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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送神还山(十二)


第125章 送神还山(十二)

  泛滥成灾。

  卯日眼前大片白光闪过,也跟着泄了一身。等他回神的时候,姬青翰已经躺在下方,卯日趴在太子爷胸膛上。

  姬青翰捏着卯日的湿发,绕在手上,在等他。

  “以尘,有没有和长书做过?”

  卯日不回答。

  姬青翰似乎懂了,退出来一点,抵着慢慢磨,拷问巫礼。

  “心肝,更喜欢孤,还是长书?”

  明明都是一个人,姬青翰这混小子却非要争个高低。卯日挣扎着想起身,又被掐着腰肢。

  姬青翰胳膊枕着头,目光沉沉地凝视他,从面庞到胸膛。

  满是春情的脸,风光旖旎。

  卯日眼睑颤抖,手撑在太子爷头边,“哈……姬青翰,你是不是皮痒了?你不知道自己是谁?长书进到我的这里,”

  卯日指着自己的心,手指又下爬,摸到自己的小腹,勾出一道痕,“你进到我这里。更喜欢谁,重要吗?”

  “重要。”姬青翰似笑非笑,“我是你的心肝,心肝想更深一些,离你更近,听你叫得更亲密。”

  卯日的评价是:“得寸进尺。”

  姬青翰:“心肝,能不能再说说,你之后做了什么?”

  卯日提着腰,轻缓地蹭,他将姬青翰吃进去,亲昵地吻。

  “你千里迢迢从汝南跑来看我,额,我心里很高兴。哥哥虽然嘴上说不缺朋友,可要是知道有人为了自己跋涉千里,还是忍不住自傲,啊,”

  卯日没掌握好度,浑身一抖,阖着眼长吟,晃动得更快。

  “那个时候你太高了,总给我压迫感,我不太习惯……还有你睡着抱我的时候总是用胳膊勒着我肚子,手掌笼着我的胸。以前我以为你是无意的,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故意的。”

  姬青翰勾着卯日肩,让他弯下腰,喂给自己吃,舌苔绕着转,他跟嚼果仁一样从左齿衔到右齿。

  半晌,太子爷又叹息一声。

  还是不同,果仁能嚼烂咽下去,他却要小心收着力,哪怕咬破皮都不行。卯日会疼。

  “那我肯定常想着怎么把你搞到手,”姬青翰说着下流的话,笑得邪气,“你少时估计也不高,抱在我怀里反抗不了。我是不是想让你做我娈童,关在屋子里不见人。”

  卯日身体酥麻,眼光流转:“下流胚子。”

  “孤不下流,你在下流,心肝,再不动快一点,堵不住了。”姬青翰说,“要不要相公帮帮你?”

  “不要,你别动,”卯日直跪起身,撑着姬青翰胳膊快速起伏了一下,耐不住地闭上眼,张开唇继续说:“……我做过梦,梦见跟你去了中州,结果,”

  卯日眼里带着水光,横眼看人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透着一股傲气,“结果到了中州,你性情大变,你不理我,还不准我和别的士兵说话,后来你把我绑在营帐里,你不碰我,可会对着我自渎。你弄在我大腿上,还弄在我的腰上,你说……”

  卯日侧过身,指自己的侧腰,“你说我这里有腰窝,能兜住你的东西,好坏的长书。”

  圆润的腰窝,细细地颤动,生涩地抖,挤着水洼白浆时,似是山巅团了浓厚的云。

  “你竟然没有反抗?”姬青翰玩味地问。

  “我……”卯日急促地闷哼,故意道,“我很喜欢,我恨不得张开腿给长书干,数他多久能把我弄哭,能弄我几次,啊青翰!!”

  青翰抱着卯日的腰剧烈往上动,两人的频率相当,兴致盎然,浑身的欲望都被捆扎在一起,丢在山坡野地上,被铺天盖地的烈阳暴晒,似酒肉一样发酵、蒸腾,肉与肉之间紧紧相融,肌理经络都混拧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香,冒着滚滚的热气。

  酒肉穿肠,唯有快意留存在五脏六腑之间。

  夜里下了场大雨,到处湿漉漉的,两人宿在轺车上,卯日枕着姬青翰的腿,身上盖着衣袍,横躺在座椅上。

  轺车两面都是空的,有雨被风吹进来,沾湿了卯日的衣摆,他却兴致勃勃的,将长腿搭在轺车车壁上,光裸的脚淋在雨里。

  半晌,卯日坐起身。

  他听见大雨里有笛声,呜咽似的。

  姬青翰:“怎么了?”

