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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冬月见寒,今年雪来的早,城外不说,日日早间都能见着霜。

  下旬时,连城里头都飘了一场小雪。

  清早,康和把铺子门口铺垫得多整齐的积雪给扫开,哈出的气都变作了白雾。

  一条街上来开门的商户都缩头缩脑的,那门,那扫帚,好似用冷冰做的,碰着冻手得很呐。

  不说这些物什,就是猪肉摸着也僵手,把两箩筐的猪肉或挂或摊开,陈三芳一双手都没了知觉。

  范景在家里头实在待不住,早间也冒着冷寒跟着来了城里。

  天不见大亮就赶着车子上城,一路过来那风冷得跟刀子似的刮脸,本不想教范景遭这罪,便说让他在家里头。

  范景倒也听,先前也是在家里待了两日。

  可谁知这人没有康和看着,在家里头劈柴,打水,喂猪,一刻也不给闲着。

  范爹又不敢多说他,俩丫头的话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还是康和下晌回家去,珍儿偷摸到他跟前告状才晓得。

  康和将人结实的说了一顿,范景这才没干这些活儿来吓唬人了。

  谁晓得人答应了不做这些,隔日里头提着长弓又跑去了山脚下射鸟和野鸽子,进城去的村民出门前瞧见了他,上城里时便说与了康和听,吓得康和丢了肉刀赶紧驾着车子回去。

  一厢折腾,康和干脆还是让人跟着一块儿进城里做生意算了,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在瞧不见的地方好。

  范景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衣,领子上还缀了一圈皮毛,裹得厚实。

  他常年在山上待着,山里气温低,冬月里头在村里都不如何觉着冷,衣得单薄,嫌穿得臃肿了行动不便。

  今年有了孩子,倒是显见的比往年要怕冷些,孩子月份大了,劈柴担水这些事都不教做,动弹的也不如以前多,身子动得少,就容易冷。

  重新来了城里头,康和也不教他劳作,怕铺开摊子将他给磕了碰了,这些事都不教做。

  为着这些事也起过不痛快,两人还吵吵了两回,康和拿他无法,便由他去干些。

  只范景见着自个儿做点儿下力气的事,康和得打十二分精神在他身上,年底上猪肉摊的生意忙,他又还要出去看着杀猪,更添劳累,索性也就听他的不去做那些动力气的事儿了。

  范景进后屋去给炉子生了火,与两人烧了热水。

  又从炭篓子里取了几块儿黑炭出来,放在炭火盆儿里点燃,教它烧些时候燃透,如此便不易再起黑烟,端去屋里头,手僵了都能烤一烤。

  猪肉摊子铺开,康和跟陈三芳进屋来洗了个热水手,天微微见亮,菜市肉市那般早市便热闹起来了。

  街市得要稍稍晚一会儿才见热闹。

  康和忙完去街口的摊子上端了三碗热腾腾的羊杂汤过来吃,整好撞见贺小秋也背着卤味来了铺子上。

  康和便端了一碗与他吃,又给了陈三芳一碗,他跟范景一同吃一碗。

  “今朝落雪过来可是冻坏了。”

