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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逆水沉棺


第78章 逆水沉棺

  方萍抖了一下,总觉得自己要被这男人给刀了。她拽了拽肖宸,这才进了病房。

  李荷见到自己的姐妹就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哭诉。

  方萍一边安慰,一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荷的描述颠三倒四,方萍拼命地理解,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自己姐妹的脑回路。

  什么一半红色一半黑色的线,什么衣柜里的娃娃,还有地上的水……

  肖宸在一旁安静地削水果,但他看见李荷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李荷的气色实在太差了,就算肖宸不懂看相,都觉得李荷是乌云罩顶。

  她之前很保养自己那头乌黑的长发,可今天看,竟然白了一半。

  明明才五十岁出头,此刻就像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肖宸耐着性子,又问了李荷好几遍,才听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确实匪夷所思,而且越想越觉得不是恶作剧或者单纯的报复。

  又聊了好一会儿,肖宸陪着母亲离开了医院,开车回家。

  一路上,母亲方萍异常沉默地看着窗外,直到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方萍才开口问:“阿宸,你真觉得那不是邪术吗?”

  “妈,你别多想。你也知道,李阿姨是晚上出去酒吧被人灌醉之后才出的事儿,警察不是去了她醒来的那个宾馆吗?什么都没有发现不是?说不定确实是有人捉弄李阿姨,在酒里下了什么致幻剂。”

  肖宸虽然说嘴上在安慰着母亲,心里面想的却是他要赶紧去找夜教授。

  哪怕之前救肖絮的人是武敬,自己也有武敬的联系方式,但肖宸还是打心眼里更相信夜教授。

  一家人吃完了晚饭,肖宸嘱咐父亲守好母亲,就赶回去自己的公寓楼。

  只是他刚到夜教授的公寓门口,还没有按门铃,门就自己开了。

  里面传来聂镜尘带笑的声音:“小霜,这一次我赢了哦。”

  夜临霜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瞥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聂镜尘:“这么有闲,你不能修炼一下吗?”

  “唉,这一下两下的又不顶用。就跟省钱一样,每天省下一块钱,一年也就三百六十五块钱,还抵不过通货膨胀呢。”

  肖宸听着这奇怪的对话,心想难不成夜教授是个含辛茹苦的师尊,而聂镜尘就是个闲鱼徒弟?

  唉,师尊辛苦了。

  “夜教授,我这一次来找您是因为我妈妈的朋友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妈担心这事儿最后会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一直坐立难安、魂不守舍。所以一吃完饭,我就赶来拜访你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聂老师。”

  聂镜尘笑着说:“不打扰,很欢迎。”

  夜临霜煮了点灵芝茶,但只准备了两个杯子,一个递给了肖宸,一个给自己。

  聂镜尘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茶几,知道夜临霜是故意不给自己倒茶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来吧,肖宸,说说看你妈妈那位朋友到底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不够奇怪的话,灵芝茶可要收钱了。”

  “啊?”肖宸愣了一下,但是当他对上聂镜尘平静从容的目光,一切不安都消失了。

  肖宸深吸一口气,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把他从李荷那里听到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昨天,李荷跟闺蜜们的聚餐结束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酒吧。

  她和自己丈夫的感情早就淡了,所谓的婚姻也就是凑合着过。虽然她会去酒吧喝两杯,找人聊聊天,但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在吧台上,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斯文帅气的年轻男生,让她想起了大学时代的初恋,男生是因为即将毕业找不到工作而烦恼,李荷就请他喝了一杯,度数并不高。

  两人聊了挺久,之后又多喝了两杯,不知道怎么的,李荷就趴在吧台上睡了过去。

  等李荷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吓了一跳,检查全身上下,衣服很完整,就连大衣口袋里的豪车钥匙都在,她的手包就放在床头桌上,手机也在。

  看来是自己喝醉之后,那个男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只能随便把她送到附近宾馆的房间里了。

  倒是个老实的孩子。

  只是李荷的庆幸还没有持续三十秒,她就发现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上系着一根诡异的红线,而那根红线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的衣柜里。

  那一瞬间,李荷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想要知道柜子里的是什么,转身下了床,脚一沾地就踩到了一摊水,冰凉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发慌。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顺着那根红绳走了过去,只是走到一半,她就发现红绳变成了诡异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黑色。

  不安的感觉更加明显,但她还是选择推开了衣柜,发现原本应该空空如也的柜子里竟然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鞋盒大小,而绳子的另一端就在盒子里。

  盒子的下方垫着一块鲜红的布,布料上画着奇怪的图纹,像是一个五芒星,星星的每个角上都压着一枚铜钱。

  李荷听过一些玄学的故事,她觉得有人在针对自己,可一时半会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满满的水,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李荷将它给拎了出来,发现竟然是一个娃娃,蜷缩起来,而且还是个小男孩。

  蓦地,小娃娃的眼睛睁开,与李荷对视!

