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家族

第114章 家族

　　沙妈妈有人追求，这个事情并不稀奇。

　　尤其是现在，沙妈妈有钱有空闲，性格爽朗大方待孩子好，是个非常容易让人有好感的人。

　　沙伍微微皱着眉头，用更加挑剔的眼光打量照片中这个男人：“不会又是想让你去当免费保姆的吧？”

　　不是沙伍乱想，实在是过去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搬来青龙城之后，遇到的人更多，表面看上去条件比在东湖的那些更好。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日子过得不错，偏偏舍不得花钱买一个或者租一个功能全一点的家政机器人。

　　三姐刚生孩子都没让沙妈妈伺候月子，有些人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想的。

　　也对，家政机器人只会花钱。

　　要是娶一个老婆，不仅任劳任怨，还能赚钱。

　　再说有些事情，还真不是机器人能够解决的。

　　姜纶用自己的手环扫了一下照片，没一会儿就得到了还算详细的信息：“姚家这边的一个……表少爷。”

　　剩下的不用多说。

　　动机不纯是肯定的，无非是想借着和沙妈妈的关系，进一步巩固和姚瑞云的联系。

　　这种事情在几个大家族中常见，隔几代就会有人相互联姻，不断巩固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从而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成为一个强大的利益共同体。

　　这个人选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人品不坏，有过一个前妻，但很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也没有留下子嗣。

　　自家有一个收入不错的生意，平时喜欢钓鱼、骑行和旅游，没什么不良嗜好，在这个年纪算是条件非常不错的对象。

　　沙妈妈不太懂这些，但是：“家庭条件这么复杂，还是算了。”

　　她平时简单惯了，实在不想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上次出席沙伍的20岁生日宴，她就觉得浑身别扭。

　　虽然衣服很好看，妆化得也很好看，只是拍照的话，还是很可以的！

　　“您喜欢的话，可以接触试试。不喜欢的话，就算了。”他不怕有人带着目的来接近沙妈妈，反正以他和沙伍的地位，没人敢对沙妈妈不好。

　　“好，我知道了。”

　　鲨貂用爪子轻轻扒拉一下沙妈妈的衣角。

　　沙妈妈大力拍开：“你四姐给我新买的衣服，别挠坏了。”看到被勾出来的线头，嘶了一声，拉起他的爪爪拍了一下，“你看你！”

　　鲨貂不怕：“沙妈妈，你是不是瘦了？”

　　他印象中胖胖的中年妇女，怎么缩水了？

　　沙妈妈翻了个白眼：“我瘦了40斤，多亏你看出来了啊。”

　　40斤，都得一个小朋友的体重了。

　　沙妈妈人又高，减掉40斤之后，整个人高挑健美，恢复成一名力量系异能者应该有的身体状态。

　　她非常满意现在的样子，能穿很多漂亮衣服。

　　姜纶看看鲨貂：“你看你，长肉比沙妈妈减肥还难。这次回来体重又掉了。”

　　鲨貂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体重秤联网。”联的当然是家里对沙伍健康管理有关的人，譬如说祁大厨、家庭医生、梁管家，和他。

　　沙妈妈把毛绒绒的鲨貂掐着咯吱窝举起来，晃了晃。

　　鲨貂长长一条，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不明白沙妈妈把他这么举起来是要干什么。

　　沙妈妈把鲨貂放回沙发上：“你怎么这么直溜？”

　　鲨貂抖了抖毛：“鼬都长这样。”黄喉貂已经是最大的了。

　　沙妈妈摸了摸鲨貂柔软顺滑的毛：“别老躺着。走，带你们去看小宝宝。”

　　鲨貂一下就开始扒拉自己全身的毛毛，像是能从毛毛里翻出一个口袋一样：“我出门没带东西。”

　　沙贰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军队实习。

　　之前还想着给准备什么礼物，后半段忙着还债，一下就全忘了。

　　姜纶拿出一个礼盒，打开是一个小金项圈：“带了。”

　　金项圈的底子和链路设计是姜纶做的，链路绘制和上面镶嵌的晶核是沙伍动的手。

　　“啊，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花哨了？”

