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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践承诺


第110章 践承诺

  这次进山的运气大概被龙鳞芝用光了, 之后两天没发现野山参的踪影。

  在霍峰与林长岁各背着大几十斤新采的山货下山后,霍凌师徒三人照旧在山中寻灵芝、采蘑菇、挖棒槌。

  今年的棒槌像是刻意躲着他们走,藏得实在太深, 到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考虑到不久后还会再次上山, 他们留下一百斤实在背不动的生松子, 且在走之前摸了三十斤蝲蛄带走。

  下山后的第一顿,吃的就是蝲蛄豆腐。

  待大人吃饱, 孩子又饿了,颜祺拿来在灶上温煮的羊奶倒进奶壶,霍凌不假手他人,亲自来喂。

  “怎么才十来天没见, 就觉得他又长大了?”

  霍凌目光柔软,小七躺在他的臂弯里, 小嘴嘬着奶壶的奶嘴,“咕嘟咕嘟”地喝奶,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 好似浑身都在用力。

  “我天天看着,倒没觉出来。”

  颜祺坐在一旁含笑望去,霍凌抱孩子的姿势绝对称不上笨拙, 只是因为他长得高,胳膊也长,配上小小的娃娃, 总显得有几分滑稽。

  “太软了,没骨头一样, 我都不敢动。”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松开时觉得浑身都僵了。

  小孩子吃不了多少奶,没多久就撇头不喝了。

  壶里的羊奶还剩个底, 不好浪费,颜祺将其和罐子里的羊奶倒在一起,自己喝了。

  霍凌不爱喝奶,说有一股奶腥味,颜祺说不上喜欢,不过不讨厌,加上都说羊奶补身子,好些人家都是大人孩子一起喝的,他便就跟着喝一喝。

  何况家里为了小七买了母羊,每天挤出来的奶实在太多了,自家喝不完,只能往外卖。

  喂完了奶,霍凌依然不舍得撒手,他看向眼前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小人儿,用手轻轻点一下小脸蛋。

  “你说他多会长,咱俩都没有酒窝,偏他生了一对儿。”

  一开始他俩还觉得奇怪,问了老一辈才知道是会隔代传的。

  “这几天夜里,他安不安生?”

  “少不得要起来几趟,也还好,他白天睡觉的时候,我也陪着补个觉。”

  颜祺看了看天色道:“早些睡吧,明天进城卖了货,还要下地掰苞米。”

  家里的一亩菜籽、两亩高粱已经收割归仓。

  菜籽是第一年种,从头到尾摸索着来,一亩地的油菜,打了二百斤菜籽,足有两石,不算多,但也绝不少,卖给油坊的话,一石是八钱,相当于一两半还多的银子。

  霍峰和霍凌打过招呼,打算把这批菜籽全都卖掉换钱,兄弟俩平分,他们家养猪,偶尔霍凌还进山打猎,有足够的荤油吃,一年到头,要是不做席面,算下来用不了多少菜油,与其像攒麻籽那样,拎着菜籽去油坊榨油,还不如直接买现成的。

  到时一年过去吃不完,放成陈的,榨出来油就不香,白糟蹋了东西,若是一股脑全出手,凑个整,还好跟人谈价。

  “大哥还真是有种地的本事,当初还说,头一年种,能打个一百来斤的菜籽就不错了。”

  霍凌靠在炕头道:“就这么慢慢经营,一年年地攒钱,何时有人家卖地,就再零散着往家里买,到咱们两家,一家能有个十亩地的时候,就真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颜祺点头,纵使自家不靠种地吃饭,可田地里长出来的粮食能填饱肚子,而且一旦买下,便能代代传及子孙后代。

  霍家走到今日,从霍平原到新出生的霍英、霍林、霍小七,已经传了五代人,因为在霍老爹之前都住在大山里,山下的家底单薄。

  要想给儿孙辈多留些东西,还得是他们这代人再加把劲儿。

  忙碌一天,都困了,趁孩子吃饱后能安稳睡上两个时辰,夫夫两个赶紧熄灯上炕。

  “今年确实不如去年这时候冷,我记得去年在山里时,这会儿都穿上棉袄了。”

  脱掉外衣,颜祺整个人钻进被窝,一下子就贴上了霍凌热乎乎的胸膛。

  他惬意地伸了伸腿,不小心踢到了霍凌,刚想收回来,小腿就被对方一下子夹住了。

  被子里迅速升温的同时,霍凌嗅到了来自澡豆的花香。

  面对自家夫郎,没什么可害臊的,霍凌毫不客气地往前凑了凑。

  他嫌热,小哥儿的手脚却开始泛凉了,一边仍穿着夏日齐腿根的短裤衩,另一边也是贴身的柔软棉布,裤脚向上卷起,就这样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气氛里肌肤相贴。

  “白天洗澡了?”