  李荷发出一阵尖叫,跌坐在了地上,把娃娃随手一扔,她才发现绳子的另一端在小娃娃的手指上。

  不管三七二十一,李荷以最快的速度扯掉了手上的红绳,从床头拎过自己的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

  当时是凌晨四点,她跑出去之后发现这就是酒吧附近一个廉价酒店。

  她的脑瓜子里嗡嗡直响,膝盖也发软,看到自己的车就停在路边,她走过去想要把车门打开,却看见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一个小男孩正在对她笑。

  李荷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拨打了老公的电话,没有人接。

  她就用叫车软件叫了一辆车,上车之后,她总觉得自己的肩膀很沉,就用力地给自己按摩,她活动脖子抬头的时候,就从司机上方的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小男孩竟然就趴在她的肩膀上!

  李荷尖再次叫了起来,在后排座位上不断挣扎,在空气中挥动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把网约车的司机吓了一大跳。

  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说话又语无伦次,网约车司机不敢继续开车了,就把她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给她做了各种检查,也通知了她的家人,但还是没有发现她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幻觉”。

  李荷坚持报警,只是等警员去了她那晚待过的房间才发现没有什么绳子,地面上没有水,房间的衣柜里也没有什么黑色的盒子,更加不可能会有什么玩偶了。

  而且警员调取了宾馆楼道的监控,发现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确实有人将她送来了这个酒店,对方穿着卫衣,戴着兜帽,帽沿遮住了脸,根本看不清楚是谁,只知道这男生和穿着高跟鞋的李荷差不多,也就是大概一米七二左右。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说完了李荷的经历,肖宸看向夜临霜,很认真地问:“夜教授,您是否也认为这一切都是李阿姨酒醉后产生的幻想呢?什么肩膀上趴着小男孩之类,听起来确实像是鬼故事后遗症。但是警察说酒店房间里什么也没发现,可是毕竟隔了几个小时,都到白天了,很可能是布置这一切的人进去把那些东西都带走了。”

  “按照你说的,现场已经被清理掉了。没有看到现场,我无法确定地跟你说那是什么。”

  肖宸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也认同夜临霜的想法。

  毕竟这一切都来自李荷的描述,真实情况如何,无人知晓。

  “那……只能等等看,希望李阿姨过几天出院之后能一切平安……”

  “为什么要等?我们去看一看当时发生了什么就好。”夜临霜淡声道。

  “啊?” 肖宸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这都过去快一天了,还怎么看一看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直在沙发上闲鱼躺的聂镜尘坐了起来,问了肖宸那个酒店还有房间号,摸着下巴说:“哦,离这里也不远。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离得不远?打车过去也要十分钟呢!”

  聂镜尘笑了一下,对肖宸说:“那现在你把眼睛捂住,数十个数。数完之前不能睁开。”

  虽然肖宸满头问号,但夜教授也没有出言反对,他就真的闭上眼睛,抬起双手捂住眼睛,顿时感觉自己在玩什么幼儿园小朋友的游戏。

  “一、二……”

  失重感涌来,紧接着是飞机起飞时的感觉,狂风吹过耳畔,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空中坐云霄飞车。

  当他数到“十”的时候,就听见聂镜尘的声音响起:“竟然真的没有偷看,你真乖。”

  但是肖宸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睁开眼。

  还好,夜临霜开口了:“可以睁眼了。”

  肖宸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的瞬间,全身被定住了。

  黑暗的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双人床,家具也很简单,就只有左右两个床头柜,以及一个内嵌式的衣柜。

  “这……这是哪儿?”肖宸懵了,“这还是夜教授你家吗?”

  “不,这是李荷昨天晚上待过的那个廉价酒店的房间。”

  “这怎么可能!”肖宸一边说一边冲到了窗边,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对面的酒吧大门,门前还停着几辆豪车,保安正挨个领了钥匙帮他们停车,隐隐还能听见酒吧里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音乐声。

  还真的就是那个房间。

  聂镜尘走到床边,垂着眼抱着胳膊说:“这个床单感觉氯超标了,如果一整晚躺在上面,不知道会不会皮肤过敏挠痒痒?”

