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爱神的宠儿[无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8章 相亲


第98章 相亲

  “青草花开呀, 春光就亮了起来,骑上我的小小马呀,翻过了白浪坡……”

  晨曦照拂着睡梦中的城市, 玛莲早早地出了门,走在新铺的青砖大道上, 口中轻轻哼着古老的歌谣。按照本地传统,她要一户一户拜访她的追求者,从中选出一个如意郎君。

  今天出门前,她特地喝下了一整瓶神赐药水,因而身上一点模糊的色块都没有,露出了一张白白净净的铲子脸。她把头发精心编成了几股小辫子, 用彩色丝绳扎起来, 身上穿了一条荷叶边的白裙子,是用外国进口的布料裁成的。

  然而若是有相熟的人看到她,便会发现她的神情举止与平日里有些不同:她的背挺得更直, 步伐迈得更大,琥珀色的眼瞳里透着冷静和深邃, 好像一眼就能将人心看得分明。

  “为什么他们一直盯着我看?”玛莲在心里小小声地问。她现在的状态很奇妙, 能感觉到另一个灵魂挤在自己的身体里, 正在操控她的行动。若把她的身体比作一辆马车, 她就是把赶车的缰绳交给了另一个人,而她只需要悠闲地坐着看风景。

  “因为你好看。”现在真正驾驶着她身体的人,也就是谢云逐, 随口答道。今天早上他吃了附身魔药, 正以灵魂的形态附在玛莲身上。

  “早,玛莲,你今天真漂亮!”路过的大婶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 罗良大婶,”谢云逐含笑点头,将少女的情态模仿得惟妙惟肖,“您今天也容光焕发!”

  “哎哟,这不是玛莲妹妹嘛!”路边卖早餐的老头,平生最大的兴趣就是对美女过嘴瘾,今天他也习惯性地挂上恶心的笑容,“瞧瞧,穿这么骚要去给谁看……”

  话未说完,平时那个总会羞涩跑开的小姑娘猛地回过头来,不怒自威地瞪了他一眼,那杏仁似的大眼睛目露凶光,吓得他汤勺都失手掉进了粥锅里。

  就见她三两步走上来,优雅地伸手提起白裙,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早餐摊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早餐摊连锅带碗全都摔了一地,热粥飞溅,烫得老头嗷嗷怪叫。他都傻眼了,就见玛莲嫌脏似的,弯腰用手帕擦了擦皮鞋,然后冷冷地瞥向他:“滚。”

  不知为何,那一眼把他看得屁滚尿流,连摊子都顾不上,立刻夹着尾巴滚蛋了。

  周围的小摊贩平时也都看不惯那老头,目瞪口呆之余,都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干得好!早该教训一下那个老流氓了!”玛莲也拼命在心里给他鼓掌,她可从来没有那么畅快过。

  谢云逐微笑,提着裙子浅浅一鞠躬,潇洒走人。

  他算发现了,虽然平时他总是亲力亲为,但百姓们在他面前展露的样子和真实的样子还是有很大区别。在自己和弥晏面前,他们总是过分崇敬、过分拘谨,今天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借玛莲的眼睛,看看他们真实的生活。

  很快,玛莲就来到了第一户人家,房子在工业区,是气派的三层楼,远远地还能看到冶炼厂的大烟囱。玛莲在心里悄悄告诉他,那个男人名叫拉努,是一个强壮又能干的工匠,巴桑的得力助手,年纪又轻,长得又帅,而且追求她很久了。

  谢云逐便也有点期待,结果等门一开,他就傻眼了——眼前的男人果然又高又壮,就是脑袋尖尖的,从粗壮的脖子到头顶,一圈又一圈的螺纹绕过去,他俨然长了一个钻头脑袋。

  “这帅吗?”谢云逐怀疑道。

  “帅死了!”玛莲心里的小鹿乱撞,撞飞了他落后的审美观念,“这可是钻头啊,钻头不帅吗?!”

  “唔……”谢云逐心想一切以玛莲的爱好来,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试探出这些男人的真心。

  拉努也在打量玛莲,越看越喜欢,憨厚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快进来妹妹,我等你好久了!”

