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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师尊?”

  商扶砚刚想转身就被一股猛力圈住了腰身, 卿玉融高大的身躯紧紧贴在他身后,连一丝一毫容纳空气的间隙都没有。

  带着凉意的手抚过胸口往上禁锢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 迫使他顺着这股力道扬起头。

  “阿彩, 你是想跑吗?想去找谁?”冰冷的拇指摩挲指腹下柔软温热的唇, 抵开牙关入侵, “伤刚好就迫不及待去找他么?”

  商扶砚呼吸有些紧, 他觉得莫名其妙, 师尊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他没有想去跑,而且什么找谁?他只是想看看小黑小白。

  “师…师尊……”他嘴里含着卿玉融的指节,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没有要跑。”

  说话间透色水痕从嘴角滑落, 他眉头轻皱,鸦羽似的长睫惊颤, 无端显得可怜又带着挥之不去的色气。

  卿玉融没心软,满心满眼都是商扶砚竟然学会了骗他。脑子中的那根弦越崩越紧,轻轻一拨就要断裂开来。明明常年和寒冰作伴,他此刻却觉得心里窝了一团火, 在胸腔在横冲直撞, 无头苍蝇似地冲撞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

  威胁的话语尾音却在发颤:“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门一步。”

  商扶砚双眸瞪大一瞬:“师尊,你到底怎么了?”

  卿玉融故技重施, 黑沉沉的眸中荡开灵力, 似涟漪圈圈发散:“看着我。”

  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依恋感再次席卷全身, 商扶砚怔怔看着他的眼睛。

  卿玉融松了手,扣住他的膝弯把人抱上塌。他让商扶砚坐在他的腿上,继续发号施令:“阿彩, 吻我。”

  商扶砚闻言,慢吞吞抬手圈住他的脖颈,俯身贴上卿玉融微凉的唇瓣。他不会接吻,亲的生疏又稚嫩。低头用舌尖一点点描摹他的唇形,牙齿轻咬被舔湿下唇,一下一下像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试探。

  卿玉融扣紧身上那段腰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将他泛红的眼皮、眼角沁出的泪尽收眼底。问月仙尊眼底划过一道愉悦的弧,手掌揉捏少年的后颈,让他一寸逃离的机会也没有。

  几息之间,空寂的房间便只余暧昧的水声和愈发难压的喘气。

  “阿彩,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卿玉融捧住他的脸,转身将他压在塌上,“来,现在,脱掉师尊的衣服。”

  商扶砚黑发凌乱地散在白净的脸颊,在红烛的映衬下洒下迷乱的淡影,嘴唇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的,瞧着一抹就能出血。他五指轻动,去解卿玉融的玉带腰封。

  外袍坠在地板砸出一声闷响,商扶砚眼波晃荡两下,陡然清醒过来。

  “师尊!”

  卿玉融膝盖往前抵架住少年的腿,轻叹一声,惋惜道:“这么快啊。”他卡住小徒弟手感极佳的大腿往怀里一拽,“来……”澄澈的灵力眸中聚集——

  “等一下!”商扶砚捂住自己的眼睛,“师尊,你……”饶是他再笨蛋,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卿玉融一顿,道:“师尊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师尊最喜欢你。”

  “不一样。”商扶砚闷着嗓子,悄悄张开指缝,“是…是那种喜欢。”

  “那种?”

  “就……就想和我成亲的喜欢。”

  卿玉融捉住他手腕一把扯开,道:“阿彩,从始至终,我说的喜欢,都是想和你成亲的喜欢。”

  商扶砚下意识闭上眼不去看他:“可,可是我一直以为是……”

  “是什么?”卿玉融弯下腰吻了吻他修长的颈,看着他战栗的模样溢出一声闷笑:“师徒之情?”

