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挂科

第131章 挂科

　　实习结束，沙伍他们顺利返程。

　　鲨奶猫这次直接在姜纶口袋里睡了一路。

　　到青龙城车站下车，他打着哈欠看着同学们从别的车厢下来，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哦，对。

　　他还没问姜纶关于同学们对金龙记忆模糊的事情。

　　嗯？

　　他要不要再多问几个人？

　　应该没必要吧，小丑鱼的记性很好，要是他都不记得，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

　　再说他们在教室里不止一次谈起过金龙，其他人和小丑鱼差不多的表现。

　　学校的大巴直接停在月台上。

　　姜纶看着所有学生都上车离开，才坐上飞车。

　　鲨奶猫爬出口袋，撅着屁股在姜纶外套上抓了两下，身子一歪，躺平：“问你个问题。”

　　姜纶让他靠在自己手心里，感受小奶猫肉嘟嘟暖烘烘的身体：“什么？”

　　沙伍干脆变成人形，歪在他怀里，埋头在他脖颈边，把小丑鱼不记得他的事情说了：“这是合理的吗？你操控他们的记忆了？可我跟他说你是金龙，他都记得。”

　　“啊。应该还是我的异能没收敛好吧。”他现在人形的时候，异能已经收敛得很好了，但是变成觉醒体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会溢出来一部分。

　　这部分对他自己来说，肯定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他人多少会有些影响。

　　“能影响到他人的记忆力？”

　　“不算是记忆力。我推测，只是推测，九级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可能在低纬度生命的认知以外。”他打开一个购物网站链接，“喏，类似这种蚂蚁工坊。对于蚂蚁们来说，它们并不能清晰地意识到投喂给它们食物的人类。它们知道会定点刷新食物和饮水，偶尔可能会发动战争之类的。但是人究竟是什么，它们就算见到了一点，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认知。”

　　沙伍突然感觉这种推测很可怕：“那是不是说，到了九级之后，就不会有人记得我了？”

　　“不会。作为沙伍这个人，肯定会被记得的。你看历史上那么多九级，肯定是有记录的，只不过记录的多少而已。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推测，等你期末考完，可以回去问问爸妈。”

　　“哦。”沙伍低头，突然想到考试，表情渐渐凝固，捂住姜纶的脸惊恐，“我的民俗学！”

　　他这次出门除了大三实习之外，还有民俗学的田野调查啊！

　　他是田野了，但调查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的医疗小队驻扎的地方是不是大龙岭、大龙沟、大龙XX！

　　“完了完了完了！民俗学的同学们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他在民俗学班级群疯狂发消息。

　　军队实习太累了，他回来没坐上卧铺都没察觉到异常。

　　很快就有同学告诉他：“我们就去了五天，早回来了。”

　　“啊啊啊！”沙伍要疯，“那我们青龙学院的呢？就被丢了？我没参加田野调查啊！”

　　班级群里虾同学冒泡：“你没吗？老师不是带我们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

　　小丑鱼冒泡，发了一连串气愤到失去语言功能的表情包，才说道：“我就说我忘记了什么事情！就把我们两个医疗队的给落下了呗！”

　　小丑鱼开始疯狂@民宿学老师。

　　老师还真的被他给@出来了。

　　一点都不可爱的小老头很无所谓地说道：“哎呀，你们医疗队那么深入林子，又没有信号。我一个小老头可走不了那么远。”

　　马上有同学大胆吐槽：“老师你在林子里健步如飞，我们都追不上。”

　　小老头当没看到：“田野调查占考试成绩的50%，你们没参加就没分数。这样，我给你们再另外出个田野调查的题目，就当补考成绩吧。”

　　小丑鱼：“我这辈子没补考过。”

　　沙伍：“生平第一次挂科。”

　　小老头继续不可爱，装聋作哑：“你们在青龙城调查一下关于大祭司的传说。”

　　“大祭司？”沙伍盯着光屏看了一会儿，抬头问姜纶，“调查爸爸？这不是送分题？”

　　姜纶指了指：“调查爸爸的传说，不是调查爸爸本人。爸……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有什么传说。”

　　“好像有道理。我还是去问问爸爸……我还是自己调查吧。”

　　姜纶诧异地看着他说话转了个弯，奇怪：“怎么了？”

　　沙伍耳根有点发烫，见飞车已经到了宿舍，赶紧变成鲨貂直接蹿到了海里：“吱！”

　　梁管家还以为会迎来撒娇的儿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看着跳起来吐海水的鲨鱼，回头看从车上下来的姜纶：“小少爷，你对小伍做什么了？”

