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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是喜脉(二更合一)


第87章 是喜脉(二更合一)

  驴肉险些落地沾尘, 霍凌却是顾不上了,随手往摊子上一抛,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颜祺身边。

  干呕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那股劲儿从胃里一路往上顶, 但就是吐不出来。

  颜祺蹲在地上半晌, 憋得眼睛冒泪花,最后硬是抠了下嗓子眼, 吐干净了才舒服。

  手边还有能喝的水,只是凉了,霍凌不敢给颜祺喝,就近去了间茶铺, 花一文钱打了一壶的温白水,回来递到小哥儿唇边。

  颜祺漱了漱嘴, 又慢慢辍了几口,半晌后, 除了仍觉得喉咙火辣辣的, 别的倒还好。

  “还想不想吐?”

  霍凌捋了捋他的后背,把手搓热了后摸了下颜祺的后领,发觉都让冷汗浸湿了。

  “是肚子疼, 还是单纯想吐?”

  颜祺想了想,摇头。

  “我也说不上来,本来没事的, 忽然闻到生肉味,就忍不住了。”

  这听着怎么也不像没事, 联系到近来颜祺种种不舒服的小毛病,霍凌坚持要去医馆看郎中。

  “不必等着去找马胡子了,一会儿直接在城里看, 我知道一家医馆,离这里不远。”

  说罢他怕小哥儿又东拉西扯地逃避,嘱咐他慢慢喝点水后,便起身去把树根底下的脏东西想法子收拾了,回来后直接赶车走。

  颜祺恹恹地坐在车上,心道还不如早前答应去麻儿村,这下又得多花钱,城里医馆的诊金比马胡子贵多了,药材的要价也更高。

  他靠在放满东西的箩筐旁,整个人颇有些没精打采,抬手揉了揉肚子,也没觉出有什么别的不适来。

  或许就是受凉了,他安慰自己,等牛车停下,不等霍凌伸手,他主动跳下去,以示自己好得很。

  霍凌不由多看他一眼。

  “一会儿进去,近来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细细地说,咱们花了钱,不能白来一趟。”

  刚才蹦的那一下把脑袋上的帽子晃歪了,颜祺伸手扶正,小幅度点头。

  拴好牛车,霍凌带着人进门,越是天冷,医馆里人越多。

  吃了冷风故而风寒咳嗽的,上了年纪入冬后易腰疼背疼的,雪天地滑跌打损伤的,加上陪着病患来的家里人,少则一二,多则三五,竟把一间不大的医馆给挤满了。

  霍凌和颜祺转了两圈都没找到坐下的地方,惊讶于医馆的生意之好。

  “看样子这地方的郎中医术是不错,不然为何都来这处。”

  颜祺贴着霍凌站在窗边,这后面有个窗台,能让他靠一靠。

  要不是外面冷得待不住,看样子真不如去牛车上坐着等。

  “门口光牛车就有三辆。”

  此时又有人进门,霍凌揽着颜祺往旁边让了让。

  “听说是个老字号了。”

  乡下人舍得看病抓药的都不多,下山村的人去找马胡子把个脉就是顶天了,没几个正经来过城里看诊的。

  霍凌之所以知道这里,也是因常年在镇上摆摊,多少可以听说一二。

  等了两息,有个小药童过来,问哪位是病患,是不是急症,若不是的,先收诊金,再递牌子,上面有数字,道是轮到谁了,谁再进去,莫要插队争抢。

  霍凌接过,说自己不识字,那小药童仍客气道:“您二位是廿五号,里面正在看的是十六,还有九个呢。”

  “那还有的等。”

  霍凌看了看排在前面的,当中有个陪老太太来的一大家子,愣是凑齐了三代同堂,推断少说得再等半个时辰。

  两人午间还没吃东西,霍凌问颜祺有没有胃口,“哪怕喝碗粥汤也是好的。”

  正巧来时看见附近有家馄饨铺子,他们裹紧衣裳走过去。

  要说颜祺的胃口也是奇怪,进来时闻到馄饨的香气,原本一下子有了饿意,遂点了两碗骨汤肉馄饨,一个大碗,一个小碗。

  结果等他那碗上来,咬一口吃到肉了,那股反胃劲儿又涌上来。

  他赶紧放下勺子,皱眉不敢张嘴,强忍了半晌,总算是忍过去了。

  “还是想吐?”

