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哥哥！任务来啦。”

　　【嗯。】

　　阴沉沉的天忽然放晴, 温绒脸上露出笑容，“能不能同时触发几个任务，这样我就可以有很多积分了。”

　　【……】宿主你到底意没意识到自己在被霸凌！

　　与此同时, 重新开启的黒鸽论坛果然显示所有的人的真名。

　　被顶到第一的帖子是当天自称温绒的人发的炸裂“舔鞋”，现在旁边直接露出林启正的名字，众人无语。

　　就在众人准备怒骂林启正时，林启正开出新帖。

　　《论坛实名制，来看点乐子。》

　　众人点进论坛，看到林启正分享的大批截图，不禁乐了。

　　[原来乱码哥竟是时野]

　　[？？]

　　[时野跟齐元匿名互骂, 齐元还问时野怕不怕跟时野作对，哈哈哈哈哈。]

　　[最好笑的难道不是网球部有人一边给赵泽阳当狗一边骂赵泽阳吗？]

　　笑着笑着，瓜吃到自己身上。

　　[靠, 我发现我以前在帖子跟兄弟对骂过。]

　　[你有我惨？我吐槽兄弟的帖子被他看见了，现在正在敲我的宿舍门。]

　　[暗恋校友的树洞被本人看见了，怎么办, 很急。]

　　这谁还能笑出来。

　　下课时间，经历完课业和论坛双重打击的学生垂着脑袋走进食堂, 宛如末世找不到食物的丧尸。

　　温绒走进食堂的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死气沉沉的海，连头顶的白炽灯都有些森冷。

　　而这片海奇异地为他开出条路——每件黑色制服都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期待的任务没有开始，温绒有些好奇, 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发现那是厌恶又害怕的表情。

　　温绒实在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他们好像很怕我。”

　　【因为宿主让赵泽阳退学了，而且宿主打过两次架, 大家都认为宿主打架很厉害。】

　　原来如此！

　　温绒深受鼓舞，因为自己成功让别人不敢欺负自己了。

　　又有些烦恼。

　　这些人迟迟没有动作的话，自己的任务又泡汤了。

　　像激怒赵泽阳一样激怒他们会有效果吗？

　　温绒拿了些吃的，坐下来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怕什么？他都红牌了，揍他不算违规。”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温绒背后响起。

　　“学生会发的系统消息不是很明显吗？都怪他多嘴论坛才实名。”

　　“因为他，我都跟我兄弟翻脸了。”

　　根据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猜测一群男生正推搡着靠近，温绒的脸几乎要埋进饭里——他在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有积分了！

　　砰砰砰

　　心跳上下都很重，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激动。

　　“还是算了，别惹事，他都害赵泽阳退学了。”

　　别走啊！

　　积分！

　　温绒顾不得思考迅速站起身：“站住。”

　　几个男生愣住。

　　不是穿白色运动服的，温绒没见过，但目光扫过他们胸口的名牌时又立马记起来，这几个名字都喜欢在论坛上附和赵泽阳。

　　温绒回忆着时野的表情，努力皱紧眉头，压低嗓子问几个男生：“什么叫‘我害赵泽阳退学’。”

　　大概是时野做这个表情的时候真的很恐怖，温绒模仿到七八分，看起来温和好欺负的脸蛋忽然有些渗人，几个男生有点被吓到。

　　“难……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先拿网球砸我，又在论坛上意淫我，行为恶劣，才导致退学。你们支持他，只是因为你们跟他是同一种人，不代表你们说的是对的。”

　　“你放屁，赵泽阳就是在正常练球而已，你自己站……站在那儿……小题大做。”

　　“这件事学生会跟评审团已经做出判决了，赵泽阳被罚黄牌。”

　　“我们……”几个男生哑口无言，有些气不过，转身想再走。

　　温绒叫住他们，“站住，你们应该跟我道歉。”

　　“什么？”

　　“你们刚才污蔑我，要跟我道歉。赵泽阳退学是他人品有问题，我是受害者，你们不能说是我害他退学。”

　　“你——”

　　为首的男生气冲冲走向温绒，抬起拳头的瞬间犹豫了下，垂眸看向温绒的餐盘，随即把自己盘子里吃剩的饭菜倒进去。

　　“我家佣人最喜欢打包家里吃剩的饭菜，我想你应该也很喜欢，赏你了。”

　　温绒在心里焦急询问：“哥哥哥哥，怎么样怎么样，任务完成了没有。”

　　【没有】

　　这还不够吗？！

　　温绒在积分和道德之间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抓起盘子对准男生的胸口——

　　盘子里有男生吃剩的意面，裹满黑胡椒酱，这样整个盘子扣上去，根根面条黏黏糊糊地顺着黑色制服滑落，落到男生光亮的皮鞋上。

　　空气频频响起沉重的吸气声。

　　男生双眼赤红：“你——”