  “想到你今天要下山,就……洗了洗。”

  上午天气晴好,颜祺特地早早烧水,赶在太阳落山前晾干了头发。

  此时湿润的水汽早已散去,只留下淡淡幽香。

  霍凌喉结轻滚,唇间溢出一丝低笑。

  两人成亲一年多,孩子都有了,可颜祺一直是个脸皮薄的,能让他说出这等话,说明有些事不仅是自己在惦记。

  要的就是这份默契。

  他倾身向前,大手顺着撩起的衣摆探入其中,唇瓣衔住小哥儿软乎乎的耳垂,一丝细密的痒意散开,颜祺不禁开始喘息。

  需知因为之前有孕在身,两人吃了大半年的素,不久前出了月子,顾及颜祺身子可能还没完全恢复,加上霍凌赶着进山,依旧没做什么。

  忍到如今,天雷勾地火,才刚贴在一处,衣带就松了。

  眨眼间,身上仅剩的几片布被从被子里抛了出去,霍凌低头,与颜祺交换了一个极深的吻,迎着透进屋内的月光,他瞥见小哥儿眼中与唇上的水光。

  ……

  结束后,颜祺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穿好衣服后去看了看熟睡的孩子

  “咱们也和大哥大嫂一样,在炕中间扯个帘子吧。”

  孩子长大之前都是跟着大人睡一起,毕竟家家只有一张炕,大人想做点什么只能偷摸来,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孩子还小,明知他什么都不懂,颜祺还是十分不好意思。

  “好,明天我回来就弄。”

  霍凌一口答应,扯帘子简单,一头打个钉子,一头支个木头架子就行。

  “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布?”

  “有旧床单。”

  颜祺道:“白天我比划一下,看看够不够,不够就补一块别的。”

  反正卧房里的帘子只有自己看,丑一点也没什么。

  说要早睡,到底也没如愿,两人擦洗完闭眼没多久,小七就醒了,霍凌起身,想让颜祺继续睡,颜祺却道:“我明天能睡懒觉,你还要早起。”

  说罢他就近扯过霍凌的一件衣裳,披在身上给孩子换了尿布,脏的丢在地上盆里,明天再洗。

  霍凌有个好处,就是很快能睡着。

  短暂打断的睡意再度袭来,朦胧间察觉到颜祺躺回,他翻了个身,往上拽了下被子,挡住从缝隙里钻进来的一点寒意。

  ——

  秋末冬初,人只要在屋外,就总能闻到一股冷天里独有的味道。

  那预示着一年又将走向终结。

  这味道中又夹杂着各色烟火气。

  村里烧柴的炊烟,缸里腌好的酸菜,板车上热腾腾的豆腐……

  城中街头插在草垛上的冰糖葫芦,刚出锅的白面包子,香气飘远的羊杂汤……

  霍凌蹲在摊子后吃馅饼,有人路过,因此停下。

  “你家现在怎么不卖馅饼了?我闻着这个味儿就知道没找错。”

  霍凌看对方眼熟,该是个馅饼摊的熟客,他从早晨颜祺烙好装起的馅饼中分出去一个。

  “我夫郎刚出月子没多久,再歇歇,过阵子就出摊。”

  他把饼递给那人,“酸菜馅儿的,尝尝,就是有点凉了。”

  “不要钱?”

  那人笑问。

  “不要。”

  霍凌道:“谢你还记得我们的生意。”

  他趁机指了指不远处,“只是再出摊时我们就不在这里了,那头有个酱铺子,隔壁的铺面我赁下了,以后就在那卖饼。”

  “那是挺好。”

  这人吃了口酸菜馅饼,竖拇指道:“商量个事,等着出摊,把这个馅儿的也加上行不?”

