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2007年。

　　春天。

　　天空之城, 休息区。

　　一家名叫“咒术咖啡厅”的咖啡厅在这里惊喜开业，成为了咒术师们闲暇之中最喜欢过来坐一坐的地方。

　　这一天，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既不上课也不做任务, 便在这里给店长帮忙。

　　“小松哥，这个机器突然不动了！”

　　“我看看……”

　　年轻的店长走过来，帮忙捣鼓起了机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还凑过去看他是怎么操作的。

　　是的，夜蛾正道决定广招咒术师们的亲朋好友来天空之城帮忙之后, 灰原雄就把“不死天使”事件中的邻家大哥找过来了，因为小松咖啡厅的生意一直都比较一般, 小松店长思考几天后便答应了灰原雄的邀请。

　　因为他之前就参与过咒灵事件, 是知晓咒灵存在的普通人, 所以高专这边的审核很快通过, 他正式在天空之城上起了班。

　　“3号桌的咖啡好了！”

　　铁傀儡服务员走过去，将咖啡端到了外面的3号桌。

　　分别是美式、美式和蓝莓奶茶, 分别属于家入硝子、夏油杰和五条悟。

　　家入硝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气：“风景真好。”

　　坐在这里，不仅能吹到清爽的春风, 还能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 难怪咖啡厅一开业就成为了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最喜欢的场所。

　　五条悟随口道：“啊, 风景很好，像电视剧里男女主经常约会的地方。”

　　“……”

　　这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吐槽，他们这一小桌的空气却突然安静下来。

　　夏油杰轻咳一声，垂着眼睛喝咖啡，五条悟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看向远方, 在奇怪的暧昧氛围里各自沉默起来。

　　家入硝子敏锐地发现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出现了某种变化。

　　仔细想想, 从元旦假期结束之后, 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新田先生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五条大人，夏油大人，夜蛾先生喊你们过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才起身，跟家入硝子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

　　一阵风吹来，留在原地的家入硝子有点疑惑地想：这两个家伙又在作什么妖。

　　这时，嗡——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家入硝子掏出手机一看，是治疗室的护士姐姐打来的电话：“莫西莫西？”

　　“硝子酱，后勤部说器材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于是忙里偷闲的家入硝子喝光了最后一口提神的咖啡，也飞快地回自己的地盘去了。

　　新的总部从2007年开始正式运营，虽然大家还没有彻底适应这样的新生活，期间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但无论怎么样，这样的生活都比过去暗无天日的混日子要强上太多了。

　　目前，夜蛾正道在三个SSR学生、老校长和一众咒术师的支持下成为了天空之城的实际掌权人，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咒术界领袖，乐岩寺嘉伸自知大势已去，主动给总部捐了一大笔钱和收藏品，之后便开始安安心心培养学生们，把全部精力倾注在培养下一代身上。

　　还别说，他这种严厉、顽固、不通人情的传统糟老头子对学生们的威慑力还是挺强的，在乐岩寺嘉伸严厉的监督下，学生们过上了生不如死的日子，平日不敢翘课、上课不敢走神、下课不敢不做作业，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泥给路达哟！！！

　　三年级的三张SSR卡仗着他们身怀绝技，纷纷开始逃课工作，免得自己也吃上乐岩寺嘉伸的苦，还因此被其他学生羡慕嫉妒恨。

　　然而，学生们的噩梦不只是一个乐岩寺嘉伸。

　　新上任的体术课老师——伏黑甚尔，是学生们的另一个噩梦。

　　如果说乐岩寺嘉伸带来的只是精神上的折磨，那伏黑甚尔带来的就是肉体上的伤害。

　　咳，因为实在没什么当老师的经验，新上任的第一个月，伏黑甚尔每天把学生们打得鼻青脸肿、骨折骨裂，老校长忧心忡忡地找他谈了几次，又让他去夜蛾正道那里吸取教学经验，伏黑甚尔才收敛了很多，可即便如此，两校合并后的学生们听见“体术课”几个字，还是会瑟瑟发抖，满头冷汗，晚上还要做噩梦。

　　经常听到学生们说爸爸坏话的伏黑姐弟：“……”

　　哎，上学的哥哥姐姐们好像都不太喜欢爸爸呢。

　　爸爸不会要失去这份工作吧？

　　人小鬼大的小朋友们表示他们十分担忧爸爸的前途。

　　菜菜子捧着她亲手制作的鸟窝回头：“津美纪，惠，快一点！”

