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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以吻还吻


第129章 以吻还吻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 弥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轰鸣声。唇舌交缠间,他禁不住想起了过去的每一个吻,无论是在欢愉或是痛苦的时刻, 谢云逐总是会闭上双眼,显得很深情。

  后来他才知道, 那不是深情的缘故,他只是要藏起眼睛里的冷漠和算计,过去的每一个吻,在他心中都有着利益的考量。

  而自己接吻时,却总愿意睁着眼,过去是为了将心上人看清楚, 如今他睁着眼, 却是妄图看清他的心。

  弥晏收紧了手臂,手探到谢云逐的身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强制拉到了两人之间。

  谢云逐的手里,握着他不知何时拿到的手机, 编辑好的短信已经发出, 收信人是他的安眠哥哥。

  利用自己一瞬间的松懈, 利用这一个吻的时间, 他就趁机完成了求救。失去了记忆,却不改过去的算计,弥晏甚至想要笑, 为唇齿相融时自己漏跳一拍的心。

  眼看被抓包, 谢云逐只是冷静地抹了抹自己的嘴唇。男人吻得太重了,他有点疼,怀疑被咬出了血。

  安眠收到了他的求救短信, 从他公司到自己家里只要20分钟。如果他报警的话,警车会来得更快,希望在自己的梦里,警察至少也有点超能力什么的,不然眼前这个家伙恐怕不好对付。

  “给我个理由。”弥晏的金眸里仿佛酝酿着风暴,“刚才我所说的一切,你一个字都没有信是不是?”

  “那倒也不是,我相信你说的,我或许在梦里,这是一个充满神奇规则和超能力的世界。”谢云逐用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淤伤,冷笑道,“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接受这种合作方式。”

  他已经完全肆无忌惮,因为这一系列的观察和试探给了他底气,掩藏在“恨”之下的无疑是“爱”,在被吻的一瞬间弥晏的反应就已经暴露了全部事实——

  这个男人爱他,或者至少曾经爱过他,无所谓,他已经找到了反击的剑,下一步就是如何插进敌人的心脏里。

  然而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被自己激怒,反而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夹杂着无奈和自嘲的笑容,“阿逐,你真的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那苍白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被迫改变的只有我……”

  那个笑容里的阴鸷意味让谢云逐警觉起来,就见弥晏拿起了那只手机,选中了安眠的名字,然后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的一声响起,谢云逐的不妙预感抵达了巅峰,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喂,你想干什么……”

  弥晏没有允许他逃,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怀里,单手捧住他的后脑,强迫他仰起头来,承受那个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吻。

  没错,在变的只有他,分别的这一年他又长高了些许,所以过去接吻时最舒服的身高差也不复存在了。他残忍地没有低头,只是强迫着谢云逐踮起脚尖,仰起头迎合他的进犯。

  “喂,小逐?我正在往你家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安眠焦急的询问声就响在耳边,那是因为弥晏举起了手机放在那里。他的舌头长驱直入,紧咬牙关也无法拒绝,和刚才由自己主导的吻完全不同,他所带来的是不可拒绝的浪潮,舌头与气息如同交.媾一般进入,扫荡四方,直抵咽喉。

  于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弄出了许许多多的不该有的声音,还有谢云逐模糊而微弱的抗拒声——他也想忍住声音,但完全招架不住,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口一口吞下去。到后来维持呼吸也变得艰难,他不得不攀住男人的肩膀保持平衡,好不让自己腿软摔倒。

  手机那头忽然没了声响,但谢云逐知道安眠正在听。

  紧闭的眼里渗出了泪水,谢云逐的心里的确涌上了羞耻和不知所措,他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安眠会听到什么样的动静,这样激烈的水声,说是在造爱都有人信……

  而且他知道那个男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好像不光是用嘴,用眼睛也要吃掉他。大脑渐渐缺氧,大概比刚才被掐着的时候还空,慌乱间他的手摸到了男人的后脑勺,摸到了他短短的发茬。

  男人后脑的白发剃得比较短,发型很清爽,然而那一瞬间谢云逐的心莫名动了一下,感到无比别扭——明明应该更长一些,柔软的发尾打着卷儿,可以像细雪一样捧在掌心,或者用绸带扎成一束,绑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的脑袋大概已经被吻成了一锅浆糊,手指插入了弥晏的发间,然后一把抓紧,硬生生地抓着向后扯。嘴上终于得了自由,嘴唇却发麻到快没法讲话了,施暴者还在虎视眈眈,谢云逐只得了一句话的空隙,却跟这世界上最蠢的蠢货一样,脱口而出一句脑袋里现成的感想:

  “哈啊……说真的,你留长发应该会更好看……”

  “……”

  就是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始终在强迫自己的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而且露出了仿佛是受伤的神色——尽管只有很短暂的一瞬间。

  谢云逐莫名感觉到,从他进门以来自己一系列的反抗斗争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句话的杀伤力。但是为什么?留长发怎么他了?因为长得太好看又从小留长发结果被人叫“妹妹”伤害了自尊心吗?

