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愿君世世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7章 风浪


第67章 风浪

  眼前的瓢泼大雨像被号角吞噬,眨眼的功夫全部消失不见。

  船身左摇右晃,左摇右晃……

  一道浪从远处涌来,船身被高高举起,瞬间的失重感让所有人乱了阵脚。

  萧元君拉着纪宁,纪宁拽着阿醉,阿醉扶着兰努尔。

  “嘭!”

  举起的船身砸向水面,众人惊呼跌倒在地。

  诡异的号角声由远及近。

  萧元君死死拉着纪宁,将要带人返回船舱,就听对面的兰努尔忽然恐慌道。

  “不对!不对!”

  她看着还在甲板上的士兵,慌道:“快!快回船舱!飓风要来了!”

  她手掌撑着地,回头对纪宁几人道:“大人!飓风要来了!快回船舱!”

  这一次,萧元君的反应快过纪宁,他三下五除二站起来,拉起纪宁往舱门奔去。

  然而又一道大浪打来,船身随之颠起。砸落。两人再度被颠簸击散。

  纪宁摔倒在舱门前,萧元君则翻滚到了甲板中央。

  另一边,阿醉死死拉着兰努尔,二人亦是怎么都站不起来。

  浪花一次比一次大,剧烈的颠簸让众人寸步难行。

  纪宁飞快扫视四周,试图找到趁手的东西,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舱门旁的麻绳上。

  他一手死命抓着门,踉跄着爬起来,瞅准颠簸缓和的空隙,他猛地冲过去拽下麻绳,以最快速度将绳子系在舱门把手上。

  “哗!”

  倾盆大雨落下,浪花扑上甲板。纪宁拽着绳子,猝不及防被掀翻。

  “纪宁!”萧元君急得眼眶通红,他一面爬向纪宁,一面吼道:“你别动!我过来!”

  可惜,此刻噪音太大,纪宁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跌倒的人很快坐了起来,萧元君看见他回头,看见他朝醉颜和兰努尔看了一眼,最后望向了自己。

  隔着冷雨,他清楚地看到了纪宁眼中的纠结、愧疚、不安。

  他不明白纪宁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直到……纪宁将手中的麻绳抛给了醉颜和兰努尔。

  忽然,萧元君觉得自己耳边安静得可怕。

  尽管大难临头,实在不应该分心,可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跌入了谷底。

  又一瞬间,耳边重新有了声音,眼前却突然暗了下来。

  他听见许多声嘶力竭的喊叫,看见纪宁盯着他身后,满面惊慌。

  他从没见过纪宁如此失态,因而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见身后一堵十米高的巨浪缓缓袭来。

  “萧元君!”撕心裂肺的喊叫。

  萧元君惊然回头,雨幕中,纪宁跌跌撞撞朝他奔来。

  纪宁朝他伸出手,双目欲裂:“拉住我!”

  递来的手掌上多了一道红痕,鲜红似血的印记刺痛了萧元君的心脏。

  他霎时回过神,不管不顾地奔向眼前摇摇欲坠的人。

  湿滑的两只手在雨中相接,牢牢握紧。

  萧元君抱住纪宁,在巨浪落下的最后一刻,他将对方按进怀中,以自己的身体做缓冲,带着人扑进舱门,滚下层层木梯。

  下一刻,巨浪落下,海同一色,昏暗至极。

  ……

  暴风雨于三刻钟后停歇,纪宁恢复意识时,自己正被两名士兵扶着回房。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他看了看四周,问道:“我身边的那位暗卫呢?”

  士兵答道:“侯大人只叫我们送您回房,您的暗卫应当由他在安排。”

  刚才滚下台阶时,他被萧元君护得严严实实,此刻除了淋雨后头有些昏,手掌有些疼,身上骨头倒一点事没有。

  他问:“我那位暗卫可有受伤?”

  士兵支支吾吾,“伤,好像是有一点。”

  闻言,纪宁周身血液凝固。他提脚就要往萧元君房中去,两名士兵拦住他,“大人,您身上还湿着,不如先换件衣裳。”

  纪宁看了眼湿漉漉的自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个样子过去,只会徒添麻烦。

  他挣开士兵搀扶,飞快回屋换上干衣,随即直奔萧元君的卧房。

  屋内,只有侯远庭和两名医师在场,三人都是一样的狼狈。

  纪宁进去时,老医师在一旁碾药,青年医师正用抹布清理萧元君脸上的血迹。

  毫无防备地看到那一滩血迹,纪宁一下子失了神。

  此时,侯远庭听到他进屋的动静,转身行礼,“大人。”

  纪宁没睬他,直勾勾盯着萧元君染了血的脸。

  他摇摇晃晃走到医师跟前,嗓音沙哑,“伤势,如何?”

