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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发雷霆


第9章 大发雷霆

  闻瑾羿在洗手间教训了一个骚扰omega的醉鬼,回来后发现天塌了。

  马术社的两位学长都是一杯倒。蒋勇毫无睡姿可言地趴在了沙发上,柏荣正撅着屁股,兴致勃勃地拍他的丑照。

  黑发紫眸的男生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坐姿和之前一般松散,唯独右肩微微下塌,托着一颗毛茸茸的粉棕色脑袋。

  青年靠着肩膀的脸受到挤压,鲜妍红润的唇微微嘟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些许诱人光泽。至于另一边脸颊……

  闻瑾羿抽了抽嘴角。

  纪钦栩似有所觉地抬眸,平淡地瞥了她一眼,合拢手里的马克笔。

  她不敢质问老大,就气呼呼地照柏荣的屁股踢了一脚。

  “什么情况?”她用眼睛示意那边。

  怎么自己坐那么久都没这种好事儿呢?瞧着老大的位置没怎么变,还得是她哥自己挪过去的。

  猫腻,绝对有猫腻!

  柏荣嘿嘿笑:“瞌睡了找枕头,人之常情嘛,你看栩哥多淡定。”

  这倒是。公主喝醉了也是优雅的。

  闻瑾羿绕去了沙发的另一边,轻手轻脚地坐下,指了指戚雪砚微红的脸蛋:“老大,你这是报复吧?”

  纪钦栩纠正,“报酬。”

  说完就靠在沙发背上玩手机,单手可操作的弱智小游戏。

  闻瑾羿在旁边抓耳挠腮。

  “老大你累不累啊?”过了半天,她谄媚道,“要不我来替你吧?我个子矮,给他当枕头正合适。”

  男生那双死鱼眼瞥了过来,指腹一划拉,屏幕里的兔耳朵小鼻嘎轰出一个魔法雪球攻击。

  还带Biubiu的音效。

  “……”

  她垂头丧气地倒在了沙发上,长叹一声,像被抽干了灵魂。

  ……

  戚雪砚做了一个梦。

  依然和他的腺体有关,却和往日不太一样。

  这一次脖颈后面没有灼热发烫,有什么冰冰凉凉的气息包裹住了他,像被打了麻药,很安心很舒适。鼻息间的气味也好闻,像冬日清晨呼吸到的第一缕冷空气,夹杂着些许水墨的特殊香味。

  在这个气息的包覆之下,他渐渐地快要进入深睡眠了——画面一闪,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手术台上,一道非常模糊的声音传了过来。

  “救他。”

  “一个S级alpha,怎么会伤成这样?”另一人问。

  “……”

  那声音回答了什么他听不清,但鼻子蓦然发酸,憋闷难言的情绪涌上心间,戚雪砚在梦里也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重如擂鼓的心跳。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是谁把他伤成了这样。

  他好像溺进了海水里,有人在问,他自己也不断地在问,却始终没人给出回答。于是他在混沌深海里越沉越深,颅腔被灌满海水——直到周围的世界开始摇晃,传来不同寻常的震颤轰鸣。

  “这次任务是不是很麻烦?听说安全部和军队的人都在追查田教授的下落,加派了不少人手。”

  少女的嗓音经过压低依然清脆悦耳,来自海水之外。

  “还行。”

  “那老大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

  “他有点用。”

  “田教授对我们有用?喔,我知道了!因为他研发过的药……”

  低冷的男声制止了她。

  少女噤音。

  轰鸣的动静更明显了,随之迸发的是极为熟悉的烦躁情绪,加量加倍不加价。

  戚雪砚睁开眼睛,抬手就往不知道哪儿的地方用力甩了过去——手腕被有预料似地握住,他又捏起了另一边的拳头——再次被握进掌心。

  近在咫尺的地方出现了纪钦栩的脸。

  他脑中划过第一个念头,不愧为全方位顶配的龙傲天,脸也是顶帅。

  第二个念头。

  嗯……

  原来纪钦栩也会紧张?他没看错吧。

  思考是一码事,情绪是另一码事,戚雪砚一边奋力挣扎一边飞快拿脚踹人。

  踹着了。

  耶。

  两只纤瘦的手腕叠到了一起,纪钦栩单手牢牢攥住,向青年口袋示意,“……你自己的电话。”

