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急诊室不宜心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7章


第77章

  急诊室一如既往地忙碌,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令人神经紧绷。

  那天值班,许天星刚给一个头破血流的病人缝完最后一针, 正抬手摘下手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警察来了, 快让出通道——”

  伴随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和警员的呵斥声,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被推进急诊大厅。

  “打群架的!”门口的小护士低声惊呼, 目光惊慌地扫过那几个人。

  七八个男人被压着带进来, 身上带着街头火气,有的鼻青脸肿, 有的满臂是血,几个还在挣扎着想继续动手, 尽管手已经被反铐。

  “别乱动!”押送的警察怒喝。

  其中一人突然爆发似地挣脱了控制,冲着旁边另一名伤者扑去, 正准备举拳,嘴里还咒骂着:“你再给我装死试试——”

  现场瞬间混乱, 药车被撞翻,止血包、碘伏瓶滚了一地, 护士们连忙躲避。

  许天星动作极快,几乎在那个男人抬手的同时,便一把扣住了他手腕, 用力一拽,顺势将他压在墙边。

  男人反抗得凶狠, 许天星膝盖顶住他膝弯, 低声喝道:“安静点,你再动我就叫警察回头加一条袭医。”

  他话音刚落,余光猛然一闪, 另一个被带进来的人不知何时脱离控制,手里寒光一闪,竟从裤腿掏出一把小刀,径直朝前方冲过去,目标明显是同女护士背后那个人。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表情,只是眼神狠厉,动作凌厉地朝人扑来,许天星几乎是本能地反应,猛地松手、转身,挡在护士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手格挡,刹那间只觉得肩膀一凉,冰冷的刀刃割开布料,沿着皮肉划出一道狠辣的口子,血喷涌而出,迅速浸透白大褂。

  他却没退,眼神一冷,反手扣住持刀者的手腕,狠狠一扭,只听“咔哒”一声,刀掉在地上。他顺势一个肘击砸在对方胸口,将人压倒在地。

  直到那人被彻底制服、保安冲进来,他才像终于意识到疼一样,肩膀一抽,蹲在原地缓了口气。

  护士哭着扑过来:“许医生你流血了!”

  “别怕,不是大动脉,”他声音低沉,略微喘着气,却还带着一贯的冷静,“人没事就好。”

  他微微仰头,靠着墙边坐下,白大褂上大片殷红,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刺目的对比。可他眼神还是清醒的,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笑意藏着些疲惫,也带着一点倔强的不服输。

  “你就不能多等一会儿警察?”

  门猛地被推开,顾云来几乎是冲进来的,声音发狠,眼角却泛着红,像是一路风急火燎赶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和焦灼。

  许天星正坐在处理台边,病号服的一侧被剪开,肩膀包着厚厚的纱布,敷料边缘隐约透出血红。他听到声音,抬眼看了顾云来一眼,神情松弛得近乎漫不经心,嘴角甚至带了点笑。

  “伤得不重。”他淡淡地说,抬了抬下巴,“才七针。”

  顾云来的目光落在那一团尚未干透的纱布上,脸色一寸寸沉下去,仿佛有压抑的情绪从骨缝里渗出来。他嗓音哑了一瞬:“沈放告诉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他妈什么感觉?”

  “哦,”许天星挑了挑眉,像是终于明白消息来源,“你跟沈放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随时通风报信?”

  顾云来几步走上前,动作看似冷静,却几乎是压着怒气。他避开许天星的伤口,一把握住他的手,力道控制得很好,却仍旧透着隐忍的颤抖。

  “许天星,”他低声道,“你脑子里到底有没有‘退后’这两个字?”