  商扶砚闭着嘴不说话。

  方才,他已经知道师尊为他做的所有事情了。

  位面卡bug回闪的原因总部已经调查完毕传输至996的电子大脑中,它知晓了原因思索再三还是告诉了自家宿主大人。毕竟追溯源头,卿玉融的万次轮回才是它和宿主相遇的契机,它觉得宿主有权知晓。

  老实说,商扶砚的心情很复杂。他没想到师尊为了救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循环往复一万次,他想都不敢想。况且卿玉融幼时经历过于惨淡,却甘愿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重新经历那厚重的阴霾。

  他也无从想象卿玉融是怀着什么样子的心情看着他万次成亲,看着他万次死亡。

  早年他在万蛇宫的时候,一位疼爱他的长老离世化作了噬灵蛇鞭上最新的一截。他难受的心脏像是要炸开来,从此他再也不能缠绕在那位长老指尖爬行,只能在想念他时,蹭一蹭蛇鞭上冰冷的骨节。

  可一万次轮回,他始终没给师尊留下任何东西。

  那师尊是不是比他痛苦一万倍?

  卿玉融见他不说话,轻声唤他的名字:“阿彩。”

  商扶砚回神,睁开眼睛看向他:“嗯?”

  卿玉融躬身完全和他躯体相贴,两颗鲜活的心脏在胸腔共振。他声音是难以言喻的沙哑,道:“你不喜欢师尊,师尊知道。”

  “我不是不喜欢师尊,我只是……”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人。”

  商扶砚摇摇头,随后果断伸出手抱住卿玉融的背脊,道:“师尊,你放心,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卿玉融一愣。

  他像当年安慰卿玉融那样抚了抚仙长宽窄的后背,小声道:“我保证。”

  “而且……”他把声音放得很低,稍不留神就从耳边溜走了,“而且……”双手慢慢来到身前,他虚虚捧住白衣仙长的脸,颤声道:“师尊往后想对我做什么,不用使用迷神引。”

  “我…我……”满目羞意的小少年急急喘了几口气,绷着身子把剩下的话说出口,“我不会拒绝的。”

  商扶砚的想法简单纯粹,左右师尊不过是喜欢他,会变成这样也都是因为他。而他也不想再去喜欢什么别的人了,留在师尊身边换他第一万零一次人生的一生心安——

  他愿意。

  卿玉融被这一番话震的不知作何反应,仿佛被什么难以承受的强大术法困死在原地,连呼吸都静止了。

  他艰难地蠕动干燥的唇:“你说什么?”

  商扶砚眼睛很湿,像是在湖底浸过似的盛了一弯碧水:“我说,我愿意。”

  他躺在卿玉融身下,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来:

  “无论师尊做什么,我都愿意。”

  足以把心神搅得天翻地覆的波动过后,卿玉融诡异的冷静下来。完全不对,突然得知他的心意商扶砚没有半点震惊不说,竟然还躺下他身下乖巧地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

  完全不对劲。

  按照前一万次的轮回经验,他已经恢复了记忆,那就说明商扶砚就已经爱上了白隐。那他现在摆出如此姿态是为何?让他放松警惕?好溜出去找白隐?

  这个想法一出,便在卿玉融心底扎根疯长,一根根树梢刺破心肺落了满地猩红。他手背上的青色脉络鼓起,喉咙里几乎要绞出血来。原来,原来他能为了那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之前的轮回中,他费尽千方百计万般阻挠,商扶砚不是没向他服软过。可是从未有哪一次,软到了如此地步。

  原来这才他能为别人做到的极限吗?

  他梦寐以求的、不惜发动迷神引也到得到的,却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是商扶砚离开他的手段。卿玉融心尖疼得发冷,又拿身下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没忍住想,还好这个人是他。

  被欺骗也好,被利用也好。

  还好这个人是他。

  “师尊?”商扶砚歪了歪头,指尖用了点力擦过他的眼皮,“你怎么了?”

  卿玉融睁开眼,情绪不明:“都愿意吗?”

  “嗯。”

  “那,”卿玉融稍一停顿,语气冷硬,“继续。”

  “脱。”

  商扶砚掌心发烫,紧绷着去脱他方才未脱完的衣物。等到卿玉融精悍的上身落在视线里的时候,他的鼻尖都沁了汗。

  “好,好了。”

  卿玉融按住他欲抽回的手,往下拉:“真的脱完了吗?”

  明明他身上都是冷的,商扶砚却是像被烫到似的往回躲:“我——”

  “是阿彩自己说的,无论师尊做什么,都愿意。”

  商扶砚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胡乱摸索,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脱完了。”

  “阿彩需要师尊帮忙吗?还是自己脱?”