  颜祺没否认,把碗往前推了推,眉眼微垂道:“你还能吃下不?这碗你吃了,别浪费。”

  “放那吧,一会儿我吃。”

  小碗里就十二个馄饨,对霍凌而言就是吃饱了填个缝的事。

  他想了想道:“你是不是闻不了肉的味道?要不给你点碗素的试试。”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颜祺现在这毛病,怎么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霍凌暗暗在脑子里扒拉了一遍记忆,想起她大嫂怀英子的头几个月就这样。

  那时候想给她杀只鸡补一补都不行,烫鸡毛的腥味闻不了就罢了,鸡肉、鸡蛋和鸡汤也吃不下。

  意识到这点后,他心底蔓出雀跃,但事情没有定论,保不齐就是吃坏了肚子,点破了反而容易空欢喜一场。

  可抬眼时,颜祺看过来,目光闪动,明显也有所猜测。

  两人在沉默里对视两息,同时开口道:“会不会……”

  “是不是……”

  接着忍不住一起笑了。

  “你也觉得有可能?”

  颜祺问霍凌道。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半点不敢说,生怕是自己在做美梦。

  这下发现霍凌也有同样的意思,方鼓起勇气开口。

  “一会儿看郎中怎么说,先不管那个,无论是不是,饭还是要吃。”

  霍凌让颜祺喝点馄饨汤试试,这是骨汤,也带着荤腥,见颜祺能接受,他叫来伙计,又要一碗素馅馄饨。

  这次颜祺吃了八个,把汤都喝完了,霍凌放了心,将余下四个连汤带水扫进嘴里,结账后赶着回了医馆,生怕耽误了时辰。

  好消息是前面还剩两个人,也空出了座位,又过一盏茶的光景,小药童来唤他俩进去。

  老郎中听过颜祺的症候,直接开始诊脉,期间换了只手,半合着眼皮问他俩成亲多久,上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颜祺实在不好意思答,全都是霍凌在说。

  “成亲半年了,上次同房……”

  他咳了两下道:“也就是几日前。”

  他下山有几天了,哪里能忍得住不做那事。

  和雪季里其他家的汉子一样,天黑得太早,为了省灯油早早熄灯上了炕,总不会天天抱着说闲话。

  在别处省下的力气,全用在这上面了。

  话出口,他又把自己说紧张了,若颜祺真是有了喜,两人折腾的几回,可别再把孩子折腾出毛病。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搭在颜祺肩头的手都在不知不觉间用了些力,直到老郎中终于收了手,笑意慈祥,“这位夫郎是有喜了。”

  哪怕先前就有了猜测,两人依旧难挡喜悦,颜祺转身,一下子握住了霍凌的手,他仰着头,仿佛不相信一般地喃喃,“霍凌,咱们有孩子了?”

  “对,咱们有孩子了。”

  霍凌几乎忘了还在外面,低头对着夫郎的额头用力亲了一口,这一下子把还有些懵的颜祺亲回了神。

  医馆中人见多了这等得知喜讯后,高兴地找不着北的年轻人,全数都乐呵呵地看着,待人冷静下来,老郎中方道:“摸着脉有一个多月了,该是寒月里有的,未出什么差池,头几个月有些人是难受些,除了寒凉之物,能吃得下什么就吃什么,只是也要记得莫要吃太多大补的东西,不然到生产时受罪的是大人。”

  郎中为人周全,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霍凌和颜祺好似再没什么需要问的。

  本还以为颜祺先前身子亏虚,这遭有孕需要吃些安胎药物,郎中却说不必。

  “他现今能怀上,就说明身子骨没有大碍了,你们不必过多担忧。”