  “那个、那什么……”

  弥晏挂了手机摔到一旁,在急遽上涌的情绪中咬紧了牙关。是的,他没成功打开谢云逐的心防,反而被这一句话搞破防了。他怒不可遏地看向谢云逐,然而对方脸上的疑惑更加叫人火大,他低声咒骂道:“你真该死、真的该死……”

  “呃……”不知怎么的,谢云逐心虚极了,冷汗直冒地说道,“抱、抱歉,就当我没说,你留短发也很帅的……”

  “闭嘴。”金眸阴翳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再留下来恐怕会做出难以收场的举动,弥晏拂袖离去,绕过谢云逐走向门外。

  富丽堂皇的别墅之外,乌云和闪电在天空交汇,大雨仍旧下个不停。

  哦?这是要走了?

  谢云逐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还有一丝微妙的不舍。他不喜欢这种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好不容易把男人坚不可摧的外壳凿出一条裂痕,他忽然斗志大发,感觉继续努力的话,一定能挖出更多秘密,以及见到他冷厉外表下的更多样子。

  弥晏推开别墅大门,拿起了自己的长柄伞,但他并非要走,只是神色阴晴不定地凝视着院门方向。尽管距离谢云逐的求救短信才过去几分钟,但是他能感受到那股强大力量的靠近。

  “那什么,慢走不送……”谢云逐磨磨蹭蹭地跟到门口,话还未说完,身上忽然被扔了一件风衣外套——该死的弥晏,居然把风衣外套脱了直接往自己怀里一丢!

  但不可否认的是,里面那件衬衫完美地包裹出他的体格,肩宽腰窄,体态颀长,简直性感疯了。他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挽起,更加清晰地露出了那条坠满钥匙的手链。

  谢云逐抱着犹带体温的衣服,觉得自己的位置有点奇怪,他被保护在这个强大的背影之后,好像是被保护的对象,而他的骑士正在严阵以待那位可怕的敌人。

  一只手朝他伸来:“一会儿抓紧我,不要松手。”

  因为弥晏做得实在太自然了,所以谢云逐下意识伸出了手,然后又缩了回来,“干嘛,我们很熟吗?”

  弥晏警告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或者你想被我扛着走。”

  谢云逐挑了挑眉,他曾严正声明,他不喜欢被威胁,被拉着和被扛着都不是他要的,毫无疑问他会反击,直到事情按他舒服的方式进行。

  弥晏盯着他倔强的眼睛,很快就意识到了他抵死不从的决心。然而现在时间有限,如果谢云逐不配合,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他竭力让自己更有耐心,“虽然你瞒着我不肯说,但我其实知道你真正的‘唤醒点’是什么。”

  “哦?”谢云逐满脸怀疑。

  “如果我说对了,接下来你必须配合我。”

  谢云逐在脑袋里权衡了一番利弊,然后果断做出了回应:“好,我答应你。”

  弥晏于是靠近了些,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谢云逐一怔,掀起眼帘惊疑不定地瞧了他一眼,弥晏笃定道:“我说对了,是不是?”

  他坚持不懈地伸着那只手,而这次,谢云逐也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那是一只温暖、干燥、属于成年男性的手,力气非常大,在交握的那一刻就紧紧反扣住了他。

  临时的同盟协议达成,没有任何约束,考验的似乎只有他那不知在哪个旮旯里的人品。

  “小逐。”

  就在这时,谢云逐听到了门口呼唤自己的声音,他搬救兵过来的安眠哥,正站在院落门口——也不知他是何时来的,也许是刚才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也许是他主动去握住弥晏的手的时候。

  安眠依旧穿着今天早上去上班时的那身衣服,和以往一样休闲慵懒的风格,他没有撑伞,然而不知为何身上完全没有被淋湿。这让站在雨中的他看起来像是在另一个图层里,在某种意义上,看起来还有些鬼气森森。

  “小逐,过来。”安眠同样也朝他伸出了手,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凝视着他。

  谢云逐抿了抿唇,忽然感觉自己正陷在某种不得了的修罗场里,他琢磨着这事儿不能坐下来喝杯茶解决么?还是说他就要被卷入一场超能力大战了?

  还不待酝酿好措辞,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咋咋呼呼的大叫,谢云逐几乎以为那是狗叫。

  “来了!波比来了!”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个头发火红的少年,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疯癫了,一直在叫唤个不停。

  “波比!”弥晏见到那个红发少年,直接喊道,“咬他!”