  他一直跟着巴桑叫,习惯了把玛莲叫妹妹。

  等谢云逐看到屋里的情景,便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本事——蝗灾之后,城里的建筑几乎全被蝗虫毁掉了,然而仅仅一个月的功夫,这个勤劳又强壮的男人便修好了他的家。他用篱笆围出了院落,用粉浆重刷了白墙,用木头打造了牢固的家具,整个屋里焕然一新,亮亮堂堂,好像一眼就能看到未来的红火日子。

  “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房,除了那神仙住的宫殿,乐土城里你找不到比这儿更好的地方。”拉努自信地带着她四处观看,他的爱直白而热烈,“妹妹你嫁给我,我疼你一辈子,要什么我都给你!”

  “啊啊啊啊啊啊——”玛莲捂脸,在心里发出高分贝尖叫,“呜呜呜呜呜呜——”

  谢云逐:“……喂!”

  他急忙抢过表情的控制权,在那个笑容演变为花痴之前紧急刹车,变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再加上他那巧笑倩兮的一瞥,把拉努钓得嘴都翘起来了。

  “带我看看吧。”

  拉努连忙在前面带路,先带她来到了厨房:“妹妹,你试试这个灶台,是不是高度正合适?这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再瞧瞧这个柜子,都装在最趁手的位置,取用什么都方便。”

  拉努果然粗中有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位,俨然把她当作了未来的女主人,为她打造了最舒适好用的厨房。

  紧接着,拉努又带她来到了洗衣房,“瞧,这个管子连着水井,以后洗衣服都不用去井里打水,一拧开关水就流出来了——这个装置可不是谁都会安的,我都琢磨了好几天呢!”

  “哦……”玛莲看到洗衣房里成堆的衣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最后他们去了卧室,在阳光敞亮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漂亮的大床,床头雕着花纹,床边垂着帷幔。最巧妙的是,在女主人的那一侧,还设计了一张可抽拉的小床。

  拉努得意地介绍道:“这个小床可以让孩子挨着妈妈睡,半夜里喂奶和照顾都方便,以后孩子大了,还可以收到床底下去,不占地方……”

  玛莲听着听着,脸上的兴奋和喜悦完全消失了。明明是那么好的房子,那样巧妙的设计,她却只能想象自己在里头洗衣做饭奶孩子的场景。明明知道这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婚后生活,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些,可是她现在的确没那么快乐了。

  “怎么样?”谢云逐在心里问她。

  “我觉得、嗯……”玛莲也说不明白那种感觉,“都挺好的吧……”

  “行,”谢云逐笑道,“那一会儿我来说。”

  坐在一楼的餐桌前,拉努端来了香喷喷的黄油面包和麦茶,他自信满满地问道:“怎么样妹妹,今天看到的你还满意吗?”

  谢云逐舒服地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这个动作没那么淑女,但不知为何那样勾人。拉努止不住地被她吸引,可是又不喜欢她的目光——带着冷冷审视的,好像在早市里挑小狗崽的那种目光。

  “拉努哥哥,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都太好了。”谢云逐慢悠悠地开了口,“将来若是成婚,我都不知道准备什么嫁妆才好。”

  拉努兴奋地直搓手,好家伙,这就已经在想嫁妆了!这个乐土城最美丽最尊贵的女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我想了又想,只有这样的嫁妆才配得上你,”谢云逐不紧不慢道,“我要准备一块上好的枣木,打造一架坚固的木犁,套在你身上,让你犁地比牛还快;然后我要打造一副精美的车套,让你拉起车来比骡子还稳;最后啊,我还要送你眼罩和嚼子,让你绕着磨盘转圈,比驴都好使……”

  拉努听着听着,一开始脸上还堆满了笑,渐渐地就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浮现了一层愠怒,扯着他的尖脑袋怒骂道:“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骂我是牲畜?!”

  谢云逐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讥笑着反问道:“你把我当女奴,我为什么不能当你是牲畜?”

  “岂有此理!”拉努气坏了,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我从小看你贤惠能干,就想着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好,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玛莲耸了耸肩,提起她的小篮子出了门,拉努还在屋里破口大骂:“太不像话了!我要和你哥哥说去!”

  玛莲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告就告,你个告状精,脑袋尖,心胸小!”

  上面这个动作是玛莲自己控制身体做的。

  谢云逐笑着问:“看来这桩婚事是告吹了,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太解气了!”玛莲在肚子里大声嚷嚷,“他给自己造了个大房子,还要娶我去当女仆,连吃带拿的,混蛋!”

