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算你能忍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第57章

  圣诞节在港城是法定双休期。

  除了春节外最受重视的盛大节日之一。

  维多利亚港两岸、尖沙咀、中环等地标全城亮灯, 各种舞会狂欢通宵达旦,昼夜无休。

  其中最受人瞩目的就是船王江家的平安夜晚宴,每年都会遍邀港圈名流, 排场浩大, 豪阔奢靡。

  在这样名门望族齐聚的盛宴上, 江玙却没有出现。

  据知情人称,江家小少爷已经一年多没回江家了,甚至连续两年缺席了平安夜晚宴。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所有人都旁敲侧击地打探江玙的去向。

  面对众人询问,江乘斌沉默不语,江嘉豪却是有苦难言, 知道也只能说不知道, 还要替江玙百般遮掩。

  圣诞节一早, 江玙还没从看到飞雪的喜悦中脱离, 江乘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玙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心情由晴转阴。

  叶宸一早被吵醒, 陪江玙出去看了会儿雪,困得头昏脑胀,撑着手在烤吐司上抹果酱, 看到江玙忽然不动也不说话, 问他:“怎么了?”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江玙面颊绷紧, 语气比平时都冷了三分:“你先吃, 我去接电话。”

  叶宸应了一声, 把江玙的盘子端过来:“你要草莓酱还是蓝莓酱。”

  江玙说:“70%草莓+30%蓝莓。”

  叶宸眼底先染了笑, 手上的餐刀才微微停顿:“你自己抹果酱的时候,怎么没比例要求。”

  江玙拿着手机站起身:“因为今天有你帮我。”

  叶宸抬手做了个‘快去’的手势,说了句:“真是惯的。”

  江玙回到楼上, 沉着脸接通了电话。

  江乘斌说了挺多的,江玙也没太认真听,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意思——

  “你最近必须得回港城一趟,梁家那边长久地见不到你,会以为你出事了,影响股价。”

  梁家是江彦的母家,全港最大的珠宝供应商,自从江彦出事后,江玙就成了梁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江玙忽然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梁家肯定要忧心他的安危。

  在港城许多人都感叹江玙命好,原本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竟然就这样一步登天,获得了梁家支持,继承了江彦全部的势力。

  然而从始至终,江玙都没想抢过他大哥的东西。

  可惜这话没人信,除了他大哥。

  江家是有些迷信的,而江玙出生时又带着吉兆——

  江玙生日在八月,他出生前一阵,正是港城台风吹得最厉害的季节,风球从8号升级到9号,学校停课、港口停运。

  江家的船停在港口,压了好大一批货。

  暴风席卷,海浪滔天。

  就在江玙出生的第二天,热带气旋拐了个弯,离开了港城。

  其实那天出生的小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钟妗思会在那天生产,也是因为江乘斌因为压货的事着急,非要迎着台风出门,钟妗思大着肚子去拦,被江乘斌推了一把,这才早产。

  钟妗思突然胎动,一行人连忙转去医院,江乘斌自然没去成港口,然后第二天台风就停了。

  老来子本来就珍贵,江玙身上又挂了个吉兆的buff,这才惹得继室夫人看他格外不顺眼。

  江玙让人看不过眼的事不止这一桩。

  他满岁抓周时,在一众琳琅满目的金宝玉器中,精准地抓住了江乘斌的集团公章。

  在江乘斌所有儿子里,江玙是唯一一个抓公章的。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江彦会不高兴。

  但江彦没有。

  他只是含着笑把江玙抱起来,用特别骄傲的语气说:“还是玙仔知道疼哥哥。”

  后来江玙渐渐懂事,知道他爸有好多好多钱、知道那些钱和玩具一样所有人都想要、知道大哥和其他几个哥哥不是一个母亲,知道他和他大哥最好。

  大概四岁还是五岁的时候,江彦问江玙将来想做什么。

  江玙说要在大哥办公室旁边有一间小屋子,每天在里面玩游戏机,只管一把钥匙负责盖章。

  江彦眼底漾开一抹淡笑,带着点无奈又纵容,说江玙是个没出息的小黏人精,又说江玙难怪抓周时抓了公章,原来是只想管这一个章。

  江氏集团下属部门与公司不计其数,每年能用到总部公章的次数少之又少,江玙还不懂什么是公司、什么是集团的时候,就已经会给自己选轻巧活儿了。

  江玙胸无大志,窝在江彦的怀里说:就要当小黏人精,要永远都和哥哥在一起不分开。

  那时候岁月悠长,日复一日好像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海风裹着终年不散的潮气,悄悄模糊了四季。

