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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

  赵津恨不得把金链子一段一段咬下来在嘴巴里嚼碎, 他重新开了探测仪扫描,这一次不响了。

  赵津狐疑地又在单枭锁骨处刮了两下:“怎么回事?”

  狗子连忙打岔:“津哥,刚刚是卡bug了吧, 可能这探测仪老了不好使,道上规矩我们都懂的, 不可能让他带设备进来。”

  赵津还是觉得不妥, 想再上手。

  李蓝岛窝在单枭怀里, 抬起屁股蹭了蹭他大腿:“干嘛啊, 你们想对我弟弟做什么?”

  他好像对赵津的发色很有意见:“你是酒吧老板吗?怎么染个鸡毛掸子, 不适合你。”

  赵津:“...”

  单枭嘴唇一张,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用眼尾剜了赵津一眼。

  “你这么看老子干什么?”赵津原本计划全被打乱了, 这会儿烦躁得能生吞烟灰缸,“你那什么眼神?”

  单枭幽幽:“你前世是积了多少德,才能让我哥哥主动和你搭讪。”

  赵津:“操!”

  他一屁股坐下,点了根烟, 重重吐出来:“你两分开,给我坐好!我这是酒吧不是夜店,正规场所,搂搂抱抱伤风败俗, 怎么个事!”

  李蓝岛坐好了,他双腿交叠, 微微颔首, 一副豪门的贵气模样,侧脸在光下棱角分明,这张脸和单枭一点都不像,但非要说是单枭哥,也行, 反正赵津宁愿相信。

  有钱人玩得都花,男女都玩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要李蓝岛不是单枭小妈就行,不然赵津得当场一口血满上来。

  赵津:“你怎么证明你是他哥?或者怎么证明你是拉斐尔家族的人?”

  通讯器里,洛克道:“你跟他说拉斐尔家族族谱曾经造过假,上一任长子是母亲与管家的私生子,却被硬塞为继承人,本家人三代都在演戏。”

  李蓝岛:...

  他一字不漏地转述了洛克的话。

  看赵津的表情明显是满意了,侧面印证这料是真的。

  李蓝岛表示佩服。洛克为了行动直接把拉斐尔家族百年秘闻给抖了出来,先生大义。

  李蓝岛乘胜追击地开口:“听说这儿是卖货的,津哥你放心,我这种私生子本应该被家里雪藏,今天斗胆在你面前露脸就是主动把把柄送你手上,冒险前来无非是为了我弟弟,我和他感情很好,你也看见了,我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怕他被人坑了。你有什么事和我说,钱不是问题。”

  “我们都不太喜欢拉斐尔,他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你给的东西如果是真的,我也愿意交易。”

  单枭嘴角上扬,能翘到太阳穴。

  赵津沉默了会儿,毒蝎般的眼睛细细打量李蓝岛,他总觉得李蓝岛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哪儿见过。

  后面还有其他的会客日程,赵津没时间浪费在这,他突然一抬腿,踢了踢茶几,底下一个暗格被推出来,赵津拿出一张卡片,放在了桌上。

  “你们看看吧。”赵津咬着烟屁股,“这玩意儿你们在家里见过么?”

  李蓝岛看到这张卡片的瞬间,心脏就麻痹了一下。因为这卡片他见过。

  “前段时间夜总会外面死了个女的,我手里有她的情报,她十年前谈过一个工程师,两人感情很好来着,结果工程师犯事儿入狱了,出狱后第一时间去找她这位老情人,给了她两张卡片。其中一张我弄到了,另外一张搞丢了。上面的图形你们在拉斐尔家见过没?”

  李蓝岛不动声色:“这上面是什么?儿童图画?我们花钱总不能就买这么一张没头没尾的卡吧。”

  “这上面是一种病毒的解药配方。不过用的是图形密码,这方面我不懂。这玩意儿你们买走了用处很多,卖到国外去,卖给媒体,都能让拉斐尔被革职查办了。”

  李蓝岛:“这东西你给过多少人?我们不要二手的货。”

  “二手货?”赵津嗤笑,“这玩意你以为谁都能看懂?而且这只是一半,一半能做什么?不过哪怕是一个字,一块图形的残渣,流通出去都足够要拉斐尔的命——他特么的可是情报局的局长!”

