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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宴会


第52章 宴会

  第二天凌轻羽出门工作前, 谢云逐请他帮忙去报社打听打听,是否有关于脂膏工厂的新闻。

  昨天出了那么大乱子,总该有些风声的, 也不知道诗佚他们成功逃脱了没。

  “没问题,”凌轻羽答应得很爽快, “包在我身上。”

  当天下午5点,凌轻羽就从报社回来了,他每天居然只工作10个小时,有时工作提前做完了还可以提前翘个班。

  “这活儿就是时间自由,但其实忙起来要通宵加班的,”凌轻羽抱怨道, “而且工资真的低得离谱, 一天就300块!”

  “一天多少?”谢云逐匪夷所思。

  “300!和打发要饭的有什么区别,当年在学校工厂我就不该学传媒,这点钱都不够租房养活自己的……”

  谢云逐心里猛打算盘, 想到自己每天15个小时225块的流水线工作,在心里狠狠摩擦了一番皮厂长的狗头。

  “早上托你打听的事, 有什么消息吗?”

  “你说脂膏工厂是吧?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还特地去厂门口看了看, 里面风平浪静的。”

  这就怪了, 谢云逐想,自己这样大闹一通,如今却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谁抹去了这些痕迹?

  但现在就算有疑问, 他也不会再回去看了,慈善晚宴已经临近,他必须为此做足准备。

  这天凌老太太回来时, 告诉他服务生的工作已经安排妥了,顺便给他带了一身服务生的制服,整体就是白衬衫、黑西裤、黑马甲,有着欢城独有的朴素和简洁。

  谢云逐去凌轻羽的房间里换衣服,刚系完最后一颗扣子,那个漂亮的青年就敲门进来,说要给他送领带。

  “我有三条领带,你看看哪条合适,还是说领结比较好——啊……”凌轻羽从门缝里钻进来,眼神瞟到他,立刻就变直了,剩下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不过是换了套衣服,谢云逐整个人的气质都陡然一变,修身的裤腿包裹着修长的腿,马甲勾勒出细窄的腰,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剑,笔挺利落、锐不可当。

  想到他平时裹在宽松的外套里,吃吃睡睡打哈欠的样子,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他的眉峰微蹙,目光沉缓,散发着危险凌厉的气息。

  不知为何凌轻羽有些脸红,嘟囔着说:“你这样不行,太显眼了!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服务生吧!”

  “为什么?我的服务技术很好。”想当年在某个古堡副本,他可是当了很久的全能管家,把吸血鬼伯爵服务得皮都展开了。

  “哪种服务?”凌轻羽斜眼看他,“有些失策了,最好能找一个女老板,你装成她的情人混进去。”

  “这个简单,”谢云逐低头调整着白手套,手指咔咔活动,“我现场去给你钓一个。”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终于到了慈善晚宴,弥晏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可以灵活行动了。

  然而他的外形实在不适合做任何伪装,所以谢云逐给他安排了另外的任务。弥晏有自己的手机,通过凌老太太搞来的电话卡,他们随时可以联络。

  谢云逐偷偷混入宴会厅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市长徐前进正在台上发表讲话,呼吁各界人士关注慈善事业,为欢城的发展做出贡献。他是一个五六十岁、清癯高瘦的男人,面貌平庸,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

  整个宴会厅里,大概聚集了整个欢城的上流阶层,乍一眼望过去,谢云逐简直快被眼前的场景挤爆了眼球。每一个胖墩墩的身影,装饰得都像圣诞树一样华丽,现在这些五彩的圣诞树镇在吃力地挪动、社交、侃侃而谈。

  比如那位肥胖的女士,粉色的长裙曳地,身上挂满了琳琅的首饰,一个人占地面积4㎡。她的发髻挽得像一个巨大的婚礼蛋糕,上面装饰着无数鲜花珠宝,那软嘟嘟的耳垂上挂着的珍珠耳串,足足有两个丝瓜那么大。若不是脖子上戴了十几个金环,她的头准会不堪重负地折断。