  “我回去跟夫郎商量商量。”

  霍凌笑了笑。

  把人送走,他原地活动一下腿脚。

  今天进城捎带上了赵老爹,这会儿兄弟两个领人去医馆看骨头,怕去晚了人多,所以暂且只有霍凌一个人卖货。

  他吃完了早食才开始正经摆东西,一口袋松子,两大袋蘑菇,几捆腰子草,以及按照个头排列的大大小小的灵芝,之前卖剩的天麻和五味子……

  和颜祺在一起久了,他也有了对方的习惯,比如摆灵芝的时候从大到小,整整齐齐。

  最值钱的龙鳞芝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伸手就能碰到,免得有不长眼的拿走去看,坏了品相。

  放远也不怕有人看不见,只要有识货的人,那绝不会错过,那等不识货的,看不见也无妨。

  摆正这朵比灯台子还要贵一半的灵芝,霍凌摸出一把炒熟的松子磕着打发时间,没多久脚底下就多了不少松子壳。

  吃完一把,他用脚把壳子拢到一处,方便撤摊时扫走。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人发现了这朵特别而罕见的灵芝。

  “这是龙凤芝里的龙芝?”

  来人蹲下来,让霍凌举起,他仔细端详。

  “凤芝呢?没赶上?”

  霍凌点头,凤芝易死,是谁都知道的道理,犯不着藏着掖着。

  “去晚了,这是从雷击木上长出来的,绝对正宗。”

  “龙鳞芝确实不容易作假。”

  一双眼睛将灵芝仔仔细细看过,很快又有人凑近,这人略微让开。

  差不多的对话又重复了几次,这时辰大集上人流渐多,一整天街上,除了两家挖出棒槌的,就属霍凌面前最热闹。

  他颇有耐心地同人解释龙鳞芝是什么,像这等人多是来凑热闹的,真正知道其价值的,早已开始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估摸着能出多少价。

  像这等市面上几年出不了一个的东西,素来不是按一口价,而是想要的出价,价高者得,不过卖的人要先喊个底价出来。

  见气氛差不多了,霍凌比了个数。

  “二十五两,按规矩来,每次最少加五钱。”

  “二十六两!”

  第一声落下,紧跟着又有第二声、第三声。

  “二十七!”

  “我出二十九!”

  没过多久,价钱就破了三十,现场争夺的只剩两人,开始五钱五钱地往上添,不过也没持续太久。

  龙鳞芝虽然少见,名字听着也气派,很适合拿去关内骗一骗有钱人。

  不过毕竟是一年生的东西,再怎么样也比不得几十年才能长成一根的老山参。

  价钱加到三十二两五钱的时候停住,就当叫价的人势在必得时,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

  “我出三十五两,霍兄弟,卖给我吧。”

  霍凌闻声转头,认出来人后不免又惊又喜。

  “廖老板?”

  一年不见,廖德海变化不大,不过霍凌敏锐发现,对方的发间多了一点白。

  熟客到来,价钱也出得高,争无可争,见没热闹看,剩下的人基本走了,而刚刚出价最高的不想白忙活,他留下来,花了五两半买走全部的普通赤灵芝与紫灵芝,以及六串天麻。

  等人散得差不多,霍凌搬来一块石头,和廖德海坐着唠嗑,得知了对方今年晚来的缘由。

  “家里老母亲生病了,我衣不解带照顾了几个月,好歹是熬过来,但吃药请医花了不少钱,趁时间来得及,我便还是出关了,只是晚了许多。”

  又道葛易没来,往西边走了。

  “说想换条新路子,看看有没有搞头。”

  “葛老板不来怪可惜,今年可是灵芝大年。”

  廖德海得意点头,“我将这龙鳞芝带回去,定让他悔青肠子!”

  将此物带入关,他有把握卖出百两。

  “这些松子我也尽数要了,松子油现下有好销路。”

  听霍凌说家里还有一百斤,他表示全部包圆。

  熟人的生意好做,尤其是熟人为人厚道时。

  于是当赵家父子三人回来时,摊子上的东西已经全部卖光。

  霍凌要请廖德海吃饭,喊上他们一起,三人却硬是不去,霍凌便让他们先送牛车回去,晚点他自己可以搭别的顺路车返程。

  酒桌上,故人相见,推杯换盏,几口酒下肚,廖德海展颜。

  “险些忘了说,去年贵夫郎拜托的东西,我已带来了,就在客栈,一会儿结束,你跟我一道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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