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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待着开业这几日间, 汲取了先前的教训,书瑞早早的去了一趟税务场,另行又做了申报, 过好了文书。

  往后稳定的行坐贾生意,少不得缴纳税款,为免麻烦,还是早早的办妥, 省得人又捏着这些漏处寻麻烦。

  虽说陆凌要去寻陆爹, 借他举人的身份来给铺子免除商税,但书瑞晓得许多真的能中举子功名的读书人都不大乐意行这些事。

  不过自家的生意倒是另说, 到底不比外头的人物不知根底,可书瑞想着两人才见了家里,这还没得几日就央着家里头做事不大好, 且他们到底也还没成亲。

  陆凌知他不好意思寻陆爹, 便说去找陆钰开口, 虽他现在只是秀才, 但也有一定的免税资格,只还是教书瑞给阻了。

  道理也是一样的,且陆钰方才中秀才就庇护商户, 教外头晓得了也不大好看。

  书瑞想着生意上的事他们俩能周全就尽可能的周全了, 实在是遇着没法的再央家里头。

  陆爹是当官人,陆钰又是势头正好的读书人,还是教他们少沾染些生意事才好,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清高, 没得教人同僚同窗的张口闭口铜臭味的说。

  虽书瑞倒是觉着这般说的人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但朝廷确实也怕大肆鼓舞了官与商混在一处,难免有弄权的致使官商勾结行扰乱秩序的事, 故此才总有清誉二字作为对官员和读书人的考核。

  许多官宦人家背后也一样有不少产业,故此才能撑得住一个家族的体面,不过是他们不曾明面上经营而已。

  陆凌不曾读书科举,与家里人不同,他行商倒还好说。时下要借家里的势自有的是好处,但用了陆家的名号,也不乏有怨恨陆爹陆钰的人会从他们这处来寻麻烦做文章,以此来做到打击陆家的作用。

  仔细衡量来,趁着还不曾真在礼教上做了一家人时,便先各顾各的。

  到时他们的生意要真做的不错了,陆爹在潮汐府上站稳着了脚跟儿,再顺应了家里的势,如此不更稳当些麽。

  陆爹和陆钰这阵儿上忙,陆钰中了秀才,又是前三,学政多是赏识,父子俩日里的应酬多。

  官署里上门恭贺的同僚也不少,家头少不得设一回宴来酬谢。

  从前陆爹中秀才中举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宴席,柳氏倒也有了些做宴的经验,只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还有人相帮,来了潮汐府浑然没得个熟伴儿,教她上火得很,嘴上都生了两个燎泡。

  还是书瑞忙中过去帮着她统筹了来吃酒的人数,从客栈上支了五张桌儿过去供摆酒。又上外头专门承接宴席的宴行对比请下一支价格合算的队伍过来张罗,一并摆了七八张桌儿才坐下。

  设宴当日,书瑞还特地治了一道腌笃鲜添在席上,来吃酒的客都赞说鲜美,还打听问是在哪处置的。

  酬宴弄得体面,陆爹和陆钰面上都颇有光,很是欢喜。

  原本陆爹就觉书瑞帮着张罗的宴席好,忙中晓是他手头的客栈要开业了,倒也是准备松口与他办税务的事,只还没得说,却先从柳氏那处听得了书瑞的意思。

  他心头更是无任满意,私下和柳氏夸说书瑞不单识大体,到底是读过书的,有远见会盘算。

  两口子商量下来,总也不能全然光晓得占着人的好,人家百般周全为这个家长远计,做长辈的却甚么都不管,岂不欺人孤麽。

  于是思索一番,便包了二十贯钱给书瑞送去。

  新铺子筹备了那样久,手头的银钱怕是早都用得要干净了,虽两口子没做过生意,但也晓得手间紧凑,铺子开了张,不好周展心头慌。

  这点儿钱银虽不多,到底是一番心意,给书瑞放在手头上,有得个周展的钱银,肩头也不觉那样重。

  书瑞本没想陆家助力什麽,收得陆爹跟柳氏准备的红包时,心头既是意外又很动容。

  晓长辈是份儿心,他也便没有推辞暂且先给收了下来。

  晃眼至了九月初八,这一日,书瑞从杨春花那边拿了一块红绸子,覆在新牌匾上,由着陆凌给挂在了客栈门头前。

  今朝客栈上饮子且都歇了卖,往后就不专做饮子生意了,改是能吃菜住店的食肆。打上月里,书瑞就嘱咐了晴哥儿,两人都与来铺子上吃饮子的客人宣扬了以后要做的生意。

  上晌,书瑞跟晴哥儿又将客栈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回,给客间的床给铺上,一应陈设添置妥当,查检了一番无误后,下晌,两人一同去集市上采买明朝客栈上要使的菜肉。