  这浑身的行头让她举步维艰,每走一步就要呼哧呼哧喘气,她一边拿丝绸手帕擦汗,一边还要和她的闺蜜炫耀比较,五层的袖子一拉开来,手腕上套着十来个宝石镯子。而她的闺蜜嗤了一声,也掀开了衣袖,手腕上赫然戴着十几块表,把她硬生生比下去一截。

  不仅仅是女人,男人们的装饰同样华丽,身上也都珠光宝气,一只手伸出来,得在戒指堆里找手指。除了在聊天的,还有就是在吃宴席的。这场宴会的食物极其夸张,一共四排自助餐台,上面的食物堆成一座座小山,有烤鸭山、猪肘子山、巧克力山……每一座都有一人多高,四排桌子就是四排连绵的食物山脉。

  更奇怪的是,桌子边上密集地排列着许多痰盂一样的金盆。只见一个男人双手交替扒拉,像吸尘器一样大口吞吃着食物,喉咙咕噜耸动,很快肚子就像气球一样涨起来。

  然后他的手指熟练地伸进喉咙,对准痰盂猛地一扣,便哇地一声把所有的食物都吐了出来。恶心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站在门口的谢云逐,都仿佛闻到了那股臭味,然而其他的宾客却都习以为常。

  因为吞吃的人不只一个,所有人都在猛吃,然后抠嗓子猛吐,甚至互相比较,以吃得多为荣。

  这绚烂、华丽、糜烂的场景,让谢云逐背上的白毛汗都起来了,说实话,如果这群富人是因为享受而做这些事的话,他尚还可以理解,但是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有的只是狰狞的痛苦。

  将珠宝店穿在身上的男人女人,呼吸困难、步履维艰,发面馒头一样的白脸上热汗如注。疯狂进食的宾客,吃到面色紫胀,呕到肝肠寸断,但仍然想要证明什么一样,愚公移山一般与那些食山食海作对——即使是站在欢城最顶端的阶层,他们也学会了如何让享受变成痛苦。

  这时,一位女士从门口缓缓进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的光辉压过一切,仿佛天上的太阳。

  她大约30多岁的年纪,一头秀发挽成了一个髻,露出修长光洁的脖颈,那张脸不过略施脂粉,凤眼微挑,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却如神像般充满尊严。她穿着一条碎钻闪烁的红裙,身披披着整张毛皮做出的大氅,那雍容华贵的姿态,仿佛一块巨大的磁铁,其他人不过是无法脱离她磁场的卑微铁屑。

  连谢云逐都不例外,硬生生被她的容貌吸引了3秒,完全无法挪开视线。要不是他认识这个讨厌的家伙,恐怕还要失神更久。

  林振月,和他同一批来到脂膏工厂的清理者,一个牙尖嘴利又刻薄的女人。

  当然了,在脂膏工厂的时候,谢云逐可半点不觉得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她为什么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吸引人?

  谢云逐隐没到了暗处,开始观察。

  可怜的市长,一番演讲声情并茂,却只得到了敷衍的掌声。很快,他宣布宴会开始后,黑压压的人群便朝着林振月的方向移动,所有人都在努力试图和她社交。

  “天啊,她是多么的耀眼,我简直不敢走近她,怕她的光辉把我整个淹没。”欢城最美丽的交际花小姐惊叹道。

  “听说她是脂膏工厂的新厂长,好像姓林?”欢城的首富不住感慨,“我当了几十年石油厂的厂长,都没有她这样充满威严、令人敬佩。”

  脂膏工厂的新厂长?谢云逐竖起耳朵。

  果然,有人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记得脂膏工厂原来不是皮厂长的吗?他今天怎么没来?”

  “你的消息太落伍了!脂膏工厂刚举行了一场全员选举,林厂长获得了百分百的工人选票,当上了新厂长——如果是我,我也会选她的,我甚至觉得她可以当市长!”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里,脂膏工厂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啊……谢云逐心思微转,走到了盛大的水晶灯下。他不用再为自己的外貌烦恼,因为没人会再注意到他。他一边熟练地端茶倒水,一边悄无声息地走近,终于越过层层人海,看清了林振月身边的那个男人。

  说实话,看清他那头棕毛的一瞬间,他险些没把红酒扣在客人头上。

  站在林振月边上的,不是麦扣是谁?!