  “你躺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夜临霜凉凉地说。

  “我才不要。”

  “别浪费时间了。”夜临霜闭上眼睛,抬手掐诀,声音很低,但却异常清晰有力,“雁过留痕,风过留声,阴阳逆转,乾坤再现!”

  肖宸下意识转过身来,眼前的一幕一幕就像科幻片里的全息影像,时间快速倒转,竟然回到了李荷进门的那一幕。

  只见她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一个很瘦的男生将她放倒在了床上,脱掉了她的高跟鞋,放好了她的包。

  接着,那个男生从桌上拿过了一瓶矿泉水,正要把它拧开,聂镜尘却歪着脑袋说了句:“等等。”

  “怎么了?”夜临霜一抬手,时间的流动就暂停了。

  “正常情况下,对双人房或者大床房,酒店准备的矿泉水都是两瓶或者四瓶。这桌上多出来的一瓶,明显就是提前放在这里的。”聂镜尘开口道。

  夜临霜也走到了那个男生的面前,弯腰侧过脸,可惜对方戴着口罩,看不出样子,但还是能看到那双眼睛。

  “看来,这是位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啊。”

  聂镜尘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可别侮辱祝英台了。”

  肖宸花了十几秒,适应了眼前的场景之后,也好奇地走了过来,看了过去。

  “她做了美睫,肯定不是男人。”肖宸说完又歪了歪脑袋,“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肖宸平常能接触到的女性并不多,可偏偏就是想不清楚这双眼睛属于谁。

  “没关系,我们继续看。”夜临霜抬起的手放了下去,静止的时间流动了起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与李荷描述的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醒来,发现了手上的红线,下床的时候踩到了从瓶子里倒出来的水,然后顺着绳子打开了衣柜,发现了里面的黑色盒子。

  只看了这么一眼,夜临霜的眉心就蹙了起来。

  “逆水沉棺。”

  “什么?”肖宸问。

  “这是一种给未出世的孩子续命的局。水经常被用来做为沟通阴阳还有承载生命的媒介,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小小黑色棺材里的水,和李荷脚下踩到的水原本是一体的。”夜临霜回答。

  “原本一体?怎样的水算是一体的?”肖宸好奇地问。

  “河水或者溪水恐怕不合适,因为它们会流动,所以前一刻捞起来的水和后一刻恐怕都有所不同。所以……”

  聂镜尘说了一半,看向肖宸。

  肖宸立刻就受到了启发:“是井水!井水更稳定!”

  “答对了,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而且这个井水应该是孩子的妈妈饮用过十年以上的。”夜临霜补充道。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所以啊,当李荷的双脚踩到地上的水,这水和黑色小棺材里的水又是一体的,就代表李荷入局了。”

  接着,他们又看到李荷把那个玩偶娃娃从盛满水的小棺材里拿了出来,就在她即将把娃娃扔掉的时候,夜临霜又让时间暂停,和聂镜尘一起弯腰侧身抬头,看向小娃娃的背面。

  “这里就是小娃娃母亲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向阳花,你有什么印象吗?”夜临霜问。

  听到这个名字,肖宸脑海中灵光一闪:“是她?竟然是她?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扮成男人把李阿姨扶进来的就是向阳花!”

  “这个向阳花和李荷有什么过节?说来听听。”

  肖宸叹了一口气,“李阿姨的丈夫邓定和他公司的一个新招的员工……就是这个向阳花有暧昧……我听说的是邓先生会特地送对方回家,还会买些衣服、化妆品之类的送给对方。李阿姨知道之后,就特地到他丈夫的公司去闹过一场,尽管邓先生解释说向阳花的年纪都足够当自己的女儿了,对她根本没有心思。送她回家是因为那小姑娘帮忙应酬到了很晚,顺路而已。送衣服和化妆品也是希望对方出去跑业务的时候能打扮一下,体面一点。但是李阿姨并不接受这个解释……还把向阳花的照片发到她的闺蜜群里,又从闺蜜群里发给了其他跟邓家业务有关的老板太太们那里。我也是在我妈的手机上看到的向阳花的照片。”

  夜临霜看着那个玩偶娃娃说:“向阳花怀了孕,这个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否则不会动用逆水沉棺局。这个局很凶险,当李荷踩到地上水的时候,向阳花也得保证自己躺在同样的水里,也就是她得回去老家,装很多很多的井水,倒在浴缸里,至少要能没过她的肚子。”

  “而且这孩子保不住的原因,和你的这位李阿姨应该脱不了关系。不然她不找别人给她的孩子续命,怎么就偏偏找上了李荷呢?”聂镜尘不紧不慢地说。

  肖宸听到这里,心里面又沉重了几分,“我现在就跟我妈打电话,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个事儿!”