　　姜纶是真冤枉：“我没做什么啊。”虽然他有从沙伍身上感受到一点很温暖的情绪，但是速度太快，他没能分辨清楚究竟是什么，“我去陪小伍游泳。”

　　梁管家想说家里还有事情，但看他飞快冲进海里，只能无奈笑笑。

　　天气开始变得炎热后，沙滩上的人多了起来。

　　只是游客被限定在规定区域内，有不服管束的游客，被大白鲨挨个抓住了放泡泡里。

　　游客们在海里面，发现身边刷新了一条五米多长的大白鲨的时候，差点被吓出心脏病，还以为马上就要命丧当场，没想到竟然是人。

　　有人想起来：“你是海滨浴场的安全员是不是？我请你做向导，你带我们在附近转一圈怎么样？”

　　“放心，价格肯定会让你满意。”

　　大白鲨乌黑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他们。

　　姜纶抱着大白鲨另外一边的翅尖装哑巴。

　　游客们瞬间噤若寒蝉。

　　游客们被凶恶的大白鲨甩到了沙滩上。

　　三角背鳍缓慢沉入海面。

　　不少人咽了咽口水。

　　被游客们这么一闹，沙伍也不想游泳了，背着姜纶直接回宿舍。

　　姜纶看着冲进浴室的沙伍，拐弯去了衣帽间，一边给沙伍选衣服，一边忍不住笑。

　　【想和姜纶在一起。】

　　【不想分开。】

　　胸口有炽热的东西伴随着感情喷薄而出。

　　意识海中，第二颗恒星升起。

　　以宿舍为中心，巨大的范围内，猛地下起瓢泼大雨。

　　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瞬间黑沉，雷声阵阵。

　　沙伍洗完澡出来，穿了条裤子，盘腿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外面的雨幕：“花杨蓉还说要马上去田野调查，这么大的雨，根本出不了门。”

　　“雷阵雨一会儿就停了。”姜纶手上拿着一件短袖卫衣，硬是给光着膀子的沙伍穿上，“懒得穿衣服就叫我。”

　　“热。”在房间里，不穿上衣有什么关系。

　　姜纶给他把后背的衣服拉平，在他身边坐下，肩挨着肩膀：“你就是不爱穿衣服。在床上不让你穿，你又不乐意。”

　　沙伍感觉他烫热的手掌在自己腰腹，感觉整个脊柱都暖烘烘的，往他身边又贴了贴，脑袋安在他颈窝咕噜：“我去图书室找资料。”

　　“那去呀。”

　　“不想动。”

　　姜纶轻笑一声，抱着他过去。

　　二楼巨大的图书室里，金龙趴在地板上。

　　沙伍背靠着金龙坐着，身边放着一堆书籍。

　　“我之前看过不少，没把大祭司和爸爸联系到一起。我20岁生日的时候，爸爸主持了祭祀仪式，但那个流程很简单。我们民俗学上很多祭祀，都是需要跳舞唱歌念咒什么的。我想不出来爸爸这么干。”

　　金龙瞪了一眼在窗户边探头探脑的月季花，扭头说道：“爸爸沟通天地，应该不需要跳舞什么的。我感觉爸爸的力量体系有点怪，说不定还真的有点神神叨叨的东西。”

　　“奇妙的挂尾巴仪式吗？”沙伍说完，就被金龙要求坐在自己尾巴上，然后又变成小白龙挂上去，“感觉怎么样？”

　　金龙感觉了一下，又感觉了一下：“感觉尾巴暖暖的。”

　　小白龙爬下来，贴地飞行到原位，又变成人坐下：“我先查一下爸爸以前的活动轨迹，再结合一下传说故事，最好再走访一下当地人什么的。爸爸也没有爪子，不然留个爪子印什么的……”

　　金龙跟着他一起查资料，在一些不知道真假的资料里找了一堆，然后又和小丑鱼发来的学校图书馆里找到的资料整合在一起。

　　小丑鱼待在图书馆的一间学习室里，跟沙伍开视频讨论，哪些资料比较可信，哪些资料不可信。

　　“一会儿我去一趟老档案馆，那里据说有大祭司曾经的祭坛。”

　　“祭坛？！”沙伍特别感兴趣，“我也要去。老档案馆啊，听上去就很有那种校园恐怖传说的感觉。”

　　兴趣一来，大暴雨也挡不住出门的决心。

　　区区大暴雨，对水系异能者算得了什么？

　　梁管家看着沙伍出门，对挂在二楼上栏杆的姜纶问：“刚回来不累？不睡吗？”