  “就是,我们玛莲也出门赚钱的,赚得又不比他少。”谢云逐附和道,“走,看看下一家去。”

  第二位男嘉宾比较有来头,乃是一位青年才俊,目前在城里担任首席外交官。他的名字叫“匠衍”。

  在过去的百炼城,“匠”是一个贵族姓氏,是匠神赐予的荣誉勋章。匠衍的父母都是曾经的神官,他也一直在为匠神工作。百炼城沦陷的时候,这位才俊正在出使他国,运气好躲过了那场浩劫。等江山改换后,这位才俊审时度势了一番,发现爱神是一位有容乃大的贤明神主,于是拍马赶回了乐土城,继续发光发热发财。

  匠衍读过书,有才干,又熟悉政府工作,于是依旧受到了巴桑的重用,一个人撑起了乐土城的外交部。三个相亲对象里,巴桑最满意的其实是这位。

  匠衍的家底殷实,住在中心城区的一座花园别墅里。尽管现在别墅有些破败,但依旧没有降低他的生活档次,敲门进去,玛莲发现他家居然请了好几个仆人服侍。对于人手严重不足的百炼城来说,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匠衍穿着丝绸长袍,长了一张仪表堂堂的权杖脸。他做事有种贵族腔调,用鼻孔和下巴看人,但是礼仪都做足了,对待玛莲好像对待一位贵族小姐。

  玛莲在侍女端来的金盆里洗了手,在丝绒垫子上坐下,用六角花瓣杯喝红茶,默默听匠衍讲了半个小时的国际局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匠先生,您对我们的婚姻怎么看呢?”

  “哦,我正要讲白玉京的新土地政策对世界经济的影响,这其实是很重要的,”匠衍嘴角噙着微笑,“不过等我们结婚了,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学习。那就先说说结婚的事吧。”

  他又开始事无巨细地讲了起来,有关这场珠联璧合的婚姻,以及玛莲能得到的无穷好处。实事求是地说,他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匠衍的父母在担任匠神神官时,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并且藏得相当好,以至于他们自己都被蝗虫抓走了,财宝倒是安全地保留了下来,现在无疑成了匠衍的丰厚家底。

  而且和拉努不同,他不用玛莲在家里操持家务,一切都有仆人服侍,她可以安心当一个贵族夫人,整天有享不尽的清福……

  “但是我想出门工作。”玛莲忽然打断了他,“我要给爱神的奇观设计纹样,这工作没人比我干得更好。”

  她从小篮子里拿出了一叠纸,正是之前给谢云逐看过的那些精美的浮雕图案。匠衍接过来,翘着兰花指一页一页翻过去,口中发出惊叹:“多么了不起的作品,就像你的人一样美丽。这样一双巧手,一定能绣出精美的花纹……”

  “我不要在家里绣花,”玛莲再次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要出去工作!”

  匠衍的脸色沉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里粗糙的老茧,不由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待在炎炎烈日下,和那群满身汗臭的男人在一起?你是城主的妹妹,身份已经不同于过去——唉,看来这个也得好好教教你……”

  “我去你的吧!”玛莲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顺便抢回了那些图纸,“这是干活的手,不是绣花的手!”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匠衍的花园别墅,气呼呼地迈大步走。

  谢云逐这一次几乎没有干预,他很高兴看到玛莲一下拆穿了那个臭东西的伪装,而且翻脸得不留情面。唯一可惜的是刚才驾驶身体的不是他,不然他高低对准那张趾高气昂的脸来上两拳。

  日头已经过了正午,谢云逐问:“下一家,还去吗?”

  别又是什么不同风味的妖魔鬼怪。

  玛莲却坚定道:“要去的,他叫卡诺……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很好——就是有点结巴。”

  “结巴?”