  书瑞预备还是延用之前卖饮子时的老法子,铺子里准备了什麽就卖什麽,到时将当日有的菜式挂了牌在外头,要吃这样菜的便进来点吃,若没挂牌的菜铺子里便没有,单点不做。

  自然,老客若是独爱一样菜,提前了来交待,有空余时间给人去准备,这生意自然也接的。

  这般经营虽会流失些食客,但书瑞也仔细考虑了,他们到底经营的是客栈,不是专门的食肆酒楼,不比他们有专门的灶人、厨工。

  若不提前定下日里要卖的菜式,预买食材、配料,或洗或切出来备好,待着开门经营时,两个人如何忙得过来。

  做生意多考虑顾客是好,但也要有所专精,若甚么客都想招,只怕得不偿失,反还甚么客都顾不周全了。

  于是初八这日上,书瑞就和晴哥儿去买备下了菜肉,头日上开张,需得教客人来便得个好滋味,如此才好往外宣扬。

  书瑞便买了五斤羊肉,两只走地鸡,海货不敢提前买回去放至明朝,怕是死了不新鲜,便提前给人交待好要三尾大青鱼,一些蛏子小贝明儿一早送到客栈上去。

  这阵子海货多,便是买的东西少,不另给跑路钱,渔民也肯送货上门去。

  瞧是肉差不多了,书瑞又去买了一把粉丝,小葱、笋这些小菜。

  转悠一趟回去,和晴哥儿一人背了个满背篓。

  往前几日上还同卖粮的农户交待了五石谷,秋月上乡野丰收,卖米粮的农户多,价格比寻常月份里都要贱些,书瑞捡着好的一次多买了些来囤着。

  不单是他,周遭熟识的都如此,不过有些城里户别看人住在城里,实则乡下也有地,招了雇农来帮着耕种照看,至了秋收,雇农便会送了米粮来做为租田的费用。

  杨春花家里头在乡下就有不少地,虽她自个儿没得,家里到底还是有人惦记着她,这两日上也与她拉了两石过来,都够她娘俩儿吃好久了。

  晴哥儿家头也有亲戚在乡里,走动多的,也往他家里送些新谷。

  便是收到的不够一家子吃,但只要秋收时,若不逢灾年,总也能用极好的价买到新谷来囤吃。

  晴哥儿便与书瑞说,等她娘去乡下亲戚家里头时,若有缺钱急卖新谷的人户,就教她留意了来,到时给他捡个好卖主。

  书瑞自是乐得答应,客栈上卖餐食,少不得使米粮,再一则,有好价的米粮给柳氏看着也成。总之新谷这样日里要吃的粮食,不缺去处。

  起早忙活了一整日,书瑞累得腿脚都酸麻了,晚间用了饭坐在椅子上,就跟长在了上头似的,动都不想动弹片刻。

  陆凌捡了碗去洗,又打了盆子热水端来,与书瑞脱了鞋袜,将他一双脚给泡进了盆里,轻轻与他揉捏松解小腿肚。

  起始书瑞还多有不适,觉教陆凌给他洗脚不好意思,奈何是他给捏一捏腿,酸酸的腿脚实在舒坦,他也便不嚷嚷了。

  “怪不得富贵人家里还有专门捶背洗脚的丫头呢,这日子果是好。”

  书瑞垂下眸子看着蹲在身前给他捏脚的人,从前只晓得是妻子夫郎给丈夫洗脚的,倒是在书里见过相反的境况,只却也是那般为调情所使。

  不过他见陆凌与他捏得老实,没曾有甚么坏心眼儿,心里便美了起来。

  陆凌看着人,道:“那我以后与你做洗脚工,不输旁人。”

  书瑞笑:“如此不得白糟蹋了你那双习武的手?”