  青年人没抬头,指了指萧元君的额角,“脑袋磕到了,死不了。”

  死不了?

  纪宁皱眉,“那究竟严不严重?会不会留下隐患?”

  青年医师抬眼瞟他,见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子,两个这样的加起来,都抵不过躺着的这一个壮实。

  他道:“放心,他底子好。倒是你,等一下看完他,我就来给你看。”

  血迹一点点被清洗,露出了医师所说的那块伤口,足足半个指节长。

  纪宁顿觉脑袋眩晕,胸闷气短。他身子不受控地晃了晃,身后侯远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稳。

  “你没事吧?”侯远庭眉头紧皱。

  纪宁推开他的手,扶着额头缓了缓,强打起精神道:“这里有我看着,你去上面尽快清点出伤亡人数,安置伤员,整备启程。”

  侯远庭不放心,定定看了他几眼,方才应下,“是。”

  那头,老医师拿着碾好的药粉走到床前,为萧元君上药包扎。

  这场风暴来势汹汹,船上人员多少都挂了彩,唯一的区别就是轻重不一。

  醉颜和兰努尔万幸抓住了那根麻绳,巨浪来袭时,二人才没有被卷入水中。

  不过一个折了胳膊,一个昏迷,也没好到哪儿去。

  如此算来,偏偏最是病秧子的纪宁,反倒成了几人中安然无恙的人。

  依次查看完几人的伤势,纪宁便寸步不离地守在萧元君的房中。

  这场无妄之灾叫人心有余悸,尽管身心俱疲,他也丝毫不敢睡去。

  萧元君的额头缠了纱布,不知是不是枕上散开的青丝衬托,纪宁越看越觉得他的面庞白的有些过头。

  想起不久前经历的一切,他现在才惊觉害怕。

  若他那时没有抓住萧元君,他会不会后悔没有将绳子第一时间丢给他?

  可那时阿醉和兰努尔的情况更危急,容不得他犹豫。

  明知自己的决定分不出对错,但频频瞧见萧元君受伤的额头,纪宁便如坐针毡。

  他竟也害怕,等萧元君醒时无法向他解释。

  一场风暴扰得人快忘了时间,在房中坐了两个时辰,窗外亮起天光。

  纪宁坐在桌前支着脑袋打盹,外面阿醉敲门,“主子,是我阿醉。”

  纪宁撑起眼皮看了看床上的萧元君,见他没醒,随后起身开门。

  门打开,阿醉吊着左胳膊,右手提着食盒。

  进了屋,他先是看一眼萧元君,而后道:“主子,你去歇歇,我来守着。”

  纪宁摇头,“你自己都还是伤号。”

  阿醉不以为意,“不碍事,养它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说罢,为证明自己没问题,他单手取出食盒里的一碗粥三碟小菜,一一摆好。

  几经波折,又熬了一夜,纪宁的确有些扛不住。

  纵使如此,他仍没有打算松口离开的意思,“等陛下醒来,我再休息。”

  “主子!”阿醉气不打一处来,“你的身体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别没等他醒过来,你先昏了。”

  事关萧元君的安危,纪宁不敢懈怠。

  他意已决,沉默半晌后试图转移话题:“兰努尔呢?她醒了吗?”

  阿醉叹气,“还没醒。不过她好着呢,浪来的时候我护着她了,一点事儿没有。”

  一点事儿没有?

  纪宁惑道:“那她怎么还没醒?”

  阿醉将粥搁到他面前,“主子,你多操心操心自己,少、操、心、我们。”

  他态度强硬,“等你吃完饭,立刻回去休息。”

  纪宁实在没有多余心力争辩,他闷闷地叹了口气,端起那碗粥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心中只祈祷等他的粥喝完,萧元君就能醒来。

  然而,阿醉并没有让他继续等下去。

  待用过早膳,他便骗纪宁饮下安神的药,等人一睡着,就将人送回了房间。

  是夜,几处房间都悄寂无声,唯独船舱最东面的卧房里亮起了烛光。

  兰努尔披发坐在床边,环视全然陌生的环境,心下惊疑,“这是哪儿?”

  屋外,守夜的丫鬟见屋里亮光,遂推门入内。

  瞧着苏醒的人,丫鬟喜道:“兰姑娘你醒了?”

  兰努尔皱眉,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谁?这是哪儿?”

  丫鬟笑容一滞,转而心惊,“姑娘别吓我,我是纪大人派来照顾你的丫鬟,这是纪大人南下的官船。”

  纪大人?

  纪宁?!

  南下?!!

  兰努尔如大梦初醒,不可置信,她抖着声音道:“你说的是纪宁纪大人吗?这是哪一年?”

  她看见丫鬟哆哆嗦嗦开口,回答道:

  “元瑞,二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