  贺小秋没客气的捧着羊杂汤吃了一大口,热汤吃下去,打里凉到外的身子可算是回缓了些过来。

  陈三芳帮着把卤味取出来,放在了摊子上。

  原先一回准备个五六只卤水鹅,入了冬来,只弄个两三只了。

  卤肉也备得不多,一则是冬月里猪肉不愁卖,二来也经得住放,三是卤味生意已是大不如天气暖和时了。

  长街上天色见亮,慢慢多了出门采买的人。

  个把时辰间,一条街就热闹起来了,猪肉摊子上的客来得多密,让切肉剁骨的格外多,冬日都爱煲汤弄些热烫的吃,城里头的人家爱买了猪骨炖萝卜。

  范景还是与人割肉,康和打他身旁操练刀工,陈三芳便在门口去吆喝张罗客人。

  卤味摊子上生意萧条不少,贺小秋一个人就能照应过来。

  如今他是再不惧人了,张罗起生意来虽不比康和跟陈三芳那般会说,但也是个讨喜的,动作麻利很能干。

  再来,常跟着会招呼的一块儿久了,自也能学着些功夫在身上。

  康和也乐得他来照看卤味摊子,一来是多个人手,二来两家本就是合做生意,各都有人看着,能更踏实放心些。

  一个早市过去,猪肉卖得没剩什麽了,凉卤却没卖多少,连以前畅销的卤水鹅都还只卖出一只。

  贺小秋看着账,夏月里头一月里能挣上二十几贯的毛利,除却成本,一家都还能分个上十贯。

  天冷下来,上月里只分了五贯,按着这势头,冬月更冷,只怕能有三四贯都好。

  看着生意跟着天一样冷下来,要说一点儿不灰心也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原先贺爹出门走卖时,冬月也这般。

  康和自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午间几人在屋里头围着炭盆儿吃家里头带来的饭菜时,他便说了说卤肉摊子的事情。

  “冬月里头冷,大伙儿不爱吃冷凉的,便跟夏月里头不爱吃滚烫的一般。

  咱家的蒻头豆腐也看时节,那夏月里人不爱买回去烧炖,不比冬月好卖不说,还久放不得,有时没放好,半日就酸臭了,只能丢。”

  康和道:“时令这事没法子去改,也更农户靠天吃饭一个理儿。咱做不得改时令的事,也只有把卖的吃食变通变通。”

  “故此夏月里把蒻头豆腐多费些功夫弄做是蒻头粉丝,能与那萝卜,莴苣拌做凉菜来吃,倒得好销些。”

  陈三芳点头,她见贺小秋今儿兴头都不如往时了,夹了一筷子自香炒的肉脍到他碗里去:“甭灰心,熬过去也便好了,生意没有一帆风顺的。”

  贺小秋点点头:“谢谢婶子,俺晓得了。”

  康和觉着熬是一回事,可也不能光熬着,毕竟冷寒月还是占一年里半数的时间。

  生意是一块儿做的,法子自也一块儿想,他也不能因着冬月里自家的猪肉生意好了就不管卤摊的生意了。

  “我今儿早间去买羊肉汤,见着那小摊儿上生意还多好,人都排起了长龙想买一碗热汤来暖身子。”

  康和道:“可细尝着那羊汤做得滋味也并不见多好,我想生意红火,无非是占了一个暖和的功劳。”

  “咱卤味摊子上的肉食冷冰冰的,寻常这节气上不爱买,独是那般请客宴客,买些回去做个冷碟儿放在桌子上图好瞧才买些,生意怎有不萧条的。”

  “要依我的意思,不然也试试卖热的。”

  贺小秋闻言,道:“你的意思是弄热卤?”

  “我就是这般想的。左右冷卤也是热锅里出来放凉了拿来的,干脆弄个炉子,边卤边卖,人来买,径直就从锅里捞出来卖出去。”

  “这热卤的滋味定是和冷卤不同,可人就想吃口热的,冷卤滋味再好,不合时节口味,那也得打折扣。热卤就算是味道欠些,和时那也招客。”

  陈三芳道:“俺觉这主意不差。”

  贺小秋想了想,说道:“干熬着也不是个事儿,试一试总比甚么都不干,光着急得强。俺家去跟爹娘商量商量。”

  陈三芳道:“对咧,同家里人商量着来,一家子嘛,什麽都有商有量的才好。”

  没过两日,范家铺子门口便架起了一口深桶铁锅。

  炉子里的火一升,锅头的卤水滚涨起来,盖子盖着都能嗅着一股香气。

  贺家的老卤水用了好些年了,仔细存着,那浓香气能将肥厚的鹅肉猪脸都给卤得耙香,卤汁更不肖说有多香。

  揭开锅盖子,勺子微微一搅,香气飘出老远。

  “恁是弄了甚,如何这样香呐?”