  又指了指颜祺道:“他本就吃不下东西,你再让他喝些苦药汤子,何必。真要是赶上吐得厉害的体质,成日里水米不进的,再来抓药也不迟。”

  一来一去,竟就只花了十文钱的诊金,是比马胡子贵了些,可得了如此好消息,实在是值了。

  不变的一道门槛,进去和出来,心情完全不同。

  就连坐惯了的牛车,霍凌都开始看着不顺眼了,总觉得应该再加个棚。

  颜祺听他说的,莞尔笑道:“有几家人出门能坐牛车的,这要还不够,再往上岂不要吃龙肉了。”

  一说这个,霍凌又想起那块驴肉。

  “想着让你尝尝,结果反倒害你吐了一回,早知如此就不买了。”

  “买都买了,且难得遇着,说不准一年里就吃这一次。”

  颜祺道:“回去做了,你们几个吃,我吃点别的,又不耽误。”

  “好,等过了这阵子,你能吃下了,我再去买。”

  在街市上确实不常见到驴肉,但若是铁了心要买,总能找着门路。

  回村前,霍凌特意去了点心铺,买了点酸杏干和山楂糕,又称了些核桃酥、芝麻糖。

  “甜的酸的都有,你想吃哪个就吃哪个。”

  霍凌笑道:“大嫂怀英子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芝麻,英子生下来的时候一头黑油油的胎发,人人都说少见。”

  颜祺闻着点心铺子里飘出来的甜香,倒是不排斥。

  何况以前这些东西,哪里是想吃都吃的,逢年过节能在走亲戚的时候分到一块半块,就能高兴好几天,现在他怀里有满满一包,即使天天吃,也能吃上十天半月的。

  过后要不是他拦着,霍凌简直想把今天赚的一包铜子儿全花了。

  买过点心,转而要去扯布做衣裳,颜祺说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不如等过年时赶大集那会儿再买,还能比去铺子里便宜些,霍凌这才暂且作罢。

  颜祺有孕的好消息,两人没瞒着家里人,实也是瞒不住也憋不住,到家站定,那神情任谁一看,就知晓是有天大的喜事。

  叶素萍眼珠子在他俩身上一扫,当即笑道:“让我猜猜,你俩今日进城,是不是去看郎中了?”

  霍英一个小孩子,不懂弯弯绕绕,听见个只言片语,就跑过来问:“谁去看郎中?谁生病了?”

  “谁也没生病。”

  叶素萍把乱跑的闺女牵住,一旁霍峰也品出些意思,但谨慎地不敢开口乱猜,犹豫一下道:“是为了什么事去看的郎中?”

  “今天我进城看见卖驴肉的,抢了一方带皮肉,想回来做酱肉的,拿着给小祺看,结果他闻着就吐了,我不敢耽搁,带他寻了个医馆就近看了看。”

  一听是这个由头,那就是九成九有戏了,霍峰和叶素萍对了个眼色,后者凑近颜祺,用口型问:“有了?”

  见颜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夫妻两个齐齐笑起来。

  “咱家今年是双喜临门!”

  霍峰抬手“啪啪”拍着霍凌后背,“这等大喜事,咱兄弟俩不得赶紧去给爹娘爷奶上个坟,磕个头的。”

  “是该去。”

  霍凌咧着嘴道:“回来路上我俩还说起呢,等着小年那天,去坟上烧个纸,好生说道说道。”

  颜祺对这些规矩不太明了,他看向叶素萍,听对方道:“小年去正好,现在有些早了,”

  哪怕是给祖宗报喜,也得等月份足一些,胎坐稳了再说。

  “爹娘他们怕是要合不拢嘴了,说不定还能给咱托梦呢。”

  霍峰喜气洋洋,独留一个霍英,左看右看问道:“爹娘,你们在说啥呢?”

  叶素萍指了指颜祺,含笑道:“你去问你婶伯。”

  颜祺揭开点心纸,让霍英抓着吃,霍英不急着伸手,而是上炕贴着颜祺问:“婶伯,你今天为什么去看郎中?”