  “是呀,他一看到我就害羞,不敢说话,我故意逗他,他就像小鱼吐泡泡一样说话。”一提起卡诺,玛莲脸上就浮现了微笑,“他每天早上都从农庄里采花带给我,你不知道他要走上多远的路,裤脚都被露水打湿了……”

  哦?谢云逐隐隐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忽然有种预感,没准这个小伙子能成。

  卡诺的家在城外挺远的地方,他家有一个很大的农庄,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富庶生活,甚至没受过蝗虫大军的侵害。

  穿过原野,翻过草坡,成群的绵羊像云朵一样,在草浪翻涌的地上悠闲地吃着草。卡诺家的牧羊犬都认识玛莲,远远见到她就开始摇尾巴,其中一只扑上来绕着她的脚撒欢打滚,另一只汪汪叫着飞跑回家去呼唤男主人——居然还会打配合战。

  很快,羊群那头就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卡诺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为他冲锋陷阵的牧羊犬破开羊群,就这样一路风度翩翩地骑到了近前。然后他一拉缰绳,马儿哒哒地踱了两步,恭顺地弯下身来,卡诺利落地翻身下马,一身猎装衬托得他身姿挺拔,扳手形的脸不算特别英俊,可就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丰神俊朗。

  ……以及熟悉。

  谢云逐藏在玛莲的身体里,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对劲,怎么他的动作和神态都透着某个人的神韵?

  “你好,玛莲小姐。”卡诺并没有像玛莲所说的那样害羞和结巴,相反,他口齿清晰态度大方,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我真该早点来接你,希望地上的泥泞没有弄脏你的鞋。”

  咚咚咚咚咚……谢云逐听到了玛莲吵闹的心跳声,她又在捂脸呜呜了,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开了口:“若是为了值得的人,跋山涉水一万里也要来,你说对不对?”

  说着,他微微抬了抬脚,露出了那双漂亮的小皮鞋,鞋头上的确沾上了泥尘,显得有点脏。

  “天啊,我不不不该说这个的!她、她的鞋真的、真的脏了,怎么办办办?!”另一头,在卡诺的身体里,这个小伙子发出了无助的惨叫,“爱神大人,救、救救……”

  弥晏目前是附身状态,但之前的话都是卡诺在心里说了一遍后,他帮忙用流畅的语言转达出来的。现在卡诺一招就被女方拿下,难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还能怎么办?弥晏看着女孩脸上的微笑,好像晴空下的野花一样绚烂,的确是那样值得爱慕。他顺应本心,伸手抱住了玛莲的腰,口中打了个呼哨,马儿便乖乖俯下了身,好让他抱着女孩儿放在马背上。

  “他抱我、抱了我……天啊,他的胳膊好强壮,但动作又那样绅士……”这是玛莲在心里发出尖叫。

  “抱、抱了、真的抱了啊啊啊——”这是卡诺幸福到快要昏倒。

  然而出于某种神秘原因,两人的外表却还维持着端庄和淡定,玛莲抱着卡诺劲瘦的腰,把脸贴在宽阔的脊背上;而卡诺稳稳地骑着马,沿路为她介绍他的家园。

  到了卡诺的农庄里,他又率先下了马,刚想把玛莲抱下来,那姑娘却扶着他的肩膀,像只松鼠一样灵巧地跳了下来。然后她微笑着提起裙摆,对他行了一个淑女礼,“多谢您的护送,骑士先生。”

  这一刻,别说卡诺受到了会心一击,就连弥晏都有种被暴击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女眼中的灵动和狡黠,简直熟悉到叫人心动。

  “我的荣幸。”他都已经忘了帮忙的事,单纯是起了胜负欲,维持着翩翩的风度,散发出十二万分的魅力。

  农庄很大,有大片的田地、牧场、鱼塘、和一座风车磨坊,在这个年岁里,这些资产的价值甚至要高过匠衍的金银财宝。

  卡诺和家人生活在一起,玛莲来拜访的时候,便看见一家人都在辛勤地劳作,父亲在叉干草,母亲在纺织羊毛,卡诺的两个姐姐在照看母鸡和奶牛。他们看起来都健康、欢快,有着农民的朴实和爽朗。

  从清晰程度上,也能看出这家人生活优渥,家里的男人们基本都能达到7级的清晰度,女人们也有6级左右,在整个乐土城里,能维持这样体面的家庭可不多。

  谢云逐和一家人都打过招呼,有意问道:“嫁给你之后,我也要来农庄里帮忙吗?”