  早间正在铺摊子,贺小秋也是头回在外头弄热卤,仔细的伺候着锅卤,范景也围着帮忙。

  这头还没弄好,打街上过路的嗅着卤汁飘出的香气,忍不得走上前来问。

  陈三芳一张好嘴:“是咱铺子里头的卤肉香,原先卖凉的,这寒冬腊月的怕教人吃了肚儿冷,弄热香的来卖,也教人吃个暖和。”

  说着,就端了个叠儿来,扎了块儿指头大小的肉教前来问嘴的娘子尝:“试试这口味,将才打卤锅里捞出来切的。”

  那身形胖胖的娘子捻着牙签子尝了尝味道,只觉耙软油香,卤过的肉又不觉腻味,暖和和的当真是好吃。

  这家里的凉卤她也买来吃过,卤水鹅卖得多贵,夏月里也紧着腰包买吃了几回,冬里头吃着冷凉,这才戒下口来。

  “咋样?味道不差罢。”

  这妇人起了主意采买旁的肉食吃,便道:“是香,只俺觉着还是夏月里凉的好吃。”

  陈三芳听此,也没恼人,只道:“俺们头回弄热卤卖,备得肉不多,你要爱,俺这处给你留着,一会儿你上菜市里采买了回来,与你过卤水弄滚烫了拿回家去吃口热乎的。

  说着,陈三芳又往人嘴里送了一丁卤肉:“你要不爱,俺就不留。千人千口,口味总不相同,你要独是爱夏月里那一口,等天热了,俺与你算实惠。”

  胖妇人教陈三芳说得多贴心,不买人这处的东西也不觉负担,便同她言:“俺就晓你好,只在你家买猪肉吃。”

  说了会儿,人挎着篮子才往主街那头去。

  贺小秋一只眼睛忙活着这头,一只眼儿忍不得往外头瞅。

  见着陈三芳与人唠了半晌,又拿了热卤肉去给人试吃,也没见人肯花钱买。

  他心里头多少有些没信心,到底以前都是在家里头专管灶上的,都是他爹在外头买卖,如今自到了外头来,总隔外关切些。

  “婶子,怎了,可是人嫌味道不好?”

  “她哪里是嫌味道不好呐,尝吃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嚼来吃了,估摸是兜里头没预备下那样多铜子,自又不好言,这才说更欢喜夏月里头的凉卤咧。”

  陈三芳拍拍贺小秋的背:“不肖忧心,瞧还多早,早市都没到就有人闻着香气儿来问了,等人多热闹起来,如何会有不来买的。”

  贺小秋听了陈三芳的话,心里踏实了些。

  康和弄着猪肉,也道:“要是不好卖,新买锅炉的钱算我一个人的。”

  贺小秋笑了一声:“这怎好意思。”

  倒不教贺小秋多担心,坊间人攒动起来时,嗅着卤汁的香气都凑着来了。

  还不肖人在街上吆喝拉客,那独一的香气儿就是拉人的手段。

  见得是凉卤变热卤,一时又教人爱了起来。

  为了一口热乎,都先给定下,上早市里头去逛买齐全了,回时整好拿了猪肉和热卤家去。

  “可是能晌午起了锅与俺送到家去,今日家里头做席面儿请了客,买得早了至午间还得凉。”

  贺小秋听得一郎君教送至家,一时有些犯难。

  康和前来,道:“相公交待个地址时辰,那时间上铺子里的人得空就亲自与你送来,要忙着走不开身,唤个跑闲与相公送到宅子上可成?”

