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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我不能知道你家地址吗?
南田博物馆。
没听过名头的地方,陈瑾佟上网搜了地址,位置很偏但看着环境还不错,寥寥无几的展示图上因冷清而显得肃穆。地图写着博物馆隶属于国家二级文物单位,管理严苛,每周只固定周一到周三允许参观,还需要两天提前预约。
沈时然打电话过去,工作人员操着粗哑的狂野普通话说近期因为特殊原因博物馆暂停对外开放,预计要整改一周左右。
但凡上面标的不是国家单位,陈瑾佟都会考虑找关系硬闯,现在却也不得不再多等一周。
他还年轻,他不想吃子弹。
右腿的骨头还没完全恢复,回去的路上为了安全起见车速拉到最慢,幸好那伙人也没再追过来。
他们晚上才到家,买了点速冻饺子随便吃完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电话吵醒——是沈时然约的搬家公司。
还在路上时沈时然就说他托人租好了新房。
陈瑾佟其实不想他搬走,但看着他收拾行李的身影,又实在找不到让他留下的理由。以什么样的身份呢?“陪我”太矫情,“别走”又显得扭拧。
而且他家附近没地铁之类的交通工具,沈时然每天上班确实太麻烦了。他想过给沈时然配个司机,但很快就被否决了,这样会让沈时然也不自在。
“地址发我微信。”
沈时然东西装完也就一个行李箱一个包,头发扎得很松,动两下皮筋就顺着发丝掉下来。
“我叫了搬家公司的。”
“我知道你叫了。”陈瑾佟顺手捡起皮筋,动作有些生涩地给他绑回去,“叫了搬家公司我就不能知道你家地址了吗?”
沈时然听他语气莫名烦躁,动作顿了下,扭头看他,掏出手机默默把定位发过去。
看着导航上显示只有十几分钟车程,从刚才就团在心里找不到地方发泄的躁郁才勉强化去,意识到自己失态,陈瑾佟欲盖弥彰地轻咳几声,把两只猫刚舔好的毛全都逆着扒拉了一遍。
“等下我跟你过去,看看你新租的房,然后从你那儿直接去医院。”
两只猫怨气冲天地朝他哈气,沈时然抱起来就塞进航空箱,闻言愣道:“怎么突然要去医院?”
“邓迟身份证落这了,一会儿给他送去,正好我找他也有点事。”
沈时然几不可见敛去笑意,皱了皱眉,无意识拉紧拉链:“他也住你家吗?”
“偶尔吧。”陈瑾佟头疼,“每次跟宣哥吵架了就来我家待着,等和好了又屁颠屁颠回去。”
“你们三个一起长大,关系肯定很好吧。”
“还行。”陈瑾佟实话实说,“他俩吵架斗嘴多,我在中间起到一个和事佬的作用。”
沈时然神情放松了些,点点头,自然而然把话题拐回去:“市医院吗?”
“对。”
“我也要去,去看看我妈。”
陈瑾佟欣然答应:“行啊,等你收拾完了一起过去。”
沈时然新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一房一厅,周边设施虽然一般,但胜在安全性好,离地铁站也近。
陈瑾佟陪他在家简单搞了大扫除,开车去医院。
邓迟这会儿正在开研讨会,他闲来无事干脆跟沈时然一起去了蒋红英的病房。
蒋红英见过他一次,已经把人当自己儿媳妇了,笑着朝他招手:“然然的……朋友吧,上次在门口见过你,快坐。”
沈时然摇高她的病床,无奈道:“妈,不是说了别这么叫我吗。”
“干嘛,小时候都这么叫,长大了还不给叫了?就叫。”蒋红英人老心不老,还跟顽童似的。
陈瑾佟嘴角挂着抹笑意,在长辈面前坐姿也规矩。观察这病房虽然小,但却并不拥挤,长住也不会觉得压抑。
“阿姨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啦好多啦。”蒋红英笑道,“你叫陈瑾佟是吧,那我叫你小佟好不好?”