  商扶砚实在没这个脸皮在自己的师尊面前脱衣服,他把脸埋进卿玉融的颈窝:“师尊帮我。”

  木质地板上白衣红袍交叠,玉冠红绸相缠。

  ……

  卿玉融带着火气,下沉的动作没丝毫收敛。从床幔泄露的尽是少年不成调子的细碎咽呜,还有黏黏乎乎的“师尊”,每一声都带着绵软的小钩子。

  ……

  ……

  商扶砚这一觉睡到了日悬正空,一头黑发凌乱的洒在床榻上,埋在臂弯的半张脸敷着层绯色。少年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宽大的白色外袍,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都留着鲜红的指印。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就被一阵温和的力抱在了腿上:“师尊?”他顺势趴在卿玉融怀里,嗓子发哑,“我饿。”

  卿玉融给他把外袍拢紧了些,遮住白玉似的肩头上缀着的吻痕牙印,道:“给你准备了八珍面,抱你去吃。”

  嵌着红痕的双腿大剌剌地圈上白衣仙长的腰:“好。”

  商扶砚遇到了比维持人形还要耗费体力的事,饿的头晕眼花,一口气吃完了六碗心心念念的八珍面。擦擦嘴又开始嚼糕点:“师尊,我真的不能出门吗?”

  卿玉融搂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些,连装都只愿意装一个晚上吗?

  商扶砚见他好似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吧唧一口亲上他的脸,又颇为心虚地擦去留下的点心屑:“我只在这个宅子走动,师尊若是不放心,可以把宅子的大门罩上灵力罩。”

  “我发誓,”他竖起三根手指,“我若是说谎,就罚我再也不能吃八珍面。”

  “还有肉包子。”

  见人还是没反应,商扶砚继续补充:“糖人,炸春卷,珍珠丸子……”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说得口干舌燥,人都焉吧了,“师尊……”

  卿玉融拭去他嘴角的残渣,眸光浅淡:“答应你。”

  “好!”商扶砚冲他一笑,“我就师尊对我最好了。”

  得了半个自由身的商少宫主第一件事就去找了小黑小白,他们受得伤不轻,还在昏睡。不过妖力肉眼可见在凝聚自行修复,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商扶砚放下心来,又在宅子里四处转了转。这是个很大的宅子,只不过整座宅子除了他和师尊以及两条蛇,再也没瞧见第五个会喘气的活物。

  他转了两圈误打误撞走到了宅子的祠堂,灵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以卿为姓,这才后知后觉这应当是卿宅。卿家出了卿玉融后再也没出现过第二个惊世奇才,岁月流转卿家也就没落了。而问月仙尊一脚踏进仙门成了半个神,得了长生,现如今也是卿家唯一一个族人了。

  祠堂不仅有灵牌,还有每一个族长的画像。商扶砚走上前看,排在第一个便是卿玉融的画像,太久没打理已经落灰了,他想帮着清理一下,哪知一伸手就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机关。

  脚底下的石砖打开,他躲闪不及,猝不及防落入一个密闭空间。

  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墙上的烛火闪着昏暗的光,随便的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墙面跳动着,落下狰狞的烛影。

  商扶砚随手捏了火诀,他没想着窥探卿家的隐秘,但头顶的入口已然封闭,看上去只能顺着廊道找到出口才能出去。

  他不想让师尊找不到人担心,脚步很快,越往里走滴答的水声就越明显。商扶砚单手捏诀腾出另一只手蓄灵力,他今日没带陨星,若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只能纯依靠灵力。

  脚下的石砖愈发潮湿,每踩下一步都发出粘腻的积水声。忽然间,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商扶砚倏地傻在原地。

  长廊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水牢。

  中心吊着一个人,大腿粗的锁链捆住手腕将他吊起。那人满头污垢,浑身是伤,有的伤口甚至溃烂流脓了,不知道在这经历了怎么样的折磨。

  商扶砚心中警铃大作,放轻脚步靠近,等他看清面前的人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白隐?!”

  水牢梁顶,卿玉融持剑而立,问月剑已出剑,剑锋反射一道凌厉的冷光。他垂着眸,隐在暗中的黑眸一错不错凝着商扶砚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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