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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194章

  有了第一次胎动后,姜宁和卫长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每次感觉到时,都会一喜,跟第一次没什么差别。

  神奇。

  他们俩只觉得这件事很奇妙,明明还未出生,然而从他长在姜宁身体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存在了。

  现在的胎动,只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更亲密的连结。

  只是随着胎动而来的,是姜宁变得明显的不适反应。

  姜宁底子好,又调养了不少日子,比起其他人已经少遭了很多罪。

  可孕期就没有不遭罪的,再怎么样,都会有难受的时候。

  白日里还好,他不时走动,或者跟谢蕴一块去看酒楼。

  到了夜里,便会腿抽筋,或者腰沉,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卫长昀睡得浅,晚上都会留意着他动静。

  察觉到之后,眼睛都还未睁开,便会给他托着腰轻轻揉着,或者帮他揉捏小腿,撑开抽筋的疼。

  姜宁心疼他,但也没有说自己硬扛着,大多时候都会圈着他肩膀,脸埋在他肩上,缓过来后就亲亲他的脸颊、下巴。

  好在频率并不算高,两三天才有一次。

  “你眼下的青黑都重了些。”姜宁坐在床边,看着正穿衣服的卫长昀,“翰林院那些同僚,不会以为你夜里还打一份工吧。”

  卫长昀系好腰带,边转身边道:“官身不得再行其他工作,有碍朝廷颜面。”

  不待姜宁问起,接着说,“写文章、作诗词除外。”

  姜宁笑出声,“果然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卫长昀不解,走到他面前,给他穿鞋时问:“什么?”

  姜宁弯着眼睛,“我跟你说起过的,在我原来那个世界里,有一类人跟你们差不多,在官家的各个部门做事,唯一被查到不违规的收入就是稿费。”

  “原是这样。”卫长昀站起来,“去看酒楼的路上慢一点,别太急,看不中就再等等。”

  尽管家里现在开销不小,但带来的银子其实还剩下不少,不用太急着挣钱。

  他月俸不多,可一个月也有八两银子,一年下来近一百两,还有其他的粮食补贴,养活一家人足够了。

  开酒楼是姜宁所想,他不会拦着,尽可能地帮他。

  但如今身子不便,哪怕是为了顾全自己不出事,也不用像从前在村里那样着急忙慌,每日都那么奔走。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姜宁勾住他手指,“只不过镇上宅子卖了有些可惜。”

  永安镇那处宅子比不了金陵这里大,可也是他们精心选出来的,还改了不少地方,就为了住得舒服。

  “卖了便卖了,老屋还在,以后回去也还是有住处的。”姜宁自己又想通了,“阿娘和周庚应该搞得定吧。”

  “顾苗知道要一起进京,必定会知道这事,不会袖手旁观的。”卫长昀看眼外面的天色,“今天可能要晚些回来。”

  姜宁点头,又啊了声,“千秋节不是还有半月,怎么忙成这样。”

  昨夜回来都要亥时了,今天又要熬啊。

  他虽然没有上过班,但上过网啊。

  网上那些说什么九九六、零零七的,依他看,卫长昀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月俸算下来八千块,更像赚辛苦钱。

  撇开房租,就剩下四千五,得养六口人。

  姜宁粗略一算,心都凉了半截,还好他能做点生意,不然真的只能靠卫长昀去卖书稿、写诗词赚些外快了。

  “想什么,一脸庆幸的表情。”卫长昀牵着他往外走。

  “在想,你的月俸很厉害了。”姜宁转头朝他一笑,“你这样的在我们那儿是才毕业的学生,就能赚这么多。”

  不过这个毕业的门槛是有一点高了。

  卫长昀好似想起什么,提醒他当心脚下台阶后,便道:“这算升职加薪了吗?”

  姜宁愣住,走下台阶才反应过来说的什么,“别的你不记,记住这个就为了打趣我啊?”

  不就是当日送傅家小公子回家的事,他回来说了句万一人家给一百两酬金。

  亏得卫长昀还记得那日的玩笑话。

  卫长昀低头一笑,问:“那算吗?”

  姜宁哎了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当然算。”

  真算起来,都要翻倍了。

  “所以我说你厉害嘛。”姜宁哄他道:“当得起一句青年才俊之表率。”

  卫长昀无奈摇头,捏他手指,“别闹了。”

  “才不是闹。”姜宁笑着抽出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才不奉承人。”

  在他心里,卫长昀当然是青年才俊。

  做得好当然要夸,还要大大方方地夸。

  卫长昀自知说不过他,便陪着他一起吃了早饭,才往翰林院去。

  -

  从四月底跨到五月,天一下变得更热。

  一过巳时,站在太阳底下就跟火炉悬挂在头顶烤,热得头上都要冒烟。

  白日里天热,故而夜里秦淮河更热闹起来。

  街市、夜市几乎都要闹到子时过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姜宁和谢蕴从马车下来,身边跟着阿阮和另外一个丫鬟豆蔻,各自撑了一把伞。

  “今天这家在秦淮河旁,位置虽有一些偏,可按你说的临河来选,已是最好的位置。”

  谢蕴走在最前面,“而且路宽,两辆马车并行都可以过。”

  姜宁偏头往水面看去,未受到太多污染的河水清澈,大热天的也并无什么异味。

  “原本的东家,怎么会想到在此处修一家酒楼?”

