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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如果废太子一直在笼中, 则有牢笼护他,只有把他放出来,您才能合理地杀了他。废太子若出冷宫, 一定会重整旧部, 待他发动政变, 殿下就可以以平叛的由头, 将其杀死于乱军之下。”

  当年武兴帝就是这样将贤明在外的荣王诬为叛军,最后将荣王杀于乱军中,他则摇身一变, 以平叛有功的身份登基称帝。

  “东宫禁军统领名唤庞平, 此人有一堂兄,乃皇城司指挥使庞楷, 庞楷对于神弩颇有研究,我笃定他一定会去抢占刚做出来的一批神弩。”

  谢昶道:“那我将先他一步抢夺。”

  “不可!殿下试想,如果您先一步抢了神弩, 那叛军就是您了,而如果是废太子抢了神弩,即便他没有叛乱之心, 在陛下心里也已经谋反之徒。”

  “可……”谢昶犹豫道:“我无神弩, 废太子有神弩, 我将如何胜他?此次回京我所带亲卫不多,神弩又能以一当十。”

  “殿下不必忧心,我还有一物,可助你打破庞平。”

  裴朔从袖中取出一物, 沉重的铁块重重地落在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声。此物形状奇特,闻所未闻, 谢昶很快就发出疑问。

  “这是何物?”

  裴朔轻笑,上膛装弹,手握火枪,忽然对准手边的木桌,“殿下往后移动,小心伤了你。”

  谢昶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裴朔的往后走了走,然而裴朔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走,直到他站在角落。

  裴朔终于扣紧火枪,只听得砰地一声,齑粉四散,木桌分裂成碎末,木屑险些飞溅到谢昶脸上。

  等尘烟散尽,谢昶再看到桌面时,早已瞪大了眼,然而他走近再看,那桌面一个明晃晃的烧焦黑洞,瞬间惊骇。

  “木桌不过尔尔,若是人的脑袋,可以穿透而亡。此物,威力可满意否?”

  谢昶点点头,整个人还沉浸在裴朔手中火枪的威力之中,他怔怔地看着裴朔手中的物件,开始思考若是他拥有火枪,甚至可以打穿整个中原。

  “我只有一把,可陛下有一百把,殿下何不先借?”

  “恐怕父皇不会借给我。”谢昶笑笑,这样的好东西,谁会轻易示人?

  “废太子如何借神弩,殿下就可以如何借火枪。”

  “那我岂不是也成了叛军?”

  “是叛军,还是正统,不是它说了算吗?谁输了,谁才是叛军。”裴朔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待殿下入主朝堂,自会有人为您辩经。”

  “我不知道火枪的位置,但我可引陛下去查看火枪,殿下可趁机探得位置,务必遣人前去借枪,再派人将废太子救出。”

  “这世间只有三十年的皇帝,哪有三十年的太子?等沈昭仪肚子里的孩子出来,难保殿下不会成为第二个废太子。倒不如一举成事,又师出有名,我在大明宫恭迎殿下。”

  他就不信谢昶拿到了火枪,心里不会生出反意。

  而谢昶也有一句话说对了,只要他去拿火枪,他在武兴帝心里就已经是叛军了,武兴帝看中火枪,消息紧密,没有人可以动他的火枪,就连他的儿子都不可能。

  裴朔说完将火枪揣进袖子里,大步流星般的离开了客栈,独留谢昶及其护卫对裴朔手中的火枪仍是心惊肉跳。

  谢昶看着满屋子的碎屑,突然笑了。裴朔有几句话说的对,其一他不杀废太子早成祸患,其二欲杀之必先引其出洞,其三这世间的确没有三十年的太子。

  皇帝正值壮年,若是再活个二三十年,难道他要做二三十年的太子吗?而且看似现在皇帝只有他一个儿子,难保以后会再添子嗣。

  *

  裴朔的轿子回到京城。

  裴家兄弟已经在府中等他许久。

  “我按你说的将神弩的位置透露给了庞楷,又派人暗中跟踪,果然见他又去和庞平接头,恐怕要对那批神弩下手了。”

  “二哥,我也按你说的查了崔怀,你猜怎样?他在梧州时和你在同一所书院读书,后来你到了青州他依旧和你在同一家书院。”

  “哦?”裴朔撂下手中的茶杯。

  他在梧州读书时,心中常挂念贺仓,上课听课,下课回家,根本没有注意过同学。

  后来他在青州读书时,事态紧急,他又急于科考入京,更没有心情关注过书院的其他同学。这崔怀竟然是一路从梧州跟着他进了青州?