  江玙连幼儿园都不用去,每天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就是早上要喝完一大杯热牛奶。

  江彦偏宠江玙,每每送江玙去幼儿园,十次有八次都送不出去,后来干脆请了家庭教师在家里读书。

  从江彦把江玙从江家接走的那天起,江玙的人生就运开时泰,百事大吉。

  顺风顺水的小小江玙不知人间疾苦,自然也不会知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江玙站在梁家祠堂里,俯身敬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模糊了两尊牌位,徐徐升空,不知是否能上达天听。

  京市终于下雪了,可江玙却回了港城。

  期待了一整年的事情,到底还是未能得偿所愿。

  可见人生在世,总难事事顺心。

  梁家老太太病了,江玙必须得回来,那是江彦的外婆,已经九十高寿,把江玙当成亲外孙疼爱,对他一直很好。

  江玙先拜过江彦的牌位,又拜过江彦母亲的牌位,再去见江彦母亲的母亲。

  梁母身体不适,又正赶上圣诞节公休,梁家人到得很齐,都来这位老祖宗床前尽孝,守在楼下等梁母召见。

  梁父去世已有三十余载,家里大小事宜皆由梁母做主,梁母掌权多年,在港城的名望与人脉无人能及,甚至隐隐压了女婿船王江乘斌半头。

  江玙上楼时,梁母正在喝药,身边陪着俱是权贵名流,随便哪个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显赫人物。

  看到江玙的刹那,梁母眼睛一亮,朝他招手。

  “玙仔,快来。”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江玙,有人诧异,有人惊讶,但面上都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江玙走到床前,半跪在床边,握住梁母苍老发皱的手,放在脸侧轻轻蹭了蹭,叫了声:“阿婆。”

  梁母抬手叫周围人都下去,慈爱地抚了抚江玙的脸:“玙仔胖了,在内地吃得可好。”

  江玙看着梁母,点了点头:“是我太贪玩,应该早点回来看阿婆。”

  梁母却摇了摇头:“来来往往总是这么些人,没什么看头,你爹拿你没办法,才用我唬你回来,你也真傻,阿婆若是有事,哪用得到他通知你。”

  江玙很不高兴地说:“阿婆每次身体不舒服都瞒着我。”

  梁母笑道:“只是有些伤风,吃点药就好了。”

  江玙坐在床边,很乖地同梁母讲话,说自己前段时间也感冒了,说北方的冬天特别冷,还说昨晚京市下了一场雪,拿手机给梁母看早上拍的照片。

  他和叶宸去院子里看雪时天还没亮,天色阴沉,光线不好,照片也拍得模模糊糊。

  梁母拿起放大镜对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发现对不上焦是照片的问题,笑着用放大镜敲了敲江玙的脑袋,说他是小泼猴。

  江玙瞧梁母精神很好,一时间不懂梁家人为何夸大其词,联合江乘斌把自己哄过来。

  梁母却看透缘由,但笑不语,只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江玙又和梁母说了会儿话。

  一刻钟后,有人敲了敲房门。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探身道:“妈,药都凉了,小绮刚去热了一遍,现在晾得温度正好。”

  梁母微微后仰靠在床头:“拿来吧。”

  男人带着女儿走进来送药。

  江玙起身让出位置。

  男人先和江玙攀谈几句,又含笑道:“阿玙,这是我小女儿梁乐绮,今年21,刚从新加坡留学回来,你们小时候应该见过。”

  江玙有些奇怪,不明白对方此举有何用意,只朝梁乐绮点点头,很礼貌地叫她:“绮小姐。”

  男人说:“叫什么绮小姐,阿玙总是那么客气。”

  梁乐绮长得很漂亮,性格十分文静,这会儿明显有些尴尬,无措地扫了眼父亲,低头将药碗端给梁母。

  梁母接过碗,语气不咸不淡:“小绮是我最小的孙女儿,但玙仔你更小,按辈分该叫她表姐。”

  男人笑容有瞬息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阿玙名义上是二姐的儿子,但和小绮又没有血缘关系,都是同龄人,叫表姐太生分啦。”

  江玙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有些不可置信,瞳孔微微放大,转头看向梁母。

  梁母垂眸喝药,看不清神色。

  那男人却直接把话说开了:“阿玙,你从小就和我们家有缘,对我妈就像对亲外婆一样亲,但咱们毕竟隔了一层,你要是能娶一位梁家的女儿,那才是亲上加亲。”

  江玙不是梁家人,手上却掌着梁家的权,对此许多人都早有微词。

  眼见江玙渐渐到了婚配的年龄,便有人琢磨出个主意,想让江玙娶个梁家的女儿。

  这样一来,两个人生出的孩子既有梁家血脉,又沾了江彦亲缘关系,无论是继承江家还是梁家都名正言顺。

  江玙天性难驯,谁也管不了,这回借着梁母生病的契机,好歹是把他骗了过来。

  表面上唤江玙来探病,实则是安排相亲。

  眼见梁母年事已高,众人都怕她不在以后,梁家大权旁落,都想趁着梁母在世把亲事定下来。

  江玙就算再骄矜倨傲,也要顾念江彦的情分,总不至于甩手就走。

  这算盘打得精明。

  江玙面颊绷紧,表情瞬间降温,眸底像蒙了一层薄冰,寒着脸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梁乐绮的父亲,硬是把人盯出一身冷汗。