  卯日牵着他的手:“有鬼神路过。”

  车前的马匹不安地嘶鸣,卯日扯过缰绳,拉着车缓慢在雨里行走。

  夜里根本听不见除了雨以外的声音,可不多时,姬青翰也听见了哭声。

  一只枯瘦的手骨捏在车壁上,随后一张骷髅脸贴着轺车车壁爬了上来,骷髅勾着腰蹲伏在车壁上,打量着姬青翰,往前探手,脖子上却有无形的锁链悍然一扯,骷髅猛地向后栽倒,直直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宫神心骨凋,嗷嗷哭狡姣。

  何人劝死生?老来悲去爻。

  哭声更大了。

  头上盖着白方巾的鬼魂悲哀地哭着,踩在骷髅上,从车边走过。

  卯日手里多出一根翎,他一抚长翎细长的一端,随后投出去,扎中方巾鬼。

  “你在哭什么?”

  鬼魂转过脸,白方巾遮住了它的半张脸,唇色泛白,当它开口时,一群雏鸟却从口里喷飞出来。

  没有舌头的可怜鬼。

  卯日皱起眉,取回自己的翎子,放了它,对姬青翰说:“我们回丰京吧。”

  姬青翰嗯了一声:“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卯日,看不清那些东西,只能隐约看见一些黑影从车边走过。

  卯日觉得不祥瑞。

  “死的人,说不了话。”

  神怜悯活人,鬼怜悯死人。

  艳鬼却会怜悯它们。

  “怎么死的?”

  “它们头上戴着白方巾,裹着白衣,身上没有血痕,只是看,看不出来,”卯日说,“路过的鬼神有些邪性,看守的鬼魂太多了,阴气太重,对你灵魂不太好。”

  “有你在我身边没关系,”姬青翰说,“我可是有天人庇佑的太子。”

  卯日笑了笑:“可我是镇南将军,要是某天宣王派我出去打仗,你难不成跟我一起上战场?要是你上不了战场,你难道还要死要活不成?”

  两人穿过鬼神仪仗队,进入丰京地界,雨没有停,天上雷霆闪烁,姬青翰便寻了一处风小的地方避雨。

  直到第二日,城内来人。

  楼征与士兵们找到淋成落汤鸡的两人,神色凝重地跟姬青翰说:“殿下,伽蓝寺出事了。”

  昨日风清云朗,巫师们还在伽蓝寺祈福,谁知晚间下起暴雨,众人就留宿寺内。

  大约是寅时,有百姓冒着小雨上山还愿,发现神像头顶开裂,竟然被雷公劈出一道十寸宽的裂缝,露出里面的玉石,百姓又见往日祈福的巫师们不见踪影,于是四处搜寻。

  结果大吃一惊。

  “都死了。”楼征说,“死状凄惨,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百姓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下了山找官兵,消息一路传到丰京,姬青翰知道时已经晚了。

  姬青翰:“留在伽蓝寺的巫师少说有两三百人。”

  “没有活口。宣王知道了,命我接你回王庭。”

  宣王昨日才警告他祭天之前不要出去胡来,第二日便收到伽蓝寺死伤数百号人,派来的士兵不光是找姬青翰,还要押他回宫。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尸首呢?”姬青翰问,“几百号人一夜死掉,如果有人动手,至少是一大批士兵,但……”

  卯日却转过头:“楼征,借我一匹马,我去伽蓝寺,你送青翰回王庭见宣王。”

  姬青翰不同意:“你跟我一起。”

  卯日便调转马头,走到车边,扯着姬青翰衣领,逼迫太子爷弯下身撑着轺车车壁,他微微躬身,亲了亲姬青翰的耳垂。

  “听话一点,心肝。”

  众人立即垂下头,不敢看两人。

  姬青翰愣了一下,鼻梁挨到了昨晚吻出的红痕,后知后觉被巫礼哄了,卯日的唇撤离的时候,他的目光凝在对方身上,唇角带着满意的笑。

  “……早点回来。”他一指士兵,“你们跟着太子妃。要是出了事,拿你们是问。”