　　美美子头上的皮卡丘也催促道：“皮卡！”

　　伏黑姐弟连忙回神，“哦，我们来了！”

　　是的，他们四个全都被散养在爸爸妈妈的工作单位了，好消息是又可以漫山遍野地玩了，坏消息是不能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看大人放的动画片了。

　　与此同时，盘星事务所的名声也开始越来越大。

　　《求救，我们家里好像有脏东西TAT》

　　[贴主：……老公今天又把我骂了一顿，但我真的看见了，孩子们也说家里好像有别的什么人，我快要崩溃了，能在网上查到的驱邪方法我都试了一遍，家里放了盐，还从XXX寺求了符咒，但都不好用！]

　　[请个灵媒看看？我婆婆说XXX县的一个灵媒挺厉害的，就是比较贵]

　　[贴主：要多少钱呢？家里这几年比较拮据，可能拿不出太多报酬TAT]

　　[没用的，那个灵媒就是个骗子，我家亲戚请过的，他居然指着我堂弟小时候留在衣柜里的涂鸦说这是鬼留下的，我堂弟偷偷笑了好久，那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哎，这种事很难请对人的，骗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如试试东京的盘星事务所呢？]

　　[那肯定也是个骗子啊！]

　　[？你找过人家嘛，就说人家是骗子？]

　　[怎么，难道你找过？]

　　[我就是找过啊，人家来我家里看了，说我家里没鬼，让我修修阁楼的窗户，我不信他的邪，硬是让他卖了我一个御守，结果窗户修好了，噪音真的消失了，我总共就付给他们2000日元，我就问这么良心的人能是骗子吗？]

　　[我也强推盘星事务所！我去年陪我姑姑去了那里，因为姑姑总说她做噩梦嘛，可能是沾上脏东西了，还总是腰酸背痛的，他们给姑姑按摩了五分钟，姑姑就再也没做过噩梦！他们家唯一的缺点就是客人又太多，排队要排好几个小时……]

　　[现在咒术师变多了，不用排那么久！]

　　[啊？真假？]

　　[真的。我上周去过，光是在事务所接待客人的咒术师就十几个吧，我还跟一个咒术师闲聊过，他们工资特别高哎，福利待遇什么的也特别好，我问他们收入够支撑这么大个事务所吗，他们说背后的老板很有钱，不用担心收入，还说他们开事务所不是图钱的]

　　[放屁，世上哪有不图钱的公司？这是盘星事务所的软广吧？我妈说盘星教以前还是个搞长生修炼的邪教呢]

　　帖子慢慢发展成了关于盘星事务所的讨论帖，过了几个小时，贴主重新出现：[谢谢大家的提议，我打算去联系一下盘星事务所了。]

　　盘星事务所的名声变大的同时，新的困难也出现了。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菅田真奈美和拉鲁愁眉苦脸地来汇报工作。

　　“夏油大人，五条大人，现在的问题是，找上盘星事务所的乌龙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咒术师的数量本来就不够用，其中一半的精力都花在乌龙事件上，长长白跑一趟，这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是啊，小杰，小悟，最近天气变暖，再过一段时间，全国各地的咒灵都会开始井喷式增长，到时候留在盘星事务所这边待命的咒术师数量就必须减少，那盘星教的咒术师们就更不够用了。”

　　夏油杰不出所料地叹了口气。

　　从决定把盘星事务所当做“实验场”开始，他就做好应对各种麻烦的准备了，所以此时也没感到内耗，只是全身心地思索起该怎么解决这一困境。

　　——啧，五条老师他们说的是对的，现阶段的他们还是先专心于自己的世界比较好。

　　夜蛾正道思索道：“实在不行的话，夏天的时候就让盘星事务所暂停营业吧。”

　　五条悟坐在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翘着腿听他们说了半天，此时终于开口道：“那就雇佣更多普通人吧。”

　　办公室里的咒术师们全都一愣，事务所的负责人之一质疑道：“这、这怎么行呢，五条大人，普通人有什么用又看不出咒灵是否存在，就算看出来了也没法袚除咒灵啊，他们最多只能胜任一下客服的工作。”

　　五条悟啧了一声：“看不到咒灵就想办法让他们看到咒灵，打不过咒灵就想办法让他们打过咒灵，喏，我们不是有那种特制的眼镜吗？给非术士们配备特制的眼镜，再给他们一人配一把咒具，只要有点基础的体术和反应能力，打几个蝇头还是没问题的吧？”

