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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收完稻子, 梁家开始盖房子,梁安和江槐的婚期也定了下来。

  原想定在年底,但时间过于仓促, 江槐还要忙着繡嫁衣和喜被, 根本来不及,便改在了明年春天。

  沈應去了梁家帮忙盖房,陆蘆在家里忙着打理菜地。

  菜园子里的冬瓜南瓜都熟透了, 要赶在天冷前尽快摘回去, 不然等到下过秋雨, 便会全部烂在地里。

  陆蘆挨着扒开草丛里的藤蔓,一个个翻找着,找到后,双手抱住瓜身,用力一拧,瓜蒂很快便从藤上脱落,稳稳落在手心里。

  陆蘆拧了四个冬瓜五个南瓜,裝进背篓, 背回去放在灶屋角落,存着留到冬天吃,若是冬天吃不完, 还能剁碎掺着秕谷煮来喂给雞鴨。

  摘完瓜, 陆蘆接着收拾菜地,苋菜和蕹菜早已过了季,地也空了出来, 正好种上白菜、萝卜和葵菜。

  菜种是在乡集上买的, 陆芦还买了大蒜, 种在韭菜旁, 等冬天的时候长菜薹吃。

  另一块地的豆角和茄子也结完了,陆芦拔掉插在土里的竹竿,顺道还拆了一旁搭着苦瓜和黄瓜的瓜架。

  剩下的豆角茄子他也全摘了,拿回去洗干净,豆角切成段,茄子切成片,分别晒在竹筛子里。

  沈應做的晒架不够用,有的陆芦便晒在了院牆上,连黑崽的狗窝顶棚也没放过。

  黑崽不仅不生气,还摇着尾巴跟着他,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儿,特别黏人。

  陆芦翻晒着筛子里的茄子片,出声叮嘱:“黑崽小心些,别碰到竹筛子。”

  黑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冲他汪地叫了一声,陆芦瞧着它笑了笑。

  菜地里的菜摘完后,陆芦又把地全翻了一遍,都种上了新的菜种,连最后一茬辣椒也都给摘了。

  等梁家的房子盖完,沈應还要进一趟山,赶在秋天结束之前再去猎些野物。

  上次沈應说过,这趟进山,要带上他一块儿去。

  陆芦便想着做几坛子鲊辣椒,到时候带一坛到山上吃。

  他把摘回去的辣椒倒入木盆,清洗干净,去掉蒂,剁碎后和苞米面掺在一起,另外加入盐巴、花椒调味,有的还会在里面放柑子皮。

  草棚后的花椒树早就成熟了,陆芦把花椒全摘了下来,也找了个竹筛子晒着,晒干裝进罐子里封好,想拿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

  鲊好的辣椒颜色红黄交错,味道微酸带辣,还有一股苞米面的醇香,吃起来开胃又下飯。

  既可以就这么单炒着吃,也可以炒腊肉、蒸排骨、炕肥腸,加进鱼汤里,还能做成鲊辣椒糊鱼。

  陆芦把鲊辣椒装了三个小坛子,一坛给江家送去,一坛给梁家送去,剩下一坛他们自个儿吃。

  他去梁家送鲊辣椒时,新盖的房子已经砌上了土牆,正架着屋顶的房梁。

  梁家只盖一间厢房,就盖在石磨的旁邊,背对着隔壁大房的院子,窗户也开在前院。

  因着房子不大,一个多月就能完工,梁平便只叫上了沈应和江鬆,算上他们兄弟二人,一共四个汉子。

  榆哥儿如今有了身孕,不便操劳,沈应和江鬆便没有留在梁家吃飯,每日晌午仍是回自家吃,反正也离得近。

  梁平不想榆哥儿累着,暂时停了做豆腐的买卖,也不叫榆哥儿干活,只让他歇着,每隔几日去老郎中那儿抓一副安胎的草药。

  榆哥儿却是闲不住,叫梁平进城的时候裁回几块柔軟的棉布,给尚未出世的娃娃缝着小肚兜和小鞋子。

  听说自家哥儿有了身子,隔日桑家阿爹也从家里捉了几只雞来看望,还找邻家买了一篮子雞蛋。

  初秋,湛蓝的天幕又高又远,几片云朵缓慢遊移着,像有人用手扯过的蓬鬆的棉絮。

  阳光依然明媚,地面却少了几分暑气,远远不如夏天那般炎热。

  梁家新房盖好后,梁平梁安請了两家人来吃飯,沈应和江松一起给他们放了一串鞭炮。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开,在门口围看的陆芦和江槐连忙退进了院子里,江秋也捂着耳朵躲在了杜青荷的身后。

  想着榆哥儿有了喜,陆芦和沈应商量后,捉了一只母雞送来,江家也送来了一篮鸡蛋,叫榆哥儿好好补补身子。

  因着要請客,梁平梁安早早便捉好鸡鴨,关在笼子里,又去乡集上买回了鱼肉。

  殺鸡殺鸭的活儿都交给了汉子,媳妇夫郎们便在灶屋里忙碌着。

  桑家的阿爹和爹亲也来了,还带上了梓哥儿,上回送来几只鸡和鸡蛋,这回又送来一包红糖和自个儿酿的醪糟。

  有林春兰和桑家阿爹在,灶上的活儿便交给了他们,陆芦和江槐只需要帮着打打下手,擇擇菜。

  榆哥儿的小腹渐渐隆起,已经有了微弯的弧度,见他们在择菜,也跟着来帮忙。

  陆芦择着菜道:“你去里屋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小心柴火烟熏着你。”

  榆哥儿温和一笑:“没事,在屋里待久了乏闷,正好起来动一动。”

