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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2给我转五百块钱


第34章 32给我转五百块钱

  许知决睁开眼,还是在缅北果敢,这医院他住过几回,算是果敢条件最好的了。

  嗓子疼,清清嗓子,好像清劈了哪条血管,嗓子随即开始炸着疼。

  他侧过头,看见了坐在病床边低着脑袋瞌睡的许宇峰。

  顺着手上输液管看了看铁杆子上的吊瓶,掀开被子,他腰上刀伤贴着好大一块纱布。

  “你先别乱动!”许宇峰噌地站起来,伸出两只手,不敢碰他似的,只虚虚护在病床栏杆外。

  “过多久了?”许知决用劈叉的嗓子问。

  “59小时。”许宇峰说。

  “康子。”他问。

  许宇峰没说话。

  他看明白了,又问:“康子叫什么名字?”

  “袁怀瑾。”许宇峰说,“也在这间医院,地下太平间停着,明天回国,回国再火化。”

  “他结婚了吗?”许知决问,“父母呢?”

  “没有,”许宇峰回答,“孤儿,福利院长大的。”

  “电话借我用用。”

  许知决伸出手,接过手机。

  只有他们学校有关于表情的特定学科,他还能背下来以前导员的电话,导员没换电话,他问到了吕教授的联系方式。

  吕教授眼里一点儿容不得沙子,能给59,绝对不多给一分让你过。

  在他课上,睡个觉都得被标个小星号。

  电话通了,吕教授慢悠悠地说:“喂,您好,请问哪位?”

  嗓子堵了半天,他说:“吕老,我是14级许还真。”

  “啊。”吕教授的声音里有了笑模样,“我记得的呀,总替别人答到的那个嘛。”

  许知决笑了笑:“袁怀瑾,比我早几届,也是您学生,让我跟您说,他挂了您这门课两回,不好意思了。”

  手机那边沉默了三四秒,吕教授又问:“他现在在哪儿呢?”

  “他……还没火化。”许知决说,“明天就回去了。”

  吕教授半天没说话,再说话时声音哑得不行:“我挺喜欢这孩子,我跟你说……我真喜欢这孩子。”

  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许宇峰,许知决坐了好一会儿,腰上刀口实在疼,躺下了。

  “跑了几个?”许知决问。

  “骨干级别只有陈阿东一个。”许宇峰回答。

  许知决皱了皱眉,偏偏跑的是陈阿东,背景最大不说,还见过路遇。

  许宇峰给他带来了一套衣服,鬼鬼祟祟装漆黑塑料袋里掏出来的。制服,崭新的,上面摞着帽子。

  大概是为哄他开心,可是他心里空涝涝的,没什么可开心。

  愣了一会儿神,问:“路遇这几个月好不好?”

  “之前挺好,前几天袁怀瑾发了你挨打的视频,上了莲市同城热搜,”许宇峰说,“小孩儿好几天没睡觉,我给他吃了两片我的助眠药,睡着了。”

  顿了顿,许宇峰把刚收回去的手机递向他:“我帮你跟他报过平安,没说你受伤的事儿,你自己再打一个?”

  许知决盯着手机,伸出手,手僵了僵,又撤回来:“不用了。”

  他不是不想路遇,他只是觉得自己挺寒碜的。丢人,非常丢人。

  许宇峰揣回手机,又说:“还有两副受害人尸骨没找到,你过几天好点儿了,去现场帮着认认……”

  “我现在就能去。”许知决打断。

  许宇峰看了看他:“那行。”

  许宇峰给他推来轮椅,他本来想拒绝,但走两步发现真不行,一走路腰抽抽,还不是岔气那样,疼痛随步数增加逐步累计,佝偻着坚持最后两步,还是坐轮椅上了。

  丢人不差多这一会儿。

  越过警戒线,在两棵酸枣树下,找到最后两具受害人尸体,尸体已经只有骨架,但衣服还在,一个穿的红格子衬衫,另一个穿的白裙子。

  他有印象,红格子衬衫偷跑没成功,被逮回来打死的,白裙子是受不了自己跳楼的。

  往出走,路过小黑屋,小黑屋的门头回是敞着的,里边墙壁上横七竖八都是沾着血写的电话号。

  -妈我错了

  -老婆我爱你,对不起

  -身份证号23XXXXXXX

  -我想回家

  许知决在果敢住了一礼拜医院,跟剩下的便衣一起回。

  最后一批涉诈受害人是莲市本地人,不用上飞机,走陆路口岸押送回去,两边协商之后,把之前鲜少开放的小口岸临时打开。

  最后一批219人,之前已经送回去两万人,这么大案子,风声难免走路,家属们都早早等在口岸对面。

  边境民风多少沾了彪悍,左右两个市的特警都被调来维护秩序,家属还是往上冲。

  现场呜嗷喊叫,乱得他们一步也没法儿往前走。

  便衣全上去帮着维持秩序,许知决扒拉开抓在嫌疑人胳膊的手,大喊:“往后退!”

