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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试探深浅


第182章 试探深浅

  雪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停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驱散了黑沉沉的夜幕。

  齐越今天要去任家参加任老爷子的寿宴,寿宴从下午六点多开始, 时间并不紧迫。

  昨晚他和凌渡韫闹得有点晚,天亮了还窝在床上, 被子遮住他的半张脸,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

  凌渡韫醒得倒是很早,兴致颇高地去厨房准备了两人的早餐。

  等他做完早餐,见齐越还没醒来,便解下围裙重新回到房间内。

  齐越似乎听到凌渡韫的脚步声,精准地在凌渡韫停在床边后睁开了双眼。他虽然刚睡醒,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清澈透亮,一点儿都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早。”齐越从被子中伸出双手, 抻了个懒腰。他的手臂白皙,使得上面斑斑点点的红痕更加显眼。

  凌渡韫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眼神不由一暗,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伸手揉了揉齐越乱糟糟的脑袋,温柔道:“起来吃早饭了。”

  齐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

  他今天有点犯懒, 并不是很想动。反正屋子里暖气充足, 齐越直接掀开被子, 露出被子下未着片缕的身躯。该看的不该看的凌渡韫都看过了, 齐越并不感到羞怯,大大方方地朝凌渡韫伸出手,笑道:“凌渡韫,我不想动, 你抱我去洗漱。”

  凌渡韫能拒绝吗?

  能,但是他不想。

  于是俯身将难得偷懒的齐越抱了起来。

  齐越也很配合,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凌渡韫的身上。还嫌不够一般,在凌渡韫的耳边小声说道:“昨天晚上,你也是这么抱着我的。”

  凌渡韫的脚步微微一滞,脑中不由浮现出昨晚自己和齐越一起“胡闹”的画面,呼吸沉沉,不由警告道:“齐大老板,大早上的别招惹我。”

  声音喑哑,富有磁性。

  回应凌渡韫的是齐越嚣张的笑声,和“不知悔改”地继续招惹。

  凌渡韫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把人压在浴室的墙上,再“胡闹”一次了。

  一场剧烈的运动之后,齐越身上的懒筋也彻底去除了,洗了个澡换上今天去任家寿宴要穿的西装,去餐厅吃饭。

  凌渡韫准备的早餐早就凉了,好在不是面食,凌渡韫回锅热了一下,两人简简单单地解决了一顿早餐。

  今天不是工作日,阳光很好。齐越和凌渡韫都不用去上班,两人吃完早餐后,在四合院的院子里晒太阳。两人挨得很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也没固定的话题,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方正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有回应。

  就这么在阳光下消磨了一个早上的时光,时间很快就来到中午,齐越也要出发去任家了。

  “你送我过去吧。”走到四合院门口,齐越突然转头和凌渡韫说道。

  凌渡韫没问齐越为什么突然提出让他送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两人上车。

  齐越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和凌渡韫说道:“去XXX酒店接个人,我们一起过去。”

  凌渡韫这才往齐越这边看了过来,精准地猜测道:“巫蛊门的人?”

  “嗯。”齐越点头,笑道:“他们对你应该很感兴趣。”

  凌渡韫笑了,了然道:“所以拿我当鱼饵了?”

  齐越:“也不算。”

  凌渡韫没问其他,只半玩笑半认真说道:“需要配合说一声,绝对是你的专属最佳演员。”

  齐越就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凌渡韫的脸。

  凌渡韫握住齐越的手,佯装严肃地说道:“开车呢,别动手动脚的。”

  某人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可把齐越的手紧紧捏在手中的人也是他,可以说十分的心口不一了。

  凌渡韫启动车子后,才松开齐越的手,专心开车。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XXX酒店的门口,苗云早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凌渡韫按了声喇叭,吸引了苗云的注意力后,把车停在苗云的面前。

  因为要去参加寿宴,苗云穿得比昨天正式。她穿着一套女士西装,微卷的长发披肩,看起来很干练,像一个公司高层,没人能把她往玩弄巫蛊之术的玄门人身上想。

  齐越降下副驾驶座的车窗,朝苗云女士挥了挥手,“苗长老,上车吧。”

  苗云朝齐越淡然一笑,视线落到驾驶座上的凌渡韫身上时,停留了一瞬,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到后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苗云落座之后,齐越没再同她说什么,让凌渡韫直接开车。

  在前往任家的路上,齐越同苗云也没什么交流,只同凌渡韫说话。两人并未特意在苗云面前表现出亲密的姿态,但明眼人都能从齐越和凌渡韫相处的气氛中,感受到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苗云大概猜到开车的这个人就是齐越那个得了巫蛊之术传承的爱人。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凌渡韫几眼,并没有着急地同凌渡韫搭话,全程当个透明人,不发出丁点光亮。

  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人家别墅门口,齐越解开安全带的同时,同凌渡韫说道:“我先进去了,晚上再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

  凌渡韫应了一声“好”,又伸手按了按齐越的发顶,忍着没打乱齐越特意做的造型。

  齐越同苗云几乎同时下车。

  齐越关上门的同时,同凌渡韫挥了挥手:“晚上见。”

