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阮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0章 发毒誓许卿余生


第70章 发毒誓许卿余生

  急匆匆赶回侯府, 秦故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焦急的嫂嫂,泪流满面的母亲, 眉头紧蹙的父亲……阮玉的心越来越沉,挤到最前面, 看到了满身血污的哥哥。

  不、不……

  他双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

  “夫人、夫人!”宝竹和泉生合力把他扶起来,搀到了床边,秦般转过头, 看见是他, 稍稍挪了挪。

  阮玉这才看见了被挡住的秦故。

  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上半身缠满了绷带, 被大夫剪得支离破碎的衣裳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阮玉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秦般在旁开口:“昨日傍晚我们遇上一只白额吊睛虎,冲撞圣驾, 阿故为了救我和陛下,贸然跳上虎背用刀扎穿了老虎的脖子,本来可以将这虎击杀……但是那把含章宝刀断了。”

  他叹了一口气:“他被甩下虎背, 老虎扑上去就咬, 好在他身上还有一把含章短刀, 千钧一发之际, 他拿短刀扎穿了老虎的嘴, 要不然那一口下去,他就没命了。”

  “现在身上这些伤,是被老虎爪子撕破了胸口,随行御医已经缝好了伤口, 但是一夜过去,他还没醒来。”秦般顿了顿,握了握秦故垂在床边的手,仍有细微的脉搏,只是手心发凉,全然不像平时那样热烘烘的。

  “还有脉搏。御医说,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靠他自己撑过来。”秦般把秦故的手臂小心地拢进被子里,又吩咐下人把屋里的火盆烧得更旺,他自己身上还穿着春猎遇险时那身猎装,满身的血污就是去救秦故时染上的,那时秦故半边胸膛都被划开了,鲜血疯狂往外涌,秦般只抱着他跑了十来步,浑身就被血浸透了。

  他不敢再去细想那时心都停跳的窒息和恐惧,只深吸一口气,拍拍阮玉的肩:“此次他救驾有功,陛下已经下口谕,命太医院十几名御医守在侯府,务必将他救回来。只要他能醒来,日后便是前程似锦,加官进爵,一帆风顺。他想给你挣的体面、风光,已经挣到了。”

  阮玉霎时泪流满面。

  前程似锦、加官进爵……

  原来是要拿命去换的。

  父亲的勋爵,哥哥的荣光,都是这样来的,到了秦故这里,他本可以享受父亲哥哥的荫庇,一世做个闲散的富贵公子,但是他要给他挣更多的风光、体面。

  ——让别人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给他吃夹生饭,再也不敢认为他们是侯府中唯一好捏的软柿子。

  阮玉伏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掉在锦缎被面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块,他伸手去摸秦故被中的手,那熟悉的、修长有力的手掌,这会儿冷冰冰的,再也没有力气握紧他的手了。

  “不要、不要……”他哭着将脸埋在那手掌中,“你醒过来,我不要什么风光体面……”

  他已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心中满是悔恨,恨不得回到几日前,在马车上,好好抓紧秦故的手,叫他不要去参加春猎。

  不要去挣什么功名利禄,只要平平安安……两个人平安快乐过完此生,就很好了。

  可是世上哪有后悔药?

  阮玉红肿的双眼中又流出泪来。

  他从上午守到下午,眼泪几乎流干了,眼睛也肿成了两个核桃,苏如是和秦昱也片刻不敢离开,就在外头次间软榻上坐着,不时进来看一看,御医每过一刻钟就来把一次脉,可每次把完脉也只是无能无力地摇摇头。

  下午,消息灵通的阮老板也赶来探望,见侯府一片愁云惨淡,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把床边几乎哭晕过去的阮玉扶起来,问他吃午饭没有。

  宝竹在旁小声道:“夫人哭了一整天了,什么都吃不下。”

  “这样可不行,别把身子熬坏了。”阮老板道,“宝竹,你去弄点儿吃的来,给侯爷和侯夫人也送些吃的,人不能不吃饭呀。”

  宝竹应声下去,不多时,厨房给主子们上了饭菜,秦昱哄着伤心欲绝的苏如是,多少让他吃了些东西,阮老板也端了一碗粥,仔细地喂给阮玉吃。

  “玉儿啊,别着急,二叔来之前找店里看风水算卦的老先生卜了一卦,这回侄婿他是逢凶化吉,福气还在后头呢。”

  阮玉终于有了反应,肿成核桃的眼睛看了过来,哑声道:“……真的?”