  “你看,这是当年梧州书院的名次,你第一,崔怀第二,一连两年每次小测皆是如此。之后到了青州依旧是你第一他第二。”

  “我还查过,梧州书院时,你入书院以前,崔怀是第一,你入学后直接抢了他的名次。”

  “而且二哥参加乡试那年,崔怀原本是要下场的,但不知何种原因,他没下场,等到了第三年他才下场,我猜他是为了避你锋芒,若是二哥在,乡试魁首肯定不会是他,只有二哥考完,他才有机会做乡试魁首。”

  “他如今缠着二哥,一定是想再和你较量。”

  裴朔忽然对崔怀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裴桓忽然道:“你今日见了太子和永王,如何?他们能信你?”

  裴朔笑笑,“当然。”

  “废太子已至绝路,无人帮他,不管我是真心假意,他只能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而永王刚愎自用,他以为陛下只有两个儿子,废太子已废,我只能投靠他,故而也会信我。”

  “宫中沈昭仪应该快生了吧。”

  谢明昭给他的暗桩中有一人在太医院当值,他说沈昭仪腹中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个男孩。而史书上武兴帝还有一子,根据柳如烟的推算,就是此子。

  隔日,裴朔就听说废太子逃走的消息,与此同时,那一批神弩不翼而飞,武兴帝大怒,下旨彻查。

  “陛下,其实您更应该担忧的是那批火枪,工匠已做出70把,皆是可用之物。若是废太子先得神弩,再得火枪,陛下危矣。”

  武兴帝被裴朔这么一提醒,吓得急忙亲自前往火枪的藏匿地点查看,幸好火枪仍在,他才舒了一口气。

  “陛下,如今太子殿下虎视眈眈,就连皇城司指挥使庞楷也已投靠了太子,恐怕陛下会有危险,还请速速加以防护。”

  “逆子!”武兴帝险些真的被太子气出病来。

  “速传朕旨,撤了庞楷的指挥使一职,由……副指挥使裴桓顶上。”

  “陛下,不如将计就计?先留庞楷之职,太子等必定会放松警惕。”

  “今夜,臣愿留在宫中护卫陛下,其实臣更好奇的是废太子他是如何从冷宫逃出去的?如果没有人帮他,怎么会这么顺利和旧部汇合呢?”

  裴朔在旁边煽动小火炙烤茶饼,嘴上也在煽风点火。

  武兴帝脸色阴冷。

  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个人,疑心逐渐加重。

  茶饼的香气很快就散发出来,裴朔用工具将茶饼碾碎,只是余光观察到武兴帝的神色后唇角微勾,他掀开茶壶,在里面加了盐。

  等水三沸之后,将筛选出的茶末倒入用力搅拌,除去浮沫,将煮成的茶汤分入茶盏,奉到武兴帝面前。

  “陛下尝尝臣新做的茶。”

  武兴帝抿了一口,只觉茶香四溢,唇齿留香,茶叶的味道完美和山泉之水相融合,口感不涩,只有醇厚的茶香。

  “好茶。”

  “怀英果然是深知朕心。”

  “昭仪娘娘。”裴朔将第二碗茶递到沈昭仪面前,她穿着件藕粉色的缎子,绣着淡雅的梅花或竹叶,整个人温顺柔美。

  “多谢小裴大人。”沈昭仪接过茶盏,朝他一笑。

  “娘娘客气了。”

  裴朔微微一笑,后宫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抬眼间他又和沈昭仪身边的宫女对上了视线。

  “国师大人。”

  裴朔将第三盏茶递给柳如烟,对方朝他一礼,并未言语,裴朔将茶盏放在她身侧。

  “秦将军。”

  “不敢,不敢。”秦礼是先前围场狩猎的守卫首领,也是为琼华公主收殓尸身的人,因其忠勇,被武兴帝调进皇宫。

  直至天黑,外面忽然火光四起,很快便有兵刃相接的声音不断传来,而武兴帝则依旧淡然喝茶,看来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毕竟也临帝位十几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自己的儿子夺了帝位?

  沈昭仪却是有些慌乱道:“陛下,外面好像出事了。莫非是有刺客?”