  戚雪砚依旧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

  原本饱满上翘的嘴巴抿着,唇肉被嘬进去一小点,形成了明显的波浪形状,桃花眼压低了一半,棕色的眼珠又向上看,凶巴巴的。

  “……我天。”闻瑾羿脑袋刚从后面探出来,就又捂着心口倒了回去。

  纪钦栩则沉默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替大发雷霆的人拿出了手机,指腹滑动接通,递到他耳边。

  “戚雪砚。”

  稍显阴沉的男声传了出来,斩钉截铁,“你去酒吧了。”

  大脑还沉浸在起床气和未消散的酒意中,戚雪砚用了许久才分辨出来人是谁。

  邢铄:“我来找你。”

  “……”

  他猛地站了起来。

  手腕残存着被笼罩的余温,戚雪砚迟缓地低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生——纪钦栩长腿分开,一只空落的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微仰起脸望他,蓝紫色的灯光下,眸子幽若深潭。

  “马上就到。”

  他听到邢铄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戚雪砚完全遵循本能和下意识的思考,捞走自己的手机要越过人从沙发出去。不适应酒精的身体却控制不住晃悠起来,脚下一绊,结结实实摔在了旁边人身上。

  轰隆。

  脑袋里像在炸烟花。

  他完全跪在了男生结实修长的大腿上,手指攥着对方肩膀上的衬衫——纪钦栩被他撞回了沙发靠背,单手握着他的腰,眸中浮现的不知是烦躁还是愠怒,瞳仁愈发幽暗。

  戚雪砚一哽,贴在对方掌心的腰身不自觉颤抖,血液先于思考能力冲刷大脑,他的头更晕了。

  ……身体忽然腾了空。

  纪钦栩收紧胳膊掐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托在了他的膝盖下,就这样把他半抱半举了起来,从茶几内侧搬运到了外面,松手,双脚落地。

  “……”

  戚雪砚愣愣地回眸,望见男生居高临下的注视,顿了顿,重新坐回了位置,面色冰冷地掸落膝盖上被他踹出来的灰。

  他的脚轻飘飘地抬起又放下,像踩在棉花上,无端有些迟缓。

  终于向前迈开脚步,拉开包厢的门。

  ……

  邢铄到的很快。

  戚雪砚刚出门,那头扎眼的银色短发就从走廊转角出现,眼熟的黑色无袖背心装束,胸口的双层荆棘项链哐哐直晃,狼一样逼近到他眼前。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邢铄凑近他嗅了嗅,脸色阴沉,“还喝了酒。”

  戚雪砚按了按还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艰难捕捉理智和话语:“……你查了我的位置?”

  “很意外吗?”alpha的语气也在发狠斗气,“我又不是第一次查你。”

  他放下手,无声望向对方。

  目光在眼前人泛着红晕的脸上顿住,邢铄的怒火更盛,硝烟味的信息素在周身逸散:“你和谁在一起?”

  说着就要越过他,推开他身后的包厢门。

  戚雪砚站在原地没动,伸手,攥住了alpha脖颈上的项链。冲劲太猛,荆棘的棱角陷进了脆弱的喉间,将皮肤刺红,带来尖锐的疼痛。

  邢铄被扯得一踉跄,转过身,不敢置信地望向玫瑰棕发色的青年。

  这项链是戚雪砚送他的成年礼物,也是第一份礼物。他自己的信息素是玫瑰,却送他荆棘,邢铄嘴上没有说过,戴可没少戴。

  ……何况他连他那匹马的脖子都舍不得勒!