　　从知道沙贰怀孕开始，他就开始准备给小宝宝的礼物。

　　当然，设计灵感总是又多又杂，稿子在手环里躺了一个文件夹，半成品和成品也很多。

　　他也不知道小宝宝会不会有异能，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完全满意的成品。

　　姜纶考虑得就很简单。

　　金饰，是送小朋友的传统礼物。

　　健康监测、防御和定位监控，就能满足绝大部分家长90%的需求。

　　“不花哨。”沙妈妈拿起金项圈仔细看，越看越喜欢，“小伍，你可别学现在的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就喜欢穿什么黑白灰，把自己搞得老气横秋的。年轻人，就该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然等你们到我这岁数，想要再花枝招展，就变成老妖婆了。”

　　黑白灰且老气横秋的姜纶，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沙伍完全没察觉，把金项圈重新放进礼盒里：“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我家沙妈妈还年轻着呢。”

　　既然有礼物，一行人就去了沙贰家。

　　他们还住在原来的小房子里。

　　家里添置了很多婴儿用品，显得非常拥挤，但是也更加热闹。

　　曾妈妈正在收拾自己的衣服，看他们过来，赶紧放下手上的事情：“亲家母来啦。小伍、小纶也来了。这次实习怎么样？”

　　“挺好的。涨了很多见识。”沙伍回答。

　　“快去看看小宝宝吧。刚睡醒呢。”

　　沙妈妈跟着进去了一会儿，出来问曾妈妈：“你是准备回去了？”

　　“是啊。我看他们小两口自己确实没什么问题。”她没用过管家机器人，没想到现在的机器人连照顾产妇月子和照顾没满月的小宝宝都能做得这么好。

　　她也是不放心，才一直住了半个多月，感慨，“感觉我在这儿的作用就是碍手碍脚。”

　　沙妈妈肯定不能让她这么说自己：“哪有。家里有个长辈在，那就是定海神针。不然两个小年轻懂什么？小贰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沙伍和姜纶在房间里，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沙伍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小宝宝的脸，问：“二姐，你婆婆不等满月宴之后再走啊？”

　　沙贰小声道：“满月宴不办了。宝宝太小，等百日了再办。我婆婆着急回去工作，请那么长时间假不容易。”她对姜纶说道，“多亏了小纶送来的机器人，真的帮了大忙。”

　　姜纶正蹲在婴儿床边上皱眉研究小宝宝，听到沙贰跟他说话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客套了一句：“哦，没什么，应该的。”

　　其实照顾母婴的管家机器人有专门的型号，他也不知道，是梁管家准备的。

　　沙贰看他一直盯着小宝宝，笑问：“你要不要抱抱小宝？”

　　姜纶赶紧后退一步：“不了。”顿了顿，皱着眉头看向小孩儿，“他好小。”

　　“他有7斤，不小了。”沙贰抬手摸摸小孩儿的头发。

　　姜纶还是皱着眉头，看小朋友对着他张开手掌，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指伸过去。

　　小朋友一把抓住，露出一个笑。

　　沙伍觉得很稀奇：“宝宝都不怕你哎~未来的九级大佬！”

　　姜纶还没有回答，沙贰先笑骂了沙伍一句：“哪有这么说小纶的？”

　　姜纶自己倒是觉得沙伍说得对：“等满周岁了，测试一下异能值天赋。”

　　“啊？”虽然是每个新生儿都会走的流程，但沙贰还是觉得只是走个过场，“我和绍祺都是普通人，小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能。”

　　世界上还是普通人居多。

　　她认识的人里面，也就沙伍和姜纶是异能者。

　　沙伍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把金项圈戴在小宝脖子上，现写了个说明书发给沙贰：“喏，用法。”

　　沙贰还以为沙伍送的就是个普通的金首饰：“一个项圈，还有用法？”

　　她没戴手环，特意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看了看，又试了试，“这个还真好用。”

　　宝宝要是大一点，就能戴儿童手环，但是这么小的孩子不太好佩戴。

　　姜纶觉得金项圈的安慰作用大于实际意义，毕竟这么大点的孩子，身边不可能离得开人，还是管家机器人更实用一些。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小宝宝身上，喃喃：“这也太小了。”

　　沙伍说：“普通小宝宝就这么大。”

　　姜纶看看他，再看看小宝宝：“你小时候也这么大吗？”

　　正好沙妈妈进来听到：“小伍小时候要小。”她比划了一个大小，“这么点大。”

　　姜纶跟着比划了一下，感觉不可思议：“那不是比校霸还小？”

　　沙伍觉得对比的参照物不对：“比院长大。”

　　“夜老师……”能比夜鹭真身大的，全地球都找不出来，“你哪天要是真能长得比夜老师大才好呢。”

　　沙伍哼哼两声，被沙妈妈说：“像小猪似的。”

