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许叫我宝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第52章

  确定外面是程欺后, 陆安然飞去换上衣服,顺便将被窝里的热水袋一起带了下去。

  室外的温度比他想象得更低,刚推开门, 迎面而来的冷风和雪花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陆安然将热水袋递给程欺,“你今天不是才考完试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说完, 他就有些后悔, 明明是想关心,可表露出来的语气却像是责怪。

  而且,几天没见,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程欺说话沟通。

  面对面后,那再次变快的心跳声更是让他多了几分慌张。

  程欺用热水袋暖了暖手,又送回陆安然怀里,唇角上扬:“想你,就来了。”

  亲昵撩人的语气冲散两人之间的那点生分和不自在。

  陆安然没跟他贫嘴,“进屋吧!外面冷。”

  也不知道他妈现在睡没睡。

  陆安然刚往回走一步, 程欺开口:“我不是来见家长的。”

  陆安然飞速捂住他的嘴, 低声:“别胡说!”

  程欺拨开他的手, 同样压低嗓音, 凑近跟他耳语:“我说的是实话, 我有正事,是来帮宝宝打架的。”

  陆安然慢半拍地想起那个[坐看云起]的id给他发的开窗。

  真是程欺小号啊!

  ……

  所以, 他把老底都兜出去了……

  陆安然揉了揉发热的耳朵, 板着脸否认:“那是我朋友。”

  程欺笑了一声:“无中生友?”

  陆安然抵死不认:“爱信不信。”

  程欺倒也没坚持拆穿他,拉着他往外面走, “是是是, 那就是帮你的朋友。”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脚, “不过, 你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带你干架去!”

  可程欺走了几步,发现陆安然没跟上来,回头问:“怎么了?要带装备?”

  陆安然面无表情:“知道在哪吗就走?方向都反了。”

  笨蛋。

  两人在雪夜里一路向前。

  路上,陆安然简单跟程欺说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经过,他本以为程欺会骂对方几句,可程欺没有,沉默了一会,从路边找了一截破布,缠在了手上。

  陆安然没注意到程欺的动作,因为,他已经看到陈屿家的轮廓和灯光了。

  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陆安然手掌握成拳头又松开,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紧张,忐忑,焦躁,以及兴奋和激动。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陆安然往前一步,站在陈屿家楼下,程欺也跟着上前,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们这边都是二层小洋楼的结构,能从一楼窗户看到客厅的景象,陈屿的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程欺想了想,问:“这两个老登也要撂倒吗?”

  人太多的话,他得制定一下战术。

  陆安然白了他一眼,“别乱来。”

  陈屿一直装得很好,将所有事情压在黑暗中,根本没闹到明面,所以,陈屿爸妈跟他没有什么交集。

  陆安然按响了门铃,很快,陈屿妈妈来开门。

  没等陆安然自我介绍,对方就一脸惊喜地开口:“陆安然?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说完,亲切地把人迎进屋。

  陆安然是这片小区唯一一个考上A大的,加上陆安然妈妈总是骄傲地到处称赞她的儿子,他们或多或少认识陆安然。

  而且,陆安然还一直跟陈屿一个班。

  陆安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友善,开口:“阿姨,我是来找陈屿的。”

  “猜到了。”陈屿妈妈笑着点头,“陈屿一直跟我们说他跟你关系很好呢!他就在楼上,你们去吧。”

  陆安然没想到这么轻松就通过了第一道防线。

  也对,陈屿在长辈面前把人设立得很完美,装的人模狗样,温和有礼,仿佛跟谁都交好。

  只是陆安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在内。

  他垂眸压下眼底的嘲讽,刚准备上楼,陈屿爸爸忽然开口,“另外一个同学是?”

  程欺闻言热情地去跟陈屿爸爸握手,“叔叔,你忘了,我是张伟,是陈屿的好朋友,之前还来家里玩过呢!”

  陈屿爸爸觉得这名字的确耳熟,挠了挠头:“好像是的,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两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关。

  上楼梯的时候,陆安然低声:“你什么时候来过了!”