　　咒术师们闻言，有好几个都露出了被说动的表情，但很快，他们再次提出问题：“可是，五条大人，那种眼镜造价昂贵，是不可能做到人手一副的，目前的咒具也没有那么多……”

　　“国内的眼镜不够用就从国外买，前总监部的钱、世家们最近捐的钱，还有老子跟杰的钱，这些钱就要花在这方面，咒具的话，还可以先从伏黑甚尔手里买一批应急。”

　　咒术师们面面相觑。

　　五条悟说的是完全可行的办法，但咒术界没有这样的先例，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不敢随便应下。

　　夏油杰沉思片刻，开口道：“悟说得有道理。老师，我们这样如何，先雇佣一批志愿者，再带着学生们制作一批遇到咒力就燃烧的御守，这样一来，当委托找上盘星事务所时，我们可以先派出志愿者，让志愿者们带着御守去委托人家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咒灵，确认真的有咒灵后，再派出真正的咒术师，这样就避免咒术师们总是白跑一躺了。”

　　“……”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一旁的五条悟倒是笑了：“不错的主意哦，杰。”

　　夏油杰略一沉吟，又说：“特制的眼镜和咒具也的确能让普通人具备对抗咒灵的力量，即便不能跟拥有术式的高级咒灵战斗，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跟低级的咒灵战斗还是没问题的，搞不好他们之中还会出现伏黑甚尔那样的高手。”

　　菅田真奈美和拉鲁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开口道：“夜蛾先生，我们赞成这个想法。”

　　夜蛾正道叹气。

　　可这样一来，咒术界的存在就会被更多人知晓。

　　他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最终目的是彻底公开咒术界的存在，但这样一步一步向着“完全公开”的目标大步前进，还是让他感到焦虑和担忧。

　　大概是年纪大了，性格里少了一股子往前冲的劲头吧。

　　但，看这个架势，公开咒术界这件事已经是必然的未来了。

　　“我明白了，我会和校长商量一下的。”

　　五条悟提醒道：“要尽快落实啊，夜蛾，一直都处在‘正在商量’的状态里可不行，那样一来效率就低得比肩总监部了。”

　　夜蛾正道看他一眼，没好气道：“臭小子，你给我下去。”

　　五条悟在挨铁拳之前丝滑地落地，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出门后，菅田真奈美告诉他们：“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弥木利久可以出院了。”

　　弥木利久是他们几个月前救出来的一名少年，身世跟菜菜子美美子差不多，这些年一直被不理解咒术师的非术师们折磨着，元旦假期结束后没多久，五条悟和夏油杰便突然去端掉了那个违法囚禁未成年的“邪恶组织”，把参与折磨未成年的家伙全部送进监狱，之后把那个孩子送进了跟高专长期合作过的医院。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囚牢生活，弥木利久的一只眼睛瞎了，连自行站立都困难，他一直在医院养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养到了能够出院的程度。

　　夏油杰问：“今天就能出院吗？”

　　“是的，最近哪一天都可以。”

　　“那我们今天就去接他过来。”

　　“好，我去开车。”

　　这时，新田先生又匆匆追出来，“五条大人，夏油大人，‘窗’传来消息，神奈川出现神秘咒灵，等级很高，在一级以上，需要你们亲自前往！”

　　一级以上，又需要特级咒术师亲自前往，也就是说，各种情报都很模糊，会发生意外的概率很高。

　　五条悟啧了一声，“老子过去吧。杰，你跟真奈美去接利久回来。”

　　夏油杰只能点头：“小心。”

　　“啊，知道了。”

　　他们兵分两路，五条悟直接去支援神奈川，夏油杰和菅田真奈美一起去东京的医院接人，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左右，神奈川那边发生了天然气爆炸事件的报道便出现在各个新闻媒体的报道上，爆炸地点周围的居民全部疏散成功，警方拉起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现场。

　　夏油杰盯着手机皱了皱眉。

　　“夏油大人？”

　　身边传来菅田真奈美的声音，他收起手机，“退院手续办好了吗？”

　　“已经完成了。”

　　“那就走吧。”