“阿姨您随意就行。”
沈时然去跟医院核对住院单,蒋红英把抽屉里的苹果拿给他吃:“然然经常跟我提起你呢,这孩子平常没见他有什么朋友,干什么都独来独往的,那天在医院门口见到你可把我高兴坏了。”
“是吗?他都跟您说什么了?”陈瑾佟饶有兴致地问。
沈时然其实没怎么跟蒋红英说过这些事,但蒋红英自有一套说法,跟推销自己儿子似的,非要帮他一把,讲过的没讲过的,只要是好话都安在沈时然嘴里。
“他说你长得好性格好哪哪都好,人聪明又孝顺,每次跟你出去玩都舍不得回来,睡觉也在念叨你名字,还说想带你回家吃饭,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呢……”
蒋红英越说越激动,又跟他讲了好多沈时然小时候的事情。陈瑾佟知道前面那些是假的,也没拆穿,后半段听得津津有味,从蒋红英的描述里一点点补全离开基地后,沈时然那段不被自己知道的人生。
等沈时然回来的时候,蒋红英还在兴头上,眼看她越说越收不住,好话讲完马上要说到糗事,正想进去打断,邓迟就在旁边冒了个头,朝陈瑾佟喊了声。
陈瑾佟示意他等等,又跟蒋红英低声说了什么才推门出来,跟邓迟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邓迟身上还有会议室里薄荷味的熏香,穿上正装人模狗样,一点放荡随性的影子都没有。
“干嘛啊,拿个身份证用得着这么躲躲藏藏吗?”
陈瑾佟递给他几颗用封口袋装好的药片,没跟他插科打诨,沉声道:“有没有办法帮我查到药的成分,还有具体是治疗什么用的。”
邓迟也收了玩笑,接过来凑近闻了闻:“你的药?干嘛不去问董天明,他不是你们家私人医生吗,还是医学界的泰斗。”
“这个你别管,你就说能不能查到。”
“可以。”邓迟说,“给我几天时间,到时候查出来告诉你。”
陈瑾佟点了点头,又道:“这事先别跟其他人说。”
邓迟犹疑地看他一眼,清楚他肯定出什么事了,但还是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声好:“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忙完了,晚上一起吃饭?”
“不吃了,我还有事。”
陈瑾佟看了时间,他确实有事,跟沈时然发了微信说自己先回去,然后一脚油门将车停在一处私人诊所门口。
诊所上下一共两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面墙上满满当当挂着各式各样的锦旗和获奖证书,彰显着主治医生强横的专业能力。依旧是医院惯有的干净冷色调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空气中不知道还飘了什么气味,闻到总能让人平心静气。
“小佟?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陈瑾佟抬头看向面前跟记忆里基地那张相识度高达99%的脸,定下心神,带上熟悉的笑容:“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你在不在。”
董天明意外他的突然造访,闻言拿出听诊器让他先坐下:“不着急,慢慢跟我说,哪里不舒服了?”
听诊器带着冰凉的触感在身上缓慢移动,陈瑾佟平视着面前的人,这张脸经过十几年岁月的磋磨变得更加慈蔼,但那双总是含笑半眯着的眼睛,陈瑾佟第一次在里面感受到从未察觉过的精明。
“不是身上难受,是头。”他按揉着太阳穴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眠质量特别差,晚上老是做梦,一醒就睡不着了。睡不好头就疼,弄的我白天也没精神。”
董天明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认真听他说完后轻轻皱起眉头,关切道:“心跳没什么问题,药都有按时吃吗?”
“嗯。”
“做的都是什么梦呢?”董天明问。
陈瑾佟对上他询问的视线,说道:“记不清了,但做了好几次相同的梦,像是什么实验室之类的。”
布料在桌面磨蹭的声音因为安静被无限放大,董天明收好听诊器,点头道:“梦境是潜意识欲望的呈现方式,会很大程度受现实世界输入的东西影响,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或者是看了类似题材的电影?”
“有可能。”陈瑾佟顺着他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睡不好吧。”
“上次拿的药还剩多少?”
陈瑾佟算了算,报了个差不多的数。
“我再给你开一点,每天多吃一片。”董天明边核对日期边问他,“听你三叔说你这几天都在外面玩,大夏天的少往外面跑,现在经济环境不好,世道也不安全。你的偏头疼是老毛病,又不是说白天累一点晚上就能睡好的。”
陈瑾佟安静听完这些熟悉的叮嘱,还是跟从前那样应声,随后话锋一转:“我是因为没睡好才会头疼,不是因为偏头痛,还加大剂量吃偏头痛的药有用吗?”
“当然有的,我给你开的药里也有少量镇定作用,足够你睡个好觉了。”
董天明统计好药单,让他先坐一会儿,自己去取药。
陈瑾佟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手心冰凉一片。
他看到董天明就能联想到基地里那张凶神恶煞戏弄生命的嘴脸,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可这个疯子的电脑里永远有给他单独开出来的文档,实打实给了他十几年的关心,只是那些关心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却能让他出一身冷汗。
仅凭他现在片段拼凑的记忆没办法还原当年基地的全部事情,他不知道董天明接近陈立武,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如果药里真的查出问题,他要怎么去面对这些时间和感情?
手机震动来的猝不及防,陈瑾佟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去,是沈时然发来的几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
暂时的分居小情了的把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