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为我心动[快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4章 阴天子39


第104章 阴天子39

  “陛下,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祝长生道。

  “虽然棋局之中,相处时日尚短,这个孩子也叫你一声师叔, 往后还望陛下看顾一二。”

  “自然。”姜予安应下这件事。

  于情于理,他都会安置好小太岁。

  棋局已然结束, 周梦溪等人缓缓回神。天光已然大亮, 一时间,几人都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古时,有人在山中观棋, 等棋局结束, 手中斧柄已经腐朽,他们亦有同感, 又生出后怕来。但凡没有与陛下同行,灵州的行尸走肉,又会多出几个。

  “陛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梦溪小心翼翼问。他怕棋局结束,世事大变,家里那些老头都入了土。

  “半月。”姜予安说完,看向卢青麟, “从山下找些百姓……算了,很快就是灯会,不必找了。”

  因为这场不断被推翻重开的棋局, 灯会已然推迟。不需要祝长生挨家挨户通知,所有人都是他的子体,只要在心中种下不要上山的意念, 那些人就自然而然明白了。

  周梦溪一边唰唰唰记下棋局中所看见的事,一边询问祝长生:“长生道长, 道观现在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象啊?”

  三年时间,也够重修一座道观了。不过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道观没有被毁之前一模一样,就连石阶上的青苔都是原来的形状。

  “是太岁所化。”祝长生如今已经十分平和,还有耐心回答周梦溪的问题。

  “今夜应该是最后一场灯会了。”祝长生视线所驻之处,白色菌丝织出一盏盏华丽的宫灯,灯火葳蕤,映照山林,完全不似偏僻的山崖,已经有了帝京年节时的繁华。

  “果真神异。”周梦溪赞叹又惋惜,他一定要将太岁之事详细记下来,如果这样震撼人心的真相被历史掩盖,被众人遗忘,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本来知道真相的人就极少,长生观还断了传承,就连现在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废墟。只要想到那场大火,他心中就生出一阵隐痛,长生观这几位道长,实在太可惜了。

  未等入夜,便有人向长生观走来。

  所有人都要在此走一遭,也不拘早晚了。

  “祝道长,我来拜长生天尊。”有香客扣门。

  “去吧……”祝长生笑着应道。

  这样平淡的对话闲适而自然,完全看不出隐藏在表象下的扭曲真相。

  那人虔诚跪在长生天尊座下,三跪九叩,忽然身体一颤,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楚,但又被堵住嘴,叫不出声。

  他往殿内看去,只看到长生天尊之后,站着一个身穿朱红常服的少年公子,漆黑的发,琉璃眼瞳,手中握着一把银剑,好像在切割什么。

  明明看不见实物,剑身却响起阵阵轻鸣,随着剑锋轻易抖动,他有种利刃加身、被处以凌迟之刑的感觉。

  那种痛苦尖锐而深刻,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一瞬间让他回忆起当初欣喜若狂,用刀在太岁身上割肉的画面。

  兜兜转转,这一刀又回到他身上来。从那时到今日,他活下来,吃了多少太岁肉,割了多少刀,全都如数奉还。

  【心动值+88】

  【心动值+99】

  【心动值+100】

  ……

  剧烈的痛苦结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见的轻松,一种不再受制的轻松,骤然从癫狂的信仰之中醒转。

  除此之外,那种被疾病折磨的虚弱感也重新出现在身体中,不再是面色红润、气血充足的面貌,整个人沧桑很多。

  虽然深觉疲惫,那种痛苦还未散尽,感觉却格外真实,一直以来,蒙在眼睛外的那层薄纱终于散了,他终于看到了真实的世界,痛苦但真实。

  他喃喃看着雕像模糊的脸,深深叩首,忽得落下泪来:“长生天尊……”

  一人离开,便有一人走进殿中,再重复这个过程。离开的人照例能领一盏花灯,与来时的满心欢喜不同,离开的人用手中花灯照亮下山的路,注视着花灯里跃动的白色火光,心情万般复杂。

  等到了山下安全的地方,那盏花灯就化为烟尘,从手中消失了,只留下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此事不能假于人手,只能姜予安亲自操持。

