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公狗还得有本事才行

第93章 公狗还得有本事才行

　　证物被技术科的同事带回去检测了, 同时技术科那边还传来一个新的利好消息，死者身边发现的手机修复完成了，现在可以开机了, 接下里还需要检测一下内部的数据有没有丢失，如果确定没有问题，后面或许可以在手机中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 大家带着狗刚回到警局，就发现警局的气氛怪怪的, 赵亿一个人坐在大厅里, 陈晓峰不见踪影。

　　杨骁和高乐把警犬交给后面的吕江, 两人准备带着最新的证据去会议室。

　　“高副队长, 骁哥，你们是去会议室找张队长吗？张队长不在会议室, 在最后面的房间。”赵亿及时叫住两人。

　　最后面的房间是这边指导员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一直被当做会客室和接待室在使用, 听到赵亿这么说, 两人停下脚步。

　　“你和陈晓峰查的怎么样？有没有新的进展？”高乐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又拿起旁边放着的警犬喝水的小盆放到饮水机下面, 给里面加了点水。

　　“没有。”赵亿摇了摇头, 也没多说。

　　杨骁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到陈晓峰的身影。

　　“晓峰也在里面？谁来了？”

　　赵亿抬头看了一下杨骁, 赶紧低头, 低声说道：“是赵斌这边委托的辩护律师。”

　　杨骁疑惑的看着赵亿, 赵亿的表情带着一股内疚, 好像下意识的认定赵斌不应该有辩护律师, 这种情绪经常会在一些新人警察身上体现，案件涉及了家属或者亲朋好友, 一时之间没办法正确看待这种事情，会产生一种犯罪羞耻，仿佛自己周边的人犯的案子和自己有关一样，也是一种自己没有很好的号召身边的人遵纪守法的职业愧疚感。

　　“这有什么？还值当你垂头丧气的，别说现在还不确定，就算是定罪了，审判的时候还允许请辩护律师呢！”杨骁轻描淡写的说道，语气算不上和善，不过分亲近。

　　赵亿抬头看了杨骁一样，好像很意外杨骁会这样说。

　　一边的吕江和高乐蹲旁边，一个给萨摩耶喂狗粮，一个拿个小梳子给萨摩耶梳背上的毛发，好像没人在意赵亿和杨骁刚刚的对话。

　　阿诺则在一边，一会趴着，一会站着，一会就就地滚几圈，使了各种招式想要吸引田阳的注意，可是田阳就是看都没看阿诺一眼。

　　阿诺心里委屈巴巴的想着，果然公狗还是得有本事才行，没有本事的公狗，破不了案子，田阳压根就不愿意搭理！

　　阿诺觉得很是怅然。

　　会客室的人出来时，田阳才知道，为什么刚刚赵亿是那样的表情了。

　　不是赵斌该不该请辩护律师的问题，而是赵斌请的律师是谁的问题。

　　赵斌的律师一出来，赵亿没啥感觉，杨骁、高乐还有吕江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对方穿着合身的西装，带了领带，拎着公文包，带着银框的眼镜，皮鞋也被鞋油打的发亮，一副精英的形象。

　　对方走过警局大厅时，看到大厅里的人，直直的越过其他前来报案的群众，走到杨骁面前，伸出手说道：“好久不见啊，杨警官。”

　　杨骁立马站直，周身释放出不友善的气压，没有回握对方的手，双手插兜，垂眸看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凉凉的回道：“真是巧啊，袁律师。”

　　杨骁侧面高乐的表情淡淡的，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憎恶的感觉，反倒是吕江，眼睛像是要喷火，手紧紧的握着下面的椅子背。

　　阿诺的脸也算不上是好看，田阳倒是无所谓，只感觉是对方出现的时间有点巧妙。

　　“不巧，今天我是专门过来给我的当事人进行辩护的，按照我国的法律，我当事人之前涉及的案子已经查的很清楚了，而且已经过了拘留的最高时限，至于你们现在查的新的案子……”对方说到这里，话音一停，随手摘下眼镜，掏出兜里的眼镜布，慢条斯理的一边擦拭眼镜一边说道：“新的案子你们没有任何证据是涉及到我的当事人的，不好意思，我要把人带走了。”

　　对方好像太懂怎么去激怒一个人了，甚至对方也太知道怎么去激怒一条狗了。

　　阿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爪子在地上反复的摩擦着。

　　田阳及时过去用脑袋碰了碰阿诺的脑袋，张大嘴巴试图把阿诺的嘴巴包裹进去。

　　“阳阳，他上次用砖头砸你了。”阿诺知道田阳的意思，用田阳的话说，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阿诺不想知道什么大谋小谋的，阿诺只记得田阳那天在医院吐了一夜，回基地医院的路很黑很长，田阳很难受，那条路像是走不到头一样。

