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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相悦(九)


第49章 相悦(九)

  温听檐太久没听人提及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想起来,那些纷至沓来的回忆就卷着人的理智和思绪。

  那柄权衡现在还在他的识海里面深埋着,泛着银灰色的光,像是在安静地等待主人的再一次垂青。

  烛火盯久了眼睛会有点酸痛,温听檐一时走神,手里的书不知道多久都没翻过一页了,他垂眼终于把书合上了。

  于是应止在深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温听檐趴在桌子上,桌案的灯火未灭,照的眼睫下有一片青灰色的阴影。

  他的大半张脸都陷在衣袖的布料里面,只留出一点清丽的眉眼,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有几缕跑到了桌子上。

  不像是平时那样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暖意的温和。

  应止安静下来,连脚步都是轻之又轻。

  他走过去,俯身伸手帮温听檐把那些跑到前面的头发撩了一下。

  温听檐再一次微微睁开眼睛,是因为感觉到了自己被抱了起来,身体一瞬间悬空,让人有点不适应想要下去。

  他下意识问:“应止?”

  抱着他的人轻轻应了一声,揽住了他的肩膀,害怕人乱动掉下去。

  于是温听檐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闭上眼,额头抵着应止的肩膀,声音有点含糊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在外面呆很久。”

  不像之前在夕照城里,应止会每晚早早地抱着温听檐睡去,自从回到了宗门后,在那些以明信为首的长老们的督促下,应止其实很少会睡觉了。

  应止把人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问:“如果我不回来,今天是打算在桌子上趴一夜吗?”

  温听檐没有反驳,就是承认的意思。

  修士的身体很好,就算在冷风里面吹一整夜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病。仅仅是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

  他懒得睁开眼睛,所以只是抬起手,不知道想在空中抓什么。

  应止把手上被冷风吹的冰凉的手套给扯了下来,才敢去牵温听檐的手,但比起温听檐身上的温度,还是显得冰冷一点。

  察觉到这温度的差距时,应止又想要把手收回来,但还没等他做出动作,温听檐就已经和他十指相扣。

  温听檐扣住了他的手,在将应止的手都染上温热之后,才缓缓下滑,指腹一下下地去摸应止右手掌心的伤疤。

  那片皮肤因为伤疤因为而不那么平整,应止所能感受到的触感其实微乎其微,甚至有点痒。

  过了几瞬,应止靠过去躺在一边,在黑暗说:“我以后夜里不出去了。”

  他没有让温听檐以后不要再这样做,只是说,我以后夜里不出去了。

  温听檐重复着那么一个动作,困意又重新席卷上来,他知道应止在说话,却不大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是那轻飘飘的语调,倒是很想之前对着他卖乖的样子。所以他只能凭着之前的经验判断,以为应止是在要一个吻。

  交扣着的手还没放开,他凑上去时,第一个吻就出现了偏差,落在了应止的下巴上面。

  应止没想到会是这个一个回应,盯着温听檐的脸,好奇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乎没有动。

  温听檐第一个吻之后,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停了一会了,才重新靠过来。

  其实他已经没有当时在仙舟上被应止舌吻时,那么对吻技一窍不通了。

  但不知道是因为意识太恍惚还是怎么样,温听檐吻的可谓是乱七八糟的。

  那些湿漉漉又带着暖意的吻,落在下巴,颈脖,和嘴角等很多地方,应止笑了一下,终于确认了。

  他是在瞎亲。

  温听檐的动作其实压住了应止的头发,但在黑暗里,在吻里,痛意反而加强了其他的感官,让一切变得更加难捱。

  应止终于伸出另外一只手,抚上了温听檐的后颈,低下头。

  他的动作就不像温听檐那样是靠去猜的了,眼睛亮的惊人,但亲吻的动作却很温柔,像是怕把人闹醒一样。

  本来只是扣着手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作了抱在一起,应止吻的不急,所以温听檐还有大把的空档可以缓慢呼吸。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水里一样,舒适又带着控制不住的水汽。

  温听檐的脑海里,突然滑过那段记忆,他有点模糊地想。

  当时他将刀刃按下去,抱住应止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他们两人之间,会变成这样一个拥吻的关系。

  但是应止是真的很好。

  吻也很温暖。

  ......

  温听檐难得有一次睁眼时,外面的天光大亮。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身边的床,是冷的,看来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坐起来后,他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在最后把玉佩往腰间挂的时候,下意识抿了一下唇,然后就发现,嘴有点不舒服。

  算不得痛,只是厮磨久了,有一点泛肿发麻。温听檐木着冷去铜镜面前照了一下,发现颜色确实要比以往都深一点。

  没有伤口,连那些个丹药都没有用。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这点颜色赶快消失。

  温听檐把门推开的时候,应止正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扎的很低,松松垮垮的,垂在身前。

  他靠在屋外的一颗树边,手上握着一块像是檀木的木头,低着头,正在一下下地雕刻,木屑静落在地上。

  温听檐本来想要问应止到底亲了多久的话到了嘴边,突然拐了一个弯:“你在干什么?”