  卡诺理所当然道:“可是你不还有建筑队的工作吗?我看过你设计的图案,真是天才的杰作!就是……”

  “就是什么?”玛莲的胳膊搭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瞧着他。

  “就是这儿离城市太远了。”卡诺真诚地望着她,“要是以后我们成婚了,就在城里买个房子,这样你出去也方便。”

  “那你呢?”玛莲问,“你离农庄不就太远了吗?”

  “没关系,我有我的小马。”卡诺不在意地微笑道,“这样晚上回来的时候,我还可以给你带一束新鲜的花。”

  “……”沉默片刻,玛莲自己抢过了控制权,“婚礼你觉得放在夏天还是秋天好?”

  卡诺整个人都呆住了,此刻在他的身体里,正在爆发一场海啸。弥晏都被这小伙子的热情所感染,笑着说:“看你喜欢。”

  弥晏在他心里呆了半天,早就发现他是个好小伙子,也打心眼里祝福这对新人。

  想得太入神,他都没有注意到女孩望向自己的探究的目光,就听她缓缓问道:“那婚礼的时候,我一定要邀请爱神来当我们的证婚人,为我们献上祝福。”

  弥晏一听,尾巴更是翘了起来——他的一身本领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他当即乐呵呵地回答道:“好啊,就让爱神为我们绑上祝福的红线,永远不分离……”

  话已经出了口,他才感受到某种不对劲,就见玛莲单手托着腮,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那目光不能说是熟悉,简直就是——

  弥晏一阵头皮发麻,看到玛莲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两个口型:

  ”弥——晏——“

  弥晏一下子被茶水呛到了,立刻意识到对面是谁,怪不得一颦一笑都那样熟悉得动人心弦!想到今天花孔雀一样的表演被谢云逐尽收眼底,他就方寸大乱,一下站了起来,扯了扯自己被打湿的衣服:“对、对不起、我我我去收拾、收拾一下……”

  卡诺疑惑地在心里问道:“爱神大、大人,您怎么也、也口吃了?!”

  见他想跑,谢云逐一把薅住他的肩膀,掏出手帕殷勤地替他擦了擦,“行了,这样就干净了。”

  “谢、谢谢谢……”对面也不知是谁在操控身体,脸红得像熟透的蕃茄。

  谢云逐看到他窘迫的样子,笑得半天直不起腰,玛莲也疑惑地在心里嘀咕:“奇怪,他怎么突然又结巴了……”

  “没什么,哈哈哈……”谢云逐勉强收敛了笑意,“玛莲,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接下来就交给你自己了,拿下他。”

  “嗯!”玛莲已经有了下定决心的所有勇气,“谢谢你,神使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云逐的灵魂便离开了玛莲的身体,飘飘悠悠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灵魂离体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一直躺在神殿里睡大觉。

  他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床帷,他一骨碌站起来,快步走出寝宫,就看到偏厅的小沙发上,弥晏也刚爬起来——原来刚才他们直隔了一道墙,就这么唱了半天的戏。

  虽然刚才笑了半天,但谢云逐感觉至少还有一半没笑完,他满脸坏笑地打招呼道:“你醒啦,骑士先生哈哈哈哈哈哈……”

  弥晏的脸一下红了,他一把抱住了谢云逐的腰,将他拉到了沙发上,“别笑了!你明明学得更像!”

  演技比他好多了,要是不是他先揭穿,自己恐怕到最后还被蒙在鼓里。

  “是吗?”谢云逐撩了撩黑发,连带着银耳坠都跟着一晃,那一眼的风情,当真是撩人心弦。明知道他是故意在模仿少女的情态,可是弥晏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哈哈哈……”于是谢云逐又笑开了,倒在他身上,凌乱的呼吸就洒在了他的颈间。弥晏怔怔地看着他,简直有点看得入了迷,他不曾记得谢云逐什么时候像这样畅快地笑过,深蓝的眼瞳里没有一丝阴霾,好像春日的原野和晴空。

  这是因为我,他笑得那么开心,全是因为我……当弥晏意识到这点,便也跟着幸福地笑起来,好像他不是那个被捉弄和取笑的对象似的。

  谢云逐惊奇地瞧了他一眼,手便情不自禁地落到他白毛上揉了一把,然后亲热的气息靠近了,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扬起的嘴角上——不是为了疗伤,也不是出于情.欲,好像单纯只是觉得他可爱。

  因为总是总是有这样的时刻,所以哪怕谢云逐从未说过“爱”,弥晏也始终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他是爱神,他的感应不会有错。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弥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事:“话说……我们就这样把他们丢在那里没事吗?卡诺一紧张就结巴……”

  “没事的,”谢云逐意有所指地说,“结巴不也挺可爱的嘛?”