　　“我已经好了。阿诺，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好了。”田阳站在阿诺的正前方，用身体挡住后面的杨骁和袁建强，试图让阿诺只看向自己，不要看周围的其他人。

　　阿诺注视了田阳一会，把嘴巴从田阳的嘴巴里挣脱出来，一口咬住田阳的嘴巴，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们帮陈晓峰把案子破了，把这人抓进去关小黑屋里。”

　　田阳感觉到阿诺冷静下来了，好笑的回答了一句“嗯。”

　　其他的话田阳也说不出来，阿诺咬嘴巴的力气很大，田阳的嘴巴张不开，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这边袁建强在大厅里等了一会，期间不断的找杨骁和高乐搭话，两人都不带搭理他，他又试图和吕江说话，这次吕江也聪明了，直接蹲下给萨摩耶梳毛，装作没听到。

　　没过一会，刑侦队的一个警察带着赵斌走了出来，袁建强迎了上去，从包里掏出一根被折过的柳条，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赵斌身上前后拂了拂，嘴里说道：“除除晦气！”

　　周边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就都不好看了。

　　赵亿也没敢上去，站在高乐的后面没说话。

　　赵斌朝着赵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心虚的转过头，跟着袁建强走了出去。

　　直到两人都走了，高乐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转身朝着赵亿点了点手指，想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直接走了。

　　赵亿不了解前因后果，不知道刚刚还安慰自己不要因为赵斌请辩护律师的事而垂头丧气的几人，看到这个律师以后，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还有陈晓峰刚刚也是，本来从科技大学开车回来的路上还好好的，一进警局大门，看到这个律师脸色立马就不好了。

　　现在几人都去了会议室，估计后面要针对今天下午两边的调查结果进行汇报，赵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想到刚刚那个嚣张的律师，为什么赵斌就不能再等等呢？只要再等半天，陈晓峰带回来的调查结果就足以让张队长通知放人了，毕竟没有证据，没办法拘留了，今天本来就是该放人的时间，早晚不过就差不到半天了。

　　“你呆在大厅当门神呢？怎么，开会还要出来请你呢？”杨骁突然从会议室走出来，对着大厅的赵亿语气不善的吼道。

　　警局的其他同事听到杨骁的声音，谁都没敢吭声，表面上还在各忙各的，其实私下消息已经都传开了，看到没？上面的圈子果然不好混！

　　其他同事怎么想赵亿不知道，杨骁出来喊自己开会的那一刻，赵亿的心一下就飞起来了，大家叫自己开会呢，没有因为刚刚的事就把自己单独隔出去。

　　赵亿赶紧拿起自己的小本，快速的跑过去，深吸一口气，打开会议室的门挤进去，一溜烟坐到最后面的位置上。

　　会议上双方交换了各自拿到的信息，差不多排除了赵斌作案的可能性，既然不是赵斌，其他几个也没有证据，就只能在剩下的那些不着急放出去的几个人里找找嫌疑人了。

　　“确认了身份，联系一下家属，问问平时有没有和人结怨，还有两边的店铺，美甲店的顾客，还有两面的房东。”这次调查的范围比较大，刑侦科的其他同事已经开始分工。

　　等到其他人领了任务出去，张挺这才对留下的人开始分析这次的案件和庵沟村的关系。

　　“现在是怀疑庵沟村涉—毒？”杨骁把手里的材料一合，直接问道。

　　“嗯，有太多的证据指向这个了，咱们来梳理一下，其实庵沟村最开始进入咱们的视野，就是阿诺发现的那具三年前的女尸案件，然后才是那个消失的81万，还有半夜在晕倒在杂草丛的老太太，这三个案件感觉都是挺独立的，除了地点都在一个地方，相互之间几乎没有关联。”高乐一边翻卷宗一边分析。

　　“然后就是那老太太生病了，投诉了我们家阿布，咱们去医院赔礼道歉还记得吗？后来咱们前脚刚在庵沟村的石灰场查出来矿山炸/药的安全问题，后脚峰哥就在国道上查到了那个石灰里的小男孩了。”吕江接着高乐的话开始分析。

　　“这两个我看也没有什么关联啊？”杨骁看着卷宗分析。“除了地点都在庵沟村和庵沟村附近，还有一个是石灰厂的现场，一个是运送石灰的货车，而且我看你们上面写的原因一个是低价囤积矿山炸/药，一个是倒车时视角盲区压死邻居的孩子。”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从这件事以后，事情突然就开始有联系了。这个邻居家的孩子是前面晕倒老太太的孙子，这个货车司机以前也是采石场的员工。老太太的儿子一个在采石场当负责人，一个就是这个三番五次挑衅的律师袁建强。”陈晓峰一边说一边起身在侧面的玻璃上画了简单的任务关键图。

