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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参军


第117章 参军

  将幽州曲花间收纳幽州, 又组建军队的事,很快便被一些消息灵通的势力知道了。

  徐广义原先广发檄文声讨曲花间,称其欲借皇室血脉行事。

  他虽然颠倒黑白,想把自己头上的黑锅往别人身上甩, 但天下人都不是瞎子, 自然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究竟是谁。

  可如今曲花间组建军队, 又让幽州大小官员俯首称臣, 算是彻底撕破了那层窗户纸, 一时间引来骂声一片。

  有读书人原先还称他救济流民有仁善之心, 现在则反过来说他做这些不过是沽名钓誉,想收揽人心。

  曲花间对此不置可否,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还怕别人说什么?如今周朝盘踞各方的势力, 有几个是名声好听的?又有几个没被这些读书人骂过?

  谁是好人, 谁能让百姓活得安稳, 不是读书人寥寥几句酸腐文章说了算的。

  百姓养家糊口都已经很困难了, 哪有时间和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讨论这些,他们只知道,谁能让自家吃饱饭, 谁当家的苛捐杂税最少。

  可成也读书人,败也读书人,曲花间虽不介意自己的名声,却也不能放任不管, 如今手下得用的文人除了杜文君和学院那些夫子,就只有严子渊那一班大小官员。

  府衙官员要负责维持衙门运转,也顾不上这头,若要统治一方土地, 文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无奈,曲花间回到渔湖镇的第一件事,便是请石夫子出马,同样写了数篇文章,以应付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文章。

  新学夫子的资薪待遇不错,吃住也都有保障,石举人在渔湖镇待了几年,生活得十分惬意,早将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日常交际间也对曲花间的为人颇为赞赏。

  还没等曲花间开口,他便写了数篇华美的文章,让弟子郭垂文送过来了。

  这些文章有描写渔湖镇市井百态,百姓安居乐业的,也有歌颂曲花间以及严子渊之功劳,将幽州治理得越发繁荣的,还有对徐广义颠倒黑白泼脏水的讽刺之言。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写了一首工整对仗的押韵小诗,将曲花间从外貌到性情上上下下夸了一番。

  曲花间看完所有文章,脸上略带薄红,将那首小诗扣下后,让人将剩余的文章誊抄数份散播出去。

  等人走出书房,穆酒探头看着人走远后,才悄悄摸到书案边,将那首小诗抄写了两份,一份揣进怀里,另一份夹到了那一叠文章中间。

  石举人虽不如黄伯恩那般出名,也是小有名气的大儒,这些文章一出,不说方向逆转,好歹也挽回了曲花间在一部分人心中的形象。

  不过曲花间暂且顾不得这些事,穆酒将他送到镇上后,第二日便回了边城调兵,他则安排着广征劳役给渔湖镇修建城墙。

  渔湖镇人口数十万,早已超出一个镇子的规模,如今已然举旗起事,幽州也纳入麾下,干脆便升镇为县,再修筑上城墙。

  于此同时,征兵的动作也没停下,除了渔湖,还在整个幽州范围内征兵。

  因入伍待遇好,身后事也有保障,且曲花间在幽州的名声很好,百姓响应还算积极。

  短短一个月,便征满十万兵士,其中渔湖成为征兵主力,征集了六万兵力,府城和连城次之,两处一共征集了两万人,幽州其余五个县加起来才有两万人。

  经过一番思量,他令杜山君和林茂暂代主将,各领五万兵,有条不紊的开始训练起来。

  ——

  褚大家里两个儿子都满了十六岁,他自己也才四十出头,算下来家中有三名男丁。

  是以也得出一口人参军,大儿媳身怀六甲,小儿子小山还未成婚,便自告奋勇要代替父亲和兄长参军。

  他们这一家子在渔湖算是家境不错的了,不仅有二十多亩地,还替东家种着棉花,免服兵役的免征税也不高,家里是有些余钱的。

  媳妇揪心小儿子,说宁肯出钱也不让儿子上战场,钱都准备好了,小山却半夜留了书信自己跑去报了名。

  新学开办的那一年,小山十五岁,刚好可以去蒙学班读书,褚大想着家里有个人识字也是好的,便送他去念了一年书。

  褚小山读书不怎么样,没能考进经学院,读到十六岁便退学了,虽是如此,但写封信,和教家里人识得几个大字是没问题的。

  信里尽量用的都是家人认识的字,是以写得简短。

  小山说家里如今这般光景全仰赖着东家,若是家家户户都用从东家那里赚来的钱交免征税,人人都不愿参军,那将来东家兵败,渔湖镇还能存在吗?

  这话可以说是渔湖镇大部分人的心思,这里简直像是传说里的世外桃源,只要辛勤劳作,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若是去了别处,或是这里换了主人,恐怕再没有这样好的日子了。

  褚大本就觉得应当响应东家的号召,但也要顾及媳妇的想法,正想说让大儿子去把小山追回来,媳妇却阻止了他,她想通了,决定支持小儿子的做法。

  “小山说得对,要守卫咱们这片土地,光靠东家一个人是不够的,咱们都该出力才是,大山哪,你快些收拾些衣服干粮,给你弟弟送去。”

  大山媳妇挺着大肚子,坐在家里唯一一张带靠背的椅子上,出声提醒婆婆,“娘,哪儿用得着这些?村长不是说了嘛,去参军的汉子们啥都不用带,衣裳吃食上头都会发。”

  褚大媳妇正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村长的声音,“褚大,褚大在屋头没!”