  ***

  姬青翰到的时候,王庭中的众人噤若寒蝉,宣王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公公对着姬青翰,小心摇了摇头,何儒青不在,他勉强放心了一些。

  姬青翰还未开口,庭外却涌进来抬着尸首的士兵,那些东西裹着白布,垂下的胳膊曲折,小臂上一大块血肉被啃咬掉。

  厅内的大臣立即面色青白,举着袖子挡住口鼻,低声交谈。

  姬青翰知道这是伽蓝寺的尸首,谁能想到多日前他还在用伽蓝寺藏尸的罪名问罪何儒青,如今风水轮流转,站在堂下的人成了自己。

  杵作掀开白布,四面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尸首死状实在惨不忍睹。

  不是他杀的人,但这些人却都是因为太子祈福的命令留在伽蓝寺,姬青翰猝不及防又背上了数百条人命。

  王庭里没有人开口。

  姬青翰打量着尸首,突然之间,嗅到一股浓烈的香,视野极快黑下去,他茫然一瞬。

  四周的人都没有反应,唯独姬青翰的身体晃了一下,竟然哐地一声撞到士兵身上。

  “太子——”

  骚乱就在瞬息之间发生了。

  姬青翰突然拔出士兵的配剑,一剑捅穿了对方腹部,众人惊骇之际,他已经举步迈过了尸首,朝着宣王扑过去。

  公公最先反应过来。

  “陛下!救驾——陛下!快拦住太子!”

  动静太大。

  “啊啊——”

  王庭外的楼征听到里面生乱,立即与士兵涌进殿内,只见堂内红光笼罩,担架上的尸首不翼而飞。

  楼征屏息凝神,骤然间,一柄长剑迎面砍下,他举剑迎敌,虎口被震得发麻,却发现砍他的人是太子。

  “殿下!”

  姬青翰面色狰狞,双目潮红,脸上还溅上了血。

  楼征和姬青翰一样,以为他的疯病早就被卯日治好,平日问医师也说他身体康健,所以一直没有过问,没想到太子的疯病这次又被诱发,竟然当着宣王的面杀人。

  这才是闯了大祸!

  宣王胳膊被砍伤,太傅帮宣王挡了一剑,眼下受了重伤,已经被抬到殿后去救治。

  卯日不在,楼征没办法劝住姬青翰,只能边退让,边劝姬青翰。

  又听见外面响起传唱声。

  何儒青带着士兵匆匆赶来,见到王庭内的景象后,示意士兵带着宣王离开。

  “陛下,太子失心疯,竟敢在王庭持剑伤人!”何儒青紧锁眉头,看着士兵围住姬青翰,心中却十分痛快,终于让他抓住机会,“我屡次劝您,不能让他去春城,现在倒好,在外面染上疯病,竟然连陛下都不认,作出行刺的事!陛下!”

  “早些时候,丰京城都在传他疯疯癫癫,常常在宫中痴言痴语,您不信,如今亲眼见了,还不下令废太子吗?”

  楼征急道:“陛下,不可!殿下只是一时糊涂!只要让镇南将军回来,就能唤醒他——”

  何儒青斩钉截铁道:“唤醒?镇南将军也是从春城来的,遇上他之前,我们太子爷可好端端的,没有疯癫之兆!定是他心怀叵测,用蛊虫控制了太子!”

  楼征知道姬青翰身体里有情蛊,更多的内情却不知道,现在他还要应付发疯的姬青翰,能为太子说话的太傅又受了重伤无法开口。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糟糕!

  太子右卫率左右见肘,愤怒大喊:“陛下,不是这样的!镇南将军没有控制太子,他只是……”

  何儒青拔高声音:“陛下,老夫的义子就是跟着太子一齐从百色回来的大夫,对蛊虫也有所了解,他亲口跟老夫说,镇南将军给太子爷下了蛊虫。现在蛊虫就在太子心脏里,你们不信,不如挖出太子的心脏验一验真假!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楼征:“何儒青,你怎么敢——”

  宣王似乎被说动了,招手:“拿下太子与右卫率。”

  何儒青等的就是他的命令,点头称赞了一句陛下英明,立即让士兵动手压住姬青翰。双拳难敌四手,等两人被制住,一个不起眼的士兵退了出去,几乎是一炷香之内,王庭外的消息也传开了。

  太子暴虐凶残,嗜淫癫狂,宣王大有废太子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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