  麦扣换上了一身正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完成了一场从猴到人的飞跃。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挽着林振月的胳膊,嗯,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扮演的应该是林厂长的玩物……俗称小白脸。

  “林厂长哪里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耳边传来了嘀咕声。

  “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我哪里不如那个黄毛!”还有专业小白脸的咬牙切齿。

  这些议论麦扣无疑都能听到,额头上冷汗涔涔,简直下一秒就要犯怂逃跑。相对来说林振月就要从容淡定地多,麦扣一缩卵,就使劲在背后掐他。

  谢云逐暗笑一声,这时林振月身后的一个拎包秘书,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女生,突然向他的方向转过了脸。

  诗佚穿着和服务生没区别的白衬衫和黑短裙,长发干练地扎起,朝他挤了挤眼睛。

  谢云逐朝她抬了抬眉毛。

  诗佚又朝他努了努嘴。

  两个人一通已读乱回,终于对上了电波。诗佚上前悄悄和林振月说了些什么,林振月就投来了审视的一瞥,然后对她挥了挥手,“去吧。”

  诗佚立刻穿过人群,过来找谢云逐会和,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宴会边缘行进,躲到了静谧无人的花园里。

  “哇,好冷。”外面的风一吹,诗佚就抱住了胳膊,打了个喷嚏。

  “出息了啊,当上厂长秘书了。”谢云逐点起一根从凌轻羽那里薅来的烟,“怎么回事?”

  “唉,说来话长,”诗佚道,“那天你不是打电话和我说厂长办公室有好东西吗?正好外面大乱,我们三个就偷偷摸了过来,找到了你说的罐子——你猜里面有什么?”

  “我不猜。”

  “哦哦,”诗佚就窝囊地说起来,“瓶子里面装着的粉末,分别是尊严、话语、思想、本能。”

  果然,谢云逐心想,除了被自己用完的“笑”以外,其他精华粉末也都代表了某种概念。而且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里,诗佚他们把效果一一都试了出来。

  “我猜猜,林振月身上,用了‘尊严’精华对不对?”

  “对的,只要身上洒满了‘尊严’精华,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崇敬。我们先是用掉了半瓶,重新组织了厂长选举,所有人都选了林姐当厂长,然后她再用雷霆手段,硬生生把厂里的负面消息压下去。

  “然后我们自由地离开了脂膏工厂,却没有得到主线完成的通知,所以我们猜测,必须逃离整座城市才算完成任务。

  “我们四处打探,发现普通人根本无法随意离开城市,而唯一的钥匙在市长身上。他平时受到了严密的保护,只有在这场宴会,才有机会靠近他。所以林姐又用光了另外半瓶尊严粉末,带着我们进到了这里。”

  “‘尊严’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

  “足够了。”谢云逐点点头,这几个队友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有用些。

  他自然而然地摊开手:“其他几瓶呢?给我看看。”

  “我身边只有‘话语’和‘思想’,‘本能’在麦扣身上……”说着,诗佚打开随身的小包,然后眼睁睁看着谢云逐的手伸进来,把两瓶都拿走了。

  “告诉我怎么用。”

  “啊,这两瓶可都是诗神祝福过的……”至少给我留一瓶啊!诗佚无力地张了张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他介绍了用法。

  “下面这些瓶子呢?”

  “是我的酒……”

  “好吧,那你找到‘诗意’了吗?”

  诗佚摆了摆手,“不存在的,难道你没接触过那些城里人吗?这个副本根本不存在任何诗意。”

  “看来我们只能依靠这些粉末了。”谢云逐权衡了一番,留下了“话语”,把“思想”丢回了诗佚怀里,“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行动?”

  “就是伺机而动,想办法靠近市长,然后逼问出出城的钥匙。”

  “市政厅的警卫系统,有提前了解过吗?出逃的路线,有踩过点吗?做了几个方案,有想过失败后的应对策略吗?”

  一番问题,问得诗佚哑口无言,她挠了挠头:“其实我们有一个成功率很高的计划,保准市长没有还手之力。”

  “说来听听。”

  诗佚贴在他耳边一通嘀咕,谢云逐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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