  赵津这种情报贩子属于业内低级的,他是逐利性,赚钱就跑路,他们今天端了黑色静脉也没有用,因为赵津显然已经把卡片给了不止一方,这里面说不定就有流星雨的人。

  在赵津面前打什么牌都不管用,他只看钱,立场属于混沌中立,跟他讲家国情怀就如同对牛弹琴。李蓝岛已经打算收网了,他伸手要接过那卡片,赵津却突然摁住卡片,皱眉抬眸,看着李蓝岛:

  “等等。”

  “你叫什么名字?”

  李蓝岛还没来得及说话,空气里一串噼里啪啦的电流响起,整个酒吧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拉了电闸。

  赵津反应迅速,抄起桌上的卡片就塞口袋里,拔腿开跑。

  ——拉闸是黑色静脉酒吧的信号,上面的人告诉他今天的交易有危险!

  赵津熟门熟路往客厅的窗户处跑,单枭和李蓝岛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追过去,四条长腿在昏暗里一晃而过,窗口的亮光像梦境的出口,赵津几乎是玩命地撒丫子狂奔,眼看着李蓝岛和单枭伸手要擒拿他——

  “砰——!”

  远处飞来一个黑影,子弹破窗而来,射中赵津心脏,贯穿而出,打在墙壁上,弹孔极深。

  滚烫的血液飞溅,几滴比岩浆还烫的喷射在李蓝岛脸颊上。

  惊魂一枪。

  一只干燥且粗糙的手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捂住了李蓝岛的眼睛,如果没有这只手,李蓝岛就不止只有脸上才带血了,他过后还得用生理盐水冲洗眼部。

  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哥哥,吓到了?”

  “...”

  李蓝岛迅速拽下来单枭的手,赵津已经僵死地仰躺在地上,瞳孔里是死亡时的惊惧和不可置信。

  地上一滩的血,一直蛄蛹到李蓝岛的脚边。

  他后背一层冷汗渗透衬衫,尾椎骨寒意增生,气氛陷入死寂。

  第一次看见杀人灭口的现场,能做到面不改色已经是天赋异禀。

  李蓝岛用两秒钟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了翻单枭手背,果然看见指缝里都是血:“等会儿去用肥皂洗手,然后叫医务组的来评估有没有感染风险。”

  单枭似乎是没什么所谓:“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不用?”李蓝岛脸色冷下来,“你怎么知道赵津有没有HIV或者HBV,他要是高危血液咱两就完了。”

  单枭笑了声,蹲下来,盯着地上的尸体看。

  而后他从口袋里扯出来手套,很专业地捻着子弹翻看,“狙击手用了消音器,这枚子弹口径7.62×51mm,要么是M24狙击枪,要么是L96,弹壳上没有编号,看不出来产自哪。”

  他站起身,朝李蓝岛笑:“哥哥,帮我搭把手?”

  “...”李蓝岛拒绝了剧本,“谁是你哥哥。”

  他走过去帮单枭拎着外套,单枭蹲下,抽出一根笔,照射赵津的眼睛,再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张卡片。卡片已经被血液浸湿了。

  “没关系。”李蓝岛心里默念逝者安息,把单枭拉起来,“我背下来了。”

  通讯器内响起嘈杂的人声,S在部署:“writer?你们赶紧撤离现场,监察部人手去追狙击手了,现场的人一个别放跑,警方在盯梢,麻烦你们协助一下现场的勘察工作——”

  “知道了。”李蓝岛摘下发丝间的通讯器,堂而皇之地别在了耳垂上,“回密歇根局再说。”

  *

  “黑色静脉的监控我们调取了,但赵津这人鸡贼得很,没在客厅里装监控,且大堂监控每个月会定期清除。目前可以确认的是,王家格半个月前来过黑色静脉酒吧,他估计就是那儿的马仔,还有,现场一个房间里的座机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拆了,我们在找技侦修复。”S步履匆匆地跟在李蓝岛后面汇报,“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李蓝岛说,“你是监察部的还是我是监察部的?我只会破译密码。”

  李蓝岛对S隐瞒行动,帮单枭替换计划人选的事很不满,且他为了救场连饭都没吃一口就去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说话有气无力,也没心情跟S周旋。

  S是个好汉,在情报面前受胯下之辱也没问题,他当即单膝下跪奉上复原的卡片内容:“尊敬的writer大王,请受我一拜!我知道你对本次行动一定有独特见解,快告诉我吧——!”

  “噗——”李蓝岛刚要喝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把S拉起来,面色复杂,“你干什么呢??”

