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天下刃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7章 灯市游


第37章 灯市游

  申时, 大雨稍歇。

  楚思衡倚在软榻边听雨假寐,雪翎则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闭目养神,一人一鹰, 构成了一副宁静又安逸的画卷。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楚思衡眉眼微动, 却没有睁眼, 而是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语气慵懒:“今日回来得倒是早。”

  黎曜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茶, 道:“那些贪官污吏与我又没有关系,与其在朝上听他们为了几两银子吵翻金銮殿的屋顶, 还不如早点回来喝杯茶。”

  楚思衡缓缓睁眼, 扭头看向黎曜松, 提醒道:“话虽如此, 可三殿下如今不在京中,朝中格局难免有所变动, 你一人更得多加注意朝中各方势力动向,未雨绸缪才是。”

  “本王就呆在自己的王府里喝喝茶逗逗鸟, 还能犯天条不成?”黎曜松走到软榻边坐下,指着楚思衡怀中一脸享受的雪翎说,“倒是王妃,对雪翎这般娇生惯养,迟早得惯坏它。到时候飞出去,得被别的鹰追着啄。”

  “咕!”雪翎低鸣一声表示不满。

  楚思衡轻拍雪翎的背羽安抚着, 展颜笑道:“王爷既说妾身娇惯雪翎……可妾身不也是王爷您‘娇惯’的黎王妃吗?如今京城可是都在传——黎王宠妻无度,豪掷千金,只为博爱妻展颜一笑。”

  黎曜松嘴角微抽:“你从何处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楚思衡笑意更甚,从容地在软枕下抽出一本《京城秘辛》。

  黎曜松对此书略有耳闻, 上面编排了许多京城权贵的风流轶事,真假难辨,向来是市井巷陌茶余饭后的一大消遣。

  而楚思衡手上拿的正是前几日刊印的最新一辑。

  “知善真是的,净搜罗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回来。”

  话虽如此,但黎曜松并没有要没收话本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地从楚思衡手中接过话本,想看看他在京中百姓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见那黎王缓缓屈膝跪于搓衣板之上,小心翼翼对着不远处榻上的王妃说‘娘子,为夫知错了,原谅为夫吧。’王妃冷哼一声,指着搓衣板道‘你何时跪烂它,我便何时原谅你。’,黎王宠溺一笑,欣然下跪,爱极了王妃这副娇纵模样……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思衡从仿佛见鬼的黎曜松手中抽回话本,就着他刚才念的内容往下看,另一只手安抚着受惊的雪翎,从容道:“话本本就是编纂而来,王爷那么大反应作甚?”

  黎曜松皱眉道:“可是…这也太……”

  “话本嘛,总要写些百姓喜欢看的,否则编书人如何维持生计?”楚思衡无意往后翻了两页,从容的表情倏然凝固。

  他愣了片刻,连忙合上话本。

  “嗯?不看了?”黎曜松注意到楚思衡的动作,投来疑惑的目光。

  楚思衡匆忙把话本塞回软枕下,抱着雪翎起身:“雨停了,我带雪翎出去透透气。”

  看着楚思衡略显仓惶的背影,黎曜松不由好奇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于是关门声响起后,黎曜松便将手探入软枕之下,摸出了那本话本,翻回到楚思衡刚刚看的地方。

  那一页并无文字,唯有一副精致的水墨图。图上两道身影相互依偎,几乎要融为一体,一旁还有一行小字批注——

  『黎王与黎王妃的洞房花烛夜』

  砰!

  黎曜松猛地合上书,呼吸陡然变得沉重。

  知善这个不正经的,一天到晚都在搜罗什么乱七八糟的?!

  …

  自那日瞥到不该看的内容后,楚思衡便很少再碰话本了。

  好在接连几日阴雨天后,天空终于放晴,楚思衡便将休憩活动的地点尽数挪到院中。梨树经过前几日大雨的洗礼,彻底褪去素白,只余满枝翠绿,在午后的晴光下静静舒展,撑起一片荫凉。

  楚思衡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到秋千上小憩,而是借轻功跃上枝头,在粗壮的枝干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以至于黎曜松回到暖阁时,第一眼竟没发现他。里里外外寻了一圈,才在梨树繁茂的枝桠间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楚思衡没有穿往常那身水墨宽袍,而是换了一身如雨后青竹般的翠色衣衫,落在枝头间几乎与满树翠绿融为一体。

  听到树下的动静,楚思衡缓缓睁眼垂眸,就见黎曜松环臂立于树下,语气略有不悦:“楚思衡,本王的床是太小还是太硬,容不下你这具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好好的床不躺,偏要跑到这又粗又糙的树上窝着?”