  “我这手不金贵,便是金贵,也乐得服侍你。”

  书瑞不由伸手捏了陆凌的耳朵一下。

  两人闹了一会儿,陆凌才且说正事儿,他为着铺子开业的事,一早就与武馆做了协商,明儿个要休沐来帮着书瑞一道忙活开业的事。

  “几间屋子你可定好了价?又做的甚么酬宾?”

  书瑞道:“两间上房制的价是四百个钱一日,下房两百个钱,通铺上六十个钱。这价格稍是高了些,不过开业头七日里,要做八五为酬,算下来便不多了。”

  “等正轨上了,人来问价时,也能在定的价上做些实惠。”

  陆凌应了一声,把价格记了下来。

  “菜食也做如此实惠?”

  “那不能够,原就是小本的买卖,餐食价格定得不高,只做九折为酬。”

  书瑞道:“除此外,我也同杨娘子讨了些开业经,请了两个跑腿举着旗子走街,好教别处的晓得咱们这处开了间新客栈,有惠顾。”

  陆凌道:“见着有铺子开业还做舞狮杂耍来引客。”

  “我也打听了,请一回舞狮和杂耍班子价格了不得,一场开业表演就得贯把钱。想想也罢了,其实也就是图个热闹,真看了杂耍进门的不多。自然了,也是为着图人口头的一个宣扬,只不过咱手头不宽,就不使这些阔了。”

  陆凌默了默:“不使钱也容易,要不得我舞刀?”

  书瑞闻言眨了眨眼:“你肯?”

  陆凌望着书瑞:“这有什麽,从前又不是没舞过。钟大阳今朝还问我,他想来凑热闹,说是先前学了甚么喷火的杂耍,趁着人多,现现眼。”

  书瑞忍不得一笑,却立马道:“一会儿就在门口给搭上个小台子,有人出力不要白不要!”

  翌日,天方才亮堂,书瑞便起早来治了早食吃。

  两人将才吃罢,晴哥儿便来了,今朝开业,他来的比往日里都还早些,携了两只红彤彤的大圆灯笼过来,竹编巧制,好看得很,特地送来庆祝开业。

  不单他,书瑞另还收得了不少开业礼,好似杨春花送的一把木制的算盘,陆钰送的一幅寓意节节高升的竹雕,就连张神婆都送来了把桃木剑,说是化解风水煞气保生意顺遂的。

  此外,还有曾来往过的些人物送的盆景青松,麦穗,鞭炮等等……不一一细说。

  虽礼都不见贵重,但却是极好的心意。

  柳氏晓得开业要热闹忙一场,本也多想过来帮忙,只书瑞和家里都劝她别出面。

  倒不是怕人太过累着,她如今到底是官娘子,不好抛头露面的行生意事。

  柳氏倒知今不同往时,便也只得作罢,说也不去观仪式了,到时至了午间,她过来在后院儿上帮着看个火盛下菜总是使得的,不给外人瞧见。

  早间,寻常没得甚么客,书瑞便赶着手脚切肉备菜。

  陆凌帮着杀了鸡,渔民赶早送了海货来,一并宰了鱼取鱼蓉。

  好是一通忙碌,约莫至辰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外头买卖经营声不绝,街市上热闹了起来,书瑞这才去开了门。

  堂屋上的桌凳儿已是陈列了摆好,晴哥儿把今朝午间有的菜式张贴了出去,两只灯笼也高高的给挂着,与盖在招牌上的红绸子多相衬,看着喜庆得很。

  弄得妥当后,书瑞未免没得人捧个场,还特地准备了些糕儿果子,放了一盘子端出去。

  快至吉时,提了铜锣儿一敲:“高朋贵邻,占得半息贵时,今拙铺开业,备下薄食彩头,还望止步一观,见证一场!”

  书瑞声音清亮,做了几个月的小买卖,早也不似初叫卖时那般张不开口的局促了,一套顺嘴的开场词来,哐哐又是两大声铜锣响,外头主街上都能听着。

  街市间却也不乏爱凑看热闹的闲人,没得半刻钟,门口便团了好些人。

  “恁处要经营啥咧?”

  “俺记着往前不是间饮子铺?如何又要重新开张了,从前的这就不做了?”

