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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退婚炉鼎2


第133章 退婚炉鼎2

  “……听说你和叶家的那个有婚约?他最近风头正盛啊。”

  身后不远处传来男人的闲谈声。

  见无人回应, 沂晁挑了挑眉,利落地解决掉面前的妖兽。

  刚一回头,就见剑光闪过, 远处身躯庞大的妖兽头颅被割下,血液顺势随着滚动的头颅溅了满地。

  天寰宗的剑诀,平稳利落,但要看使的人是谁……如此干脆,可不多见。

  少年刚要收剑, 剑身却不沾半点血迹, 只是束起的墨发稍乱了些。

  听闻这话后, 郁眠枫抬眸, 冷冷地瞥他一眼,动作一顿, 并未收剑。

  沂晁知晓他性子,眼珠一转, 当即立马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得了, 不说了,我开玩笑的。”

  语毕,他笑嘻嘻地赶去收拾妖兽的尸体去了,打算和郁眠枫去城内结案。

  下山游历,是修士磨砺心境的重要一环。

  从未离开过宗门的修士远走, 斩妖除魔,游历四方, 造福百姓的同时,说不定对破境也有所感悟。

  宗门内的每位弟子都要如此。

  郁眠枫选择去南境除妖,正巧遇上了其他宗门的外出游历的沂晁。

  两人皆为当代天之骄子,闲谈杂志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新一代的联赛还未开比, 几人的名字也只在小范围内流传,更多谈到他们姓名的,是在修士样貌八卦话本上。

  两人见面时倒没撞出什么火花。

  主要是郁眠枫不常出现在人前,鲜少有人知晓他的面貌。

  初次见面,沂晁只见少年一剑斩巨兽,却径直离开,并无领赏打算,便觉得有趣,觉得此人定不同凡响,跃跃欲试,拦住他要和他比武。

  直至败于剑下,沂晁才算认真起来。

  他报上名号,发觉对方正是他听闻过的师玄真人的弟子、天寰宗郁眠枫。

  于是厚着脸皮,缠着人一道同行。

  郁眠枫虽不喜与旁人接触,但腿长在别人身上,对于沂晁接二连三的“顺路”无话可说。

  久而久之,便无可无不可,最后也应允了沂晁和他结伴而行。

  杀完妖兽,两人去城内领赏。

  这群妖兽残害百姓,在后山吃了约莫几十人,经年累月,便无人往那处去了,正巧他们两个遇上,便接了官方的悬赏。

  郁眠枫有个让沂晁叹为观止的习惯,他出手前要弄清楚原由。

  郁眠枫对待妖兽与旁人不同,妖兽吃人、有恶念便杀,如果当真清白未伤过人,他也不会出手,不像其余修士不分青红皂白的杀妖取丹。

  沂晁把妖兽头颅放上柜台。

  这些妖兽品阶太低微,他们两人都不需要,便交给发悬赏的。

  那人当即给了他们数量不俗的灵石和钱币,对于修士也是不少的数目。

  郁眠枫向来是不缺灵石花的,师长卿已至合体期,活了这么久的年岁,手中奇珍异宝无数,也并未有过道侣,灵石与法器给予他和宋景晟师兄弟二人,从未有过短缺时候。

  沂晁家世极好,也是不缺钱的主。

  但他拿了灵石,便极为新奇地凑到郁眠枫身旁,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天色已晚,要不我们明日再赶路?正好在城里逛上一圈。”沂晁提议。

  郁眠枫想了想,应允了。

  这处城池偏僻却繁华,傍晚路上红彤彤一片灯笼,瞧起来还很喜庆。

  路上,有人瞧见郁眠枫背了剑走在大街上,眉目清秀,却带着股冷然意味,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掩唇便笑了:“好英俊的小郎君。”

  郁眠枫见是女子,紧绷着身体,充耳不闻。

  “好英俊的小郎君~”

  沂晁听了冷哼一声,从身后窜出,阴阳怪气道。

  他买了两根糖葫芦,把其中一根往郁眠枫手里一塞:“可甜了,小郎君你尝尝。”

  少年低头,望了一眼。

  因为身体不好,郁眠枫从小在宗门内吃的都是青粥淡菜,极少油腥。后来辟谷,也没什么口腹之欲……平常都是师兄宋景晟时不时给他带回来一些吃食,糕点,糖块之类的。

  山楂外面裹着的糖衣是脆的。

  郁眠枫细细地嚼着,从酸中品出几分甜。

  沂晁从没见过他这个清冷剑修做这种事,在一旁觑着,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推开我,说修仙之人已经辟谷之类的话。”

  郁眠枫继续咬着糖葫芦,不理他。

  蓦地,从他袍袖中钻出一只火红的狐狸,尾巴蹭了蹭他对比普通修士有些纤瘦的手腕。

  郁眠枫动作一顿,见状,用灵力取下一块未咬过的裹着糖衣的山楂,放在手心,任凭狐狸舔舐。

  沂晁瞧着瞧着,有些纳闷:“真有这么好吃?我尝尝……”

  沂晁盯的是郁眠枫掌心的糖葫芦,但他只能愤愤不平地咬自己手中的,嘎吱一声脆响。

  “找个酒楼,狐狸饿了。”

  郁眠枫忽然道。

  两人当即问路,找了最好的酒楼,开了个雅间。面对跑堂的店小二的推销,郁眠枫面不改色,道出几道菜肴。

  沂晁见状,摸了摸下巴,思忖:“难道你对美食颇有研究?”