  楚思衡不语。

  黎曜松眸色一沉,厉声道:“别装死!今日你若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理由,本王便命人把这树砍了烧柴!”

  楚思衡终于有了反应,往下探出半个头,无比正经问:“黎曜松,你今年几岁?多大的人了,不是跟鸟过不去就是跟树过不去,传出去,您堂堂北境杀神的脸往哪儿搁?”

  “此处距北境远得很,脸面丢不了那么远。”黎曜松不依不饶道,“你今日必须给本王一个说法,为何好好的床不躺,偏要到这树干上窝着?”

  楚思衡依旧沉默。

  但这次,他不再是为了敷衍,而是真切地陷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

  他的师父向来不拘礼法,为人更是个极不正经的。小时候自己在河边玩泥巴,弄得满身污浊,买的新衣常常不出三日便再难清洗回原色。师父瞧见了却从不斥责,反而是陪着他一同嬉闹。

  除了玩泥巴,最常做的便是带他上树摘果,下河摸鱼。

  那个时候楚思衡的轻功尚在初学阶段,加之腿短,总爬不上树。师父便会在他腰间绑上一条长长的软布,而后抱着他跃上三丈多高的树,一手环抱着他的身体,一手指着远处的风景。

  “小思衡,你瞧,那里便是连州边境,喜欢这里的风景吗?”楚望尘一手指着远方的湖泊,一手将蠢蠢欲动的楚思衡牢牢圈在怀中防止他掉下去。

  “嗯!喜欢!”楚思衡眼里漾着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师父,树上好舒服呀!”

  楚望尘揉了揉他的发顶,含笑问:“小思衡,可知在树上为何会如此惬意?”

  楚思衡摇头。

  “树上呢离地远,可暂避尘世间的浊气,保持自己的本心。却又离地没有那么远,能让自己的根仍扎扎实实落在这尘世间。”楚望尘语气温和,却字字郑重,“小思衡,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将来世事如何变迁,皆不能忘记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亦不能忘记天下之根本在哪里。”

  小小的楚思衡并不懂这番话的含义,但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楚望尘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温声道:“当然,若是什么时候觉得累了倦了,便到树上暂避尘世纷扰,让自己喘一口气。师父固然希望你将来能挑起连州大梁,可更希望你能平安快乐。记住,你是我楚望尘的徒弟,不是天下第一的徒弟。”

  师父……

  良久,楚思衡才从回忆中抽身,长长地叹了口气:“这里…像家。”

  家?

  黎曜松微微一怔,没有立即接话,而是静静等着楚思衡的下文。

  “小时候,师父很喜欢带我爬树,即便每次都被师娘骂得狗血淋头,他也不改。师娘起初还能好声好气劝上两句,后来见师父屡教不改,便见一次就拿师父的剑追着师父打一次……”说到此处,楚思衡脸上不禁勾起一抹怀念的笑,“小时候我不懂事,只觉得师娘好凶,动不动就对师父发火,于是每次都站师父,然后……”

  黎曜松忍不住接话:“然后你师娘就把你和你师父一块打了?”

  楚思衡轻笑摇头:“不,师娘从不对我动手,他会把我拎到一边然后给我塞个糖人,让我看着师父挨打——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

  “还能这样?”黎曜松不禁嗤笑出声,“那你呢?岂不是更心疼你师父了?”

  “不,后来我发现听师娘的话有糖吃,跟着师父他只会抢我的糖吃,所以我就不帮师父说话了,反而会偷偷向师娘告状,盼着师父能多挨几顿打,这样我就有吃不完的糖了。”

  “怪不得如今总是说话不算数,原来小时候就学坏了。”黎曜松忽然压低声音呢喃道,“从小就没良心,到大也没良心……”

  楚思衡没听清他这句话,便继续往下说:“当然,师父也会‘报复’我。每回因我偷偷告状挨了打、被师娘赶出房睡,他便会来求我收留,可我那张小床哪容得下师父?所以每次他会都去院中爬上那棵老梨树睡——当然也会带着我,作为我‘叛变’的‘惩罚’。而每每第二天醒来,我总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师娘来叫我起床,身后黏着一个笑嘻嘻的师父。”