  “没咧,人店家只是把铺儿修缮出来了,说是要做客栈生意,往后能打尖儿又能住店。”

  一群人叽叽咕咕的说议起来,见外头扎得个小台子,不晓得一会儿是不是有表演。

  外在闲人也肯等看,到时能拿块儿点心果子吃,有些铺子开业,还有肯撒铜子的,想捡个便宜。

  趁着这热闹,书瑞便跟陆凌设的小香案上祭了一回财神,接着便要一同揭红。

  “晴哥儿,你可敢点鞭炮?”

  “给他炸着了手怎了得,俺来点,俺最是爱农炮仗的!”

  钟大阳恰是赶着这时间点儿上跑了来,人穿得一身劲装,收拾得比往日里都要爽利些。

  也不晓是不是倒腾去了,差些都误了揭红仪式。

  晴哥儿连忙笑着把火折子拿给了钟大阳,他最是怕扎爆竹了,久点着怕跑不开,跑快了又怕没点燃。

  平素节庆也便罢了,揭红就要响炮竹,弄得不好不吉利。

  杨春花也笑吟吟的喊着她铺儿里的客凑出来看一晌热闹。

  “啪啪啪”的爆竹声响起,红绸揭下,露出了十里街小客栈的牌匾,外头一众看热闹的都拍起手来喝彩。

  “瞧牌匾的字刻得多好。”

  “像是西城宁师傅的手艺.........”

  晴哥儿这厢将果子端了出去给看客抓吃。

  “多谢诸位捧场,今后住店吃些小酒菜都能上俺们客栈来,新铺开业,头七日里都有酬宾。”

  左一只手,又一双的胳膊伸上去多快就把盘子里的果子拿去了大半。

  书瑞也把准备的散铜子拿来撒了两把出去,一头撒便一头宣扬:

  “承蒙天地眷顾,高朋贵友们前来,今朝若得空时,可进铺子吃盏子薄酒,用两道小菜;若暂不得闲时,也望诸位同亲眷推荐一回拙铺。”

  撒钱更是教看热闹的欢喜,本没在这头的也蜂拥了过来抢捡地上的铜子。

  这头开了张,书瑞喊的两个走街跑闲嘴里含着块梨也发动出去了。

  眼下时辰还早,非午非晚的,也便是趁着算好的吉时先开张,仪式走罢了,撒了铜子,人看热闹的该散的也就散了,没得人会那样恰好就走进门要住店,吃饭的话又不在时辰上。

  至巳时末,铜锣儿又给敲起来,再响了一回鞭炮,又重新引了些人来。

  陆凌一跃便落进了榆树下的小台子上,大刀脱鞘便舞了一场,因是没得人主持,看热闹的都没反应过来还给吓了一跳,待着回过神时,已是看得入了神。

  大刀挥出劲风,再合着陆凌那张好脸好身姿,惹得人连连喝彩,须臾就围了许多的人前来。

  “哎哟,不得了咧!”

  杨春花跟晴哥儿站在一处上,看着小台子上身如矫燕,舞刀似闪电的陆凌,忍不得都惊呼一场。

  虽也晓得陆凌擅武,只从前也没见着过人真出手,今儿看起来可真精悍,直看得人心突突的发痴。

  “悔是没把阿星送去习武,从前他爹还在的时候就觉习武好,俺却认读书的理儿,瞧是要在路上遇着陆兄弟这般的舞刀,定是扭头也送了阿星去武馆。”

  晴哥儿掩嘴轻笑:“时下送也来得及咧。”

  “那傻孩儿,光是读书都糊弄不过来了,要再去习武,怕不得累糊涂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又将书瑞给拉到了一处来:“瞧你看得那痴模样,从前可就是受了这套才和人好的?素日里私底下还没看够不成,今儿外头也还看得眼睛一眨不眨的,你也大方,还肯教他舞了与外头看。”

  书瑞受杨春花促狭,一笑:“独乐不如众乐,我可不是那起子小小心眼儿的人物。”

  杨春花和晴哥儿都笑了起来。

  杨春花又凑到了书瑞的耳朵跟前去,小了声儿道:“俺与你说,你教他光着膀子舞了与你瞧,可不更好看?”

  晴哥儿听得话,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书瑞也是面微红,道:“就你会戏人,没得吓坏了人晴哥儿。”

  正说话间,咚得一响,钟大阳持着个燃火的火把翻身至了台上,陆凌在他脚沾台的一瞬换下了台,旋即呼得一声,钟大阳往火把上喷了一口,一条火龙立便蹿了出来。

  “好!”