  “因为婶伯肚子里有小娃娃了,就像你娘一样。”

  “真的?我又要当姐姐了?”

  她乐得在炕上蹦两下,“以后我就是家里的大姐,他们都得听我的!”

  “你快给我歇着!再撞了你婶伯!”

  霍峰一把将她薅下来,点她鼻子教训道:“你这性子随了谁,小的还在肚里呢,你就惦记上当山大王?”

  “这有啥,英子说的对。”

  霍凌道:“以后谁要是不听话,你就教训他们,所以你这个做大姐的,要想办法让他们服气才好。”

  “他们怎么才能服气?”

  叶素萍趁机道:“比如你到时候进了学塾,学会了认字算数,可不就比他们厉害,他们就得服气你。”

  霍英鬼灵精的,没那么好骗,她咬着嘴唇琢磨,“可是我爹是大哥,他也不识字啊。”

  “那是我们小时候没地方学识字。”

  霍峰立刻觉得这话不能再顺着说下去,不然家里几张嘴都说不过这一张。

  “走,咱爷俩找找黑豆儿和馒头去干啥了,别是躲哪里闯祸了。”

  把“捣乱”的带走了,屋里也安静了,霍凌看出叶素萍和颜祺要说些私房话,他不方便听,给屋里的壶添满了水,就掀起棉帘子出了门。

  心里高兴,身上也满满的牛劲,先是打水把卖馅饼用的锅碗瓢盆全都洗干净放好,接着打扫了牛棚猪圈,鸡窝鸭窝。

  清理鸡窝的时候还摸到两个鸡蛋,他出来把鸡蛋放进蛋筐里,心道明年开春再多买鸡雏回来养着,以后孩子出生,更不能缺鸡肉鸡蛋吃。

  一通忙完,一个时辰也过去了,喊上霍峰一起,兄弟俩进菜窖取菜,抱出一个大南瓜,打算晚上包个南瓜包子吃。

  “你们两个不用动手,我们包,你们只管等着吃。”

  霍峰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样子,“除了包子还想吃什么,豆腐吃不吃,我去买一方。”

  叶素萍怀疑道:“你碰面可以,可别碰馅儿,老二就算了,我可不相信你的手艺。”

  “嘿,我今天非得显显手艺。”

  霍峰不服,在灶屋站了半天,东看西瞧的,最后跟霍凌道:“我去拿点土豆干和干豆角出来泡着,晚上炖一锅。”

  霍凌脱口而出道:“又吃豆角?”

  夏天吃鲜的,冬天吃干的,加上馅饼也开始卖豆角馅的了,他最近实在不太想再见到豆角。

  “这是你哥我唯一一个拿手菜。”

  霍峰清清嗓子道:“当年娶你嫂子,我去丈人家做菜,就做的这个。”

  霍凌失笑道:“结果这么些年了,还是只会这一个。”

  “只会一个怕什么,好吃就行,这是下饭菜,谁也离不了。”

  他提醒霍凌,“和面你也别管,我来。”

  “谁跟你抢功似的。”

  霍凌念叨一句,抄起菜刀对付大南瓜。

  南瓜这东西,只要是种子好,期间记得追些薄肥,就能长出很大一个,及时摘了,别让它烂在地里,能存一冬不坏,一刀劈开仍是新鲜的。

  每年过年时,叶素萍都会用南瓜和红糖做红黄两色的发糕,摆在桌子上喜庆又好看。

  考虑到颜祺暂时闻不了肉味,霍凌用南瓜拌了荤素两样的馅料,面团发好后,兄弟俩在堂屋摆开阵势,面对面地包包子。

  叶素萍拉着颜祺过来看热闹,两人把山楂糕切成小块,放在碗里用筷子夹着吃。

  四只狗围着要,外头买的点心不便宜,而且颜祺听霍凌说过,大个儿小的时候贪嘴时山上院里结的山楂,吃的吐酸水,他没有给,转而往炭盆里放了个地瓜,打算一会儿给它们分地瓜。

  “真不用我俩帮忙?”叶素萍看了一会儿后问道。

  “不用。”

  霍凌低头专注地给包子捏褶,捏好一个后他抬头,看到夫郎噙着笑望来,心里甜得像是被蜜水泡了。

  想到这里,他出主意道:“吃不吃糖三角,家里还有红糖,咱们包上几个。”

  “这个好!有日子没吃了。”

  叶素萍问颜祺,“你想不想吃?”