  说到这儿,楚思衡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他们走后,那棵梨树也慢慢枯死,不能再爬了。此树…与楚氏旧宅的梨树十分相似,在这里,能找到连州的感觉……便让我多躺一会儿吧。”

  黎曜松倏然没了声。

  许久,他才轻轻点头:“好。”

  楚思衡嘴角微微扬起:“多谢。”

  “不过,”黎曜松话锋一转,“你须得答应本王几个条件。第一,上树可以,只准在晴日;第二,在树上小憩可以,但若是真要入睡,必须回暖阁;第三,日落后必须回阁!若是让本王你有一次违约——本王便砍了这棵树,给雪翎当制肉干的柴火!”

  不等楚思衡开口,雪翎已从天而降,携着一阵狂风掠过黎曜松的头顶。

  显然,它听懂了方才黎曜松的“威胁”。

  “咕!咕咕!”

  雪翎立于秋千上激烈抗议,黎曜松则在发间摸到了一片它的羽毛,当即踱步上前与它对峙:“怎么?你每日吃那么多肉干,真当那些肉干都是大风刮来的?告诉你,等哪日府中的煤炭柴火烧完了,就拿你这一身漂亮的羽毛去当柴烧。”

  “咕?!”雪翎倏地瞪大金瞳,满眼不敢置信。

  树上的楚思衡听着树下一人一鹰的争执,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雪翎听到他的笑声,似乎明白自己被戏耍了,当即对黎曜松发起更猛烈的反击。

  它扑腾着翅膀,鸟喙直直往黎曜松面门上啄,黎曜松躲了几次,见它不依不饶,忽然心生一计,待雪翎再一次发起进攻时,他倏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雪翎面前,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咕。”

  “咕?!”雪翎猛地刹住攻势,如临大敌。

  黎曜松见此招奏效,愈发起劲,对着雪翎又是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咕咕”鸟语。

  “咕咕!咕咕!”

  雪翎果然被这类似同类的诡异之声吓到了,连忙扑腾着翅膀飞到树上往楚思衡怀里钻。

  直到将瑟瑟发抖的雪翎抱在怀里,看黎曜松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他才蓦地反应过来——

  “噗……”

  一声闷笑自楚思衡喉间溢出,随即愈发抑制不住,最终化为朗声大笑。

  “黎曜松,你…你跟雪翎吵架就罢了,你还…你还……哈哈哈哈……”

  黎曜松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堂堂黎王,居然跟一只鹰用“鸟语”吵得如此投入……

  一股迟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却在即将开始蔓延的那一刻被清朗的笑声打断。

  黎曜松悄然抬首,望向树上难得如此开怀大笑的楚思衡,忽然觉得这个行为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又见到了一年前漓河边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

  只是侠客终究当属广袤的山河,而非困于华贵的府邸。

  楚思衡的伤已基本痊愈,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从未踏出过黎王府半步,甚至连暖阁都很少出。

  有时候知善去送点心,常常撞见楚思衡倚在树上,目光望着王府外繁华的街道出神。

  虽然每次问起楚思衡想不想出府走走,对方总是轻笑一声带过话题,但知善心里很清楚,长此以往并非良策。

  “知初哥,你说我们在这府里闷上两日不出门都会觉得无聊,楚公子…呃…王妃在府里闷了这么久,定也觉得闷吧?”知善趴在廊下喂着池鱼低声道。

  知初为他端着盛鱼饵的锦盒,闻言点了点头:“确实,王妃在府中养伤,娱乐少之又少,定觉无趣,只是王妃不说罢了。”

  “要不…劝王爷带王妃出去逛逛?”知善露出一丝狡黠,“反正近来京中太平,朝廷上那些大臣为了几两银子吵得不可开交,陛下分不出神来针对王爷,三殿下那边也没有不好的消息,横竖都无需王爷操什么心,不如让王爷带王妃到附近转转,给王妃换换心情,如何?”

  “嗯……我看可行。”

  一来近日京城确实没什么事,难得有点安生日子,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二来自家王爷这几日也有些反常,明明没有要紧的公务,黎曜松却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书房里,却总往暖阁的方向瞥。

  明明心有牵挂,却宁可隔窗相望也不去推开那扇门。

  而这扇门,终究是要有人推开的。

  思及此处,知初知善一拍即合,决定助自家王爷一臂之力。

  “灯市?”楚思衡停下逗弄雪翎的动作,面露疑惑,“可近日似乎并无节庆?”