  江槐于是把坐着的凳子让给了他,“那梁嫂夫郎你坐我这儿吧。”

  院子里,梁平梁安杀好了鸡鸭,用热水烫了拔着毛,沈应江松把杀好的鱼刮掉鱼鳞,破开鱼肚,将鱼腮鱼腸扔去喂鸡。

  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活儿做,谁也没有闲着。

  黑崽也跟着来了,正和梁家的狗崽一起在草垛旁玩耍着。

  許是同一窝生的,又是相近的毛色,两条狗崽刚碰面便十分亲近。

  有了桑家阿爹帮忙,又有林春兰掌勺,还有陆芦和江槐打下手,一顿饭很快便烧好了。

  堂屋的地儿挪不开,汉子们把木桌搬到院子里,人多,便分成了两桌。

  梁平端着烧好的菜从灶屋出来,“来了,肥肠芋子鸡,小心烫。”

  正帮忙摆着碗筷的陆芦连忙让开。

  粗瓷大碗里,鸡肉焖过后浸着汤汁,色泽红亮诱人,肥肠軟烂入味,芋子粉糯绵密,三种食材相互交织,点缀上青绿的葱花,光是瞧着便让人直咽口水。

  江松闻着香味道:“这菜可真香!”

  江槐也咽了口唾沫道:“好香啊!”

  “还是桑家的弟夫郎手艺好,”林春兰笑着说道:“这肥肠芋子鸡光是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桑家阿爹也笑了下道:“江家嫂子做的水煮鱼也不错,我刚闻了味道肚里的馋虫就在闹。”

  两人互相夸了句,紧接着,其他肉菜也陆续端上了桌,摆满了整张桌子。

  榆哥儿招呼道:“大家别站着了,都坐下吃吧。”

  众人于是落了座,像上回那样,汉子和媳妇夫郎分开,分别坐了两桌。

  除了肥肠芋子鸡和水煮鱼,桌上还有一碗毛豆烧鸭,一碗豆腐炖肉,以及两碗素菜,凉拌秋葵和薯蓣炒木耳。

  满满两桌肉菜,一院子人热热闹闹,不知是谁说了个乐子,说笑声立时从这头传到那头。

  那头大房的灶屋里,朱氏正在舀米煮饭。

  家里的米缸见了底,她舀了半瓢,又倒了些回去,另外切了半个南瓜煮进米里。

  自从上个月还了田地租子,家里一下子给出去十几石粮食,粮食不够,便用银钱来凑,他们也因此和二房彻底翻了脸。

  见锅里又煮着南瓜,梁栓子大声闹着:“我不吃南瓜,我要吃肉!”

  朱氏皱着眉,没好气道:“没肉,哪有人家天天吃肉的,不吃就等着饿肚子。”

  梁栓子仍在闹着:“他们都吃肉,我也要吃!”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便是二房。

  朱氏闻言,抱着淘米的木盆走出灶屋,隔壁院子果然飘来一股浓郁的肉香。

  二房前个儿盖好了新房,今日似是请客吃饭,院子里有说有笑,听起来十分热闹。

  朱氏闻着飘来的肉香,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了两声。

  眼看着榆哥儿怀上身孕,如今连新房也盖上了。

  她越看越是眼红。

  她就不信,二房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暮色逼近,热闹散去。

  饭后,大家帮着洗了碗,收拾好桌凳。

  看天色已晚,梁平去送桑家阿爹和爹亲回青湾村,梁安也把江家人和陆芦二人送到路口。

  江槐挽着陆芦的手臂走在后头,梁安这时忽然喊了他一声:“槐哥儿。”

  看出他们有话要说,陆芦松开了江槐的手臂,走在前面的林春兰也回头看了一眼。

  待他们都走远后,江槐这才开口问他:“什么事?”

  梁安摸出一条藕荷色的发带递过去:“我上回进城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定亲后,汉子和哥儿之间互相送东西是常有的事,汉子常常会送哥儿发带或头巾,哥儿便送自己繡的帕子或荷包。

  江槐接过发带,笑着说了句喜欢,也摸出自个儿绣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对比翼鸟,他拿给梁安,“给,我前几日绣的。”

  梁安看着上面的花样,憨憨一笑:“好看。”

  江槐道:“那你还不收着。”

  梁安仍憨笑着,连忙把荷包揣进了怀里。

  立秋过后,白日虽然仍是炎热,夜里却已凉爽許多,晚风捎来一丝清凉。

  回去后,陆芦和沈应烧了热水盥洗。

  再过两日便要进山,陆芦洗完拿出木箱里的包袱皮,将准备带去的衣裳叠放在里面。

  山里比山下凉快,他们这回上山少说也要待上一个月,到那时已是深秋,山里只会更冷。

  沈应也洗好从屋外进来,陆芦一邊收拾着一边说道:“等这次下山回来,便去城里裁两块料子,给榆哥儿的娃娃做件肚兜,再给槐哥儿绣一对枕帕。”

  沈应听他说着,嗯了一声,从后面拥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陆芦扭头问:“怎么了?”

  下一瞬,沈应收紧双臂,搂住了他的腰,“不是想要娃娃吗?”

  想到之前为了要娃娃,主动去解沈应的衣带做那事,陆芦不禁微微红了下脸。

  这些日子忙着做工,两人都没怎么亲近,这下终于忙完,难免都有些情动。

  没等陆芦回话,沈应便已吻上了他的后颈,宽大的手掌不安分地遊移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陆芦浑身顿时如点火一般,呼吸也跟着微重了几分:“先、先把灯熄了。”

  沈应闻言,随即吹熄了灯,将人拥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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