  “成事。”

  那郎君见能这般,便要下了一整只四斤多重的卤水鹅,外又要了六斤猪骨,两只猪肘子,一只肥兔儿,一只家鸡和鸭子。

  鲜肉人一股脑儿的就拿了去,独余下卤水鹅弄热的。

  贺小秋见着来客多,怕弄混手给人错卖了去,将秤好重的鹅单给放在了一只盆子里盖好。

  一通忙碌下来,过去早市,猪肉消得差不多了,卤味也破天荒的清了摊子。

  大伙儿不禁都欢喜,虽因着是头回卖热卤并没有备下太多肉,可卖干净了足可见生意是好的。

  陈三芳说了一早市的话,一张嘴巴干得很,范景与他端了一碗热汤,她在外头闲吃着,就瞅见清早来问热卤的那个胖娘子。

  人探头探脑的过来道:“俺姐姐今朝要来家里头吃饭,桌子上得添个菜,俺先前吃那热卤到底新鲜,也教她吃回卤水鹅。”

  陈三芳一拍大腿:“哎哟,你没早一步来,肉备下得不多,给卖完了咧。余下点儿都是人交待好了,到了时辰,过卤锅里热了就给人送去的。”

  那胖娘子啊了一声。

  “难为你还记着来俺们这处买热卤添盘子,只不巧。明儿你早些过来,俺定与你选好的。”

  说罢,陈三芳捡了块儿没甚么肉的扇子骨包了放在胖娘子的篮子里头:“今朝添个汤头吃。”

  胖娘子应承了明朝定过来买热卤吃,只现下想吃不得吃,心里头反是更馋得慌。

  先前人要与她留,就不该说不要的话,惹得是去菜市买菜的路上都惦记着那味道,人不留,果真就给卖没了。

  卤肉摊儿弄了热锅,一连好些日子生意都不差,自也就把生意这样干着。

  腊月里,一日来买猪肉和热卤的人多,攒了好些客。

  范家铺子前原先只有两个摊子倒还好,一左一右不打挤,但加了锅炉以后,难免是挤了些。

  上摊子上买肉交待热卤的客又多,人不免就站到了隔壁的双线行门口。

  起先也没什麽,康和开张前还与人送了咸鸭子去,倒也客气好说话。

  弄热卤时,还特地把锅炉挪在挨着油铺那头,可这间双线行的生意不好,打范家铺子开张起,就没见过多少客进出。

  那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夫郎,丈夫不常在铺子里,偶时会来一趟,估摸着是在外头跑生意的人。

  原先店里还请得有个年轻的小娘子帮忙照应,过了秋,店主结了小娘子的工钱就不教她再来了。

  小娘子还去问过陈三芳,问能不能赁她来猪肉铺上做活儿,陈三芳虽觉那小娘子也多伶俐,只铺子上人手够使,哪用得着再赁人,就给拒了。

  双线行的生意本就潦倒,日日再见着隔壁的生意这样红火,时间长了,心里头就不痛快起来。

  这日看着人多还挤去了他家店铺门口,人就板着一张面孔,拿了扫帚在门口扫地,专见着有人的地儿扫。

  本就排着长龙,等多时的客心头生躁,再遇店主这般,三两句就给吵吵了起来,客气不过,东西也不买了,扭头就去了。

  陈三芳见此气得不行,生熬着过了早间忙碌的时辰,待着客伶仃了,她才上隔壁去寻那店主。

  在外头不比在村子上,她还是压着脾性,轻易不与人起争执,便拿了东西过去想好好说。

  那店主瞅见陈三芳拿了些热卤的肉过来,却不受她的好:“甚么东西呐,都往俺这处送来,谁稀罕,快快拿走了去,闻着都教人难受。”

  “你这人说话如何恁难听。”

  陈三芳好声好气的反得了人这般嫌,登时也没了好脸色:“好菜好肉你都嗅着难受,莫不是要老蚌生珠了!”

  “你胡咧咧甚。”

  “说俺胡咧咧,那你又看俺家生意好使甚么坏!”

  “俺家铺子的地儿,想赶谁就赶谁。你们弄那锅灶卤肉,日日里气味大得呛人,把俺这头的料子都给熏起了臭气,俺可说你甚了!

  自还有面皮过来说,可快些把你那锅灶给弄走了才是!”

