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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直到外面天色隐隐亮起来, 屋内暧昧的声音才慢慢归于平静,江羽书已经没有知觉了,身体疲惫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 其实到后半程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嗓子都哑了, 但谢梵天还是弄到了现在。

  结束时江羽书沉沉的昏睡了过去,他并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能感觉谢梵天出去后起身把他抱了起来, 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一寸寸的帮他清洗干净,才用浴巾把他围着重新抱回床上。

  江羽书一接触到床铺, 身体和意识都陷了进去,再没有一点清明, 谢梵天把他安置好, 迅速去洗了个澡, 回来小心翼翼的扳开江羽书笔直细白的腿, 确定没受伤, 才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的睡了。

  这一觉就到了下午, 江羽书第一次睡这么久, 睁眼时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差点让他以为一觉睡到了晚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才想起拿手机看时间, 下午三点。

  江羽书看完时间, 想穿衣服起床,一动弹就扯动身上的肌肉,轻轻“嘶”了一声, 浑身上下像干了三天三夜的苦力活一样酸痛僵硬。

  身上的睡衣重新换了一套,江羽书起身,脚踩在地上就感到了酸软,差点没摔倒,仿佛瘫痪在床多年,终于能走路一样,两条腿都在抖。

  江羽书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腿,还有雪白的腿布满了嫣红的痕迹和齿印,正盯着看时,门从外面推开了,谢梵天进来看见江羽书已经起床了。

  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看到江羽书站着都颤抖的腿,小心翼翼的过来扶着他,语气轻柔的不可思议,一脸心疼的伏低做小 :“你要穿哪件,我帮你找。”

  江羽书发现腿上实在没什么力气,便坐回床上,让谢梵天去衣柜前帮他拿衣服。

  拿了衣服回来不用谢梵天帮忙,自己一点点挪到浴室,在浴室里把衣服换了。

  谢梵天在他起身去浴室的时候小心跟在身后,巴不得直接抱江羽书过去,等人进了浴室,又在浴室门口殷勤地守着,生怕里面的人不小心摔了碰了。

  江羽书穿衣服用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两倍,在浴室里照镜子看到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还有脸上难掩的疲惫和苍白,宛若被吸了精气一样,一时有些无言。

  谢梵天在门外,语气掩不住的担心 :“是不是穿不好,要不我进来帮你?”

  江羽书的答案是丢出两个字 :“不用。”

  声音一出,他自己都惊讶了一下,嘶哑难听,哑得不像样子。

  江羽书不说话了,门外的谢梵天听见也沉默了,等江羽书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走出浴室,对上的就是比刚才更小心翼翼,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好几个度的谢梵天 :“午饭做好了,我帮你端上来?”

  江羽书垂眸沉思,虽然江铭他们不在,但家里还有佣人,想了想自己现在这张被吸了精气的脸。江羽书没为难自己,点了点头。

  谢梵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似江羽书同意他把饭端上来,是得了多大的好处一样,忙前忙后的。

  江羽书不愿意在床上吃饭,他就让江羽书在沙发上坐着,把靠枕和坐垫都摆好,要不是江羽书坚持要自己吃,谢梵天巴不得把饭喂到江羽书嘴里。

  吃完饭,碗筷自然由谢梵天收拾,收拾好后,又把书找到江羽书手边放着,水果点心摆在面前,伺候的无微不至。

  江羽书在看手机,处理了一下手机上的消息,然后就见摆在自己面前的书和零食,还有一杯泡好的红茶,他默默地看着,再看向谢梵天,谢梵天朝他扬起笑容。

  江羽书垂眼,拿起书翻了起来。

  江羽书没事不爱出门,这种时候就更不想出门了,只想在家里瘫着,谁都别来烦他。

  谢梵天了解江羽书喜欢安静的性格,带来的书够江羽书看很久了,还有无微不至的关心,江羽书稍稍皱着眉挪一下身体就知道他是腰酸,手放在江羽腰上轻轻的揉捏着。

  江羽书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见他没趁机做点别的,揩揩油,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窝在谢梵天怀里看书。

  突然感觉腰上不轻不重的揉捏停了,江羽书抬眸看着谢梵天,谢梵天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出神。

