但楚思衡已不再多言,只是继续研墨,直到知善将古琴与琵琶取来。

  楚思衡先是拿起琵琶,轻轻拨了两下琵琶弦,待重新熟悉了琵琶的感觉后,他猛地将内力灌入琵琶身中拨动琵琶弦,随着一道铮鸣,书房的墙上赫然多出一道裂痕!

  知善与黎曜松皆是一惊。

  “这…这不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利用乐器为兵刃的大侠吗?”知善上前轻抚过那道裂痕,“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思衡,这到底是?”

  楚思衡定了定神,微微喘息道:“这是琴州剑琴楼的独门功法‘音弦杀’,将内力灌入琴弦中,以弹奏的方式攻击。轻则可干扰人思绪,重则可震碎人的五脏六腑。”

  “世间竟有这种功法?”黎曜松惊叹道,“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可……”

  “自然是有技巧的,若是有点内力的人都会,它又怎能算是琴州的独门功法?”楚思衡笑道,“欲练此招,首先必须得精通音律,否则单纯靠自身内力,敌人死不死先另说,自身就有可能先力竭而亡。怎么?你想练?”

  “我……”

  不等黎曜松开口,知善便摇头道:“那王爷可练不了,王爷顶多哼两句北境的调子,像琵琶古琴这等乐器,王爷可弹不了。”

  “哦?”楚思衡好奇问,“莫非…咱们的黎大将军也五音不全?”

  “何止啊,寻常人只是五音不全,王爷那是……”

  “咳!”黎曜松忽然出声,“知善,你是没事干吗?没事干就去喂喂后院的锦鲤,别让它们变成雪翎的加餐。那小粉鹰,不知何时开始就盯上了池子里那些锦鲤,我告诉你,它要是吃了本王的锦鲤,你就去给本王替锦鲤守孝,七日内只准吃素食!”

  知善闻言,当即封嘴逃离书房赶往后院。

  楚思衡看了半天热闹,又转向那把古琴。他将手搭在琴身上,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灌入内力,忽然丹田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楚思衡立即咬牙将一切声音压在喉间,但手上突然失控的动作还是引起了黎曜松的注意。

  “思衡?怎么了?”黎曜松连忙起身来到楚思衡身边,“可是用内力过度,内伤疼了?”

  楚思衡喘息片刻,知道瞒不过黎曜松,只能道:“嗯……是有点,没事,歇会儿便好。”

  “都这样了还叫没事?别试了,快去歇息。”

  说罢,黎曜松不由分说抱起楚思衡,将他带回卧房,安置到了床上。

  身体触及柔软的被褥,楚思衡便忍不住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下意识抓住黎曜松的衣袖,引对方投来疑惑的目光。

  楚思衡望着那双满是自己的眼眸,哑声道:“曜松……”

  黎曜松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唤自己的名字,连忙回握住袖间的手,问:“怎么了?”

  “若是……”楚思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忍将真相告知,“我有些困了,想多睡一会儿,若是…你也觉得累了……便休息会儿,不要勉强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以后如何,起码直到此刻…你所做的选择都是最正确、最该做的。所以……不要自责,不要把所有事都揽到你一人身上。”

  “思衡?”

  黎曜松有些疑惑地看着楚思衡,不明白他为何会说这种话,只当他是最近太过劳累,想要休息却又忍不住频频操心。

  “放心吧,外面有我,你的话我都记着呢,不会有事的。”黎曜松俯身在楚思衡额间落下一吻,“你这段时日确实太累了,该好好睡上一觉休息。有什么要处理的,待你休息好,我陪你一同处理。”

  “……嗯。”

  “好了,睡吧。”黎曜松替楚思衡掖好被角,“有我在,这里很安全。”

  说完黎曜松欲抽身离去,楚思衡却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似乎不愿让他离去。

  “怎么忽然这么黏人?”黎曜松打趣道,“还说我,爱妃黏人起来,本王可是自愧不如。”

  “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黎曜松握住手腕上的手,轻轻放回被中,“等我处理完那些账,我便过来陪你,快睡吧。”

  “……好。”楚思衡微微点头,又忍不住催促,“那你…记得快些。”

  黎曜松笑着点头:“嗯。”

  目送黎曜松出门后,楚思衡强撑着掀开锦被起身,他迅速封住体内几处大穴阻止毒素进一步蔓延,同时开始运功逼毒。

  “运功逼毒?若是处理得当,逼出多余的毒素,使内力与毒素达到一个平衡,确可再撑一段时日。但这么做极容易遭到内力反噬,继而有可能影响余下的毒素反扑。总之此法危险,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不建议你用这种方法续命。”

  可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之时了。

  楚思衡心想着,运起内力将体内肆虐的毒素驱赶汇聚到一处,随后抬手一掌狠狠打向自己!

  “噗——!”

  一口黑红色浓稠的毒血被他逼出,在地板上开出诡谲妖艳的血花。

  楚思衡大口喘着气,汗如雨下,嘴角却不禁上扬——成功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内息,便被骤然袭来的铺天盖地的困意拖入意识深渊,倒在床上囫囵睡了过去。

  处理账目花费的时间远超乎黎曜松想象,当他处理好所有账目时,天光已然大亮。

  万幸今日不需要上朝。

  他起身推开窗户,活动了两下身躯,便带着笑意往卧房走去。

  越靠近卧房,他的脚步声便放得越轻,生怕吵醒那正在熟睡的人。

  当他小心翼翼推开门,便见楚思衡背对着躺在床上,墨发凌乱,被褥更是被他压在身下,身上一点都没盖。

  黎曜松安心之余也有些担心,一点被子都不盖,万一着凉怎么办?

  这么想着,黎曜松从柜橱中取了一床新被褥来,悄然盖到楚思衡身上,忍不住低声呢喃:“一点被子都不盖,着凉该如何是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被褥中的人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异常清浅。

  黎曜松的手还轻轻搭在楚思衡的肩上,离得如此近,他都没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起伏……

  黎曜松愈发觉得不对劲,平日楚思衡就算睡得沉,有人靠近他也一定会有所反应,更别说自己贴身给他盖了床新的被褥,又在他耳边低语了这么久。

  以楚思衡的警惕心,纵然是他,面对这一系列“骚扰”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思衡?思衡?”黎曜松轻晃着楚思衡的身体,试图将他唤醒,“思衡,你醒醒。”

  ……

  毫无反应。

  “思衡?思衡!”黎曜松加大力道,对方却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一时间,恐惧蔓延上心头,他连忙抱起楚思衡想去探他的额头,却在看清对方脸庞的瞬间吓了一跳。

  楚思衡的唇角,赫然挂着一缕黑红色的血迹!

  一如初到黎王府那夜,噬春散毒发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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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神医下章就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久违的六千字[墨镜]

  上章依旧在努力,再给我一点时间[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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