　　曾妈妈很快就收拾完东西，准备去赶城际列车。

　　沙伍和姜纶把曾妈妈送去车站，顺路去逛街。

　　沙伍发现自己穿着短袖长裤，走在街上太惹人注意了，先去附近商店买了一身符合季节的衣服穿上，然后就不想动了。

　　姜纶看到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糖水店，带着自家小鲨鱼去吃点甜食。

　　糖水店开在商场的二楼。

　　很低的楼层，能够看到路上的行人。

　　今天的温度不算暖和，天上还下着雨夹雪，但是因为周末，商业区的行人还是不少。

　　市政的机器人格外忙碌，防止路面结冰。

　　糖水店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带着笑容的店员端上热气腾腾的糖水，提醒：“小心烫哦。”

　　“谢谢。”沙伍等店员一走，就歪倒在姜纶肩头靠着。

　　糖水店没有包间，但是靠窗的卡座也有不错的私密性。

　　姜纶舀了一勺五颜六色的丸子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给沙伍喂了一小勺：“怎么样？”

　　“还行。梁伯伯说要在家围炉煮茶，烤板栗、玉米、红薯。”不管怎么说，在大冬天吃上热乎乎的甜甜的东西，整个人都觉得很幸福。

　　“那晚上回宿舍？”

　　“不了。”沙伍坐直了，开始自己吃东西。

　　姜纶看着他：“怎么突然不高兴？”

　　“也没有不高兴。”沙伍不太能够形容自己的感觉，“就是刚才去二姐家……我很喜欢二姐家。在以前，我理想中的小家就是差不多二姐家的样子。当然，要是有个能种点花花草草，停个小飞车的小露台就更好了。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

　　他为了自己的跑题撇嘴，吃了一块木薯之后，才继续说道，“就……二姐家现在的房子太小了。曾妈妈过去还得睡在客厅里。我明明有能力送给他们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我也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不应该太干涉……可是他们现在的生活事实上已经被我影响到了……以前，我和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我不是说他们对我不好。我能理解，他们在外面独自谋生不容易。城际列车票很贵……”

　　总之，他有一种怎么做都不合适的纠结。

　　姜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问题：“一个家族，相互维系的并不一定是血缘，而是利益。”

　　沙伍被他这么一句话给震惊住了：“利益？”

　　“当然。我们家人口比较简单，但是你看我大爷爷家那边，我妈家那边，传到现在直系血脉都不知道有几千上万人。他们现在还是很团结。”顿了顿，他补充，“不管对内怎么人头狗脑；对外，他们还是很团结的。他们争的是什么？是家族资源，是利益。对外，他们为什么会团结？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家族利益。

　　靠着家族吃饭的，因为家族给他们带来好处的，自然会维护这个利益团体。不需要依靠家族的，也可以不把家族放在眼里。

　　现在的青龙城姚家，和我妈有多少血缘关系？隔了都不知道多少代了。

　　再看祁叔。他原先可以自己过得很好，因为需要帮助才回到姜家。

　　家族，其实就是一群没办法独立生存，或者是独立生存生活质量艰难的人，不得不抱团的结果。

　　又不是谁都喜欢多个人管着自己？哪怕那个人给钱给资源，多少得看人脸色，阿谀奉承。”

　　沙伍想了想说道：“我也喜欢听别人对我说好话。”叫他伍哥，夸他伟岸，“懂了，让二姐给我拍马屁。”

　　姜纶忍不住亲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把哥哥姐姐们跟你强绑定。他们的性格都比较踏实，但是能力相对有限。你如果需要有人帮你管理资产和其它方面的事务，可以从现在开始给他们倾斜资源培养，也可以从培养他们的下一代开始。

　　当然，有钱任性。作为你的亲人，不需要他们对你有现实利益方面的具体价值，只需要你高兴，给他们钱就给了。他们一辈子能花得了多少钱？有你卖一个月手绳赚得多吗？”

　　异能物品的价格高昂，普通人的消费不高。

　　沙伍下意识算了算：“还真是。”

　　他卖给高奢的那一根手绳就有小一千万，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沙伍回去就想跟沙妈妈说，但是沙妈妈还没回来，倒是抓到一个：“偷草莓贼！”

　　站在暖棚里摘草莓的沙叁对沙伍怒目而视：“讨打了，是不是？”

　　“切~你又打不过我。”他是专业打架，科班出身；沙叁顶多算是个业余选手。

　　沙叁想想也是，不跟他闹，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沙妈妈了没？”