  午后的阳光温暖怡人,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书,什么都不干,这样静静的时光让谢梵天发自内心的觉得美好,是一种远离喧嚣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的静谧。

  江羽书跟他对视,就看到谢梵天脸上的笑,谢梵天一向是不管做什么事的,只要能跟江羽书在一起,两人不吵架,好好的待在一起,就算拮据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在一起就能抵过这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江羽书抬眼对上这样的眼神,手里还拿着谢梵天给他带来的书,房间连空调都调在了江羽书喜欢的温度。

  谢梵天不是天生就会伺候人的,细致到水果点心、喜欢的书、空调的温度,一直放在他腰上按摩的手。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在此之前没人能想象到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谢梵天的长相、出生、包括他的性格也好,放在哪里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

  但这些不可能就是出现了,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江羽书眼神怔然,无措地跟谢梵天对视,谢梵天回神就看到江羽书毫无防备的目光。

  他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只是平时眼里没有情绪,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一旦那双眼里有了情绪,整个人一下鲜活得不可思议,看着江羽书眼里茫然,谢梵天轻轻出声 :“在想什么?”

  江羽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失了不察,就这样将自己在想的说了出来 :“你。”

  话说出口,江羽书猛地回神。

  谢梵天的眼神已经变了,那双眼里的温情脉脉变成了另一种更深刻更有侵略性的眼神,江羽书头皮发麻,昨晚他看过很多次这种眼神,饱含着爱和欲的眼神,仿佛沉沦在这两种欲望里永远也出不来。

  谢梵天越靠越近,江羽书微微往后仰,臀//部倒还好,没有太难受,但异样感还在,暂时是经受不起摧残了。

  谢梵天按着江羽书的后脑勺,嘴唇在他唇瓣上轻轻研磨,也没有想再对江羽书做什么的意思,江羽书的情况,他比他自己还了解。

  就这么把人按在沙发上,跟江羽书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江羽书在家修养了一天,身体还是有点小小的不适,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正思索着是去医院看看江铭还是干别的。

  管家昨天打来电话,杜语琴去了趟医院,把江铭气得犯病了,现在门口放在保镖,外人探病要提前预约。

  江羽书说知道了,挂断和管家的电话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任由手机响着,思索着会是谁,心里大概有谱了才接通。

  电话那头是杜语琴,她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怎么都想不明白江铭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是为什么。

  杜语琴直觉江羽书知道了绝不会这么平静,思来想去,还是辗转托人拿到江羽书的联系方式,亲自打电话来问。

  电话接通,杜语琴第一句话就是 :“江羽书,你知道江澄澄的身世吗?”

  江羽书眉心微动,对杜语琴会找上他不意外,语气淡淡 :“什么意思?”

  杜语琴内心狂喜,江羽书不知道江澄澄的身世!这个把柄现在已经威胁不到江铭了,但江铭不是最看重江羽书吗?她就要用这件事让他们产生嫌隙,她不好过,江铭也别想好过!

  杜语琴当即就笑了起来 :“你想知道真相吗?约个时间,我们谈谈。”

  她表现的异常随和,只要心里想想这对父子反目成仇就无比畅快。

  江羽书说了个时间,杜语琴痛快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江羽书面色平静,一大早起来,跑步吃饭,然后让司机送他出门,谢梵天知道江羽书有自己的事要做,看了看他的表情,伸手抱住他,笑笑 :“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江羽书轻轻嗯了一声,谢梵天看着车子开远,没一会儿也打电话给司机,去他在市区的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是谢梵天十八岁成人礼时他爸送他的生日礼物,这两年都闲置着,谢梵天也没想过要拿来干什么,就在去了江家看到江羽书的房间后,心里慢慢有了个想法。

  房子是装修好的,基本的家具都有,谢梵天一边在屋子里走着,一边思索房间里缺些什么,首先要考虑弄个书房出来,位置要正好,采光太好和太差都不行,还有两个人住,吃饭就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谢梵天是不会做饭的,江羽书……谢梵天没看过江羽书做饭,应该是不会的,他也想象不出来江羽书做饭的样子。