  “这……”知善一时语塞,连忙找补道,“哎呀,灯市又不必非要等节庆,百姓乐意日日都能办。何况此次灯市就在西街,离黎王府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届时人多眼杂,也不必担心会被发现。”

  楚思衡垂眸沉思片刻,轻声问:“那……他去吗?”

  “他?”知善一怔,旋即连连点头,“自然!王爷就是特命我来通知王妃的,只要王妃您愿意,今夜便在密道入口见。”

  楚思衡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你去回话吧,到时我去密道那里等他。”

  “好嘞!”

  另一边,正在批阅北境日常军报的黎曜松闻言,手上的动作亦是一顿:“灯市?”

  “嗯,今夜西街恰好有一场灯市,距王府不过一条街。”知初提议道,“王爷,王妃在府中养伤,纵然有三殿下的天鹰相伴,日子长了亦难免觉得无趣。灯市距王府不远,且人流混杂不易暴露,王爷要不带王妃去灯市转转?王妃高兴了,还更有利于恢复伤势。”

  黎曜松放下军报,沉思起来。

  仔细想来,自楚思衡来到京城便一直在生死间挣扎,确实没有机会好好领略一番京城的美景。

  确实该带他出去走走了。

  “好,你去问问思衡愿不愿意,若他愿意……那便在王府密道前见。”

  “是。”

  知初领命退下,与知善暗中交换好口供后,又分别向两人传达了对方的意思。

  以至于最终明明是夜间的灯市之约,两人却在日落时分便早早在密道前碰了面。

  楚思衡换了一身水墨宽袍,与原先那件不同,这件衣袍的墨色渲染更有层次,当火光映到衣服上时,墨色与留白便愈发分明,宛若一幅流动的山水。

  黎曜松则是换了身不起眼的玄色便装,行走在人群中,俨然像一位寻常的富家公子。

  望着彼此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两人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躲在暗处的知初知善看不下去,探出头小声提醒道:“王爷,时辰不早了,灯市就快开了。”

  黎曜松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后便拉起楚思衡的手往密道走。

  待从密道出来抵达西街一处的僻静的小巷,黎曜松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说好的灯市,灯呢?

  楚思衡四下环顾一圈后悄然抬头,找到了原因。

  太阳此刻尚未完全落下,还没到上灯的时间。

  “知初知善这两个……胆子真是愈发大了,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无妨,既已出来,便…先四下随便看看,静待灯市上灯吧。”楚思衡在一旁提议道。

  虽说还未到上灯时间,但街道两侧已经摊贩云集,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两人并肩穿行于熙攘的人群中,彼此间的氛围却比冷战时还要微妙。

  看着两侧形形色色的小贩,黎曜松忽然拉住楚思衡,指着一处卖糕点的摊位道:“你吃过的,要不要再来点?”

  楚思衡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黎曜松如蒙大赦,大步跨至摊位前,将一两碎银往小贩面前一拍,豪气道:“老板,你这里的糕点本……我全都要了!”

  小贩被他这打劫般的气势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来了位大客户。

  他抹了把额间惊出的冷汗,道:“这…这位公子,您确定都要吗?小人今日所备糕点,纵然是头猪它也得吃上两日才能吃完,更别说人……待到那时,糕点的口感可就不如今夜好了。”

  楚思衡被那番“猪”的比喻刺中眉心,连忙上前解围:“多谢老板提醒,家中不养猪,我们确实要不了那么多。这几个口味各自来两份便好,多谢。”

  “好嘞!公子稍等!”