  那些信徒身上都残留着太岁的子体,化为一朵白色小蘑菇,长在他们头顶,与他们性命相连。

  为了减少动乱,白色小蘑菇处于隐身状态,无法为人所见,寻常风吹雨淋伤不到它。只有伤及人身,才会反馈到小蘑菇上去。

  随行的其他人也没闲着,周梦溪在写写画画,不时找祝长生问几句,卢青麟去灵州之下调遣药材,准备开始治理瘟疫。

  青云子去山林中,寻找老道士、祝长生、小太岁的骸骨,虽然可能化成骨灰了,但找一找,或许能找到零星一点,做个法事,来生也能顺遂些。

  霍锋去山下寻找老道士收的其他弟子,看他们是否有意愿照看以后的长生观。

  陛下与祝道长商议过,在长生观的遗址附近另建道观,往后再立一派,不让长生观断了传承。

  ……

  他们都忙着,一向喜欢快刀斩乱麻的姜予安这次也按耐住性子,慢吞吞把灵州百姓和太岁之间的联系斩断。

  在这种极刑之下,姜予安在忙碌的同时,收割了一波心动值,等他把灵州所有人都清理一遍,大概能把心动值刷满。

  果然,普通手段刷心动值还是太慢。

  没有什么比折磨人更能刷到心动值,看在有收获的份上,姜予安难得沉下心来,将那些人一个不漏的处理完了。

  真正结束此次灯会已经是三个月之后,漫长的冬季已经过去,山林中能看到早春的新芽。

  长生观旁边新立了一座道观,祝长生择了两个心性上佳的弟子传承道统。两个小弟子称小太岁为师兄,会将这一脉继续传下去,不止道统,还有道心。

  青云子对两个小弟子非常关照,找来不少道门典籍,填充空荡荡的道观。其实他心中最为惋惜的是祝长生,如果他能活下来……这是真正的道门天才,可惜了。

  随着太岁主体与分支的联系渐渐斩断,祝长生的身体日趋虚幻,山中的太岁观也成了一片废墟。

  新道观不算很大,仍然僻静,两个小道士都是因为疫病丧失亲人的孤儿,每天做着早课晚课,适应了山中的生活,虽然早就知道师父已死,真正面临离别,仍然感伤。

  姜予安带着太岁从山中离开,灵州的人已经脱离了主体控制,还有受太岁所制的万物。

  姜予安已经十分熟练,不再需要拔剑,从山水间走过,就能将鸟归于山林,让游鱼入水。

  他的剑道在这个过程中精进,一向只有死亡与杀戮的剑意之中,多了造化生机,对剑意的控制精入毫微,进入更高深的境界。

  一个普通的晴天,终于到了封印太岁的时候。

  “这一次有些疼。”姜予安要用剑封闭太岁身上所有灵窍,从此以后,太岁就只是寻常孩童。

  祝长生一直与他们同行,他早就已经虚幻得看不出人形了,等小太岁彻底变成凡人,就会真正消失。

  “师叔,我想再看一看师父。”小太岁扯了扯姜予安的衣袖。这段时日,一直是姜予安抱着他,小太岁也像正常孩童一样,长大了一些,已经能流畅的说话了。

  “好。”姜予安伸手在小太岁眼前拂过,仿佛清风吹过,小太岁睁大眼睛,他所看的地方,祝长生的身影再度印入眼帘。

  虽然看不见师父,但他一直觉得师父就在那里,他的感觉果然没错。

  “以后活得自在些,想修道就修道,不想修道,随便你做什么都行。”祝长生有很多话想说,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却说不出什么。

  他知道小太岁是个聪明的孩子,不需要他操心,只是仍然放不下,想多看他几眼。

  “我以后还当师父的徒儿。”小太岁眼中含泪,认真说。要是有转世,他还要跟着师父,师父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好。”祝长生笑了笑,像他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大抵是没有转世的。而且他的魂魄早就支离破碎,一旦消失,就是真正归入天地,化为游尘。

  姜予安亲自动手,封住小太岁的灵窍。

  这个过程异常痛苦,还需要小太岁配合,相当于自绝天资,小太岁非常能忍痛,面色未变,只在祝长生身形破碎的那一刻,直接扑过去,什么也顾不得了。

  “师父别走……”