  冷面小太岁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江玙在许多人眼中,从来都是一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模样,只有在梁母面前才显出几分乖。

  梁母喝完药,抬手撂下药碗:“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话和玙仔讲。”

  男人明显还想说什么,但见梁母面色微冷,便不敢多言,带着梁乐绮退了出去。

  梁母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抬眸望向江玙,问他:“阿玙,你看小绮怎么样。”

  “绮小姐很好,”江玙往前走了半步,蹲在床边:“但我恐怕不能和绮小姐亲上加亲了。”

  梁母轻轻叹了口气:“也罢。”

  江玙倘若联姻,自然是与梁家最好,于双方都有裨益,是真正的强强联手,珠联璧合。

  可要是江玙不愿意,那便是有千万份的好也不好了。

  同心勠力的前提是同心。

  这个道理最简单,梁母懂,但许多人却不懂。

  梁母摸了摸江玙的头发,语气温和:“玙仔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将来选一位心仪的漂亮小姐结婚,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江玙趴在梁母膝头,低声道:“结婚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不要结。”

  梁母用手指梳着江玙的头发:“傻话,你现在还小,以后总是要结婚的。”

  江玙闭上眼:“我想象不到。”

  梁母笑道:“这有什么想象不到的,一个人过日子太无趣儿了,你总得找个伴陪你,相互做伴,才不那么难熬。”

  这话江玙非常认同。

  有人陪时间就是会过得快些,他从前自己在港城、在穗州,总感觉一天好长。

  同阿wen认识后,时间便过得快了些;再后来和叶宸回京市,时间更多就更快;到现在他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做,又要直播又要上课,又是同学又是朋友,好似只和每个人多聊几句微信,半天就过去了。

  梁母听了只是笑:“朋友只能陪你走一段,爱人能陪你……更多些时候。”

  也只是更多些时候。

  江玙并不喜欢这个结果,但世界上许多事,并不会因为谁不喜欢就改变。

  梁父与梁母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三十载。

  可一转眼,阿公离开的时间,已经比和阿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

  梁母追忆道:“早晨坐在餐厅里,吃早茶喝咖啡,晚上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聊琐事,日征月迈,晨昏朝暮,一天天也就过去了,转头就老了。”

  江玙睫毛不易察觉地颤了颤:“这就是爱情吗?”

  梁母嗓音沙哑却不粗糙,带着岁月磨出的智慧与宽容:“这是过日子,爱情要在日子里掺一些雅与俗。”

  江玙呆呆重复:“雅与俗?”

  梁母望向窗外盛开的紫荆花,慢慢讲述道:“雅兴的时候赏雪月风花,俗念的时候逐名利铜臭,和如琴瑟,同进同退,他托得住你的雅,也接得住你的俗。”

  “那是比血缘更深的羁绊,是命中注定的另外半个圆,你只要遇到了,就会知道就是他。”

  “他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只要看向他,他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只要动一下,他就知道你想要什么,帮你把一切都考虑周到,不求任何回报的对你好。”

  听到这儿,江玙猛地睁开眼。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烟花在心底轩然炸开。

  先前所有不确定的迷茫都有了指引,如风吹雾散,水落石出。

  心脏有瞬息漏跳,进而疯狂地跳动起来,心跳声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为他考虑周到、不求任何回报对他好……

  听到这些话的刹那,江玙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人。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那么……

  难道叶宸喜欢我?

  江玙缓缓坐直后背,狂乱的心跳奇异地平静下来。

  梁母回过神,问江玙:“怎么了?”

  江玙喉结轻动,告诉梁母:“阿婆,我以后大概都不会和漂亮小姐结婚了。”

  梁母还是第一次劝人起到了反向效果,不由怔忪半秒:“为什么?”

  江玙指尖蜷起又舒展:“有个靓仔可能喜欢我,我要和他搞同性恋。”

  梁母看着江玙,半晌动了动唇角:“搞同性恋,那好时髦。”

  江玙几乎没有停留,辞别梁母就返回了京市。

  临上飞机前,他给叶宸发了条微信,问叶宸在干什么。

  叶宸回复:“在我爸妈家,一会儿出去吃饭。”

  江玙急于知晓答案,恨不能立刻就给叶宸拨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看到叶宸还和他爸妈在一块儿,才强行按捺住打电话的冲动。

  江玙下飞机时,是晚上七点。

  他马不停蹄,直接奔向叶宸吃饭的私厨。

  一秒都不想多等。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