　　姜纶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小鲨鱼睡了一路。我去睡会儿。”

　　梁管家摇摇头：“去吧。晚饭要叫你吗？”

　　“要的。让小鲨鱼来叫我。”说完，金龙就飞过两层楼的距离，到了四楼，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

　　飞行时带起来的风，让客厅中间的吊灯轻轻晃动，像一个大号风铃。

　　沙伍的飞车导航到了老档案馆，发现是在宿舍区：“我说我没见过。你来过吗？”

　　这是一栋很漂亮很精致的小别墅。

　　乍一看和宿舍区的其它别墅差不多，只是这栋的院墙特别高。

　　小丑鱼已经在里面粗略晃了一圈：“没。这边是教职工宿舍区。我们住的是学生宿舍区。附近的房子，都是后来按照老档案馆盖的，里面陈列馆里有老照片。这栋房子大灾变前就有了，应该就是以前大祭司在青龙城的主要活动场所。一会儿雨停了，你可以变成鸟在空中看一下，这边距离学校的农学院也不远。据说以前大祭司在这里祈福风调雨顺，大地丰收。”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门，还是因为下雨，这座就位于校内的景点，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只有一只夜鹭在。

　　夜鹭把沙伍的衣兜都洗劫了一遍，翻出一包松子糖，赤红的眼睛盯着他，也不说话。

　　沙伍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伸手把夜鹭抱到自己肩膀上，顺嘴采访：“院长，大祭司以前怎么祭祀的？”

　　夜鹭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提起姜俣还是说道：“没祭祀。他的异能很……效果比较好看。就大灾变那会儿，民不聊生的，他能一瞬间让大地恢复生机。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对于污染的认知，大家只知道土地上种出来的东西一下就不能吃了，水也不能喝了。

　　他能让世界仿佛一瞬间变得崭新，你明白吧？”

　　沙伍想到自己20岁生日时候，点头：“明白。”

　　“是净化吗？”小丑鱼后知后觉，“院长，你认识大祭司啊？”

　　“认识。不算是现在认知中的净化能力。不过现在关于净化的相关知识体系，确实都他建立起来的。”夜鹭说完，就变成枣核形态，闭上眼睛开始拒绝交流。

　　沙伍扒拉他头毛，他也只是钻进沙伍的卫衣帽子里。

　　小丑鱼的表情如梦似幻：“传说不愧是传说，不敢想有多厉害。”

　　“嗯！”跟妈妈一样厉害。

　　“不知道大祭司现在在哪里，能不能直接问本人？”

　　“可是大祭司本人并不知道这些和他相关的民俗。”

　　“哦……也对。”

　　“那除了院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认识大祭司？”

　　沙伍指着老照片上的一个人：“书南姐。”

　　这是一张大合照，手环扫过会显示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他们各自的生平简历，也包括他们的生卒年月。

　　他们一个个看过去，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反而大部分人都相当普通，但短短几十上百年，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样的大合照有很多张。

　　小丑鱼还没看到沙伍看的那张，听他说话，就把目光投向他所指的小女孩身上：“这是田老师？”

　　有幸蹭过田书南的空间课，虽然啥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对田书南的尊重。

　　照片上的小孩儿估计才三四岁大，连男女都分不清，更别说和现在的田书南联系在一起了。

　　“院长会不会也在上面？”小丑鱼猜测。

　　可惜照片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不少没展示的，需要申请才能看到，现在他们只能走马观花扫一眼，确认没有和大祭司相关的内容就略过了。

　　老档案馆曾经是田书南所说的，姜俣带孩子的地方。

　　后来战队越来越强，能够提供更好的稳定环境和更加充足的食物，孩子们也越来越多，于是这里就变成了幼儿园和小学，又慢慢多了中学和大学。

　　这里全是共工大学的历史变迁，和祭祀什么的没什么关系。

　　“没有传说中大祭司搞祭祀的祭坛、法坛之类的东西啊。”小丑鱼最后不死心地再转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沙伍想到曾经空空如也的山洞，再想想带自己祭祀的山头，猜：“有没有可能，直接在院子里祭祀？就到了时间，或者有必要的时候，搬张桌子放院子里，摆上香炉插上香，跟天地叨叨两句这样？”

　　总感觉以爸爸的性格，可能连摆桌子焚香这个事情都不会有。

　　“啊？那也太简陋了吧？不是说那时候秩序崩坏，很多人都依赖着信仰活着嘛。我们课上不是讲过很多当年乱七八糟的教派，有些好像现在还活着。”小丑鱼翻自己的课堂笔记，“我后来专门在网上查了一下，别说，有几个活得还挺好。对了，网传的白龙……哦，你拆了市政广场的那个梁城，就有好几个宗教或者类似的团体在活动。其实我想暑假的时候实地去看看，感觉还蛮有趣的。”