　　夏油杰一手背起弥木利久的行李，一手扶着弥木利久站起来，即便疗养了几个月，身边的少年还是瘦得皮包骨头，而且性格过分内向，连面对他们的时候都不会说太多的话。

　　夏油杰突然有了种成为真正的大人一般的使命感。

　　咒术师的存在，必须向整个社会公开。

　　他们一步一步走出医院，坐上车离开了，等安顿好弥木利久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夏油杰通过传送阵离开天空之城，从盘星事务所走出来，这时，五条悟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杰，老子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你那边呢？”

　　“已经安顿好利久了，刚从天空之城下来。你那边怎么那么晚？”

　　“那个东西太会藏了，要不是老子亲自过来，差点就把它放跑了。哦，对了，老子一会儿坐车回家。”

　　“知道了，路上买点吃的垫一下肚子。”

　　五条悟得意一笑，“你怎么知道老子现在就站在蛋糕店门前？”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那就好，晚饭想吃什么？我做好了等你回来。”

　　“嗯——今晚的话，就吃咖喱饭吧。”

　　“好。”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弯腰看了看橱窗里的各式小蛋糕，他的目光从小熊、小兔子、奶牛猫等小动物造型的蛋糕上掠过，最终落在了一只小狐狸蛋糕上面。

　　“就要这个。”

　　“好的，这就给您包起来。还需要别的吗？”

　　“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的。”

　　五条悟双手插兜，喃喃道：“老子现在还真是变成狐塑的忠实拥护者了啊。”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了大概会很得意吧。

　　啧啧。

　　也不知道直播间现在还开不开了，如果那个账号还在经营，那两个抢人东西的混蛋都会直播什么呢？

　　他把小狐狸以外的蛋糕全都吃进了肚子里，之后就更想吃夏油杰做的咖喱饭了，他拎着狐狸小蛋糕上了车，正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呢，他突然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盯.JPG五条悟转过头，做了个凶恶的鬼脸，“略。看什么看，臭小鬼。”

　　原来是来了一个小孩，正盯着他的小狐狸蛋糕看。

　　橙红色的狐狸小蛋糕，一看就酸酸甜甜的，一定很好吃。

　　小男孩的妈妈连忙招呼儿子：“直介，快回来，别盯着大哥哥的东西。”

　　小男孩却死死盯着小狐狸蛋糕，根本移步开眼睛，都快要流口水了，妈妈只好一个跨步冲走过来，一把抱起自家儿子，低声训斥道：“别看了，那是大哥哥买给女朋友的礼物，不能给你吃。”

　　五条悟：“……”

　　应该是……敷衍小鬼的时候随便找的借口吧。

　　——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一直一直陪伴在对方身边吗？

　　——当然。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会做不到？

　　——当然愿意，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

　　那就是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意思吧。

　　哇哦。

　　要跟杰过一辈子了哎。

　　而且是很漫长，有很多大事要做的一辈子。

　　五条悟的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兴奋感，哪怕是两年前决定正式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兴奋地期待过未来的生活。

　　真奇怪啊。这种感觉。

　　话又说回来，既然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那就跟夫妻没什么区别了吧。

　　等等，夫妻这个说法太奇怪了，杰又不是女孩子，那就是丈夫和丈夫，男朋友和男朋友咯？啧，这个也很奇怪啊，不过，如果直播间还在，观众们可能会吐槽“母子也行”。

　　啧。

　　五条悟一路上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也多亏了脑子里的这些思绪，他好像一转眼便抵达了东京。

　　五条悟输入密码，打开了家门，那一瞬间，咖喱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夏油杰的声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响起。

　　“……”

　　夏油杰在客厅里睡着了。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咒术师们最爱看的灵异节目，此时挂钟指向九点半，夏油杰应该是等了他很久很久，不知不觉间睡着的。

　　五条悟轻手轻脚的将小狐狸蛋糕放进冰箱，轻手轻脚地拿出碗筷，吃掉夏油杰早就做好的咖喱饭，半年过去，夏油杰做饭的水准突飞猛进，咖喱饭已经跟外面卖的一样好吃了。

　　期间，夏油杰一直睡着，没有一丝丝醒来的迹象。

　　哇，这个家伙，最近是真的累了哎。

　　五条悟换上居家服，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夏油杰身边。

　　他戳戳夏油杰的耳垂，“杰，你打算睡在这里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五条悟盯着他熟睡的侧颜看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在夏油杰身边躺下，凑到夏油杰身边，也闭上了眼睛。

　　他也……有点困了。

　　zzz……ZZZ……

　　两个少年额头抵着额头，在静谧的夜里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