  很快几份新鲜出炉的糕点便到了黎曜松手上,他拣出楚思衡最喜欢的口味,细心剥开油皮纸递到楚思衡面前,道:“来,先垫垫肚子,光顾着早些出来了,竟忘记还没用饭。”

  楚思衡接过糕点轻咬一口,甜腻的口感顷刻间在口中化开,连带着他的声音都被这份温热甜蜜融化了几分:“没事,吃这些便足够了。”

  黎曜松呼吸一滞,好半天才道:“也是……欸?那边那个看起来好像不错,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楚思衡反应,黎曜松便迈向另一一侧卖糖人的摊位。

  一番巡视,黎曜松最终相中了一个造型与雪翎有几分相似的飞鸟糖人。

  “老板,这个我要了。”

  黎曜松熟练抛出一两碎银,取过糖人回到楚思衡身边,将糖人塞到楚思衡手上,邀功般道:“瞧,这个多像雪翎。”

  楚思衡端详着手中的糖人,不禁失笑出声:“若让雪翎瞧见,只怕你又要被它追着啄了。”

  黎曜松哼道:“那又如何?本王又不是骂不过它。”

  想起那番以“咕”为主的鸟语交流,楚思衡脸上笑意更甚。

  黎曜松见状,心头一热,又转身奔到下一个摊位,很快给楚思衡带回来了新的零嘴。

  这次他带回来了一串糖葫芦。

  “来,尝尝这个,这个甜。”

  然而看见糖葫芦,楚思衡却是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过往什么不好的回忆,连连摇头:“不…不要这个……”

  黎曜松不解:“为何?”

  楚思衡垂眸:“这个……是酸的,我不喜欢。”

  “酸的?”黎曜松更加不解,糖葫芦怎么会有酸的?

  他正欲再问,楚思衡却已转身往另一边走去,背影明显不如刚才轻松。

  黎曜松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识触碰到了楚思衡过往的某处伤痛,连忙将糖葫芦随手塞给路过的孩童,追上去道:“思衡,抱歉,方才我……”

  黎曜松斟酌着用词,却听楚思衡道:“此物以前倒没见过,好吃吗?”

  “嗯?”黎曜松回过神,只见楚思衡正好奇地指着摊位上的葡萄干问。

  他索性也将刚才的小插曲抛诸脑后,照例掏钱买了一小袋给楚思衡。

  “此物产自西北,味道虽好,却不可贪多,否则……”黎曜松正叮嘱着,却见楚思衡已经抓了一大把塞入口中,转眼便吃光了一小袋。

  “嗯?”楚思衡抬眸看他,嘴中还含着一大口葡萄干,“什么?”

  黎曜松神色一变,当即从楚思衡手中夺去剩下半袋葡萄干,严肃道:“你伤势还未彻底痊愈,不能一下吃这么多甜的。今日吃得已经够多了,不准再吃了。”

  楚思衡咽下嘴里的葡萄干,刚要辩驳,却见长街两侧华灯次第亮起,顷刻间便照亮了整条街道。

  黎曜松注意到,灯火亮起的瞬间,楚思衡眸中久违地有了光彩。

  “亮灯了。”黎曜松走上前与楚思衡并肩,接过他手中的负担,“走,去赏灯。”

  楚思衡愣了片刻,才回过神微微点头。

  这次灯市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仅是百姓为了热闹而办。故而除了各式花灯以外,更多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楚思衡对这些机巧之物情有独钟,黎曜松也不懂那一个个零件是干什么用的,反正只要楚思衡拿起来看过他便毫不犹豫掏钱。

  掏到最后,黎曜松带出来的银钱竟不够了。

  “谁叫你每逛一处,便把银子往桌上一拍,也不问价格多少。”楚思衡无奈失笑,“也罢,今日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回府吧。”

  “不行!”黎曜松义正言辞,“既是灯市,不买盏灯,岂非白来一趟?”

  “可是你的银子不是已经……”

  “区区几两银子,还能压死本王不成?钱的你就别操心了,来。”

  说罢不等楚思衡反应,黎曜松便拉他进了附近一家卖花灯的店铺。店主连忙过来相迎,热情询问道:“二位公子想要什么形状的花灯?”

  “都行。”黎曜松随口道,而后看向楚思衡,“瞧瞧,心仪哪个?”

  楚思衡目光掠过大部分花灯,却没有一个入眼,直到扒开数层华贵精美的花灯,拿起一盏小狗模样的简朴花灯。

  “嗯,这个不错。”楚思衡满意地晃了晃花灯,“就它了。”

  看着那些精美的花灯被楚思衡无情抛弃,黎曜松略有些不解:“那么多好看的花灯,为何偏偏要选这个……看起来有点丑的?”

  楚思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王爷不妨猜猜?”

  黎曜松可不想再猜了,直接道:“本王付的银两,有权知道答案。”

  楚思衡自知拗不过他,只好如实招来,嬉笑道:“因为……像你。”

  …

  -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首次约会~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