  “不说还好,一说就馋了。”颜祺实话实说。

  “这顿饭热闹了。”

  叶素萍拊掌,指挥霍峰去拿红糖,上次是她冲完红糖水后放起来的,怕这人找不到。

  霍英本来在逗狗,一听有糖包子吃,也跑过来,说要自己包。

  糖三角包起来不算难,关键是糖里需加点干面粉,不然糖太稀了,上锅后全都淌出来,那样就没法吃。

  霍峰和霍凌给她一块面,让她捏糖包子,叶素萍和颜祺则真的做到了从头到尾都不沾手,只等着包子出锅直接吃。

  “今天你我也享享清福,生孩子这事上,咱们受累十个月,他们白等着抱孩子,出再多力就是应该的。”

  叶素萍见还剩一块山楂糕,她让颜祺吃掉。

  “吃完这个,晚上好生擦擦牙,不然容易害牙疼。”

  颜祺觉得关外当真和老家不一样,从前在老家,他从没听过谁家妇人夫郎说过类似的话。

  又或者也有,只是他那时年岁小,想听也没处听去。

  他爹娘都是循规蹈矩的人,轻易不会将这类事带回家乱讲。

  包子出锅,热腾腾地摆满一桌,每一个都暄软蓬松,不见死面疙瘩。

  两兄弟包的包子,看似形状差不离,荤的是圆形的,素馅的像个大饺子,但细看细节上却有所不同,譬如在颜祺眼里,霍凌包的包子比霍峰好看许多,他一下就能认出来,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没有说出口。

  他拿了个包子咬了一个小口散热气,还没吃到馅呢,就已经隐隐咽口水。

  叶素萍在一堆包子里挑霍峰包的,夸他手艺好,又尝万年不变的豆角烧土豆,“好吃,还是那个味儿。”

  两家两对,各有各的默契。

  自家做的包子皮薄馅大,以颜祺此刻的饭量,吃两个就饱了。

  叶素萍比他多吃半个,剩下半个和霍英一起分了。

  霍峰和霍凌则是六个打底,要是敞开吃,更是没数。

  糖三角按着人头包了五个,一人一个,皆吃得心满意足。

  蒸的两锅包子,一顿饭结束还剩了十个。

  现在这个天气,放一晚也不会坏,明天早上继续当早食,省了再做。

  晚间。

  夫夫齐坐在炕边上泡脚,颜祺在水里轻晃了晃脚,被霍凌踩住,他笑着踩回去,两人你来我往,溅了满地的水。

  “不玩了不玩了。”

  颜祺头一个告饶,抬腿踩在了盆沿上。

  “水还没凉,快放进来。”

  霍凌催他一句,水面上的姜片因此又晃了几晃。

  四周安静下来,颜祺感受着升腾中的水汽温度,有些犯困,霍凌单手抱住小哥儿,把手覆在他的肚子上摸了摸。

  这一刻两人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大嫂说,小孩子四五月的时候就会踢人了。”

  颜祺唇角微扬,“那差不多就是过完年,开春的时候。”

  霍凌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尖。

  他在想,明年那时该是进山的时候了,但颜祺月份也大,上山下山不安全,不可能让小哥儿随自己奔波。

  可若是自己依旧像过去那般,动辄进山半个月,下山停两日又匆匆离开,同样不好。

  幸而雪季还剩足够的日子,或许能让他琢磨出一个能多陪在颜祺身边,又不太耽误挣钱的周全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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