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场

第78章 第二场

　　还没到村口，虞念就看到有几人在路上等着。

　　“虞肖哥哥！”

　　“小二，爷爷你们回来了？”

　　虞念想跳下去，被哥哥抓住小脖颈，老老实实坐着，好高声道：“虞肖哥哥，我们回来了。”

　　待牛车走近，慢慢停下来，虞北才放虞念下地。

　　虞肖他们赶紧迎了上来“爷，怎么样，我中了吗？”

　　族长笑着点点头道：“中了，第七名。”

　　“真的吗？”虞肖不敢相信道：“我真的中了吗？”

　　族长点点头道：“还有赵家小子和虞行，你们都中了。”

　　“是嘛，我也中了！”

　　“嗯。”

　　“那我……”朱磊低声道：“虞爷爷，我没中吗？”

　　族长点点头道：“是，没在榜上看到你的名字，不过别灰心，下次肯定可以。”

　　朱磊脸色惨白，点点头道：“谢谢虞爷爷。”

　　“小磊哥哥，你别灰心，这次不行，下次肯定可以的。”

　　虞肖也拍拍朱磊的肩膀，笑着道：“是啊，这次不行，咱们厚积薄发，下次肯定可以。”

　　朱磊点点头，勉强笑笑，温声道：“恭喜你们考过了第一场，下次我肯定也行。”

　　“这就对了。”虞肖笑着道。

　　族长拍了拍孙儿，笑着道：“你们这几个也不能松懈，后面还有三场，稳稳心好好准备着。”

　　“嗯！”

　　虞肖笑着道：“夫子说让我们得了消息就去找他，咱们一起去吧。”

　　虞北点点头道“好。”

　　“小二跟我去还是回家。”

　　虞念眨眨眼睛，想黏着哥哥，又怕被夫子抓着让他写字，有些犹豫，看到小家伙皱了皱眉，虞北就知道他怎么想的，笑着道：“夫子要给我们看文章，估计没时间管你。”

　　“我去，我跟着哥哥。”虞念笑着道。

　　“好，那咱们走。”

　　“嗯。”虞念放在坐牛车腿麻了，见着族长爷爷离开以后，直接爬上哥哥的背，嘿嘿道：“走累了，哥哥背我。”

　　赵寻笑着道：“念念同我三岁的妹妹一样黏人爱偷懒。”

　　虞肖笑着道：“念念招人喜欢，虞北也愿意惯着他，若是他是我亲弟弟，我也愿意惯着他。”

　　赵寻笑着道：“不是亲弟弟你也没少惯着。”

　　虞念听到哥哥们说他，半点不脸红，叹口气道：“都怪哥哥太惯着我了，我都被你说了。”

　　虞北听着小语气，忍不住轻笑道：“还成了哥哥的不是了？”

　　“哼～”

　　虞肖走得快，一进去就把消息告诉周夫子了，周夫子心里也高兴，但是也怕他们得意忘形，所以赶紧把几个学子拘着，让他们温习。

　　果然如同虞肖说得一样，周夫子这会儿空管虞念，虞念就在堂屋等着哥哥，隔个一个时辰就进屋给夫子送个茶水什么的，暗示夫子该让哥哥们休息。

　　周夫子也明白虞念的意思，喝了茶就让他们休息会儿。

　　虞北看着弟弟殷勤的小模样，也觉得很有意思。

　　放榜第二日就要考第二场，虞念陪着哥哥在书塾过了上午，下午就回屋睡觉了。

　　次日一早，虞北就坐牛车去考院了，小家伙昨日太兴奋了，虞北舍不得叫醒他，就让他睡着，等虞念醒来的时候已经晌午。

　　好在虞老二接徐老大回家，牛车刚好在家里，虞念就坐着牛车去接哥哥了。

　　因为许家太远了，加上许老大的身体还没好，邹氏就让他们一家子住虞家，虞家没有空屋子，但是只能住柴房，但是孟氏和邹氏也没敷衍，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被子也铺得厚厚的。

　　“亲家嫂子可别嫌弃，家里实在没有空屋子了。”

　　“不会不会，只是叨扰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前些年，虞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许家送肉送钱的，也没少张罗，邹氏心里都记着，如今许家有事，她也愿意帮一把。

　　主要也是家里有了进项，不是光靠着地里讨活，不然邹氏也不会帮忙，亲戚是亲戚，这遇到事，还是得紧着自己家。

　　虞北第二场就提了坐堂号，就坐考官眼皮子底下考，也没觉得紧张，反而更加淡定，下笔也更加稳当。

　　第二场称初覆，考四书文一道，经文一道，再得一道五言六韵诗。

　　书题:无恒产而有恒心者;经题: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

　　第一道出自四书，其意是说没有长久经营的产业却能有坚定道德信念的人，只有??士能够做到。

　　其表层含义就是赞扬士品行高尚，但是其后一句是“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

　　这题破题之点在于民生，虞北想了想，从民生结合孟子的仁政思想开始构思，随即开始动笔写下，制民之产，方能推谨庠序之教……

　　虞念写完第一篇策论，感觉到有些饿，就拿出小饼和肉脯卷巴卷巴吃了，把自己喂饱以后，揉了揉手腕，又开始动笔。

　　第二场考完以后，虞北刚出考院，准备坐牛车回家，就被抱了个满怀。

　　“哥哥！”

　　“你怎么来了？”

　　虞念得意道：“我来接哥哥啊。”

　　“虽然哥哥不讲义气不叫我，但是我还是很心疼哥哥的。”

