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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看到沈应回来了, 黑崽也跟在陸蘆后头跑出来接他,板車上载着買回来的東西,陸蘆幫着沈应一起推进院子里。

  这一趟去府城, 多亏了有吴三带路, 又给他们引荐了買主,他们才得以在天黑之前回到水塘村。

  山驢子是沈应和江松一起猎到的,卖掉的银钱他们一人分了一半, 在府城的食肆请吴三吃了頓饭。

  只这一头山驢子便卖了四百两, 可惜眼下正是夏天, 若是秋天的山驴子,还能卖得更贵些,少说也要卖上五百两。

  卖完山驴子,他们又去府城的市集卖掉了野鹿野狍,还顺路去药铺卖了草药。

  等带去的猎物和草药全都卖完后,沈应才在府城采買准备買回去的東西。

  他先去给陸蘆买了针线和布料,又到胭脂铺买了香膏,本想顺道买一头拉車的骡子, 去马市问了价后发现太贵,且没有挑中的,便决定回县城再买。

  可等他们回到县城, 时辰已经不早了, 沈应于是最后只买了一辆板车。

  两人把板车上的東西拿进屋內,除了针线香膏,沈应还买了上回吃过的酥糖, 一把刻刀, 一卷凉席, 另外还有一些别的。

  没想到沈应这趟出门买了这么多, 陸蘆看着满桌的东西,拿起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布袋子聞了下,问道:“这是什么?”

  沈应看了眼道:“香澡豆,味道比香胰子好聞,你晚上可以洗来试试。”

  陆芦听说过香澡豆,以前陆苇缠着何小满想买,何小满嫌太贵没买给他。

  他在陆家时只用过树上摘的皂角,连香胰子都是在和沈应成亲后才用上的,更别说比香胰子还贵的香澡豆。

  沈应说完,又解开桌上的另一个包袱道:“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件纱衣,你瞧瞧看,喜不喜欢。”

  这件纱衣是他在府城的成衣铺买的,想着天气炎熱,陆芦穿上轻薄的纱衣能更凉快些。

  陆芦放下香澡豆,转而拿起包袱里的衣裳,颜色是他喜欢的竹青色,又轻又薄,摸起来手感光滑细腻,一看便用的是上好的布料。

  陆芦摸着光滑的料子道:“是用蚕丝做的?”

  沈应点了下头,知道他心疼银钱,接着又道:“虽是蚕丝做的,但是从前的样式,掌柜的又听我说是给夫郎买的,便给我算便宜了些,只花了十几两银子。”

  他没说到底花了多少,但在城里,十几两银子都够买上一支镶着玉石的银簪了。

  陆芦仍是觉得有些贵,但知道这是沈应的心意,看了看弯着唇道:“我很喜欢。”

  沈应闻言,跟着笑了下道:“喜欢就好。”

  陆芦收起纱衣放进里屋,抖开包袱,见沈应只给他买了衣裳,说道:“你呢?怎么没给自己买?”

  沈应道:“反正我成日在山里跑,不是刮着便是蹭着,用不着穿这么好的。”

  陆芦道:“那我给你做。”

  听他要给自己做衣裳,沈应旋即扯着唇,应了一声:“好。”

  外头的夜色已然逼近,两人收拾好买回来的东西,沈应提着木桶去院子里冲洗,陆芦则进灶屋去做晚食。

  下午洗完菌子,他熬了一罐油雞枞,另外剩了些雞枞菌和牛肝菌,留着晚上一个煮滑肉汤,一个切成菌片炒辣椒。

  陆芦先煮好汤底,给切好的肉片裹上红薯粉抓匀,红薯粉要多放些,这样肉片才更容易挂糊,煮出来的滑肉口感也更滑嫩。

  趁着煮雞枞滑肉汤的时候,陆芦接着去切洗干净的牛肝菌。

  牛肝菌有白的黑的,还有红的黄的,白的叫白牛头,黑的叫黑木碗,他和江槐摘的是黑木碗,菌肉厚实,味道醇厚,最适合和辣椒炒着吃。

  炒牛肝菌时可以多放些蒜瓣,油煎过后再炒,更易熟透,也更能激发出属于牛肝菌的独特香味。

  沈应冲洗完身上的熱汗,进灶屋来幫忙,看了眼陆芦正在切的菌片道:“今日上山去摘菌子了?”

  陆芦嗯了声,切完菌片,将装着油鸡枞的小罐子凑到他面前,“我还熬了罐油鸡枞,你闻闻看,香不香?”

  沈应就着他的手凑过去,闻了下点头:“香。”

  他说着帮忙盛着煮好的滑肉汤,边盛边道:“我今日进城碰上了梁安,他去城里买东西,说等收完了稻子,想盖间新房,叫我到时候有空去帮忙。”

  陆芦哦了声,他大概能猜到,梁安进城是为了买聘禮去江家提亲,盖新房也是为了娶江槐做夫郎。

  沈应盛完滑肉汤,并没有端去桌上,而是接着说道:“他还说了你和槐哥儿去乡集卖槐花粉的事,说你们遇上了一个讹钱的汉子,还和你们动了手。”

  说到这里,沈应頓了下,看着陆芦道:“你没跟我说。”

  他只跟沈应提过卖槐花粉,而和江槐在乡集碰上的事,确实没有跟沈应说。

  陆芦抿了下唇道:“我怕你会担心。”

  “你不说我才会更担心。”沈应直视着他的眼睛,温声道:“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知道沈应是担心自己,陆芦也看着他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鸡枞菌煮的肉汤汤鲜味美,鲜得人掉眉毛,挂糊的滑肉又滑又嫩,油煎过的牛肝菌吸足了油脂的香味,炒上辣椒,吃起来更是鲜辣爽口。

  两人吃完收拾好,屋外的天色早已黑透。

  远处的蛙声,近处的虫鸣,在田野草丛间此起彼伏,反而衬得夜里格外安静。

  陆芦正铺着擦拭过的凉席,沈应忽在这时从身后靠了过来,今晚沐浴时陆芦用了香澡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见他靠近,陆芦微偏了下头道:“怎么了?”