  凌渡韫笑:“晚上见。”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似乎没有去注意苗云。

  苗云倒也什么都没做,只站在一旁等齐越带她进别墅。

  齐越同凌渡韫告别之后,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苗云跟上,始终保持落后齐越一个身位的距离。

  ……

  目送齐越走进任家别墅后,凌渡韫才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他认真开车,目视前方。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细长的黑影悄然无息地朝他靠近。

  这条黑影犹如蛇一般,游过后座,爬上驾驶座的靠垫,吐着蛇信子,眨眼之间便潜伏在凌渡韫的身后,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凌渡韫似乎还未察觉,开着车子上了主道,汇入车流之中。

  影蛇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竖起的黑色瞳仁泛着冰冷的光。眼前的脖颈动脉中流动着炽热的鲜血,它清晰地感受到勃发的生命力,不断跃动着勾引着它。

  影蛇瞬间张大嘴巴,露出锋锐的毒牙,快如闪电地朝着凌渡韫颈动脉的位置叨了下去。

  按理说,影蛇尖锐的毒牙要破开凌渡韫的皮肤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看似毫无防备的凌渡韫,颈部的皮肤竟硬如钢板,影蛇的牙根本穿不透那层皮肤,只滑稽地张大嘴巴,贴在凌渡韫的颈部,不得寸进。

  前面的路口正好是红灯,凌渡韫踩下刹车,把车子稳稳地停下。他的这手这才离开方向盘,抬起,精准无比地捏住那只影蛇,将它提溜到自己面前来。

  影蛇的嘴巴还没合上,这会儿被凌渡韫跟根绳子一样捏在手里,毫无阴冷霸气可言。

  凌渡韫另一只手握住冰冷的蛇尾,两只手打开,抻长这只影蛇,细细打量。

  影蛇不过三十几厘米,头部不过成人大拇指那么粗,通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手感冰冷。

  凌渡韫能感觉到从影蛇身上散发而出的阴气,很显然这是苗云炼制的阴蛊。

  没多大毒素,只是用来试探他的深浅。

  不久后,绿灯即将亮起,凌渡韫便随意将影蛇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重新启动车子。

  自被凌渡韫抓住之后,影蛇像是在凌渡韫身上察觉到某种信息,整条蛇都僵硬住了,任由凌渡韫摆弄,不敢反抗。

  就算被凌渡韫绕到手上,凌渡韫并未禁锢它,它也老老实实在凌渡韫手腕上当一只黑色蛇形镯子。

  赤红色的眼睛流露出清澈的,呆萌的色彩。

  开车的过程中,凌渡韫垂眸看了手腕上一动不敢动的影蛇一眼,轻笑了一声。

  齐越说得果然没错,苗云确实对他感兴趣,第一次见面就给他送上这么一份见面礼。

  ……

  齐越来得比较早,这会儿宾客来得并不是很多。

  任家兄弟得知齐越到来之后,马上从楼上书房下来迎接齐越。

  “齐老板,久仰大名。”任思危朝齐越伸出手,热情无比地说道。

  齐越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令尊身体还好吗?”

  任思安过来同齐越说话的时候,齐越问他。

  任思安感激道:“我爸已无大碍,齐老板要去见见他吗?”

  齐越点头:“带我去看看吧。”

  任思安:“齐老板,这边请。”

  去找任老爷子之前,齐越将苗云介绍给任思危,只说苗云是自己的助理。

  任思危表示一定让人好好接待苗云,便同任思安一起,将齐越请到楼上的书房里。

  任老爷子正在书房作画,就听到书房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儿子说:“爸,齐老板来了。”

  任老爷子赶紧放下画笔,用书桌上的丝巾擦了擦手,迎了上去。等看清齐越的长相后,任老爷子愣了愣,有些意外。

  虽然是齐越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齐越救他的时候,任老爷子还在昏迷之中,根本没见过齐越。

  这会儿见到人,才知道大恩人竟然如此年轻。

  任老爷子的失态只是瞬间,他很快就恍过神来了,走到齐越面前。

  之后便是一阵寒暄。

  任老爷子的画工了得,齐越也存在了大几百年,对国画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任老爷子往这方面一聊,倒也像是遇到了知己,有说不完的话题。

  随着寿宴时间的临近,任家兄弟俩便下楼接待客人去了,留齐越和任老爷子继续在书房聊天。

  齐越抵达任家别墅的时候,宴会厅还很冷清,齐越上楼同任老爷子说了半个小时的话,今天来参加任老爷子寿宴的宾客也陆续到达了。

  以任家现在的衰败情况,来参加任老爷子寿宴的人其实并不会很多。但奈何这些收到请帖的人都很好奇,任老爷子到底是继续疯着呢?还是已经被国子监的齐老板治好了?