  谢梵天绕着房子转了一圈,联系家具店的人过来,把什么地方缺什么东西给对方说了,对方立马把店里最好最畅销的款式拿给谢梵天看,选了直接送货上门。

  谢梵天把缺的家具选了个七七八八,这种事两个人商量着做更好,但谢梵天想想江羽书的性格,他连提出一起住的想法都没把握江羽书会同意,江羽书也不太可能跟他一起选。

  反正不喜欢还能换,他自己选好,说不定能给江羽书一个惊喜……

  江羽书房间自己的个人物品太少,看不出他的喜好,谢梵天只能尽量把房间往温馨的方向靠。

  **

  江羽书坐车到了和杜语琴约定的地方,一家临近杜语琴住所的咖啡厅。

  杜语琴没回江家,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阳光明媚,江羽书下车后司机去旁边等他,他慢慢走进来,忽然想起江羽书刚回家时,也住了一个星期酒店。

  当时保姆指着佣人的房间告诉江羽书是他的,保姆当然不敢擅作主张,是杜语琴在背后授意。

  她以为江羽书这么多年一直待在乡下,肯定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土包子,把他带到佣人的房间说不定都分不清。

  没想到江羽书转头住进酒店,最后是自己和江铭把他请回来的。

  杜语琴恍惚,明明也才小半年的时间,现在住在酒店的变成了自己,不同的是,当时江羽书有恃无恐,他们巴巴的请人回家,而她是被赶出来的。

  江羽书进了咖啡厅,环视一圈,走到杜语琴面前,在她对面落坐,神情冷淡,率先开口 :“我时间有限,有什么话直说。”

  杜语琴回神,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江羽书,眼前的人冷静、平和、矜贵,与江铭、江澄澄都不一样,身上有一种坦然从容的气质,她冷不丁勾起嘴角。

  那笑容有可悲、与隐隐的快意,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不用江羽书问就道 :“你知道江澄澄的亲生父亲是江铭吗?”

  江羽书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说真的?”

  他平时太冷静了,杜语琴也没有观察过他真正惊讶时是什么样子,看到他的表情就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当然。”杜语琴脑海里好似闪过很多画面,娓娓道来 :“我和江铭是大学时认识的,当初好过一阵,后来他认识了那个女人……你妈妈,”杜语琴及时改口 :“他就是这样死性不改的贱男人,我早该想到的!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没有我,他们就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吗?没有我也会有张语琴、王语琴!”

  杜语琴眼神恨恨,江羽书垂下眼眸,不得不承认杜语琴说得对。

  和杜语琴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孤女不同,江羽书的妈妈是富家女,家里又有底蕴,长相出挑,气质好,穿衣打扮还时尚,走到哪儿都很受欢迎。

  江铭放弃杜语琴转而追求她再正常不过。

  杜语琴恶意一笑 :“你不知道吧?我和江铭重新好上之后,他还以朋友的身份把我介绍给你妈妈认识,我和他身世相似,我还有一个孩子,你妈妈自然不会多想,所以我见到你时说的没错,我和你妈妈还真是好、朋、友。”

  江羽书脸色徒然一变,手指不自觉收紧,杜语琴满意的看着他的表情,她最讨厌江羽书那副从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的表情!

  不顾江羽书难看的脸色,杜语琴继续道 :“可惜除了刚开始那阵,我们没多少见面的时间,她越来越忙,帮江铭打理公司,我记得那段时间江氏好像遭到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她晚上因为疲惫驾驶出了车祸,要不然我怎么会有机会和江铭结婚呢。”

  江羽书听不下去了,他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大致猜到事情的真相,可总有一些恶心的细节猝不及防的冒出来,让人如鲠在喉。

  杜语琴见江羽书脸色苍白,突然激动道 :“这一切都是江铭的错!是他要出轨,你妈妈为了江氏殚精竭虑,死前刚从公司加班回来,你知道江铭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吗?”