  弥晏瘪了瘪嘴,又禁不住好奇地问:“你觉得他们会结婚吗?”

  “应该会吧。”谢云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乐土城建成以来第一对新人,在废墟上重建起礼堂,在爱神的祝福下完成婚礼,的确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

  过了两天,爱神大人和神使大人在街上闲逛时,再次遇到了玛莲。她正在和工匠们一起讨论浮雕的用料,图案已经设计完毕,确定石材后,就可以开始雕琢了。

  她看起来满面春风,不复之前见面时那样犹豫不决,谢云逐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他主动上前询问道:“怎么样,玛莲?你做好决定了吗?”

  玛莲看到他们来,也是惊喜地挥了挥手,“那天多谢您,神使大人……还有爱神大人,我已经想好了!”

  “婚礼定在夏天还是秋天?”谢云逐笑着问。

  玛莲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瞳亮亮的,她摇了摇头,“不会有婚礼。”

  这下谢云逐都“咦”了一声,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结婚了。”

  此话一出,弥晏心里暗叫一声糟糕,他那天太窘迫就提前开溜了,只剩下卡诺和玛莲在一起,万一他太紧张做错了事……

  “卡诺那天表现得不好吗?”他连忙问道。

  “不是的,爱神大人,他很好,尽管有些结巴……但是我并不在意这个。”

  “那为什么……”

  玛莲放下了手中厚厚的一沓本子,她的目光在街道上流连过一圈,扫过那些男男女女的脸,最后又与他们对视了。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犹豫地开了口,“你们看,走在那里的是一对老伴,他们已经相互扶持几十年了;经营那家店铺的是一对夫妻,他们总是从早忙碌到晚;还有那对兄妹,他们从小就一起上下学……”

  谢云逐的目光跟着她的描述看过去,但是心里不明所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我一直想不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庭,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玛莲的脸上浮现了深深的疑虑,“为什么女人的脸总是要比男人模糊一点?”

  直到她说出了这句话,谢云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的确如此。那对老伴也好,经营店铺的夫妇也好,上学的兄妹也好,他们之中女性的脸似乎总是不及男性清晰。

  这不是一个难发现的现象,然而以前他竟从未在意过。

  “那天我去了卡诺家里,发现他家也是这样的,他家不缺神赐药水,可是母亲和姐姐们的脸,还是要比父亲和卡诺更模糊。”玛莲平静地说道,“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然后卡诺给了我答案:因为每一次去领神赐药水时,都是一家之主——也就是他父亲——替整个家去领,回来后再分给大家。”

  “他们说,女人做的活要更少更轻,要么没那么重要,所以每次分到的神赐都会少一点——可是、可是她们明明也在干活,也许不是最重的活,但是回家后还要做家务、照料孩子……”

  玛莲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脏污的手,然后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在烈日下晒出的汗水,这些话她不敢对别人说,因为那些人不仅听不懂,恐怕还要骂她是怪胎。她哥哥也总说,她满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心思。

  然而神使大人很认真地望着她,听她的倾诉,让她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现在的我一直靠自己的工作,自己去领神赐药水。但是结婚后呢?我会不会比自己的丈夫、比自己的儿子更加模糊?如果我有了女儿,她也会像我一样吗?”

  谢云逐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可以用种种手段在废墟中重建城邦,但面对这个“女人总比男人模糊那么一点”的问题,竟然一时无法给出答案。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所以忽然就不想结婚了……”玛莲睁着那双纯净的、杏仁一样的眼睛,殷切地看向弥晏,“爱神大人,如果我谁也不想爱,你也会祝福我吗?”

  “当然,你可以谁都不去爱,先爱自己。”弥晏给了她理所当然的允诺,“不过用不着我的祝福,玛莲,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你自己也能得到一切。”

  -----------------------

  作者有话说:这章蛮长的,因为不想断在中间所以一口气写下来了。

  话说构思的时候我还挺喜欢这一卷的主题的,但是最后能写成什么样完全是个谜,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到[托腮]

  写文好难啊,打滚,滚来滚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