  “有啊。”许天星靠着椅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不过我更喜欢‘冲上去’。”

  他微微凑近,右肩还在隐隐渗血,苍白的皮肤和敷料之间透着一丝刺目的红。可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像平常那样藏着点懒洋洋的不正经。

  “你不是也缝过针吗?”他语气轻快,“这下我也感同身受了。”

  顾云来一时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喉结滚了滚。半晌,他才压着嗓子开口:“你再这样冲上去一次,我就真让你‘感同身受’一辈子。”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气话,可眼底那点红和语气里的狠,谁都能听出不是玩笑。

  许天星没接话,只是缓慢靠近一点,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像是生怕压到自己那块伤,又像怕吓着眼前的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温软又稳:“我有分寸,你别怕。”

  那一瞬间,顾云来眼眶倏然发热。所有的火气、质问、怒意,全在他眼前那点温柔里,瞬间融化得干干净净,他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抱住这个该死又心软的人,吻他一下才甘心。

  外头的脚步声与低语早已集聚成一团,一开始是几个护士在窗口探头,接着是实习医生假装来取药、主任借故巡视,最后几乎整个急诊室都知道,许天星的“男朋友”来了。

  顾云来眼神带火,西装都没换下,风尘仆仆地站在处理室里,手紧紧拉着许天星的手不肯松开。那姿态哪里是“朋友”该有的分寸,分明像是刚从战场上赶回家的恋人。

  许天星注意到了门口躲着的人影,也听见有人低声笑:“哎呀,不是说他单身吗?”

  “谁说的?我看那男朋友眼睛都红了,还搂着不放。”

  “不会是……真的吧?”

  他垂眼,指尖轻敲着处理台,表情淡得仿佛与己无关。

  顾云来也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眼神一横,转身便要关门:“看够了吗?没事的话让一让,他得休息。”

  许天星抬手拉住他,声音不急不缓:“算了,不用关。”

  顾云来一愣,许天星坐在那儿,伤口隐隐渗血,他却坐姿稳稳,抬眸看了门口那几个人一眼,语气冷淡但不刻意遮掩:“是,我男朋友。”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而不是公开自己从未明说的情感关系。

  门口那几个年轻护士一时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该继续围观。

  顾云来低头看他,那一瞬间眼神几乎柔到发亮:“许天星,你疯了。”

  “没疯。”他淡声答,“我就是不想再遮着掩着,累。”

  他靠着椅背,视线穿过人群、窗户、急诊室刺眼的灯光,落在一片模糊的夜色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谁爱谁,是我自己的事。”

  顾云来看着他,一时间连心跳都失了节拍。他忽然就明白,许天星是真的,不怕了。

  屋子里飘着蛋香和微弱的水汽,厨房里传来轻轻的锅铲声,切菜板偶尔敲击几下,节奏均匀,晨光洒进客厅,把木地板映出一层柔和的暖意。

  许天星醒得晚些,肩膀一动,便是一阵刺痛。他皱了眉,倒没出声,慢慢坐起身,手扶着门框走出卧室。

  顾云来正站在厨房,穿着宽松T恤,围裙系得松松垮垮,正在炒蛋。听见身后响动,回头看了一眼。

  “醒啦?”

  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人专属的温软,“洗漱了吗?先吃点,我做了粥,还有你不爱吃但得吃的鸡蛋。”

  许天星站在门口,没动,也没回答。他抬手摸了摸肩膀,伤口周围隐隐发热,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整个肩胛都在呼吸。

  他盯着顾云来看了一会,忽然道:“……我总算明白你当初的感受了。”

  顾云来一愣:“什么?”

  “你那次缝针,”许天星靠着门框,声音低低的,语气里透着点嘲弄的笑,“大半夜跟我撒娇说疼死了。”

  厨房里油花微响,顾云来正弯着腰翻蛋,闻言手一顿,回头瞪他一眼:“我那哪是撒娇啊,是真的疼。”

  许天星没反驳,只是慢慢往厨房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不快,像是在试图控制身体的反应,又像不愿让疼痛暴露得太明显。

  直到走到吧台边,他靠在高脚椅上站住,轻轻一声:“现在我知道了,你疼成那样还有力气给我发微信,是真的猛士。”

  顾云来看着他,眼神一动,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炉火调小,走到他面前,动作很轻地碰了碰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比你惨点,我差点打中大动脉。”他语气轻松,“不过也有个好处。”

  许天星偏头看他:“什么好处?”