  应止抬起头看过来,把刻刀给收进袖里,把手上的东西在指尖转了一圈,温听檐这才瞧出来,是一支簪子。

  “今天醒的早,但是不想去修炼。索性在这里雕点东西。”应止回答。

  温听檐盯着他手上已经初具雏形的簪子,确定自己没在洞府周围见过这样的,“你从哪里找的木头。”

  应止站直了身子,没再靠着身后的树:“应该是在主峰的路上随便折的?”

  温听檐:“......”

  那木头一看就并非凡品,不得不说应止还是很会找好东西的。温听檐顿了下,真心实意地说:“如果掌门找你,我不会陪你一起。”

  应止像是有点震惊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一语成谶,没过多久,居然真的有个弟子过来找到应止,说掌门传令过来找他。

  但温听檐也没有向他说的那样,真的就把应止丢在一边,还是叹了一口气,和人一起往主峰赶。

  在赶去的路上,还出了一个小插曲。

  那个应止在天榜第一轮淘汰的疆外对手,因为不甘心,在休养好又苦修了一番后,找上了永殊宗的山头。

  本来没见着人就算了,偏偏两人在赶去的路上路过了一下,那人把应止记得很清楚,一下便认了出来,局势就变得难以收拾了。

  他的声音粗犷,嚷嚷着要和应止找个地方再比试一次,一雪前耻。

  但应止没有像他设想的那样答应,反而是突然低头,当着他的面,把头靠在了一个银发的少年的肩膀上。

  温听檐的头发被勾起,应止的声音在后面悠悠缓缓地响起:“恐怕不行,我现在有人管着的。 ”

  这话也没说错,掌门确实是不让他继续和人比斗了,只是应止现在正撩着温听檐的头发,这意思就变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旁观的师兄弟:“......”

  这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温听檐没眼看那些人的表情,扯着应止的手腕就把人给带走了,甚至用上了陵川御剑。

  像是没有想到在天榜试台上将他打败的人,会是这样一个小白脸。那人的眼睛瞪着老大,再配上那棕铜色的皮肤,看起来还有几分滑稽。

  永殊宗的弟子看他这个样子,居然有点于心不忍。

  他败于应止一剑之下,后面的比试都没有来看,自觉没面悻悻而归。至于那些中州人编写的书,他也看不进去,所以并不清楚两个人的关系。

  “那是谁?”不死心的他随便拉住了一个靠的近的弟子,中原话说的磕磕绊绊。

  拉住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从一而终的倒霉蛋。

  孟肃觉得他就多余来看这出戏,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就一次被这个人给逮住问了。

  他其实是想遛的,奈何这人力气太大,怎么挣扎都和闹着玩一样,发现跑不掉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希望人赶快放他走。

  “应止的未来道侣。”说完,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孟肃非常无语地问:“你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吗?”

  听不懂人说话,就不要扯着一个人就问好吗!

  他听不懂就算了,还不放人离开,两人语言不通地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孟肃是怎么做到把那人劝懂的。

  最终,他理解了,抄着一口不流畅的中原话,非常坦然说:“那不就是娘子吗?”

  孟肃:“......”

  他没想到这个傻大个会说的这么直白,没发现他这两个字一出,周围所有的师兄弟都在看过来吗!

  被松开的孟肃忍不住离远了一点,皮笑肉不笑,艰难地回了一句:“哈哈...应该是吧。”

  ......

  温听檐只打算在殿外等人,至于应止在里面会怎么,就是他自己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他把东西给折下来的。

  所以在应止拉着他的手小声说话的时候,温听檐还是非常冷漠的拒绝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他不知道以掌门敏锐的观察力,会不会发现他的唇色不对劲。要是知道被发现了,那才是有够丢人的。

  应止进去之前,其实都做好了把之前那些诓骗来的灵石给返回去的准备了,但没想到掌门并没有问罪他,反倒是问:“你愿意当我的关门弟子吗?”

  应止:“嗯?”

  这个念头掌门不是第一次有了,最近在听了明信和姜荣吵吵闹闹后,更是到达了顶峰。现在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个弟子。

  说的再简单一点,就是他不想干了。

  他倒是想要让温听檐过来当他的弟子,但是估计千虹会给他下药把他毒死,而且温听檐也不像应止这么好拿捏。

  听见应止疑问的声音,他道:“如果你成为我的关门弟子,就会成为永殊宗所有人的大师兄,未来的掌门,在宗门的地位仅次于我。”

  应止不以为意,随意地笑了一下。

  掌门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灵茶,看起来胜券在握,应止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确定。

  半天没有声音,他终于为应止补上了最后一句:“并且,如果你想要和什么人在宗门内结道侣,没人能够反对。”

  下方黑发少年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良久,他轻声说。

  “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掌门:挟小听以令应止[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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