  不是,真的是狗啊?!

  波比也是不负众望,从院门里冲进来,对着安眠的后背就扑上去撕咬。安眠不耐烦地侧身避开,也不见他怎样动作,但的确是轻易躲过了那来势凶猛的一击。

  “咔——”波比的一口獠牙在空气中清脆地磕了一声,由于巨大的冲势他整个人都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谁知道他就地打了个滚,兴奋地喊道:“咬中了!咬中了!”

  这不是咬中了,而是发癫了吧?谢云逐心里刚浮现这个念头,就惊讶地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安眠肩膀上的衣服完全被撕碎,露出了巨大的咬伤,血流像瀑布一样流下来,波比的牙齿上也在流血。

  可是他刚才明明没有咬中!

  “好吃,好吃,你的肉真好吃!”波比快乐疯了,坐在地上作出撕咬和咀嚼的样子,好像正钻在猎物的肚子里大口喝血大口吃肉。叫人惊奇的是,安眠肩膀上的肉真的被凭空撕了下来,狰狞的咬伤越来越大,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这是什么无视常识的主观唯心之力啊?难道说只要波比觉得自己做到了,这件事就一定会真的发生吗?!

  不愧是弥晏带过来的人,和他一样都是不可理喻的怪物。

  第一次围观超能力大战的谢云逐,把眼睛睁得圆圆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感觉特别长见识。

  安眠似乎意识到了棘手,终于不复最开始的轻蔑,转头看了眼那只疯狗,他抬起指尖,一簇黑色的烟雾在他的指尖升起,飘飘悠悠地就将波比笼罩住了。

  “那是什么?”谢云逐忍不住问道。

  “那是一缕噩梦。”弥晏解释道,“如果中招,就会陷入深睡之中,经历自己能想象出的最可怕的噩梦,从精神到躯体都发生扭曲。”

  “那怎么办?”噩梦听起来很无解啊,只要是个人就会做梦,谢云逐一时想不出应对的方法,就好奇地问个不停。

  “没事,波比就是为了对付他而存在的武器。”弥晏冷静地观察着局势,“他暂时告诉自己没有大脑。”

  不是,这都行?谢云逐还想继续发问,战场的局势却是千变万化:安眠的噩梦烟雾对波比的确毫无效果,相反,波比打了个喷嚏,反而撕咬得更欢了。

  “话说……你不去帮忙吗?”谢云逐就期待着弥晏赶紧也卷进去,最好三个人打到宇宙尽头,放他平头老百姓一条生路。

  “最好不要卷入波比的战场,他对现实的扭曲是无差别释放的。”弥晏不动如山,“更何况,我还有需要你做的事。”

  “什么事……”谢云逐心头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正要刨根问底,却忽然听到了安眠的呼唤:

  “小逐,离开他,跟我走。”

  安眠不知何时已经靠得那样近,他似乎并不在意身上的伤口,不再和波比浪费时间,只是一步一步向前,眼睛始终只盯着自己。

  “别走,我还饿着肚子呢!”波比汪汪大叫,坚持不懈地扑上来撕咬,很快安眠整个人都变得血肉模糊,在迎面而来的猛烈撞击下,他的脑袋歪向一边,眼镜被撞飞了出去。

  安眠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又抬起头看过来,谢云逐一下子愣住了——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却又装着全宇宙的星星。人绝对不能和他长久对视,否则连目光和心神都要被那黑洞吸进去,永远无法逃逸。

  谢云逐的心重重一跳,危险预感在疯狂发出警报,他不假思索地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怂怂地往弥晏身后一躲,扒着他的肩膀偷看,顺便给他加油鼓劲:“就靠你了哥!”

  “我不是哥,”弥晏自然地将他护在身后,并且认真地强调道,“我年纪比你小。”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个臭弟弟!谢云逐怒,“别开玩笑了,快想想办法!“

  “没事,你就这样站好别动……”弥晏转过身,握紧他的肩膀将他固定在原地,幽晦不明的目光就这样盯着他看,好像在把他的灵魂放在天平上衡量。

  谢云逐不明所以,微微仰起头看向他,他感到弥晏温热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左心口处,紧接着他俯下身,额头也贴了上来。这样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正在卑微地祈求着什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相贴的位置热到快要融化了,他的心口处绽开了一道粉色的缝隙!

  在他来得及惊叫之前,弥晏的手指已经探入其中。一直隐隐作痛的心一下好像要胀裂开来,谢云逐浑身止不住打颤,他几乎觉得自己快死了。

  “借我一点爱,”弥晏抬眼看向他,压低的声音里仿佛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如果你还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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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安眠:家人们谁懂啊?有男同在电话那头表演啵嘴啊[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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