  沈应嗅着他身上的香味道:“要不要试试新买的纱衣?”

  买纱衣时他只大致估量了陆芦的身量,并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身。

  陆芦点了下头,铺好凉席,转头去拿出放在木箱里的纱衣换上。

  他內里只穿了件小衫,纱衣轻盈柔滑,薄如蝉翼,走动时,白皙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陆芦头一次穿这般轻薄的衣裳,一时有些不太自在,身体微微緊绷着。

  见沈应只看着没说话,他更觉几分緊张,抿了下唇才小声问道:“不好看?”

  “没有。”沈应微滚了下喉结,仍目不转睛看着他:“很好看。”

  他说着向前一步,揽着陆芦的窄腰,直接将他抱到了床上。

  脚下忽地一空,被抱起来的瞬间,陆芦下意识勾住沈应的脖颈,衣袖随之滑至肘弯,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

  沈应顺着他的小臂缓缓抚去,低头吻上他的唇瓣,陆芦微抬着头,主动回应着,剛穿上的纱衣在宽大的手掌下转眼又褪了大半。

  亲了一会儿,沈应伸手拿起床边的小瓷罐,贴在他耳边又说了句:“再试试香膏。”

  陆芦埋在他的怀里,很轻地嗯了声,却是整张脸都红透了。

  屋外,蛙声虫鸣仍在此起彼伏,屋内,急促的喘声也跟着连绵不断。

  次日,梁安果然去了江家提亲。

  听说梁家的人登了江家的门,左邻右舍纷纷前去凑熱鬧,挤在江家的院子门口一股脑儿地往里瞧。

  汉子上门提亲,哥儿是不能露面的,江槐于是躲在屋里,和陆芦一起坐在土炕上绣帕子。

  陆芦本没想来打搅,是江槐让他过来陪他,他才带着针线上了门来,正好来跟江槐学着绣鸳鸯。

  想来是知道梁安会来提亲,江槐有些紧张,不想一个人待着。

  土炕上,江槐摸了下陆芦手里的布料道:“这料子是沈应哥买的?真好看。”

  陆芦点点头。

  江槐道:“沈应哥眼光真好,这料子真好看。”

  陆芦看了眼窗外,笑着道:“还是梁安买的料子更好看。”

  方才梁安进门时,他都瞧见了,两只手提满了东西,除了糖和酒,另外还提了两块肉和两匹布。

  又是糖酒又是肉布,这在乡下算是顶好的聘禮了。

  听他提到梁安,江槐低着头面露羞赧,一边绣着帕子,一边有些担心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陆芦笑了下道:“放心吧,婶娘一定会答应的。”

  被陆芦看穿了心思,江槐耳根微微一热,直到看见林春兰收下了梁安送来的聘礼,适才从窗前收回眼来。

  院子里,林春兰接过糖和布料,江大山接过肉和酒坛,江松和杜青荷也没閑着,一人端出凳子,一人沏着茶水。

  林春兰看了眼满手的东西,忍不住说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梁安捧着杜青荷端来的茶水,听林春兰这么说,有些局促地回道:“不多,婶娘别嫌弃才是。”

  “怎么会嫌弃。”林春兰满脸堆着笑,说着扭头去吩咐江松,“大松,快去后院捉只鸡,等会儿杀来炖汤吃。”

  吩咐完,林春兰又笑着对梁安道:“一会儿就别走了,叫上你大哥和嫂夫郎,晌午来一起吃个饭。”

  依照乡下的规矩,提亲时哥儿家若是应了这门亲事,便会留下汉子吃顿晌午饭。

  林春兰既叫他留下来,显然便是答应了他的提亲。

  梁安顿了下回过神,连忙点头哎了声,高兴得差点说不出话。

  屋里的江槐听了,同样面露喜色,脸颊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红云。

  江松得了吩咐,随即去后院捉鸡,剛转过身,林春兰又叫住他:“再捉只鸭,去叫大应也来,晌午我再炖个红烧鸭。”

  江松旋即应道:“好嘞!我这就去!”

  林春兰打开包着糖的油纸,给左邻右舍一人分了一块,院子门口凑热鬧的众人这才慢慢散去。

  这边,江家上下很快忙碌起来,一时间热闹非常,而另一边,梁家大房的院子却是大门紧闭。

  方才那些凑热闹的人得了糖,从江家门口离开,一边走一边议论着。

  “你们刚才看见没,梁安不仅送了两坛酒两包糖,还送了两块肉两匹布,那布料听说是城里布庄买的,一点儿都不便宜呢。”

  “我还是头回看到聘礼这么多的,一看便花了不少工夫,看来梁安早就对槐哥儿有心思了。”

  “人家本就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要不是梁安爹娘去得早,说不准这会儿早都成亲了。”

  正閑聊着,几人从梁家门口路过,正好看到梁家大房的朱氏开门出来。

  最先说话的那个婶子扫了眼她,故意拔高声量,大声接过话道:“对啊,可不像某些人,明明知道人家有那心思,还去横插一脚,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个儿配不配得上。”

  听说梁安去了江家提亲,朱氏正准备去看热闹,谁知刚打开门,还没迈出去,便听见了门外传来的闲聊声。

  听到那个婶子带着嘲讽的议论,朱氏随即又关上了院门,咬了咬牙,心中却很是不甘。

  江家答应了梁安的提亲?怎么可能,一定是江家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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