  “啊——”

  “啊,陛下,陛下,臣妾好像要生了。”

  沈昭仪到底是个久居深宫的女子,没有见过这等血腥的事,外头的惨叫声和血光将她一惊,肚子瞬间便有了发动的迹象。

  “爱妃。”武兴帝扶住她。

  “太医,传太医。”

  幸好稳婆丫鬟们一直在殿外头候着,这会儿听见沈昭仪惨叫,立马冲进来,手脚麻利地支起一个简易的待产环境。

  有宫人急匆匆跑了出去找太医,但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惨叫一声首身分离。

  裴朔起身道:“臣愿冒死去为娘娘请太医。”

  裴朔推开大明宫的门,外面俨然已经厮杀进了热潮,庞氏兄弟的铠甲沾满污垢,庞平肩上中了一箭,却仍握紧了刀柄。

  谢昶那边自然是不甘示弱,厮杀声不断传来,火光映出了皇宫的半边天色,烧红的光影落在殿宇墙上,一抹血色溅了上去。

  “怎么回事?火枪不能用?”

  “什么?”谢昶大惊,急忙推开身边的人去查看箱子里封存的火枪,然而那枪把根本按不动,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再放下翻,所有的枪支全部生了锈迹无法使用,他咬牙切齿骂了句老皇帝,旋即高呼一声。

  “今夜随本王杀进去者,赏千金,赐万户侯。”

  裴朔抄小路将自己隐匿起来,脚步匆匆进了太医署请了一直为沈昭仪看诊的大夫,裴朔拉着老大夫一路越过尸山火海,瞧着一地的尸体。

  “唉,造孽啊。”老大夫感叹一声,看着那些尸体实在不忍心。

  裴朔道:“废太子发动政变,永王无诏进京,恐怕都不要好了。”

  俩人说着正好碰上废太子和永王的队伍厮杀场面,裴朔连忙拉着老大夫找了块石狮子躲了起来,眼看着二王对峙。

  “皇兄别来无恙。”谢昶依旧是那副小人得志的面孔。

  废太子倒是比之前裴朔见到的模样多了几分斗志,手上的剑还在滴血,直指永王,“谢昶!你少在那假惺惺的。”

  谢昶毫不客气嘲讽道:“皇兄,你舅舅死了,我舅舅可还活着呢。”

  “你……”

  俩人互相冷嘲热讽了几句,很快就打起来了,身后的兵士也互相拼杀,裴朔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头滚落在他脚边,吓得他一脚踢飞出去。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李太医,我好害怕。”

  为什么人头都往他这里飞啊!

  能不能看着点儿!

  李太医已年旬七十,见识过大风大浪,旋即拍了拍裴朔的肩膀,语重深长道:“别怕,等他们都死了就好了。”

  果不出李太医所料,废太子最终死于谢昶之手,浑身衣袍被血染透,整个人不甘地倒在地上,瞪大双眼。废太子一死,他手下的将士瞬间瓦解,军心涣散,四下逃窜。

  废太子手握神弩,手下军士以一当十。谢昶火枪被废,原本毫无胜算,但他有一个大将军舅舅,兵力远超废太子。

  裴朔嘿嘿一笑。

  他早就用一锅热盐水把那些火枪全毁了,他不会让谢昶用,更不会让武兴帝用,等谢蔺登基,他就把所有的火枪全部销毁。

  裴朔趁机抓着李太医,俩人飞奔进了大明宫,此刻大明宫外也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秦礼擦着剑,朝裴朔一拜,很快招呼手下将士将身形隐匿。

  裴朔微微颔首,领着李太医进去,沈昭仪还在生产。

  “陛下,出事了,永王不知怎得偷了那批火枪,已杀死太子殿下,陈将军叛变,直奔大明宫来了,您尽快离开吧。”裴朔扑通一声哭得稀里哗啦的,好似真的是个担心皇帝安危的好臣子。

  “这个逆子,他是如何知晓朕的火枪何在的?罢了,怀英不必多虑,朕早有打算。”武兴帝只简单安慰了他两句,视线又落在屏风后生产的沈昭仪身上。

  武兴帝脚步踱来踱去。

  国师闭着眼睛不理他。

  武兴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国师,昭仪可安?”

  国师道:“安!”

  武兴帝又开始踱来踱去,最后又凑到国师面前问道:“国师,那胎儿可安?是男是女?”