　　虞北轻笑道：“让你多睡一会儿还不好啊？”

　　“好啊。”虞念得意道：“所以我没同哥哥生气，还来接哥哥了。”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小宝？”虞北嘴角微扬，轻笑道。

　　“嗯！”

　　虞北捏了捏虞念的小脸，轻笑道：“谢谢小宝。”

　　虞念拍拍胸脯道：“不用谢！”

　　两人等到村里剩下几个学子一起出来以后，坐上牛车回村里。

　　虞念回家，就把前些天自己赚的钱分成两半，分了一半给他奶。

　　“小二你这是做什么啊？”

　　“舅舅一家住我们家里，吃饭睡觉都要钱，咱们还没有分家，总不能让二伯他们跟我们一起担着。”

　　“小二，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些。”孟氏低声道。

　　“是啊，小二咱们是一家人。”虞老二也点点头道。

　　“一家人是一家人，但是舅舅是娘亲家里人，他们借的钱是一回事，吃饭这些还是要算清楚，不然……现在还好，若是日后有了争端还伤感情。”

　　“小二，我和你二伯都没这个意思。”

　　虞念摆摆手，笑着道：“二伯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咱们是一家子，这些就更该算清楚。”

　　“奶收着就是，若是你们觉得不好，那就当奶替我存着，若是我有用再找奶拿。”

　　邹老太最后拍板，笑着道：“小二说得是，这钱我收着，你们就别管了。”

　　许氏见着儿子这样，心里也觉得暖暖的，随即就把儿子叫到自己屋里。

　　虞念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许氏无奈道：“小二还在生气啊？”

　　虞念抱着胳膊不说话，徐氏笑着道：“小二，娘亲知道错了，日后再也不去招惹你哥了好不好？”

　　“可是娘亲已经骂了哥哥，这个伤害已经造成了，娘亲应该弥补。”

　　许氏被儿子弄得心软，低声道：“那你说，娘亲怎么弥补。”

　　“娘亲日后不许主动招惹哥哥，若是有外人欺负哥哥，娘亲也要护着哥哥。”

　　“好好好，娘亲答应你，日后再也不主动骂你哥哥了好不好？”许氏温声道。

　　虞念犹豫片刻，点点头道：“好。”

　　“小二不生气了吧？”

　　“还有一点点，若是后面娘亲和哥哥好好相处，我就不生气了。”

　　“乖宝，娘亲日后肯定不会欺负你哥哥了，你就放心吧。”

　　许氏实在不喜欢虞北，但是又拗不过儿子，这些天她也看开了，儿子是个有主意的，那……虞北虽然对别人冷冰冰的，但是对自家儿子也是真的好。

　　她上次也是因为哥哥伤了，关心则乱，才口不择言，后面仔细想想，自家儿子是懂事的，就算她不闹，儿子应该也会拿钱出来，她一闹……反而伤了母子感情。

　　“那好吧，我先原谅娘亲一下，但是若是娘亲表现不好，我就再也不理娘亲了。”

　　“好好好，你放心吧，娘亲肯定好好表现。”许氏拉着儿子到自己身前，轻声道：“小二，娘亲谢谢你，谢谢你想着帮你舅舅。”

　　“娘亲顾着舅舅，我也护着哥哥，都是一样的，我因为娘亲也会喜欢舅舅，也希望娘亲……能够爱屋及乌，不说对哥哥好，起码不要欺负他。”

　　“好。”许氏点点头道：“娘亲知道了。”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虞念就回屋睡觉了。

　　后面两场，虞北都考了第一名，族长高兴得不行，周夫子也很高兴，书塾的四个孩子也都过了前三场，还有一个头名，若是最后一场还是这样，那才是大喜事。

　　考第四场的前一天，虞念一大早起来就心慌，看着虞念坐立难安的小模样，虞北轻笑道：“是哥哥去考试 ，小二这样慌做什么？”

　　“不知道啊。”

　　“哥哥，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虞念小眉头皱的紧紧的。

　　虞北以为是弟弟担心自己，拉着弟弟的手，低声道：“你放心，哥哥会争气的。”

　　“我相信哥哥……”

　　“我就是心慌。”虞念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虞北只能耐心劝他安心，虞念最后在屋里坐不住，对哥哥道：“哥哥，我还是去外面摘橡子，你自己在家好好温习。”

　　“好。”虞北揉了揉虞念的小脑袋，温声道：“别跑太远，不然哥哥会担心。”

　　“嗯。”

　　虞念拎着小篮子去山上摘橡子，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橡子，他和二丫找了好久，才捡到半筐。

　　“小二，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特别心慌。”虞念叹口气道。

　　“小二，你肯定是太累了，要不明日我和许琅去卖肉肠，你自己在家休息休息。”

　　“不用，我还要去接哥哥。”

　　“我可能就是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我们坐着休息一会儿吧。”二丫看着虞念额头有细细的汗珠，笑着道：“玩一会儿再回去。”

　　虞念点点头道：“好吧。”

　　虞念直接躺在地上，看着浅蓝的天空，远眺葱郁的山峦，青翠的草木一片春色，轻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丝丝凉意，心里总算放松些了。

　　虞念躺了一刻钟，二丫怕他沾了湿气，拉着他起来，笑着道：“小二，咱们再坐一会儿吧。”

　　“好。”

　　虞念点点头，起身坐着，看着周围的景色，也是难得这样空闲，原来不经不觉……外面已经是春天了。

　　虞念低头，看到一只蚂蚁……顺着蚂蚁那个方向看去，就发现一只只小蚂蚁排着队，连成了一条线，他的心里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