  杜语琴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羽书猛地站起来,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 :“闭嘴。”

  杜语琴勾起唇角,还嫌刺激的不够 :“我偏要说,他那个时候正跟我在一起……”

  话音戛然而止,江羽书猛地将桌上的咖啡挥到了地上,咖啡在地板上炸裂开,碎成了好几片,黑色的咖啡在地面上流淌出一滩污渍。

  远处的服务员心惊胆战的看着这边,江羽书轻轻呼出口气,脸色慢慢恢复正常,转头对着远处的服务员招手。

  、

  服务员走过来,心惊胆战的看了他一眼,江羽书丝毫不在意对方的目光 :“买单。”

  服务员看了看两人的咖啡,说了个数,这钱自然包含了咖啡杯破坏的钱,江羽书低头,把钱付了,站起身时低声说了句“抱歉,给你增加工作量了”,才转身离开。

  外面阳光明媚,江羽书走出来,慢慢沿着街道走,司机就在他身后跟着,暗处还有保镖,江羽书就这么在街上走了好久。

  他身上笼罩着一股孤寂,脸上没有表情,但就是说不出的痛苦,任谁来看都会被他这幅样子狠狠牵动心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羽书走了好久,就在司机犹豫要不要叫他回去的时候,江羽书停住脚步,紧跟不舍的车开到他面前,江羽书打开车门上车,神情已经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了 :“去医院。”

  司机开车到医院,江羽书下车直往楼上的高级病房走。

  他不用登记,保镖见到他就主动放行了。

  江羽书推开而入,江铭正在护工的帮助下坐在床上看电视,房间里除了管家,光护工就有好几个。

  他推门进来,吓了江铭一跳,前天杜语琴来过一趟后,他病情就反复了,医生说是因为短时间内频繁发病,长此以往下去心脏的负担变大,可能要做搭桥手术。

  看到江羽书,江铭没生气,还挺高兴的,江铭很早就没了父母,从他之前宠溺江澄澄,一个月大半时间都要回家吃饭,执着一家团圆就能看出来他渴望亲情。

  而人一旦老了,身上有个什么病,就更想看到孩子在床前环绕,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过来表表孝心也好。

  江铭只剩下江羽书这一个亲人了。

  看到江羽书脸上的表情,江铭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想到前天过来的杜语琴,挥手让护工离开。

  江铭看着江羽书走近,视线慢慢落在他身上,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空的,江铭确定,江羽书知道了!

  杜语琴该死!

  她把江澄澄的身世告诉江羽书了!

  江铭急切的想去拉江羽书,他坐在床上,身体虚弱的起身都要靠护工帮忙,根本够不到江羽书,只好隔着点距离苦口婆心的对他说 :“小书,你不要听信杜语琴的一面之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一时糊涂,你要相信我。”

  江铭着急的解释,江羽书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语气幽幽的 :“你的一时糊涂,是指一糊涂就糊涂了二十年?”

  江澄澄今年二十岁。

  江铭脸色变了变,江羽书的表情冷冽,那双淡漠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眼神像刀锋一样冰冷,让江铭如鲠在喉,再多辩解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江羽书竭力忍耐着没有动手,他讨厌动手,只是语气还是泄露出了丝丝戾气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江铭张了张口,被江羽书这样的眼神看待、质问,他升起的不是威严被冒犯的愤怒,他的威严早就在江羽书面前渣都不剩了,心脏又疼又找不到落脚点,像要失去什么似的恐慌。

  意识到辩解并不能说服江羽书,江铭心里升出一股深深的懊恼,他不应该跟杜语琴生下江澄澄,更不应该宠他这么多年。

  江铭靠着枕头,呼吸急促 :“小书,爸知道错了,爸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看在我把遗产全都留给你的份上,原谅爸爸好吗?”

  江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未这么低声下气过,他失去了一个狼心狗肺的江澄澄丝毫不觉得惋惜,但想到失去江羽书,哪怕不为了和谢家的婚事,他心里也隐隐有股不好的感觉。

  他不能失去江羽书!

  江羽书和江澄澄不一样。

  江羽书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般 :“我不会。我也不要这份遗产,带着欺骗和背叛的遗产,我不稀罕。”

  江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江羽书是在说他不会出轨,听到后面的话时,更是急得要从床上爬起来,江羽书打开门出去,他喘着粗气对管家道 :“拦住他,快,拦住他!”

  管家走过去江羽书已经出门了,江铭只得疯狂大喊 :“不管你要不要,遗嘱已经立了,我不会改的,江羽书,你这辈子都是我儿子!”