  “在呢!”褚大应了一声,赶紧出门去,褚大媳妇也跟着出去迎客。

  村长并没进屋,隔着篱笆递给褚大一角碎银子,“镇长说了,凡是入伍的都可以预支一个月的军饷,小山那孩子孝顺,说自己在军营里有吃有住的,用不上银钱,叫我带回来给你们嘞。”

  “诶!多谢村长了,进来喝口茶吧。”虽是舍不得小儿子,褚大两口子还是收拾了情绪,热情的喊村长进屋坐。

  谁知村长摆摆手,道:“茶就不喝了,咱村去了上百个人,好些孩子都让把钱捎给家里呢,我得挨家挨户送上门,你在这个簿子上摁个手印就成,我得赶着去下一家。”

  “诶!好!”褚大伸出手,大拇指在赤红的印泥上蘸了红泥,然后在登记簿上褚小山名字后头摁了个红印子。

  榛子村离镇上最近,是个人口足有四千多人的大村,除了村长,还有三个里长,其中两个带着青壮年们上军营报道了,村长和另一个里长挨家挨户发钱,忙到天黑才堪堪到家。

  他家人口多,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又生孙子,大的两个也都满了十六了,按理说家里得去两个人。

  谁知两个大孙子和两个小儿子都争着想去参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让谁去了。

  他那老婆子气得直哭,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三个儿媳也跟着劝,参军又不是上镇里做工,那是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可几个儿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还想学着褚大家的小山,半夜偷跑,好是被半夜里揪心得睡不着,起来喝水的老婆子逮住了。

  最后过年时才成亲的三儿子被媳妇好言好语的劝住了,只小儿子和两个孙儿去。

  因多了一个人,差点被退回来一个,村长气得肝疼,还得好声好气同负责登记的衙役说和,才遂了三个孩子的心愿。

  与褚大家不一样的是,他家子孙因是超额响应征兵,后头发下来的除了头一个月的饷银,还多给了一两银子算作奖励。

  除此之外,担心上战场死伤太多,像他们这样家里出了两口人的,都被分在了两个军营里,大孙子去了林将军部下,准备着南下攻打兖州。

  小儿子和小孙子则去了杜将军麾下,留在渔湖做了守军,每日除了训练,便是去帮着劳役们修城墙。

  因有兵士们帮着修城墙,便用不上那么多劳工了,被遣散回来的劳工还有些不情愿。

  虽是服劳役,可与别处不同的是,他们是有工钱的,每日还包一顿午饭,这样的活计平日里上哪找去啊?

  ——

  四月初六,田间地头耕作的农人当中少了一些青壮年,但如今人们不再缺衣少食,身子骨养壮了些,即便有的家里少一两口人,也还应付得过来。

  褚大将手里的棉花秧苗栽进地里,正准备走到地边上喝口水,起身便看到远处浩浩荡荡行来一队人马。

  他家的地挨着官道,这条路是通往边城的,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整齐划一的军队变为纵队,沿着官道行进,其上笙旗飘扬,褚大跟着小儿子学的几个大字里,就有那上面的字,是穆守疆将军的穆。

  兵士们被耳提面命的叮嘱过,赶路时绝不许踩坏路边田地里一棵庄稼,否则军法处置,训练有素的军队走在官道中间,没人跨出路沿半步。

  “我的娘诶,这回比上次穆将军带人来支援的时候人还要多,怕是得有两万人了吧?”褚大喃喃道。

  “我看不止!”旁边地里也有人在劳作,同褚大搭话,“上次我数过,一万人跑了一刻钟功夫就过完了,这次都走了快小半个时辰了,起码得有这个数。”

  那老农年岁不小,伸出三个带着褶皱的粗糙指头,神秘兮兮道。

  “三万?这么多?”褚大山惊讶道,“我听村长家的刘大哥说,边军一共也就二十万,这一下子走了三万,边境能受得住么?”

  “你以为十七万人少呢,小孩子不懂!你来渔湖好几年了吧,可听说过边城被破过?”老农侃侃而谈。

  褚大山二十几的人了,被说成是无知小儿也不恼,笑嘻嘻的同老农搭话,要他给自己讲讲边城的事。

  前几年边城修建军属宅院时,老农也去了,回来后时不时拿当初的见闻同人吹嘘。

  那北境数千里防线被边军将士守得死死的,用他的话来说,便是一只苍蝇,都别想从北荒飞到边城来。

  往前十年的时候,便是离幽州很远的故乡,偶尔也能听说鞑靼又偷袭进来,劫掠了哪里哪里,哪个村子又被屠村了这样的传言。

  可自从穆将军认识了他们镇长,边军吃饱穿暖,手里的兵器更新换代,再没出现过这种事情。

  他在边城待了大半年,从没听说过鞑靼入侵的消息,如今的边城一片祥和,那里的百姓再没过过那般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在防卫这般严谨的情况下,边军还能分出一部分人来耕种补充军需,如今调走这三万人,也不过是少了些人种地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做工难道还能出去瞎逛不成。”褚大媳妇不高兴老农斥自家孩子,拉着脸表示不信。

  “嘿,你以为在那里做工的只我们这些渔湖人啊?还有边城本地人呢,他们同我讲的。”

  “吹吧你就。”

  “得,爱信不信,我懒得同你多说。”连着被反驳几次,老农也不同他们搭话了,埋头干起活来。

  那浩浩荡荡的军队也慢慢走过了这片土地,往南面的军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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