  这小子撒谎也太炉火纯青了,把他都看愣了。

  程欺挑眉:“无中生友,这招还是跟宝宝学的。”

  陆安然:“……”

  不过,等踏上二楼后,两人嘴边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陆安然看着昏暗的走廊,一时无言。

  陈屿父母说了,走廊最里间那个就是陈屿的房间。

  陈屿估计还在守着他的微信吧?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收到了陈屿两次加好友的请求,对方似乎笃定这种方式能折磨陆安然。

  不得不说,陈屿猜的很对,也变相将陆安然推到了这一步。

  正当陆安然准备上前时,程欺将他拉到身后,一马当先,踹开陈屿的房门,陆安然没想到他闹出这么大动静,赶忙跟上,咚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陈屿正在玩游戏,看到程欺后,意识到不对,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往门口冲,可程欺比他更快,两步上前,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回一扔。。

  两人的力量差距在这一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陈屿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跟小鸡仔似的被程欺摔回到地上。

  床头柜上的小灯跟着被扯着往下带,陆安然眼疾手快地接住,将易碎易摔的东西远离战场。

  场地清出来后,程欺再无顾及,一脚重重踹在陈屿小腿肚,陈屿瞬间跪坐在地,脸色煞白,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程欺根本没给他喘息的余地,一拳一拳往他最脆弱的肚子打,眼神冰冷凶狠,“求打是吧?这力道还满意吗?”

  痛极的陈屿没想到程欺这么快就来给陆安然出气。

  他明明调查过,对方家在A市,怎么可能寒假还跟着陆安然回来!

  陈屿试过反抗,可对方力气实在太大,出手毫不留情,他连呼救都没机会,更何况反击。

  他想到什么,虚弱地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心肠最软,只要他认输,陆安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陆安然似乎收到了他的求救,在他刚准备出声的时候,陆安然忽然动了。

  陈屿大喜过望,正准备等陆安然救他,可对方却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只袜子塞到他嘴里。

  臭味扑面而来,陈屿差点吐出来。

  直到对方软成一滩烂泥,在地上虚弱地哀嚎,程欺才慢慢收手,解开手上的布带,“废物。”

  陆安然想蹲下检查陈屿身上的伤,被程欺拉起来,“死不了,我打人有经验。”

  他专挑那些看不出伤势,却脆弱敏感的地方下手。

  就算陈屿想算账,也对他们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陆安然闻言放下心来,问:“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打人的事情都让程欺干了,他根本没办法插手。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会实诚地问出这个问题,仰头看他的时候乖得不行。

  虽然不合时宜,程欺却又被他可爱到了,咳了咳:“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可以把他电脑砸了,往他的床上倒水,把他摁进装满冷水的浴缸,反正怎么出气怎么来。”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脑子里有这么多阴招,想了想,选择给陈屿嘴里塞了一只新的臭袜子。

  陈屿:“……”

  草,还不如直接打死他。

  程欺偏头,掩住嘴边的笑意,不过忽然看到了满柜子的证书,“这小子成绩很好?”

  陆安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卧室那一整面柜子挂着满满当当的证书,每个都很用心地装裱起来,其中还有很多奖牌和奖杯,瞧着光鲜亮丽。

  陆安然抿着唇,半天,才缓缓开口:“我想把它们撕了。”

  程欺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把整个玻璃柜都拆了。

  没有反光后,程欺才看清这些奖状的内容。

  【优秀学生干部】

  【最受欢迎班干部】

  【杰出学生领袖】

  【毕业功勋班干部纪念证书】

  【服务之星】

  大多都是初高中时期的荣誉,鲜红的奖状将陆安然的脸衬得苍白又沉默。

  程欺刚想问需不需要代劳,陆安然伸手,将最显眼的那个取下来,一点点撕成碎纸片。

  “这是初一的时候,你因为组织元旦晚会很成功,获得的额外嘉奖,但是放学后,你就把我堵在教室角落,勒令我把所有的桌椅恢复原位,你和其他负责值勤的学生就在旁边盯着我,做得慢了,还会骂我。”

  当时,陈屿怀里就抱着这个证书。

  “这是你高一的时候得的,服务之星,因为我生病,你探望了好几次,可谁也不知道,我是被你抢走伞,淋雨才发的高烧。”

  一个个列举下来,陆安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哑。

  他敢保证,陈屿自己都没办法这么准确地说出这些奖状的由来。

  可陆安然忘不了。

  每次午夜梦回,这些东西就跟恶鬼似的缠着他不放。

  陆安然一边撕,一边说,像是回忆过去,又像是在细数陈屿的罪行。

  这十几分钟,他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压不倒的松柏,坚韧又顽强。

  不知不觉,陈屿身上堆满了碎屑,他也不喊疼了,只是沉默地弓着身子躺在地上。

  将所有奖状撕完,陆安然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屿,你做人真的很失败。”

  陆安然语气里的颤缓慢地,一点点消失殆尽,“你只会抱着以前的幻梦生活,高中过后,竟然一张新的奖状和照片都没有。”

  他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将最后一个奖杯扔到地上,“这就是你的念想吗?好可笑啊陈屿。”

  陈屿慌忙将奖杯搂进怀里护住,低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只要熬过今晚,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陆安然冷笑一声,直接将陈屿柜子里的书本一股脑拿出来,不出所料,这些课本都被保存得十分完好,主人显然十分爱惜。

  他抱着书去往洗手间,将水拧开,往浴缸里接满水。

  陈屿听到水声,一下慌了,“住手!”