　　“三点多到的。沙妈妈应该还在二姐那儿。”正好逮到了专业人士，沙伍直接在暖棚里问起来，“三哥，你说我直接送二姐一套房子怎么样？”

　　沙叁只找到两个成熟的草莓，都给了沙伍：“怎么？你钱多烧得慌？”

　　“我宿舍那儿有好几个大棚，根本吃不完。”沙伍让他自己吃草莓，“我刚才不是去二姐家了嘛，感觉他们住得太挤了。换个大点的房子，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会更好。将来小宝宝长大了，也得有个自己独立的房间。我小时候就很想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提起这个，沙叁也感慨：“谁不想呢。”

　　他还好，长得高大魁梧，同寝室的人不敢欺负到他头上，但集体生活总会发生一些不愉快。

　　他打开客厅门进去，等沙伍进来之后，再把门关上，“二姐和二姐夫特别会过日子。结婚前，他们就已经存好了房子的首付，只是一直没有太合适的房源。还有就是现在的房子，你们不是给他们修过嘛，现在住得特别习惯，距离公司和这边也很近。附近的学校资源也还不错，准备一边住着，慢慢等有没有合适的房源。反正现在孩子还小，就算有了小房间，也还是要和他们睡一起的。”

　　姜纶倒是一下就听出了问题：“合适的房源是价钱方面不合适吗？”

　　沙叁被他一下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还真是。”

　　沙贰夫妻俩说是攒够了房子的首付，但也就是个非常非常刚需的小房子。

　　房源信息都来自沙叁，他非常清楚，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环给他们看快速看了几套房子：“都是这附近的，面积在45到55平米，总价大概在500万左右。考虑到一家三口居住的话，房子还是太小了。二姐喜欢小孩子，条件允许的话，听她意思想再多生两个。这个面积的房子就太小了。远一点的地方，这个价位能买到100平米左右的房子，但是周边配套不太好，上班也要远很多。其实我觉得新城那边的房子就不错，不过暂时配套好像还跟不上。”

　　“那边污染值相对青龙城还太高，暂时只开放给异能者定居。”姜纶说着新城的新尝试，“之前的新城拓展期间，总会因为遭遇大规模的兽潮、虫潮，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这种情况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异能者的自保能力和生存能力，都要比普通人强很多。

　　一般正规院校毕业的异能者，多少都接受过一定的军事化训练，一旦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更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你们要是喜欢，可以给你们留两套房子。”

　　姜纶说得轻飘飘的，沙叁却连连摆手：“别别别。新城的情况我清楚的。”他也参与了一部分新城建设的营销活动，往返新城的次数不算少，每次返回青龙城，都需要去医院做一下净化。

　　沙伍轻轻踢了沙叁一脚：“适合二姐的房子，价格多少合适？”

　　沙叁是不会缺房源的，哪怕他现在没有在做房产中介了，还是有很多朋友，消息渠道是在的，当下就筛选出几套性价比很不错的房子：“就他们现在的情况，这几套其实都不错。”

　　沙伍就看了看价格：“差两三百万？”

　　沙伍现在能够对这笔钱说得轻飘飘，沙叁却不行，贵得直呲牙：“青龙城的房价还是太可怕了。几个核心区的房价都已经二三十万一平米了，我们这里也得十万左右，不知道都是什么人买得起。东湖市区，一百万就能买很好的房子了。”

　　沙叁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姜纶却认真思索了起来：“贫富差距确实过大。部分家族掌握了大量的资源……”

　　因为行政改制的事情，重新做了人口普查。

　　青龙城的常住人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如果计算人均住房面积的话，其实并不小。

　　可他接触的沙妈妈和沙家兄弟姐妹们，算是比较典型的青龙城城市人口，居住环境比统计数据要明显差得多。

　　等晚上回房后，沙伍看他在查数据：“还有工作？”

　　“不是。我查一下数据，感觉有人在计算公式，或者是统计方法上给我整了点幺蛾子。”他把心中的怀疑跟沙伍说了一下。

　　沙伍不是很理解：“现在负责这方面的是姚家人吧？他们不是应该维护你的利益吗？”

　　“很简单。我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发生了冲突。他们肯定是偏向于自己的个人利益。至于姚家祖上得到过我们家多大的恩惠，呵。”姜纶冷笑，“那都是一二百年之前的事情了，和现在的他们有什么关系？恩情，哪有揣进兜里的利益来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