  陈三芳见店主诚心寻事,再不客气,叉起腰来就骂:“自家生意做不走就开始做法了咧,怪东怪西!俺家里吸来了恁多好客,人挤着人也不见一个走进你家那铺儿里头去,不晓得卖得东西是多寒碜人!”

  “你要俺搬走那锅灶俺就搬呐,当自个儿是官府里的管事老爷了不成,恁会管事,自家铺子的生意还管不好。”

  那夫郎教戳中了痛处,立也回骂道:“泼妇!乡下人,你这生意也干不长久去!”

  两人越掐越厉害,康和跟范景听着声儿,赶紧来将人劝了回去。

  陈三芳教那店主气得午间饭都没吃进去。

  贺小秋有些怕惹麻烦,私底下里寻了康和跟范景:“咱这热锅子教街坊不快,要不然还是少弄些罢。”

  “他哪里是因气味不快,是咱这头生意好教他不快了咧。原先隔壁一直就有一间油铺,榨油时一样有气味,怎没见他去闹。”

  康和道:“这街市上有气味的铺子多了去了,食肆,酒作,哪个没味道的。咱这又不是臭气,且已是多番顾忌街坊了,总不能因着咱和善些就任由人欺,专为着他们不痛快就退让。”

  贺小秋听此,也便没再说什麽。

  过了约莫半把个月,一日康和跟范景来铺子上,见着隔壁没来开门,一关,接连就关去了两三日。

  这头都不晓得隔壁是怎的了。

  与康和耍得好的跑闲包三哥,午间来帮忙送热卤去人家中,康和弄了一块儿卤肉与他吃,问他晓不晓得这间双线行是咋得了。

  “你在他隔壁你都不晓得?”

  康和摇头:“月前掐了一架,都不说话了咧。”

  “你们这头生意恁好,他们那鞋靴铺里鬼都没一个,能不寻着事儿与你吵嘛。不过你也不肖放在心上,他们关张不做啦。”

  包三哥同他说这鞋靴铺手艺孬,生意一直就不大好,不过店主他男人是外头跑药材生意的,就是这头不挣钱,也还供得起。

  只今年秋里他男人生意干赔了,这间铺子的赁钱也拖了好几个月的没有与人经纪,年底上牙行要缴商税,怎能任由着人把赁金拖欠着,便是再有些交情,各家也要过日子。

  两头闹了一场,这铺子自是再开不下去了。

  康和道:“你咋甚都晓得?亏我在隔壁,竟是对这些事全然不知情。”

  包三哥笑道:“且不说我就是专干打听的事,哪里有闲会不晓得。再一则,这店主娘家与我住一条巷子,我才晓得的清楚些。”

  康和了然,又问:“那这铺子岂不是又要再赁出去了?”

  “咋有不赁的道理,铺子空放着那就是处没用的空屋,要赁着才有钱挣嘛。商税恁高,牙行白放在手头还倒贴咧。”

  康和道:“那你可能去与我打听打听这铺子赁价多少?”

  包三哥道:“这有何难,巧是我一表兄弟在牙行里头做事,问来与你听就是了。”

  范景听得两人谈话,见那包三哥提着食盒走了,问康和:“打听铺子做什麽,你还想赁铺?”

  “问问价钱,也没说一定赁下。”

  康和道:“咱弄了热卤摊子确实有些周展不开了,前儿几个客挤在一处,攘着差点儿摔进了锅里头,可把人吓了个厉害。”

  “我想着要是隔壁铺子合适,盘下来专做卤肉生意也未尝不可。”

  热卤冷卤的生意都不错,足能撑起一间铺子来干,且要是有了铺子,就能在铺子上做卤了,不肖每日跑那样辛苦。

  “自然了,这也只是我的念头,还得问贺家的意思。”

  范景道:“倒是听小秋说,以后要好了,也想弄间铺子来做。”

  康和道:“那便先打听了铺子甚么个情况,再说与贺家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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