  “不对吗?单工就这么教我的啊,他说你吃软不吃硬,我这还不够软吗?”

  李蓝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想了想,道:“你刚才说有个座机被拆了是吧,复原通话记录看赵津打给了谁,他绝对有上家,不然以他的水平,还不够格在帝都卖情报。”

  “狙击手追到了吗?”

  “没有。”S站起身,给了李蓝岛一张照片,“这是我们拍摄到的背影,很模糊,放大了20倍才有半个身体,你看看。”

  照片上有一抹覆面系装束的衣角。

  李蓝岛愣住了,血液开始发冷。

  “又是清道夫?”他说。

  S点头:“对,清道夫,谁家的不清楚,人跑得太他妈快了,而且他很熟悉哪里没有监控,专门往死角或者巷子里钻。”

  调查有些陷入死胡同了,不过对他们而言只是时间问题。S问:“这张卡片情报部门需要多久可以解出来?还是说只有半份的话,信息不够?”

  李蓝岛让他去问单枭,自己不是情报部的高层。

  S道谢后走了。

  夜里,密歇根局出奇忙碌,走廊上到处都是人,分队伍针对本次的行动进行侦查和研究。

  李蓝岛坐在办公室里,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手上的另一张卡片交给密歇根局,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我是卡洛斯。”

  优秀的军官拧开门走进来,他穿着笔挺的制服,和李蓝岛简单点了下头。

  “什么事?”

  卡洛斯有些为难,喉结动了好几下才开口:“你这次擅自介入行动的录音录像已经被局长他们审核过了,上面——”

  “破口大骂?”李蓝岛猜测,“还是怒发冲冠?”

  “不。”卡洛斯大喘气道,“上面挺满意的。”

  什么?!?!

  李蓝岛眨眨眼:“拉斐尔局长没有不高兴?”

  毕竟他和单枭可是排了个狗血淋头的豪门剧本。

  “不高兴倒是不高兴,但陈院表扬了你和单枭的临场反应,认为你们功不可没,拉斐尔局长就没说话了。你别放松警惕,陈院还给出了指导性意见。”卡洛斯清了清嗓子,背手站军姿,居高临下看着李蓝岛,“这次行动还是太仓促,死了个关键性嫌疑人,陈院认为你们两个应该进行情侣特训。”

  原来陈院他老人家喜欢看这种戏码,连功不可没都夸出来了。李蓝岛听着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猛一抬头:“...什么特训?”

  “情侣特训,麻烦跟我走一趟吧。”卡洛斯又清清嗓子。

  “...”

  *

  单枭正在监控室里反复调阅狙击手所在地附近街道的监控。

  他已经连续盘了8个小时,中间出去上过一次厕所,连技侦部的都没他这么能熬,一堆人窝在吸烟室里抽烟,电脑前只有单枭一人。

  单枭单手插在兜里,精壮腰身在光下勾勒出弧度,他右手刚拆了夹板,衣袖撩至手肘,露出鱼鳞纹身。

  光看这人的背影都知道他很帅。他和李蓝岛一个像钢筋,一个像水银。

  “单工,卡洛斯上校找。”有人敲了敲门。

  单枭点点头,暂停监控。

  他一出门就看到了走廊上的李蓝岛。

  “走吧,我们两现在是重点培养分子。”李蓝岛抬抬下巴,“说是要去楼下的审讯室。”

  单枭跟上,带笑:“你怎么混进黑色静脉的?”

  “白的走不通走黒的。”李蓝岛说,“我就打了个电话给爷爷,问他在黑色静脉有没有人而已。我爷爷那种五湖四海皆兄弟的财阀,认识的人比你想象得到的还要多。而且他这些年资助过不少人上学。带我上楼的红毛就是爷爷的人。”

  “红毛也才跟了赵津两个月,问不出什么,他说赵津基本上见大客人都不会让手底下的在场。”

  单枭嘴角一勾,不予评价,紧跟着李蓝岛进了审讯室。

  卡洛斯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这次审讯室摆了两把椅子,桌上放了几盒糖果,压着两份流程手册,墙壁上是投影仪。

  “什么事?”单枭狼一般的眼睛盯着卡洛斯,隐隐有些不满,“我很忙。”

  卡洛斯开口:“这次是陈院的安排,和我无关,你别摆着个臭脸跟我发火。看到桌上那两份手册没?仔细阅读,我们在录像,只有合格了才会放你们出去。这次行动你们还是太生疏了,好在遇到的是赵津,他前段时间应该卖了票大的导致最近有些飘。如果遇上更职业的情报贩子,你们连据点的门都进不去。”

  “密歇根局培养的情报人员是需要接受正规训练的,你们二位因为身份比较...”