  就在肖宸转身打电话的时候,聂镜尘和夜临霜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因为他们注意到了垫在小棺材下的那块布。

  “这看起来好像不只是‘逆水沉棺局’啊。”聂镜尘摸了摸下巴。

  “那就先把逆水沉棺的阵纹分离出来,看看还剩下什么。”

  夜临霜单手掐诀,布上的纹路分离出来,浮现在了半空之中,紧接着逆水沉观局的阵纹向上浮起,剩下的阵纹变得清晰了起来。

  聂镜尘抬起手,指尖一弹,另一重阵纹再次被分离,“这是连接阵。”

  剩下的阵纹依旧不简单,只是夜临霜看着它的排布和符号,脸色顿时变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死生夺舍阵!”

  夜临霜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这个向阳花真是不知死活啊!她到底拜了哪位邪君!”

  “得找到她才能问清楚了。”

  这时候,站在窗口打电话的肖宸快步走了过来。

  “我问清楚了,李阿姨上周去医院体检,没想到竟然碰上那个向阳花也从妇产科出来。李阿姨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强行夺了对方的检查单子来看,发现向阳花竟然真的怀孕了。”

  聂镜尘叹了一口气,“别告诉我,她在医院里动手了?”

  “按李阿姨的说法,她就推了一下向阳花的肩膀,谁知道对方就摔倒在地了,当时就捂着肚子说很疼,赶紧就送去医治了。至于孩子保没有保住,李阿姨也不清楚。因为李阿姨的老公赔了对方一笔钱,对方就辞职了。李阿姨怀疑不是真的辞职,而是被他老公藏到哪里养胎去了……”

  肖宸挠了挠后脑勺。

  “藏起来了啊……这就不好找了。”聂镜尘半仰着头,“我来……”

  他的手才刚抬起来,就被夜临霜按了下去。

  “我来推演。刚才已经看到了她的生辰八字,也知道了她的名字,这有什么难的。”

  聂镜尘看着夜临霜的侧脸,下意识抬手覆盖住被夜临霜扣过的地方,指尖的余温还在,如果能长久地握着就好了。

  夜临霜并不知道自家师叔在回味什么,只知道如果真的有邪君想要趁着向阳花腹中胎儿夺取了李荷生机之后,借着起死回生阴阳续命的机会来夺舍,那么因果就会很大。师叔身上的因果已经够多了,这一次还是他夜临霜来承担吧。

  半分钟之后,夜临霜睁开了眼睛:“我知道向阳花在哪里了——江畔听风三区十二栋。”

  肖宸顿了一下,“江畔听风?那好像是个高档别墅区啊。向阳花就是个普通小员工,肯定住不起……看来……”

  “看来你这位李阿姨的怀疑没有错,向阳花还真的被她老公给金屋藏娇了。”聂镜尘摇了摇头。

  这人世间的夫妻啊,就是躺在一张床上也不代表是一条心。

  “关键是,昨晚李荷离开这个房间之前,还犯了大忌。”夜临霜的眼中是浮起难得的忧虑。

  “大忌?您是指她把娃娃从水里拿出来了吗?” 肖宸问。

  夜临霜摇了摇头,“不,是她解掉了缠绕在手指上的红绳。红色的一端代表她的生机和剩余的寿命,黑色的那端则是死气。你想啊,她把红绳解开意味着什么?”

  肖宸到抽一口凉气:“意味着她放弃了自己的生机!”

  “对。那次在医院,她推了向阳花,如果向阳花的孩子保不住,那么李荷就是杀死这个孩子的凶手。所以向阳花才会找上她,要用她的命来保住这个将死的孩子。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到了今天的子时,阴阳交替的时候,向阳花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死而复生’。”

  肖宸的脊背一阵发凉,咽下口水问:“然后,李阿姨就会死了……对吗?”

  “对。”夜临霜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此时,肖宸的手机号响了,是母亲方萍打来的。

  一接通,就传来母亲焦急哭泣的声音。

  “阿宸,你去哪里了?我刚才听说你李阿姨忽然心脏衰竭,进抢救室了……你一直说要我在家待着,可阿荷就要不行了,我得去医院陪着啊!”