  秉持着这点最终和自己有关的好奇心,收到任家发出的请帖的人都来了,一些没拿到请帖的人想尽办法也过来了。

  于是寿宴还未开始,任家别墅的宴会厅便已经宾朋满座,觥筹交错了。

  任家兄弟俩往返于宾客之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会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见任何颓丧之色。

  特别是任思安,他的云端视频经过《逃出生天》这一档综艺,说是起死回生也不为过,很多和任思安相熟的宾客久违地在任思安身上看到意气风发的神采。

  兄弟俩饱满的状态不得不让在场的宾客怀疑,任家已经度过危机,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于是便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

  “我前段时间见任思危的时候,他还端着一张脸,看着就像谁都欠他几千万一样,整个人丧得不行,好像也没什么时间管理西苑影城,关门了一家又一家。今天这状态看着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你们说国子监是不是真的救了他们家老爷子?”

  “任家兄弟俩出了名的孝顺,要是他们爹没好全,他们敢给他们爹办这么热闹的寿宴?”

  “所以……”

  所以什么他们没说,但他们的视线对上之后,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之色。

  聊天和讨论还在继续,这些背后讨论的都是以往和任家关系不是那么好的,有些关系好的,直接把任家兄弟给拉过去,直接询问情况。

  面对这些问题,任家兄弟一律神秘地笑了笑,同他们说他们晚点就知道了。

  宴会厅嘈杂,好似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那个面上趴着一条蜈蚣刀疤的男人走进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所有看到方建元进来的人都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止住将要说出口的话。

  这种静止是会传染的,不过几秒钟,喧闹的宴会厅便陷入死寂之中,只能听到方建元的脚步声落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

  “哒!”

  “哒!”

  ……

  反光的皮鞋落在地板上,却像是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带来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令人不自觉地呼吸困难。

  谁也没想到方建元今晚会出现在任老爷子的宴会上。

  谁也没想到任家竟然敢给方建元发请帖。

  任家这是在做什么?

  挑衅方建元吗?

  任家之前在方建元身上吃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

  方建元的到来,在在场每个人心里扔下一颗大石子,扩散出一圈圈的涟漪。

  方建元进来的时候,任家兄弟俩是站在一起的。

  任思安死死地盯着方建元,眼中是藏不住的愤怒和仇恨,如果不是任思危用力按住他的手,他很有可能控制不了冲动,先冲上去给方建元一拳。

  “哥,放手,我没事。”

  任思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的怒火,闭了闭眼,敛去眼中的所有情绪,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

  仿佛所有的怒火从未有过。

  任思危见弟弟已经克制住情绪,这才松开压着任思安的手。

  宴会厅安静了几瞬,又慢慢地恢复人声,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气氛比方建元进来之前克制和压抑了几分,众人谈论的话题也从任家老爷子变成了工作上的事。

  方建元并不在意自己的到来给现场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他进到宴会厅之后,举目四望了一会儿,看到任家兄弟所在的位置后,便径直地朝兄弟俩走过去。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可这抹笑容并没有弱化他面目可憎的气质,反而让那道蜈蚣伤疤更加狰狞。

  随着方建元的走近,任家兄弟俩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而起。

  尽管如此,任思危脸上的笑意却一分不少,他率先朝方建元伸出手,拿出了主人家的气度,不卑不亢地说道:“任总,欢迎欢迎。”

  方建元伸手握住任思危的手,阴鸷的眼眸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毒蛇,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声音也阴阴的,透着仿若能深入骨髓的寒凉。

  “任老呢?怎么不见他下来?”

  “父亲年纪大了,由我们先招待着,他晚点再下来。”任思危收回和方建元交握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感觉刚刚被方建元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之感,像是有虫子在上面爬过一样。

  任思危的眸光凝了凝,不自觉地用手擦过裤子,企图用摩擦减轻手部的不适感。

  他这个动作做得很细微,方建元却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更深刻了。

  那点麻痒之感仿佛会传染一般,已经开始从任思危的指尖向上爬了。而且不再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往皮肤里钻,连皮肤里的血肉也不堪其扰,从些微的发麻发痒到仿佛有把火在灼烧炙烤一样。

  任思危可以肯定,刚刚同方建元握手的瞬间,方建元在他手上动了手脚。他不由低头去看那只手,肉眼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任思危眸色加深,极力忍耐和克制才没把痛苦之色表现在脸上。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口袋里,齐越送他们的护身符就放在这个口袋里面。

  当任思危的手一接触到护身符,便感觉一下子插到了冰块里,那深入骨髓的灼烧感瞬间消失。

  然而任思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便看到方建元的嘴边勾勒出一抹冷笑,而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上。

  方建元漆黑的瞳孔里透着疯狂之色,似乎还有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任思危心里一紧。

  手上再次传来灼烧感,比上一次强了好几倍,像是有一把锯子,在他的骨头上来回割据。

  剧烈的疼痛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级别,任思危紧紧咬着牙,压下即将溢出的呻吟,喉咙里漫上铁锈味,额头上析出大颗大颗汗珠。

  那张护身符不仅没有减轻任思危的痛苦,初始的冰凉之后,竟像是在火上加了油,越发严重了。

  任思危再也忍不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任思危的异常了,这会儿看到任思危的手,一个个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不知何时,任思危的右手手掌变得一片乌黑,他的皮肤上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又像是有东西在啃食。

  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一点一点地消失,之前和方建元握手时,被方建元触碰到的地方,已然露出覆着血肉的白骨。

  看起来血腥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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