　　沙伍让他把资料发给自己：“你不忙吗？还有空研究这个？”

　　“算不上研究。就是读书累的时候，换换脑子。民俗学嘛，各种各样神神叨叨的故事很有意思，就当看小说了。”小丑鱼把自己的没完成的一些零碎文档也发了过去，“喏。很多宗教也不是一夜之间就成体系的，有一个演化的过程。你看这个教，就是一开始带着人搞粮食生产，然后组织人相互帮助，接着就是相亲结婚，给予家庭辅助扶持，开办工厂之类的，现在变成了一个大集团公司。宗教的因素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在世俗化后，属于宗教的部分藏得更深，外人接触不到了？”沙伍提出猜测，“我掀掉的那个非法实验室，里面的设备价格是个天文数字，平时维护费用就很高。他们肯定有一个相当庞大且稳定的资金来源。也许这种表面以商业团体的形式存在的宗教就是一种。”

　　小丑鱼“啊”了一声：“有可能。他们有钱有资源。而且他们涉及到的行业非常多，他们形成的利益链条也相当庞大。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的一小部分只要是他们的‘自己人’，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想抓我的人说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听上去就很有宗教气质。”沙伍的思维发散了一下，很快拉回来，“还是先把民俗学的作业做完。”

　　民俗学的考试向来简单，对于田野调查的报告要求也不高。

　　两人赶在期末前把报告交了，由于跟小老头本人有点关系，最后没有计算成补考，两个人没算真正挂科。

　　等所有课都考完后，两个人休息了一天，就一起前往梁城。

　　哦，四个人。

　　小丑鱼推搡坐在他身边的虾同学：“叛徒，你来干嘛？”

　　虾同学纹丝不动：“旅游啊。”

　　车厢内面对面的四人卡座，另外一边坐在沙伍和一班的人鱼房湉湉：“我也去旅游。”

　　大家都是同一届的，房湉湉还是战斗系，链路课也是进度很快的一位，大家都很熟悉。

　　她打开光屏，拉了一个四人小群，敲字：【有人针对我，想取我血样和鳞片、毛发。】

　　房湉湉：【我的觉醒体可能引来别人误会，同学们叫我绰号人鱼。他们可能就以为我真的是人鱼。】

　　房湉湉：【黑市上有人收购传说‘动物’，以及相关的东西。】

　　小丑鱼和虾同学同时将视线投向沙伍。

　　沙伍就回了一个字：“嗯。”

　　“就‘嗯’？”

　　沙伍迷茫：“那不然呢？哦，潘老师怎么样？”

　　潘晨星老师的觉醒体可是真正的传说生物，鲛人。

　　房湉湉下意识说道：“潘老师应该没人敢针对他吧？他现在八级了？”

　　小丑鱼也这么觉得。

　　虾同学微微皱眉：“不好说。有些人的胆子大到难以理解。”

　　房湉湉反驳：“胆子大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是另外一回事。”

　　“可是潘老师的战斗力不算强。”沙伍对上其他三个人诧异的眼神，默默举起双手，“不是我说的，是梁伯伯说的。”

　　小丑鱼和虾同学放着中间小桌板上的零食不吃，动作快速地抢了沙伍手上的零食。

　　沙伍空出两只手开始敲字：【如果他们想要传说生物的生物样本，潘老师应该是最弱的。】

　　房湉湉跟着敲字：【之一。】

　　沙伍：【哪有之一？】

　　虾同学：【因为你是最弱的。】

　　沙伍：【我三级测试过了。】

　　小丑鱼：【潘老师八级。】

　　沙伍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强调：【我很强的好嘛。】

　　他看看自己的N+1版手绳，上面各种颜色的蕴含着九级力量的珠子一大串，还有纳瓦尔的断头台。

　　小丑鱼的野猪牙刀，设计灵感就来自于断头台。

　　四个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梁城。

　　小城已经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出之前被白龙袭击的影响。

　　列车站小且干净，下车的人没多少。

　　有几个和他们打扮差不多的，应该都是在青龙城读大学，放暑假回家的学生。

　　小丑鱼他们已经把大部分的行李都寄回了家，这次带的行李只比去军队实习稍微多了一点点。

　　表面上看拿着个行李箱，其实里面一半空的。

　　沙伍更是只有一个背包：“接下来我们去这个闹鬼的民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