  尽管是在秦淮河旁,但酒楼主体三层楼,并不像太白楼那样,在水里建了一部分,故而更有雅意。

  这家酒楼的老板选了个河边的位置,却只有二三楼的客人能看到河景,其他的跟别处差不多。

  分为前院、后院,前院是三层楼主体和两个小园子,后院则是厨房和库房、院子。

  “听说是请人看了此处能生财,就仿着太白楼建了栋楼,打算往后再往水上建。”

  谢蕴沿着前院的□□往里走,“不成想开了一年,家里便出了变故,无钱扩建,勉强撑了一段时间,就打算卖了。”

  姜宁听出些名堂,“算算顶多一年半的时间,如今是倒闭未开业的状态,价格……”

  “应该要不了一千两。”

  “八百两。”谢蕴自知卖不了关子,便比了个数,“但我又讲了讲价,只要七百五十两。”

  比他们之前的预算,少了二百五十两。

  姜宁:“……”

  真是个好数字。

  “省出来的部分,正好可以拿来改造酒楼。”姜宁走上三级木台阶,进了酒店大堂。

  站在正中间,环顾一圈,“一楼大堂,二楼雅座,三楼雅间……不过还得另外搭楼梯,从旁边的园子里进。”

  谢蕴把伞递给豆蔻,“为什么?这楼梯宽敞,左右都有,客人上下方便的。”

  “不是为了上下方便,是为了想要坐雅间,又不想暴露身份的客人。”

  姜宁道:“雅间只看预订先后,给得起钱,谁来都可以订。”

  谢蕴:“认钱不认人,倒也不失为一种做生意的学问。”

  闻言姜宁失笑,“做生意大多数时候可以这样,但做人可就不行了,人和生意分不开,往后什么样的生意能做、不能做,到底还是我们说了算。”

  只是先立下规矩,免得先把话柄给了别人。

  谢蕴认真听姜宁说话,跟着他一块去了二楼、三楼,又回到一楼,去后院看了一圈。

  等逛完,见姜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暗生佩服。

  在黔州初见姜宁时,看着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弟弟,谁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气质变得更沉稳了。

  看着身量也高了些。

  “要改的地方不少,这酒楼规划得太乱。”姜宁拿手帕擦擦连廊靠椅,坐下道:“过两日我把要改的地方在图上标出来,我们再商量如何改。”

  谢蕴有样学样,在他旁边坐下,吃惊道:“你记下了?”

  “嗯。”姜宁冲她一笑,“可能在这上面有些天赋。”

  他也挺后知后觉的,这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在作图上,可能真的有些天赋。

  “那太好了,我最怕跟人说不清楚,弄出来货不对板。”谢蕴说完一怔,刚拿手扇了两下风,倏然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买这个?”

  姜宁扬起眉梢,“临河、沿街,还便宜,再看也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尽管不在金陵城门到宫城那条大街上,可也不算太偏。

  这价格,还要什么自行车。

  “那我过两日就去跟那东家谈,看看什么时候咱们把书契签了。”谢蕴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定下。”

  再看下去,金陵所有酒楼都要被她跑个遍。

  “书契的事不急,再过两日就是端午,算算苗哥儿和秋哥儿该到了。”

  姜宁解释道:“此事若他们有担忧,那就我跟你合伙,我们之间也要拟好一份书契。”

  “他们要到了吗?”谢蕴诧异道:“可是出发前递了书信?”

  “托人捎了一封信来,脚程更快,前日到的。”姜宁想了想,“应该是想赶在端午前团聚。”

  闻言谢蕴嗯了声,“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爹娘了。”

  阿阮在一旁提醒,“老爷和夫人心疼姑娘,肯定会寻一个日子来金陵的,七月时,不还有一批茶要进京吗?”

  他一说,豆蔻也跟着附和。

  才蔫了点的谢蕴,立即打起精神,“那酒楼得在七月开了,不然爹娘肯定以为我贪玩。”

  她斗志满满地抓住姜宁胳膊,“宁哥儿,咱们一起把酒楼做——”

  “做大做强。”

  姜宁下意识接过话,“再创辉煌?”

  谢蕴语塞,而后重重点了下头,“对,一定要做天下第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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