  单枭给了他一个狠戾的眼神,卡洛斯适时闭了嘴,跳过这个话题:“总之,我们对专业人员的训练基于非语言沟通,比如微表情识别,心理同步,信息传递和卧底素养。今天你们要上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高危环境下顺利瞒过敌人传递情报。”

  “你们是伴侣,也是搭档,采用亲密接触来伪装行动是你们当前主要的培训方向。”

  “密歇根局要求你们迅速建立极高的信任度,达成生死依赖的关系。”

  单枭嗤笑,似乎对局里的部署很鄙夷:“据我所知只有出现重大失误才需要在审讯室特训。”

  卡洛斯严肃:“你来都来了,别废话了,赶紧看。”

  他和卡洛斯掰扯的功夫,李蓝岛已经光速浏览完了流程手册。他怀疑他的手册和单枭的不一样,因为这上面叫李蓝岛做的事,简直令人发指。

  单枭绝对想象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墙壁上的投影仪在缓缓启动,幕布降下来,而卡洛斯带上门走出去,在隔壁观看这里的监控。

  不仅如此,卡洛斯还把金宸和洛克也带到了隔壁一同观看。同为情报人员,模仿和学习多种间谍手段有利于他们逃生。

  卡洛斯按照吩咐,推了金宸一把:“你把话筒打开,和单枭说话,尽可能地激怒他。”

  “什么?”金宸黑眼圈上那双眼睛露出犹豫和害怕,“我激怒他吗?他会不会报,报复我?”

  “照我说的做。”卡洛斯沉着脸,一声令下。

  金宸很怕死地上前两步,拿起话筒:“喂。单工。”

  审讯室内的男人抬起头,眼睛冷冷盯着摄像头。

  卡洛斯在此时给了金宸一张写满了台词的纸,让他照着念。金宸一目十行,挑了他认为最有可能激怒单枭的,英勇就义:“单工,如果你死了,我会负责保护李蓝岛的。”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配不上李蓝岛,他很温柔,他也值得更温柔的人。”

  “...”

  这些词卡洛斯说不合适,洛克说也不合适,一眼假。只有刚加入密歇根不久的金宸说合适,因为李蓝岛对金宸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金宸对李蓝岛的感情复杂,而目前单枭还看不透金宸的内核。

  卡洛斯给了金宸一个鼓舞的眼神,金宸闭着眼睛吟唱:

  “你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么?你连说句情话都不会吧。”

  “密歇根让你做这种训练,是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合适?你们结婚对李蓝岛来说是一种累赘。”

  “我很好奇,你上一次真心信任别人是什么时候?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

  “你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必须要听你的是吗?谁不顺从你的心意你就斩草除根?那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你做好面对李蓝岛尸体的准备了吗?”

  “我在场的话就会比你做得更好的,我会温柔对待李蓝岛。”

  “........”

  卡洛斯压低声音,生怕纸包不住火,手忙脚乱道:“我只是让你再说一句,没有让你全部说完...!”

  果然,单枭爆发了。

  或者说,他失控了。

  单枭几乎是在金宸说完的瞬间,满是纹身的手臂就绕到了腰后,利落地拔出来一把枪,堪堪对准了摄像头,以及广播器。

  他的眼睛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锋冷如刀,削得人骨疼。

  观察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单枭的举动。金宸汗流浃背。

  如果单枭真的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本次演习,卡洛斯对李蓝岛说是情侣特训,实则这只是针对单枭的考核。

  因为前段时间单枭申请了配枪权,特务院通过了,但陈院是个千年老狐狸成了精,他同意给单枭权力,与此同时,他要看到单枭是否有能匹配这份权力的决心。

  一被激怒就失控,这把枪还不如收回来,省得惹麻烦。

  所有人都以为单枭要扣下扳机,突然地,审讯室内响起冷静和清脆的声音。

  李蓝岛抬起手,勾了勾手指,站在桌边看着单枭,“过来。”

  单枭顿了一下,阴黑冷沉的眼眸看过去。

  “过来。”李蓝岛双手抱臂,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淡淡和单枭对视。

  空气流动,时间闪过三秒。

  单枭放下枪,朝李蓝岛走过去。

  “卧槽,吓死我了——”洛克看着屏幕里的人,捂住自己心脏,“我的上帝...我真以为他要一枪崩了咱们的监控...那什么,小金宸,这两天你躲一躲哈,我怕你被摁在地上摩擦...”