  这伎俩他很清楚,书泡进水里,特别是热水,就会褪色变烂,再搅弄几下,就会成为一团废纸。

  陈屿挣扎着起身,想去抢陆安然手里的书,可刚动,就被程欺踹了一脚,“安分点。”

  程欺脚踩在陈屿背上,脚下用劲,陈屿便动弹不得。

  不过,程欺非常好心地让陈屿的脸朝向洗漱间,让他能清楚地看清陆安然的动作。

  陆安然扶着满满一捆书,放在浴缸边缘,摇摇欲坠。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进水里。

  陈屿目光死死盯着他,喘着粗气,眼里满是血丝,表情比挨揍的时候还要难看。

  陆安然低头,看着课本封皮。

  上面是两个小孩,稚嫩又纯真。

  却彰示着陆安然过去最晦暗的时光。

  陆安然手一偏,把书哗啦都扫到了地上。

  这举动,让室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陆安然出来,往地上扔了一张红色钞票,“这是这点废纸回收的价钱,加上碘伏酒精的医药费,不用找了。”

  他说完,牵着程欺的手,“我们走。”

  程欺被牵的时候愣了一下,感受到对方手凉得可怕,立马回握住,“好。”

  两人离开后,陈屿并没有跟父母求助,身后的小屋十分安静。

  出了院子,陆安然想收回手,可程欺牵得很紧。

  陆安然又挣了挣,“出汗了!”

  程欺指尖在陆安然手心蹭了一下,的确湿乎乎的,他这才念念不舍地松开,“你为什么不毁了那些东西?”

  “毁了,那就是让陈屿拥有一个新的未来。”

  陆安然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再次开口,声音混在风雪里,理智且冷硬,“我不会帮他。”

  陈屿越是沉浸在虚妄的过去,就越是可悲。

  “以后他看着那些书,只会更痛苦。因为,陆安然不会再怕他了。”

  陆安然回头,不出意外地二楼窗户边看到一个黑影,就算隔着这么远,陆安然也知道对方在盯的是他。

  陈屿见他回望,抬手,打开了窗户。

  程欺眼神一下冷了,撸起袖子,毫不犹豫回头,却见陆安然往旁边走了几步。

  陆安然环视一周,终于在墙角找到了一个大石头,在心底温习了一遍打雪仗的经验,拿起石头,手腕用力,猛地砸向那个窗户。

  石头像一把利刃一样飞了出去。

  陈屿吓得不行,飞速关窗蹲下身。

  玻璃被砸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陆安然嗤笑一声:“怂货,吓谁呢!”

  他才不怕。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准头这么好,但凡陈屿躲晚一点,那石头就要砸中他脑袋了。

  只不过刚才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楼下陈屿的父母立马出来查看,气急败坏地大喊:“谁把我家玻璃砸破了!”

  陆安然抓着程欺的衣服拔腿就跑。

  他那一百块可付不起砸碎玻璃的钱。

  陆安然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问:“真砸破了吗?我力气这么大?”

  程欺看着他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有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透着股狼狈的鲜活,他应了一声:“嗯。”

  陆安然想回头去瞧那扇玻璃窗,手腕却突然被攥紧。

  程欺拽着他猛地提速,“快跑,他们追过来了。”

  陆安然大惊失色,下意识跟着程欺飞速往前逃窜。

  耳边风声呼啸,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沾在滚烫的脸颊上,很快融化成水,像细碎的眼泪。

  可陆安然一点都不想哭,他觉得很快活。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被抛远,陆安然慢慢停下脚步,双手扶在膝盖上,气喘嘘嘘地仰头看向程欺,像是肯定,又像是强调,“我真的砸破了!”

  程欺看着少年黑得发亮的眸子,那里面盛着光,也盛着挣脱束缚的肆意。

  他抬手拂掉陆安然肩头的雪,语气低沉却温柔:“嗯,破了。”

  窗户破了。

  这十几年的牢笼和桎梏,也破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