  小太岁不顾一切,试图将祝长生留住,把本体残留的力量尽数散去,却拼不好祝长生的魂魄。

  姜予安终于出手,将祝长生剩下的残魂拘起来,与小太岁舍去的力量一起,化成一个新的生灵。

  这样微弱的魂魄,无论如何也无法维持人形了,究竟变成什么,倒不好说。

  姜予安越来越擅长缝合了,上个世界缝过林皎,这个世界缝过脖子,又缝破破烂烂的祝长生。

  “你以后会体弱些,寿命也比常人短上许多。”

  姜予安看着不停掉泪的小太岁,这个孩子再怎么痛也能忍着,只要是涉及祝长生,就哭个不停。

  “只要师父能好好的……”小太岁并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他活过也死过,反而看淡了生死,只希望师父能有个来世,不要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围绕着祝长生的白光渐渐消散了,原处只剩一只优雅出尘的白鹤,眼神清冷,略有些陌生的看着他们。

  “白鹤长寿,飞得也快,倒是不错。”姜予安从这只白鹤身上看到了祝长生的影子。

  “我想跟着师父。”

  “师叔,求你。”

  小太岁眼睛倏然亮起,抓紧了姜予安的衣袖。他当过人,当过神药,没有当过白鹤,不知道用翅膀飞行是什么感觉?真的很想试试!

  师父飞走了他不放心,如果把师父关起来养,他更不忍,要是他也变成白鹤,跟着师父,就不用担心师父的安危了!

  姜予安一怔,不由生出一个养孩子真麻烦的念头,小太岁好不容易才能得到人身,现在又想去当鸟……他当得明白吗?

  小太岁知道师叔与常人不同,说不定求一求真会答应他,抓住姜予安的袖子晃来晃去,哀求道:

  “师叔,求求你,我以后一定会飞回来看你的,还给你带礼物!”

  “师叔,我当人也是一辈子道士,整天念经多没趣啊,当鸟就不一定了,想在谁头顶……”

  小太岁没说完,脑袋瓜就挨了一记。

  “师叔,我就是说说……”

  “总之,你就答应我吧,我已经想好了!”

  “好。”姜予安看着小太岁明亮欢欣的眼睛,最终没有拒绝他。万物有灵,人也是万物之一,白鹤至少自由,体验一番未尝不好。

  “师叔,谢谢你给我烤鸡腿吃,那是我一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鸡腿……”小太岁满含感激,最后抱了姜予安一下。

  姜予安摸了摸他的头,小太岁本体仍然是一团太岁肉,没有定下来之前,不管是变成孩童,还是变成一只白鹤,都是可以的。

  姜予安用灵力点化他,最终小太岁也变成了小白鹤,不过年岁幼小,还是一个白毛绒团子,扑扇着短小的翅膀,义无反顾冲向那只优雅漂亮的白鹤。

  祝长生怔在原地,轻轻梳理羽毛,等小白毛绒团贴上来,他立刻走了两步,试图避开小幼崽。

  小太岁主动黏上去,死死跟在祝长生身后,不管祝长生去哪个方向,他都要跟着。

  最终,祝长生也默认了这个幼崽的存在,垂头给他梳理羽毛,姿态生疏,但非常温柔。

  鹤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中,一大一小异常和谐。

  祝长生虽然不知世事,小太岁应该会记得,而且他不做人了之后,会是一只少有的健壮白鹤,哪怕在野外也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全。

  姜予安正打算离开,一道白影飞来,抛下一样东西又飞走了。尚且飞不起来的白毛绒球跟在白鹤身后追着,叽叽叽叽,仿佛在让他飞慢点。

  姜予安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条大银鱼,看起来十分鲜美。影子也跟着看,鱼只有一条。

  很快,小太岁也叼着一个果子跑来,放下以后就匆匆跑了。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大白鹤正在等他。

  姜予安折了一根草茎,把鱼穿起来带走。影子也捡起来果子,往嘴里一丢,咔蹦咔蹦连果核一起吃了。

  这一刻,姜予安是真正觉得能在诸多世界历练是一件幸事。太岁是真正的奇物,诞生条件如此苛刻,是不可复制的存在,最后又选择了这样的结局,他心中隐隐为之触动。

  世间有诸多大道,他们选择了自己的道,姜予安也有自己的路要走,缘起而聚,缘散而别,心动值因灵州之事大涨,他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