  说着小话的三人却教吓了一跳,缓过劲儿来,连抚了抚胸口又大笑了起来。

  一场表演罢,一众前来观看的人都还意犹未尽得很,书瑞却趁此去吆喝了人进铺子里去吃菜。

  “今朝店里有上好的炙羊肉,鲜弹的鱼丸汤,五香肉馒头,炉焙鸡........诸位尽可进店一尝!”

  “就只恁些菜?”

  书瑞道:“菜样虽不多,滋味却还适口,要紧新铺子开业,酒菜且都九折为酬,何不吃个新鲜实惠!”

  至午间饭点,倒也有经受不得劝的就往里头去,晴哥儿见了书瑞打样,也便学着请客进铺子。

  慢慢有人进了店点菜,书瑞赶忙便往后灶上去忙,柳氏听过鞭炮声果从后门进了来。

  “可是热闹得很?”

  书瑞道:“阿凌跟钟大哥表演得好,引了许多客看,人多吆喝,总喊得动几个进来。”

  柳氏掩嘴笑,可惜她没得去外头看。

  因是一开始就备好了的菜肉,客要了菜,书瑞即可下锅来治,出菜虽算不得快,却也不教人久等。

  “阿凌,炉子上下锅才煮的蛏子小贝好了,你取了小碟盛些出来,给堂上的客一桌送去一碟。”

  “嗯,这就去。”

  那桌子上叫了菜的客见送来白水蛏子,本不多稀罕,但是免费送的,谁没人会嫌。

  等菜闲着也便是闲着,便剥来嗦一口,谁想这蛏子小贝也不晓得怎收拾的,弄得干净,光是一口鲜不见有沙。

  这般剥吃着可舒坦,一个接一个,没得会儿就剥吃了个干净。

  “恁蛏子倒是会弄,可与俺再添上一碟儿来?”

  有个汉子便径直叫住了晴哥儿要他再拿。

  晴哥儿还是不大能巧言招呼客,见着人问有点犯难,再要送,这桌开了口子就要再给那桌,一会儿就那么两桌子把东西都给送了个干净,浑都不肖点菜吃了。

  可不送也不好,这时节上谁都晓得这些小海货价格不高,人要了没得,逢着小气的,转头出去要说他们店里不会做生意。

  还是书瑞,制了菜提了茶水出来,笑同那汉子道:“难得兄弟欢喜我这铺子上的小食,只送的一碟儿给坐客尝鲜不多,还望是见谅。兄弟要爱这滋味,添几个铜子,我端一份正经大小的来,外在送兄弟一碟子好酱你看如何?”

  那男子倒是也豪爽,又丢了几个铜板在桌上,晴哥儿见状连去给人取蛏子。

  幸是应下柳氏过来后厨上打个下手,看火望提前煨的菜,否则还真有些支应不开。

  书瑞跑前忙后的,都得要照应一二。

  堂上的客见送的小菜弄得都好,倒是盼起正菜来。

  却也没白期,那炙羊肉端上来,刚进堂就嗅着香气了,一筷子送嘴里,嫩鲜不柴,火候控得好,滋味丰厚,香料调得老道。

  “酒,伙计,与俺一角羊羔酒来!”

  陆凌听得唤,手脚多快,给人打了酒送上去。

  “后生,我这叫的鱼丸子也弹得很,一碟子炉焙鸡多香,可惜只我一人来吃菜,再多点了用不尽可惜了,回锅二顿又损了好滋味。我瞧你那炙羊肉好,你可肯与我拼桌?”

  一老生见着对桌的炙羊肉,本便有些口齿生津,瞧人吃了一口,连便要叫酒来佐,更是奇了那滋味。

  “这有甚,整好俺一人吃酒寡淡,来同老爹拼桌同吃,可不乐哉。”

  说着,就教给两人合了桌。

  空着肚儿进客栈的,腆着个肚皮出去。

  外头问:“如何嘛,这新铺儿上的菜可好?”

  食客打了个饱嗝儿,竖起拇指:“使得,俺叫了炙羊肉吃,那灶人有功夫。才支铺子九折做酬,一碟子才三十来个钱。”

  “诶呦,价倒是好,走走,进去尝个鲜。不好也不多糟蹋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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