　　“你们还落掉一点，之前我们查过，说老太太的女儿好像是采石场真正老板的情/妇，这个我这边让人查了，确实是，不仅是情/妇，双方还生育了一个女儿，但是这老板的原配是生了三个儿子的。这老太太的女儿在采石场的职位是会计。”张挺补充了一个条件。

　　“那后面的事我就参与了，刑侦这边的法医准备解剖，结果家属半夜过来偷尸体，另外当时我们还发现了，石灰厂的货车的出车时间改了，然后就是这次赵亿在查聚众吸/毒案件的时候，偶然发现袁永强的车在那个时间段出现过。发现的女尸身体里也查出了部分毒/品的残留，女尸的住址和行动轨迹突然和这起吸/毒案有了很多的联系，吸/毒案件里没涉及毒/品的赵斌本来都要洗脱嫌疑了，刚刚袁建强又突然出现成为了保释律师。”杨骁紧接着把后面的事情顺了下来。

　　“骁哥，你们是不知道，你和峰哥不在的时候，这个袁建强还帮一个杀/人犯辩护了，利用杀/人犯咬伤警犬的事实，把一个正常人辩护成精神病患者。”吕江想起苏牧头上的伤就赶紧和杨骁告状。

　　“这么厉害的律师你们以前就没听过？”杨骁反问了吕江一句。

　　“没，以前峰哥没来前，我们警犬基地都不怎么参与刑侦类的案件，顶多就是维护一下治安。”吕江老老实实的解释，压根没注意到杨骁话虽然是对着自己说的，但是眼睛看向的却是张挺和高乐的方向。

　　高乐清了清嗓子刚想解释，就听到张挺在一边开口说道：“高乐去联系一下法院，把所有袁建强参与过的案子都调出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还有袁建强是不是有个律师事务所，看看这个事务所里接过案件有没有涉及到庵沟村或者是石灰厂的。”

　　“还有一个点。”杨骁继续补充道：“我看到这次聚众吸/毒的毒品分析了，和上次阿诺在海关查获的那批毒/品的品类很相似，就连纯度都差不多。我怀疑除了我们截获的以外，这批毒/品还有一部分通过其他渠道流入国内市场了。”

　　“相似？差不多？”陈晓峰对于这个用词比较敏感，毒/品这东西，如果真的是同一个批次流进来的，那就不该用这个词。

　　“嗯，这个也是我疑惑的点，确实是相似，他们分析的结构绝大部分相似，就是杂质上有点出入，还有这个纯度也是，像是专门控制在那个范围内的。样品我已经送回云南那边进行检测了，应该很快就能出分析结果了。”杨骁对着陈晓峰解释道。

　　“行，那后面侦查的方向大家都确认了，高乐去和法院对接，杨骁和陈晓峰带人审讯一下剩下的那几个人，除了问上次吸/毒的问题，还要问这次的女尸案，还有你们说的毒/品，最好是问问来源。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张挺一边安排，一边示意性的问了一句意见，没准备收回什么具体的补充意见。“好，如果都没问题，那会议……”

　　张挺的话说了一半，就看到最后面一直低着头的赵亿突然颤巍巍的举手。

　　“我还有个线索。”

　　突然会议室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赵亿的身上。

　　赵亿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言简意赅的说道：“就是上次你们说警犬失踪和庵沟村可能有关系的时候，我一个人偷偷去了庵沟村，开始只是想装作是狗肉贩子去看看有没有阿诺的线索，我去问的时候才知道，庵沟村整个村原来都是不准养狗的。还有那段时间那个庵沟村在村口的位置自己私设安检，所有进村的车辆都要检查。我问了村里一个大姐说听说村里最近收回来两条狗？当时她回答的不是有和没有，说的是‘狗？狼也没用，来了我们这，狼都得变成羊。’”

　　赵亿的话成功的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看来还是把案件想的过于简单了，可能这一串的案子涉及的不仅是一个人，一个石灰厂，更大的可能是一个村子的所有人。

　　陈晓峰和赵亿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起之前在云南参与的那起案件，整个村子全部参与其中，侦查的过程中折了很多人进去，案件侦破的那天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赵亿说完看着大家的样子，想了想自己可以做的事。

　　“我要不要回去家里在问问赵斌和那个律师的关系呢？”

　　“不用，赵斌很谨慎，你去问了容易打草惊蛇了，反而让对方有了防备。不过赵斌的家里人那边倒是一个突破口。”陈晓峰想了想直接告诉赵亿：“或者不要你去问，你是警察，对方应该还是会有戒心，可以让你爸爸闲聊天的时候问问。”

　　“好的，峰哥。我保证完成。”赵亿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会议记录本，突然神色严肃的给出了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