  这包厢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正常情况下,戚雪砚觉得自己是有耐心和邢铄解释的,也有办法糊弄得过去。但此时他的大脑混沌一片,情绪烦上加烦,只攥紧了手中的项链,盯着对方尽量平和道:

  “你想要我走,我跟你走,别管不该管的事。”

  果然有鬼。

  邢铄胸膛剧烈起伏,除了邪火还涌上一丝憋闷和委屈。

  喀哒。

  身后的包厢门被从内打开了。

  邢铄刚要回头,一双白玉修长的手伸到了他眼前,扶着他的脸颊两侧,强迫他定住不许动。

  “看我。”戚雪砚说。

  “……”alpha颈侧的青筋绷了起来。

  青年抬脚走近了一步,秾艳明媚的面容上表情很淡,棕色的眼球深处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邢铄发现自己竟止不住心悸——

  他怕戚雪砚吗?

  以前确实怕过,现在肯定是不该怕的。

  “我说让你看着我。”戚雪砚重复。

  “……”

  那双手开始在他脸上抚摸,动作很温柔,就像无数次偏头痛时帮他揉捏太阳穴一般。邢铄就像被戳破了的轮胎,不由自主地放松,鼻子倒是更酸了,眼眶都微微发红。

  下一秒,大拇指指腹就轻轻扫过了alpha的睫毛,邢铄条件反射闭眼,感觉到戚雪砚隔着眼皮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凸起的眼球。

  “小铄只能看着我,知道吗?再敢乱看的话……”他慢条斯理轻声说着,“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邢铄健硕的身形猛烈一颤,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

  如果是别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早就挥拳把对方打成了烂泥,如果戚雪砚为了别人这样对他,他也决计不会忍耐。

  但是他说……

  要自己只看着他。

  邢铄竟真的平静了下来,思绪像被牵引,循环不断播放着这句话。

  “弯腰。”戚雪砚再次开口。

  “……干什么。”他滑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含糊低声问。

  对方不回答,食指轻敲他的太阳穴。

  邢铄动作迟缓地向下弯腰,视线对着地面,眼前是晃荡的荆棘项链和青年纤细的腰身——腰间的校服衬衫微皱,不知道被谁的手用力攥过。

  戚雪砚绕了半圈,趴到了alpha的背上,嗓音一转变得软了许多:“喝了酒有点晕,小铄背我回去,好不好?”

  邢铄抬手搂住他的腿,稍微直起身:“……哦。”

  “乖的。”戚雪砚揉了一把他的银色短发,从后双手捂住邢铄的眼眸,“来玩个游戏吧,我说往哪走你就往哪走,不许偷看。”

  什么鬼啊。邢铄问:“摔跤了怎么办啊?”

  “只要你够听话就不会摔哦。”戚雪砚耐心哄道。

  “……行吧。”

  邢铄把他往上托了托,直起腰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抬脚。

  困倦和酒意再一次上涌,戚雪砚乏力地枕在对方背上,歪头,迷蒙中对上了一双冰冷晦暗的紫灰色凤眸。

  他艰难思考了许久,捡起了一点礼貌的本能。于是张开嘴巴,无声对着那人比口型:

  “Bye bye。”

  .

  第二天醒得比往常迟了些。

  戚雪砚养成了习惯,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腺体的情况——非常好。不肿不热不疼,信息素稳定,状况有明显的回升。

  他揉着散乱的头发下床,大脑还是一片浆糊。勉强回忆起昨晚喝了酒,好像在包厢睡着了,邢铄把他带了回来,他还对人发了一通脾气。

  唉,这小子。

  等会儿去哄哄吧。

  戚雪砚走进洗手间,挤牙膏,刷牙,耷拉的眼皮抬起,眸光顿住——

  镜子里的人右边脸颊被用粉色的马克笔画了一只兔子,一边耳朵弯折,一边耳朵竖着,眼睛大大的呈荷包蛋形,很萌很无辜。

  “……”

  他呆愣地用沾了水的手搓了搓。

  笔迹纹丝不动。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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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儿:

  从上面看像生气了一样

  其实真生气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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