  国师终于被他烦得不行,但还是耐着脾气道:“陛下,龙子即将出世。”

  武兴帝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很快他又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动静,紧接着火把的光芒照在大殿上,砰地一声大殿的门被人踢开,谢昶一身铠甲,手持利剑。

  然而殿内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惊呆,武兴帝立于中央微微侧身,国师席地而坐衣裙清冷,裴朔随意地坐在台阶上擦拭火枪,长腿屈起,眼尾微微上挑,瞧着刚进殿的他。

  “逆子!你要做什么?”武兴帝一声呵斥,让谢昶有一瞬间的退缩。

  然而身后的陈将军却朝他点了点头,大明宫已被包围,谢昶又手握神弩,很快他就给自己壮起胆气,步步紧逼,血迹也顺着进了大明宫。

  “父皇,儿臣自然是来救驾的。”

  “逆子!大明宫内铠甲利刃不得入内,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父皇。”

  “怎么会呢?父皇,儿臣一直对您敬爱有加,让儿臣替您分忧可好?”谢昶握紧了手上的剑,脸上得意的笑不加掩饰。

  裴朔说的对,这世间从来没有三十年的太子,与其再等待受制于人,不如今夜他就登基称帝。

  如今他已胜券在握,今夜杀死皇帝,栽给废太子,明朝他则为新帝。

  裴朔看着他,几乎已经猜到谢昶是怎么想的。他想学当年的武兴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但……武兴帝可不是傻子。

  武兴帝坐在宝座之上,身后帐子里时不时传来沈昭仪喊叫的声音,血腥气蔓延至整个大明宫,裴朔将火枪擦得锃亮。

  武兴帝当年威逼自己的亲弟弟时,是否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两个儿子也走上他的老路。

  父子相残,兄弟相残。

  真是一出好戏。

  可惜不能直播给谢明昭看。

  “放肆!”武兴帝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数百甲胄兵卫于殿内倾巢而出,很快就包围了谢昶,谢昶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大明宫殿门紧闭,陈将军脖颈间被人搭上一只剑。

  “父皇……”

  谢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父皇,儿臣真的是来救驾的,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忘了收起利剑。”

  他说着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膝行几步,爬着过去想要抱住武兴帝的脚痛哭。

  裴朔抽了抽嘴角。

  这谢昶真是能屈能伸。

  “滚!”武兴帝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父皇,皇兄谋反已经死了,您现在就只有儿臣一个儿子了,儿臣一定会痛改前非,儿臣再也不敢了。”

  “陛下正值盛年,永王为何谋反?”裴朔突然开口。

  谢昶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小人!”

  他中了裴朔的圈套了。

  武兴帝也被裴朔这一番话点醒,他正值盛年,以后还会有儿子,留着此子以后终成祸害。

  随着帐内一声婴儿的啼哭,裴朔快速起身移动到武兴帝面前,将手中准备好的火枪塞到武兴帝手里。

  国师也缓缓起身:“恭贺陛下,天降紫微。”

  里头内侍来报:“陛下,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武兴帝有新的儿子了。

  谢昶终为弃子。

  “陛下不是一直想试试火枪的威力吗?”裴朔循循善诱。

  很快武兴帝手中的火枪便对准了眼前的谢昶,谢昶吓得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跌在地上,手已经摸到了方才丢弃的剑,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握紧长剑,对准了武兴帝。

  “父皇,这是您逼儿臣的。”

  “这是您逼的。”

  谢昶握着剑,心想只要他够快,他就能在武兴帝扣动火枪之前将其杀死,谢昶突然大喊一声,朝着武兴帝冲去。

  砰——

  扳机扣动,谢昶还保持举剑的动作,子弹已经嵌入他的身体。武兴帝第一次用枪,难免打偏,谢昶还活着。

  帐内有宫女将刚生下来的小皇子抱给武兴帝,他单手抱着孩子,眼底多了一抹慈爱,再看谢昶时厌恶居多。

  “臣恭祝陛下喜得麟儿。”裴朔率先跪下来,旋即殿内齐刷刷跪了一地,全部恭贺皇帝喜得麟儿。

  谢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眼,视线落在了陈将军的尸体上,最后看了看裴朔,一气之下血液喷涌而出,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裴朔冷笑一声。

  欺负他的公主者,都该下地狱。

  武兴帝一抬手,立马有宫人清理殿内的血腥和尸体,洗刷墙体,又点上了熏香,很快大明宫便恢复了往日的氛围。

  武兴帝将孩子抱给国师,“国师看此子如何?还请国师为他赐名。”

  国师看着襁褓中刚生出来的孩子,神色淡淡,“此子有福命,赐璟字如何?”

  当然有福命啦。

  他可太能活了,封了个闲散王,都把谢蔺熬走了。

  “好!好名字”武兴帝陷入在新生儿的喜悦中。

  这个孩子不会觊觎他的皇位。

  这个孩子也没有强大到意图控制朝纲的舅族。

  国师的视线和裴朔对上。

  裴朔朝她得意的挑了挑眉。

  国师给了他一个眼神。

  妈的,吓死宝宝了,第一次当奸臣没经验。

  裴朔耸耸肩。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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