  “师兄教的。”

  沂晁冷笑一声,咬牙:“你师兄对你真好,事无巨细还这么粘着你……你今天是不是又到了要和他通讯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郁眠枫腰间的通讯玉牌便亮了起来。

  宋景晟那张严肃但又有些忧虑的脸逐渐显现。

  自郁眠枫下山出游历练后,宋景晟不能陪同,便每天都要见他一面,不惜花费大量灵气灵石,看得沂晁在一旁纳闷又啧啧称奇。

  宋景晟和郁眠枫这对师兄弟关系,也过分好了。平常通讯,多是宋景晟问东问西,郁眠枫一一回应。

  这种时候,他平日里待人那种冷傲感倒像是消去了很多,看起来真就像是乖巧的师弟。

  沂晁第一次见他们通讯时,还觉得不可思议。

  哪有师兄弟天天要通讯的?

  宋景晟和郁眠枫两个人的反应,都远超他的想象。

  谁知道传闻中的宋景晟,私下里对师弟是这副粘人模样……太肉麻了。

  难道这是师玄真人弟子间友爱的传统?

  沂晁把他们两个这种相处模式套在自己宗门的师兄弟身上,顿时面色扭曲。

  郁眠枫倒是不觉奇怪,与宋景晟交谈着,熟稔地报出此刻自己位置。

  宋景晟的担心是有缘由的,并非只是因为郁眠枫第一次独自下山远走,他不放心。

  实际原因,是师长卿猝然秘密闭关,冲击大乘期。

  此事重大,只有天寰宗掌门、宋景晟、郁眠枫三人知晓。谁也不清楚他突然这样做的缘由。

  师长卿位居合体期已久,再往上,便是鲜少有人踏至的境界。

  当今世间未有大乘期,合体期的他便是天寰宗的底蕴,有他在,其余心怀叵测的人便不敢妄为。

  为此,他分了一道分神,本体则闭关不出。

  可分神修为终不及本体。

  像师长卿这种修为,如果有人蓄意打搅,导致冲击失败……

  这是宗门秘辛,不能被外人所知。

  宋景晟顾及到一旁的沂晁,扯着满脸假笑的让他们好好玩,随即便关了传讯,眼不见为净,咬牙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亲自见到师弟。

  恰逢布菜,郁眠枫用灵力取了小块烧鸡,放在从他袖口中钻出的赤狐口边。

  沂晁盯着那火红的东西和白皙手腕,啧了声:“你怎么这么喜欢这破玩意?一点灵力都没有,走哪都要带着,给你师兄养不行吗?正好让他睹物思人,少找你聊天。”

  “我下山时,本不想带它,但它从我师兄怀里跳出来,扒着我不撒手。”

  郁眠枫淡淡道。

  ……话虽如此,普通凡物,至于这么照顾吗?

  语毕,沂晁竟然瞧见喂了狐狸后郁眠枫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尝了口这家酒楼的特色吃食,一道松鼠桂鱼。

  沂晁顿时像是撞破了某种秘密般,稀奇地不说话,对着郁眠枫挑了挑眉,也跟着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开始吃饭。

  确实是招牌美食,美味极了。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饭后,两人找了家住宿的店。

  他们特意要了两间紧挨着的房。来到走廊,沂晁朝着郁眠枫挥挥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少年带着火红的狐狸,猛地将房门关上,毫不留情,万分交流的意味也无。

  沂晁遗憾地摸摸鼻尖:“对待宠物可比对待我好多了……”

  郁眠枫身上穿的服饰是某种特殊法衣,不染凡尘,在遇到敌害时也能挡下几分,所以今天斩杀妖兽时,他身上没溅到半分血。

  但即便是这样,郁眠枫也习惯沐浴一番。

  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对血液之类的气味很敏感,今日用了洁尘咒之后,却总有种古怪感觉。

  屋内并不狭小,但也称不上大,比郁眠枫在宗门内的住所小太多了,放眼望去,也就一张床和几个蒲团。

  郁眠枫把狐狸放在蒲团上,刚解了外袍,却忽然意识到,这只凡兽的小黑眼珠是在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动作一顿。