  肖宸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无助地看向夜临霜。

  夜临霜点了点头,意思是让她去吧。

  她并不是向阳花报复的对象,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止这场换命局。

  “肖宸,你先回去陪你妈妈。剩下的交给我们。”夜临霜说。

  “夜教授,多谢了!”

  虽然这一整晚,肖宸都处于接受新知识和新世界的懵圈状态,但他的心里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闭上眼睛吧。”夜临霜开口道,“我们送你一程。”

  又是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十几秒过去了,就听见一声“到了”,肖宸的双脚着地,身体一个摇晃,睁开眼睛赫然惊觉自己已经到了肖家别墅顶楼的露台上,至于夜临霜和聂镜尘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也……太厉害了吧!

  肖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高喊了起来:“妈——妈——你在哪里!我陪你去医院!”

  而这时候的夜临霜和聂镜尘正朝着江畔听风赶去,不肖片刻就来到了那栋别墅的上空。

  垂首一看,聂镜尘“啧”了一声,“好浓郁的一团邪气啊。”

  而且这团邪气形成了一个颇为强大的禁制,不允许任何外物入侵。

  别墅区本来绿荫葱葱,还有人造湖景,不少鸟儿都在这里安居筑巢。但是一群小鸟路过这栋别墅上方的时候,撞击在邪气凝聚的结界上,黑色的尖芒忽然刺穿了它们的身躯,它们毫无预兆地跌落下来。

  有几个正在修剪树杈的园丁路过,看见这些鸟儿都觉得奇怪,再一抬眼看到那栋明明外表是纯白墙体,却莫名让人心情压抑的别墅,都纷纷绕路。

  夜临霜无奈地瞥了聂镜尘一眼,“师叔,你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觉得这很严重。”

  “严重啊,怎么会不严重呢。”聂镜尘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波澜不惊,“这个夺舍大阵如果成功了,只怕整个小区的生机都会被这邪物抽空,做为它回归世间的养料。”

  夜临霜暗自呼出一口气来。

  还好从前和师叔出门都是吃喝玩乐,如果是完成宗门任务,就师叔这大难临头还云淡风轻的态度,自己指不定哪天就疯了,不知道是先掐死自己,还是掐死师叔。

  但转念一想,师叔这样子恰恰说明事态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忽然,就安心了起来。

  “先拔除笼罩着这栋别墅的邪禁。”

  说完,夜临霜就将灵气汇聚,闭目掐诀,他的神情专注,双手指尖触碰的每一个瞬间都有不同的灵符被打出,落在别墅的各个方位,紧接着阵纹涌动,各个灵符相互衔接,一个严谨又蕴含强大灵力的大阵就此形成。

  大阵之中甚至能看到神鸟离雀的虚影。

  这可是跟着尘谬元君飞升的神兽,哪怕召唤出虚影也代表了它的一丝精魄,灼烧邪魅的力量也世所罕见。

  “不错啊,是我们南离境天最有名的诛邪阵法——离火焚天阵。”聂镜尘在一旁鼓起掌来,侧目看向夜临霜,那目光透出坚如磐石的决心,让聂镜尘又是一阵心动。

  这并不是风凉的玩笑话,也不是敷衍式的夸奖,而是自从师姐尘谬元君飞升之后,聂镜尘已经许久没有见人使出这个大阵了,更不用说他们宗门的几大长老在混沌之战中相继陨落,根本没有人能教夜临霜这样的大阵,小师侄应该是根据宗门里的典籍自学的。

  一想到夜临霜有这样的天赋,聂镜尘就是很得意,比自己飞升成圣了还有成就感。

  下一刻,阵中的离雀展翅,这一丝神鸟的精魂将整个大阵燃烧了起来,形成巨大的漩涡,竟然强行将这个黑色的禁制从下至上拖拽而起。

  看不见的灵力波动延伸向四面八方。

  树木倾斜,花草几乎要贴在地面上,沙尘起伏,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之前那些鸟儿被夺取的生机骤然回归,它们的眼睛动了动,接着死而复生,奋力扑腾翅膀,飞离禁制的范围。

  但是这黑色禁制才刚刚被拽离地面没多久,邪气就骤然反噬,凝聚成一柄纯黑色的利刃,朝着夜临霜的方向飞速而来。

  “小辈——放肆——”

  仿佛要将风都撕裂的声音响起,震得夜临霜的灵台动荡。

  黑色利刃速度太快,邪气精纯到超出夜临霜的意料,连破他三重防御,眼见着就要贯穿他的丹田。

  就在这令人心惊胆战的瞬间,夜临霜竟然调动了日月两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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