  家属哭嚎着不撒手。

  许知决好不容易把受害人拽开,让到靠另一边的位置走,又听见一声喊:“爸!!!”

  嗡嗡脑鸣声就没停下来过,许知决脑袋快冒烟儿,捋着那声音喊回去:“退后!!”

  喊完了才看清楚被他吼的是路遇。

  就站在警盾外边,眼圈通红,脸上瘦了一圈。

  这他妈的,康子真没说错,他可太超雄了,如假包换的超雄,疯狗一样龇着牙嗷嗷叫唤,咬人,咬你最亲爱的猫。

  许知决动了动嘴,没再出声,像一只被扎漏气的疯狗,没法儿面对路遇,顺着回过头,看了看押送队伍里的路金龙。

  是受害人,但存在涉诈嫌疑,这案件特殊重大,还有在逃园区骨干,放这批人回家有碍侦查,按规放招待所监视居住。

  路遇没再喊,也没再扰乱秩序,乖乖往后退了几步,被其他往前冲的家属撞了一下,再之后,许知决就在人群里看不见路遇了。

  他绕进另一边,把路金龙揪出来拽到靠边儿,放到路遇想看能看得到的位置。

  这一个个的,都戴着口罩也没耽误家属认,就说得遮个头罩,缅方还不提供,头罩能比口罩贵多少啊!

  “大宝,我大宝!”路金龙看见路遇了,扒着警盾跳起来喊,喊了好几声,口罩都喊歪了,被特警推回队伍里。

  “我儿子,”路金龙凑到许知决旁边,红光满面,“刚才那个,我儿子!”

  “我知道。”许知决说。

  路金龙走了一会儿,冷静下来,顺着许知决身后看了看:“没见康子。”

  许知决没说话。

  路金龙脸上的兴奋劲头散了散,问:“死了?”

  前边一个便衣猛地回过头:“不许交头接耳!”

  许知决闭上嘴。

  让许宇峰特意跟负责监管的队长打了招呼,说这批不管有罪没罪,都是被骗过去的同胞,方便照顾就照顾一些。

  队长回的也痛快,说这批受害人在园区里边遭过大罪,吃喝肯定不为难他们。

  办完手续,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担心路遇,想跟路遇再单独说一声,这案子全国盯着,进度肯定快,即便涉案,因为存在被拐卖逼迫情节,会酌情轻判。

  走过公牛村村口石碑,拐进小卖店想买包烟,一掏兜,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缅币。

  柜台里的店主瞪大了眼睛。

  喔,这还是自己办出院时果敢医院窗口退的缴费。

  许知决和店主对了一秒,抬了抬手里的钱:“收吗?”

  店主摇摇头,腮帮子上的肥肉晃晃悠悠:“你这……到银行也不能给你换啊!”

  缅币不是主流货币,加上缅甸内战,缅币一路贬值,现在也就赌石街上的黑作坊偶尔收一收。

  许知决把缅币揣回兜,走出小卖店。

  到路遇家门口,敲了敲门,没人给他开,邻居家大狗嗷嗷一通吠。

  路遇还没回家。

  一整天没捞着坐下,走来走去,要不就站着,腿肚子抽抽,腰上的伤也抽抽,辐射面挺广,那一圈的胯骨、肋骨、脊椎骨全刺着疼。

  许知决在路遇家门口坐下来,扒拉一会儿装过猫猫玩偶的空花盆,揪了地砖缝隙里钻出来的两根草,又屈起腿把自己运动鞋上鞋带挨个重新系了系,系好鞋带,觉得自己大约顺眼了不少。

  躺倒,在地上睡了一会儿,被风吹醒了,半边脸皮被地砖冰得没啥知觉。

  坐起来,掏出手机,许宇峰给他的手机,勉强算新的。购于两年前,许宇峰买来之后用不习惯,又用回旧的了,把这部留着给他。

  本来他退学坐牢接近白罗陀那时,说好了让许宇峰给他停机保号,后来因为安全问题,号和微信什么通通注销。

  卡是新卡,许知决把手机自带的app挨个点了一遍,看看干什么的,又戳出来,盯着屏幕傻看了好几分钟,晃过神开始注册微信。

  注册成功,跳转到登陆页面,竟然十分紧张。

  从今以后,又是有微信的人了!