  金宸焦灼地踩着鞋蹲在椅子上,咬自己手指。

  李蓝岛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盘子里拨了两下,挑出一颗黑色的糖。

  把糖塞进嘴里,李蓝岛一只手勾上单枭脖子,稍微一拉,仰头。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单枭整个人从方才的愤怒里抽离出来,陷入震惊里,他浑身比赵津的尸体还硬。那双深邃眼眸急速一凛,缩小,细微地抖动。

  李蓝岛继续勾着单枭,金属皮扣摩擦碰撞,他殷红舌尖一滑,舔过单枭唇缝,等锋利唇瓣湿润后,钻进去。

  空气里传出一股啧啧水声。

  黑糖被软舌送入口腔,李蓝岛卷着单枭粗粝舌面,把糖放下,随后柔软舌尖又往上一抵,舔了舔口腔上膛。

  神经末梢的因子全数被唤醒,感官里,纯氧在燃烧。

  单枭这一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天灵盖都爽得发麻。

  递送情报就如同递送这颗糖,他们完成得很出色。舌尖抵上膛意味着周围安全,行动继续,舌尖压舌面意味着疑似有风险,任务中止,找机会撤退。

  单枭愣怔,站得比电线杆还直,他低头看着李蓝岛的眼睛,明亮,干净,坦然,铺满碎光,像一管兴奋剂,打进单枭血肉里,血液里某种东西迅速燃起,带着沸腾的滋味。

  李蓝岛忽然勾唇笑起来,凑到单枭唇边,用极近的距离和粘稠不清的语气说:“我们运气挺好的,它是葡萄味。”

  “..什么?”单枭嗓音发哑。

  “你没吃过吗?以前很流行。”李蓝岛声音极轻,像一朵云,“桌上的是怪味豆。每一个口味都不一样。”

  “我挑中的这个还不错。”

  意有所指,又好像没有。

  他骤然松开了手,拉开和单枭的距离。

  那个吻戛然而止,可是单枭的血液还在发烫,嘴唇也是湿的。

  李蓝岛慢条斯理扯了湿纸巾,一根一根擦拭糖融化后发黏的手指,抬眸,平静得像带毒的水银:“合作愉快,单工。”

  “...”

  单枭看着李蓝岛拉开门走出去,显然,李蓝岛已经按照流程手册的提示完成了他的特训。

  他云淡风轻地离开,留单枭一个人站在审讯室里,像一根烧着了的火棍。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欲求不满。

  卡洛斯上校听着耳边洛克的花式尖叫,不太淡定地拿出笔,手指边发颤,边在考核栏里填写记录。

  —单枭能否配枪?

  -√

  —单枭是否可控?

  -√

  —李蓝岛、单枭是否具备特工潜质,能顺利完成情报交接工作?

  -√

  —搭档关系中存在主导和从属两种身份,主导方是否能完全掌控从属方?

  -√

  —搭档双方默契程度是否合格?

  -√

  卡洛斯光速填完记录表,准备带着监控录像上报给特务院。

  “上校,单工在干嘛呢?要不要找人开导一下他?刚才小金宸的激将法有点过猛吧?”洛克指着单枭,“他咋蹲地上了?不会是心肌梗塞了吧!”

  卡洛斯凑近一看。

  单枭两腿敞开蹲着,地上是满盘的糖果。

  他拿了一个塞嘴里,嚼两下吐垃圾桶里,又重新拿一个塞嘴里,反复多次,尝到了呕吐味、鼻屎味、臭鸡蛋味、臭袜子味、狐臭味,也尝到了巧克力味和草莓味。

  但是都没有葡萄味了。

  果然只有李蓝岛喂他的最好吃。

  单枭像个在盆碗前等待开饭的哈士奇,很不老实地把所有的糖都试了一遍。

  最后他把包装纸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缓缓吐出一个字:“操。”

  密歇根局又他吗的用了李蓝岛。

  迟早能玩死他。

  而卡洛斯在观察室里发出一声彻骨的冷笑:“管他干什么,他用不着我们操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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