  片刻后,狐狸也被一同扔进浴桶。

  虽然赤狐一直在郁眠枫的衣袍里待着,没有碰过脏东西。

  这只狐狸温顺,不乱动地被郁眠枫搓着耳朵,两只前爪扒在他身上,前襟沾了水的毛发上坠着的玉也跟着水光发亮。

  郁眠枫冲洗好后,走出浴桶,对着身着单薄里衣的自己和狐狸施了一个除水咒,去蒲团上打坐修炼去了。

  他现在距离金丹中期不远,认真修炼,便能晋升小境界。

  师长卿的话烙在他心中。

  他不想死的太早,让师尊伤心。也不想残害别人,让良心过不去。

  勤加修炼便好。

  郁眠枫深吸一口气。

  师尊此次闭关不知要多久……十年对于修仙一途太过短暂。

  或许,等对方来到大乘期,出关后,自己也早已死去了。

  十年。

  修仙年岁无数,随着修为境界上涨,人的生命也被延长。

  宋景晟早就元婴期了,距离分神期也不远。

  他熟悉的人,都会亲眼看着他死去吗?

  午时,窗外寂静。

  屏息凝神静气。

  城里有宵禁,在这里灵气稀微,鲜少修士,又不是边境战争频繁的地方,便很少有人夜间活动。

  郁眠枫忽地听到些动静,睁眼一瞧,发觉是木门处传来敲门声。

  无声抽出剑,剑身映着月色,寒锋逼人。

  郁眠枫猛地扯开门,向对面刺去,动作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却并未收招。

  沂晁龇牙咧嘴,堪堪躲开这剑,小声嚷嚷着:“疼——”

  少年面色一凝,盯了他半晌,这才收剑。

  “什么事。”

  沂晁盯着他的脸,倏忽微微一笑:“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之类的?”

  郁眠枫蹙眉。

  看他反应,沂晁继续道:“我怀疑掌柜的给我们下毒了,我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闹肚子,头晕恶心。”

  “你要干什么。”

  “这是间黑店,我来找你,去问问那掌柜。”

  沂晁突然攥住他的手腕,领着他往门外走,扯着嘴角笑了笑:“总不能留你一个……”

  他话还未说完,郁眠枫猝然拔剑,寒澄澄剑身直指“沂晁”脑袋。

  剑光袭来,下一刻,郁眠枫猝然睁开眼。

  一切就像是梦一般,依旧是寂静的室内,他仍坐在蒲团上,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月光从身后照下来,狐狸正趴在另一个蒲团上眯着眼睡觉,门窗紧闭。

  但郁眠枫能感觉到,那不是梦。

  他思忖着,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上的法宝护心镜正散发着微弱的热。

  有古怪。

  静了一霎,觉察到隔壁半分声息也无,郁眠枫拿起本命剑,挥开自己屋内的木门,来到走廊,直直斩开沂晁的门。

  沂晁还躺在被子里,听到声响,睡眼惺忪地看向他:“……怎么了?”

  下一秒,剑光接踵而至。

  幻境终于被迫消失,面前露出真实场景。

  沂晁正坐在蒲团上,被一群黑气环绕,灵力紊乱,紧闭着眼,被挟持的模样。

  他身上别的法宝显然不如郁眠枫的品阶高,并不致命的幻境,所以并未触动到本命护主法宝,只是被缓缓吸食着灵力。

  ……这鬼修起码是元婴期。

  郁眠枫提剑便刺,对方好不容易在此处寻到金丹修士,自然也是不愿送手,还妄图攻来。

  这里应该是事先被鬼修布下了禁制,声音传不到外面,否则惊动了普通人,郁眠枫还要顾及怎样才能护着别人全身而退。

  天寰宗的剑诀本就对于邪门外道有着克制的作用,一时间,竟难分难解。

  鬼修在此处太久,见不到几个修士,平常只能吸取普通人的血为食,虚弱许多。见渐渐不敌郁眠枫,他提着沂晁,挥出一道瘴气阻挡步伐,转身翻窗就要跑。

  鬼修捉人,无非炼药,吸收修士精血,修习邪法人祭……不妙的是,沂晁仍是昏迷状态。

  郁眠枫见状,颦眉,寒声道:“沂晁——”

  剑光与声音一同袭来,只是这两者一同顿在半空中。

  谁都没办法动弹。

  只见沂晁脖颈上系着的玉牌越来越亮,越来越高,浮在半空中,到最后,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注视着沂晁颈间。

  缓缓地,那鬼修就像是什么物件,和那玉牌被一同逐渐碾碎,化为尘埃。

  郁眠枫目视着这一切,在沂晁将要坠下去时,单手拽住他的衣领,御剑升了起来。

  遽然,背后倏然传来一股令人胆寒的锐利锋芒,像是谁从高空处落下的注视,轻飘飘的一眼,却含着威压。

  郁眠枫经历过类似的场面。

  这是分神法术,只有分神期以上的强者才能降下。大概是沂晁家族的保命手段。

  沂晁家族唯一的合体期,他记得……是苍衢真人。

  郁眠枫心跳平缓,不卑不亢,扶着沂晁翻回窗内。

  那道目光也就像是随意一瞥般,须臾间,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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