  进入微信,点击添加,输入背熟的路遇手机号,又犹豫了。

  自己那个默认头像灰突突的难看,琢磨先换个精神点的头像,打开搜索引擎,搜索头像,挑半天,挑花眼没挑到合适的。

  又更换搜索词:好看的头像。

  呸,哪有一张是好看的。

  打了个喷嚏,鼻子不通气,太冷了,不欢迎他啊这是,降温降到14度,许知决爬起来,走路去了木木宠物医院。

  碰巧,不是其他宠物医生值班,又是林泽自己亲自值夜班。

  门上挂着那捕梦网风铃还没秃,上头零星儿几根羽毛。

  林泽打着哈欠把脑袋从桌上抬起来,看见他,就这么张大嘴愣住。

  “我能看见你胃了。”许知决说。

  林泽闭上嘴,从前台跑出来,两手顺着他胳膊往上捏了捏,搂了搂他肩膀,正骨似的一通折腾,最后抬手抹了抹眼睛。

  林泽哭了一会儿,许知决嫌肉麻,问:“我是不是死了,我自己不知道呢?”

  “说啥呢!”林泽照他胳膊揍了一巴掌,“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许知决说。

  “好兄弟!”林泽拍着他胳膊,“第一个就能想到我!”

  许知决沉默片刻,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把码亮到林泽面前:“扫。”

  “又有微信了,好啊,好……”林泽念叨着扫完码,擦了擦眼睛,“嗯?错了,付款码?”

  许知决点点头:“给我转五百块钱。”

  林泽一脸悲愤,给他转了五百块钱。

  收到转账,许知决头都不回地走出木木宠物医院,门口笼位里的狗吠了几声,可能代表林泽在骂他。

  他打车去了招待所门口,在附近超市买了一些衣服裤子和面包牛奶零食。

  招待所条件一般没空调没小太阳取暖器,莲市晚上冷,路金龙被抓回来啥也没带,他寻思送点东西进去。

  东西给值班队长,还塞了一盒烟。

  队长细细检查完吃食和衣服,让他放心,今晚就给路金龙送过去。

  出了招待所,又回了木木宠物医院。

  “不是,”林泽说,“你拿着我家钥匙去我家睡呗?”

  “不用。”许知决说躺在折叠床上。

  他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慌。

  “阿珍,那个……”林泽一副欲言又止。

  许知决睁开眼看了看他,大约知道林泽想问他在境外那些经历,但他不想说,至少现在一个字不想说,就因为不想说,所以才没回他叔许宇峰那儿。

  “那个……”林泽说,“我想追路遇。”

  许知决眯了眯眼睛,觉得林泽真是不一般,从小就能让他意外,不管你微表情修炼得多出神入化能识人心,林泽上来一套乱拳,打死一串老师傅。

  “你早说啊,”许知决说,“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孩子八岁了你有奶了。”

  “我操?谁八岁了?”林泽两手捂在胸口,“我咋早说,那时候你九死一生的,我不是怕耽误你情绪吗!”

  “晚了,”许知决扯着空调被盖上肩膀,“我俩已经好了。”

  “我不信!”林泽一把抢走空调被,“什么时候!”

  许知决抢回被子,不再说话,趁林泽恍恍惚惚努力接受现实,转过去背对着林泽玩手机。

  点进相册里翻了翻,有几张测试镜头的风景图,过口岸前拍了一张界碑。再往下是在公安医院体检时拍的路金龙,受害人回来都经了公安医院免费体检。

  照得挺好看,路金龙笑得特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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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改名字和文案了,不要慌,猫依然说啥都对!很多人进来被创了以为是简简单单小甜饼,我思考了一下,确实会吸引很多想看轻轻松松小甜饼的读者,改的更贴,尊重读者,避免冒懵冲的读者挨创,最后!!!猫说啥都对!卡拉永远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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