  江铭喊完这句话,根本不知道江羽书有没有听见,就像失了所有力气一样,他的身体需要静养,情绪起伏不能太大,短短几天就遭受几次暴击,心脏痛得他额头滚落下汗珠。

  管家熟练的按了呼叫铃,医生有条不紊的进来,见病人的状况,道 :“情况不太好,得赶紧准备搭桥手术。”

  医生推着江铭进了手术室,管家走到一旁给江羽书打电话。

  江羽书正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神情有些惘然,接到电话,听到管家的声音,眼里一片空茫,好一会儿才道 :“让医生用最好的药,我要他好好活着。”

  活着感受自己怎么一步步失去一切,活在悔恨之中。

  **

  江羽书回家时已经很晚了,手机响了一阵子,没接自动挂断,又响了一阵,他都没接。

  大概从保镖那里确认了他的安全,谢梵天没再打了。

  月凉如水,车子披着月光回来,谢梵天一直在江家客厅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听见声音连忙起身走出去。

  江羽书从车上下来,表情看着和平时别无二致,但谢梵天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悲伤,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悲伤,他快步走过去抱住江羽书。

  江羽书眼珠子动了动,透过谢梵天的肩膀看着屋子里亮起的灯,还有桌上装在保鲜盒里的饭菜,以及这个怀抱,他无言的感受了两秒,浑身上下都凝结了一层寒霜,用力推开了谢梵天 :“走开。”

  他语气冰冷,看着谢梵天的眼神变得很陌生,谢梵天怔了怔,江羽书的目光像回到他们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他看他就是陌生又隐藏着点点无奈。

  这次江羽书眼里的无奈换成了茫然,推开谢梵天后,他眼神茫然失措了一瞬,转瞬那点茫然就消失了,就这么冷冽的看着他,然后径直往屋子里走。

  江羽书的眼神是非常有攻击性的,只要他真的生起气,他的眼神就会化作一把锐利的刀,刀锋都带着凉气,一边往人心窝里痛,一边还能冻结人的心脏。

  谢梵天心口一窒,他以为在两人的关系发展到现在的程度,江羽书不会再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了。

  江羽书能感觉谢梵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脚步没有停留,身后没有动静,谢梵天可能是走了。

  江羽书走到门口,身后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躯,紧紧抱住他,江羽书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挣扎,箍着江羽书的手越收越紧,语气心疼地问 :“怎么了?”

  江羽书不语,用力拽着、挣扎着,谢梵天就是不放开,半响,江羽书没辙了,但还没有妥协,冷淡道 :“放开。”

  “不放。”谢梵天笑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宛若情人低语 :“放开你就跑了。”

  江羽书不说话,沉默了一秒,忽然道 :“你这样……我会讨厌你。”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

  谢梵天不知道江羽书出去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江羽书这么说,抱着江羽书的手依然没放,喃喃着像是对江羽书说,又像是对自己 :“放开你,我会讨厌我自己。”

  谢梵天不知道江羽书突如其来闹脾气是为什么,看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陌生,但他能确定一点,放开江羽书,任由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躲起来也好,还是不理他也罢,都会让谢梵天后悔。

  与其说是讨厌这个时候因为怕惹江羽书生气就放手的自己,更准确说是后悔,没有在这个时候把人紧紧抱住。

  他把自己的心理剖析得太清晰,所以这个时候才不能放手。

  江羽书沉默着,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幸好佣人都提前被谢梵天打发走了,没人看笑话。

  “你烦不烦……”江羽书低声道,语气里有无奈。

  要是换个人这么跟谢梵天说话,他会让那人后悔说出这句话,但听到江羽书的话,谢梵天弯起唇角,把人扳过来,看着江羽书空茫茫的表情,笑着道 :“我以前不烦的……但遇到你就想像牛皮糖一样紧紧黏着。”片刻都不想放开。

  江羽书不说话了,任由谢梵天把他重新抱进怀里,身上凝结的霜好像被另一个火热滚烫的人烫化了,这个怀抱太温暖,以至于江羽书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住了谢梵天。

  谢梵天感觉他伸手环住自己,心里又高兴又心疼。

  高兴什么自然不用说,心疼的是江羽书不相信爱,他只会一次次的伤害你,直到你没有离开,以这种方式来确定爱。

  谢梵天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一次次的无法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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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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