  顾云来嘴角勾了一下,眼神却比笑更温柔:“你现在终于肯心疼我了。”

  许天星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把手搭在台面边缘,像是怕自己重心不稳。他没有笑,眼里浮出一点情绪,有点困倦,有点迟疑,也有一点……难得的坦白。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语气轻得像飘在空气里,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我就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的会这么疼。”

  他顿了顿,唇角勾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的涩意:“我那时候……怎么还能说你咎由自取。”

  这句话落下后,厨房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粥沸腾的声音,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许天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太大声会惊扰了这点安静,“那时候你刚回国,脸都瘦了。”他慢慢说道,语气不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我清算。

  “飞机上还做了那么久的CPR……回来就被人打,还缝了那么多针。”

  他说到这儿,肩膀忽然一紧,像是刚意识到那天他看着顾云来坐在急诊室,满身血、撑着伤口还能笑着叫他“许医生”,自己当时竟连一句好话都没说出口。

  “我……”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那句“我”之后是停顿。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低下头,像是有点受不了这份迟到的自责,喉咙轻轻滚动一下,却什么都没补充。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点吧台边缘,那种迟疑、悔意与内敛的心疼,全都卡在没有说出口的半句话里。

  顾云来没笑,也没说什么轻巧的话。他只是走近半步,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许天星搭在台面边缘的手。

  指节微凉,带着力气,他低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安静:“你不是还给我塞止疼药了吗?”

  “你心疼我,是现在才说……但不是现在才有的。”他说完这句,又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放得更缓了:“我都知道。”

  他抬手把T恤从肩膀拉起来,动作干脆地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灯光下,他皮肤冷白,肩胛干净有力,左肩那条细长的疤痕已经淡去许多,但仍然隐隐可见,像是时间刻下的一笔旧印。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许天星身边,慢慢转了个身,让那道疤完整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许天星抬眼,看见那条疤时神色微动。

  他安静地看着那道已经淡去许多的刀痕,像是在一寸一寸回忆那段时间——那个凌晨的急救室、顾云来血流如注的样子,还有他自己按着伤口时手上的颤抖。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都过去快一年了……现在想想,那时候你真是九死一生?”

  顾云来回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近乎轻佻的笑意:“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眼神却沉静,像是真从死里走过来的人,笑容是后知后觉的轻巧,却藏着一种被时间打磨后的钝痛。

  “不过现在想想,”他顿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嗯,还挺值的。”

  许天星也没笑,只是低头,他右肩那条新伤还在渗红,伤口缝得整齐,边缘皮肤却已经发青,像是一整夜未曾真正静止过,血痂与敷料交错着,颜色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他站在那里,病号服半褪,肩上的新伤在晨光下清晰可见。顾云来则赤着上身,左肩那条旧疤如同岁月的剪影,已经褪色,却仍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一个左肩,一个右肩,像一场诡异却完整的对称。

  空气静得仿佛时间都在屏息,锅里的粥轻轻咕嘟着,沸腾的声音像远方的雨声,柔软又遥远。

  “挺巧,”许天星嗓音低哑,像是苦笑,却连嘴角都没抬,“倒是……配一对了。”

  顾云来没立刻说话,目光落在他肩头那一块青紫未褪的伤口上,眼神一点点沉下来,“我宁愿这对从来没配成。”

  他说着,抬手轻轻碰了碰许天星肩膀边缘那一小块未缝的皮肤,指尖落下的那一瞬,像是怕吵醒什么,又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的声音极低,压在喉咙里,透出一丝藏不住的紧张与心疼:“我本来以为……你终于不用再受伤了。”

  他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以为他们已经走出那场风暴,以为许天星可以不用再被卷进任何黑暗和危险里,终于只做一个医生、一个人,一个可以安心被照顾的人。

  可事实不是。

  许天星抬头看着他,眼里没有笑意,语气却异常柔和,“那不可能。”他说完这三个字,又慢慢勾了下唇角,轻声补了一句:“受伤是难免的。”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了什么,才继续说:“但现在……受伤以后,有人心疼了,就不一样了。”

  顾云来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那种情绪不是剧烈的疼,而是钝钝的、沉沉的,像是被这句话一寸寸推进胸腔深处,无法言说,只能沉默接住。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这一次,许天星已经先他一步,说出了那个他一直想听、又怕听的话。

  这时,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震动声在厨房的静默中显得格外突兀。

  顾云来低头一看,是林星澈的来电,他走过去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林星澈压着嗓音的冷静,“顾云来,出事了,星来医疗被举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