  “真的。”阮老板哄着他喝了几口粥,正要细说,外头忽然响起咚咚咚急促的拐杖声。

  “阿故!阿故怎么样?”苏老夫人拄着拐杖,由婆子扶着,急颠颠跨进院里,苏老爷子和大舅二舅两家人也在后头,院里一下子喧闹起来,秦昱和苏如是连忙迎出去。

  “母亲,您怎么来了。”苏如是扶住苏老夫人,老太太这下真着急了,连连问:“阿故没事罢?要不要紧?都怪我这个老婆子,新年正月里给他吃了夹生饭!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你岂不是要恨我这个亲娘一辈子?”

  苏如是叹了一口气:“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苏老爷子也在旁道:“现在还提这些做什么?要是阿故真出什么万一,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又有什么用?早叫你不要去瞎折腾,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人家小俩口好端端的,你非把琴儿往里塞,琴儿自己也糊涂,阿故都成婚了,还盯着他不放,抢人夫婿是什么光彩的事么!”

  他一生气,说话就毫不客气,苏老夫人被他骂得脸上无光,哽咽着,还想为自己开脱几句:“我、我是想亲上加亲……”

  “什么亲上加亲,你就是觉得当年如是嫁错了郎,害得家里没能飞黄腾达,这一回你就要插手阿故的婚事,好叫你圆了当年的美梦!”苏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

  嫁错的郎——秦昱,这会儿就站在旁边,听了这话并没有任何反应,苏老夫人被当面揭了老底,却受不了了:“臭老头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当年如是嫁人,还不是你做的主,我也没在中间拦你,怎么我就成了恶人了?”

  “你是没在中间拦,你是给人家脸色看……”苏老爷子平素城府深沉话不多,今日也是气急,才把憋了多年的话全往外倒,苏如是眼看不对,连忙打断:“好了好了,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了。都过去二十几年,连阿故都娶媳妇儿了,还翻这些烂账做什么呢?”

  老爷子和老太太这才消停下来,苏如是的大哥二哥终于插得上话,宽慰了几句,送上了探望礼。

  这时,苏老夫人忽而冷不丁来了一句:“阿故的媳妇儿呢?如是,你给他们合过八字没有?该不是他克阿故罢?”

  阮玉走出屋来,正好这一句话撞入耳中,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没料到他在,一时有些讪讪。

  阮老板却皱起了眉,他刚刚在里头听了一段,知道这老太太什么心思,便道:“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自个儿先前还说都怪您给您外孙吃了夹生饭,现在又赖到我们玉儿身上,怎么,逼走我们玉儿,好让那什么琴的嫁进来?”

  苏老夫人立刻要张口,苏如是打断了她:“母亲,您还没闹够么?刚刚说了那半天,难道都是在为这一句话作铺垫?今日您到底是来看阿故,还是别有居心?阿故还在床上躺着没醒呢!您真叫我寒心!”

  苏老夫人闭了嘴。

  阮玉这一次却再忍不得了。

  明明他嫁给阿故,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明明连阿故的亲生父母、哥哥嫂嫂都已接受了他,明明妄图插足的苏小姐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一个,凭什么他要在这儿受煎熬?!受指摘?!

  他道:“外祖母,您瞧不上我,到底是因为我真配不上阿故,还是因为我挡了苏琴儿的路?”

  苏老夫人本就瞧不上他,这会儿还被他质问起来了,当即道:“你个小辈,怎么同长辈说话的?”

  阮玉冷笑一声:“您太不了解阿故了,他比谁都聪明,最恨那些自以为聪明来算计他的人,你们越算计,他心中越恨,越不会叫你们得逞,他永远不会让算计他的人留在他身边。”

  “你们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他。”

  “我没挡苏琴儿的路,是阿故自己不给她过。”

  刚要迈进院门的苏小姐猛然一顿,袖中的帕子绞紧了。

  ——被阮玉说中了,她迟迟没有进展,就是因为秦故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外祖母,您可以不认我这个外孙媳妇,您能不认这个外孙吗?”阮玉直视苏老夫人,老太太被他气得颤颤巍巍伸手指他:“你、你……你仗着阿故这会儿没醒,拉他给你当挡箭牌……”

  话音未落,就见阮玉从腰侧一把抽出匕首,在自己掌心一划,鲜血登时溢出,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我阮玉在此祈求上苍,只要阿故此番平安醒来,我愿用十年寿数相抵。”他举起鲜血如注的手掌,“以血为誓,苍天可鉴。”

  苏老夫人被他镇住,说不出话来,苏如是和阮老板急急掏出手帕给阮玉捂住伤口,阮老板又心疼又埋怨:“玉儿,你发这等毒誓做什么呀!咱们家是比不上侯府,可也不是叫你把命抵给他们!”

  阮玉发完誓,却霎时轻松了,仿佛连日来压在心中的重担一下子消失了,他低声道:“他许我荣华富贵,我唯有余生相报……就当求一个心安。”

  就在这时,泉生从屋里冲出来,喜道:“爷醒了!爷醒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