　　温绒打断他，“我知道你一直在论坛上喊我老婆。”

　　男生陡然一怂，“我没有！”

　　“论坛都实名了。”

　　“我……”男生一下子无法反驳，而后想到什么，眼睛一转，勾唇笑道，“我就随便说说，你当真了？你不会对我有意思？我告诉你，就你这种平民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是的，我当真了。所以我觉得你无论是在网络上还是现实里，都让人反胃。”

　　“什……”男生余光一瞥见到周围人都在望着自己笑，顿感羞辱，顾不及理智，猛地一拳打在温绒脸上。

　　温绒向后倒，没有站稳，坐到地上。

　　【滴——任务完成】

　　“我艹，你迟早有出学校的一天，信不信我找人弄死——”

　　话音未落，一只拳头打在男生脸上。

　　力道之大宛如破空的箭，男生滚出去两米，脸朝下趴在地上，周围学生匆匆倒退。

　　“弄你大爷。”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时野走近男生，抓起他的领子拎起来，锋利的眉头紧皱，“赵泽阳退学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所以别对特招生动手动脚，明白么。”

　　被打的男生脸颊已经肿红，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口水混着血液流出，痛得剧烈咳嗽。

　　“我问你——明不明白。”

　　男生慌张点头。

　　时野这才甩开男生，迈腿从他身上跨过，路过温绒时预备伸出手，刚抬起一小个弧度，又顿住，握成拳揣回口袋。

　　在时野后面，莱昂缓慢走近温绒，将他拉起来，“打到哪了？”

　　温绒摇头，“没事。”

　　他很能忍痛，只要不是时野跟以前学校那个校霸这种肌肉男，都不会觉得有多痛。

　　而且他现在很开心，因为他有积分了。

　　当然，问题也随之而来。

　　挨揍才能判定任务成功的话很吃亏，说明以后要天天挨打。

　　这样肯定不可以，他能忍痛不代表他仍然愿意过以前天天被打的日子。

　　他对未来的积分表示担忧。

　　“吃点什么？”

　　“……？”

　　“问你吃什么？刚刚不是还没吃完？”

　　温绒拍拍脸让自己从思考中抽身回来，一抬眼，看见时野阴测测的坐在自己对面，目光凶狠。

　　温绒缩了缩脖子，正想回答莱昂学长，人中突然感觉到痒。

　　摆在桌子中间的纸巾盒刚装满纸，被阿姨贴心地抽出来一张以便学生使用。

　　此时那张纸直挺挺地立着，两只手一齐落在纸上，因为速度过快都没注意到对方，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滋啦，纸巾撕成两半。

　　时野跟莱昂一齐愣了下。

　　随即时野把手放到桌子下面，莱昂又重新抽了张完整的纸递给温绒。

　　“谢谢学长。”

　　“我去给你打饭。”

　　莱昂离开的瞬间，手机一响。

　　黒鸽系统通知：[时野校园内使用暴力，罚黄牌。]

　　温绒堵住鼻子的手猛然一抖，连忙对着时野鞠躬，“对不起，害你罚了黄牌。”

　　“跟你没关系。”

　　“还是有点……关系的。真的很抱歉。”

　　“艹！”

　　温绒浑身一抖，知道时野是生气了，不敢再说话。

　　他烦躁地搓头发，“不是，凭什么就我被罚，那孙子不也动手打了……”

　　声音戛然而止。

　　时野的目光从烦恼变得深沉。

　　隔着黑色制服围成的“墙”，时野与不远处的周谢对上视线——周谢的目光生冷阴沉，像一条捕猎的毒蛇，死死望着这个方向。

　　为什么同样是打架，时野被罚对方没被罚，因为对方打的是温绒，对温绒使用暴力不违规。

　　这个通知就像一把钥匙，打开所有人身上的桎梏，赤裸裸地告诉他们：对温绒做什么都不违规。

　　周谢从发那条通知开始，每个行为都在针对温绒，而且这些行为都是借刀杀人，刀刀致命。

　　阴险小人。

　　时野不爽地避开周谢的目光，无意间又跟温绒对上。

　　温绒的眼睛很漂亮，琥珀珠子一样干净清澈，平时见谁都不怎么泛起波澜，此时看起来有些愧疚。

　　在这样的对视中，时野想到今天课上也跟温绒对视过，莫名感到良心难安。

　　不是，我在干什么？我趁好兄弟帮男朋友打饭的时候跟他男朋友搞暧昧？

　　艹！

　　我还是人吗？

　　时野匆忙避开温绒的目光，望着空盘子，好像终于找到一个离开的借口，迅速站起身，“我去打饭。”

　　温绒：“好、好的。”

　　困惑爬上温绒的漂亮脸蛋。

　　他搞不明白时野的表情，给他道歉后他好像不生气，但也没有真正的原谅，那种神情很复杂，微表情的课程里没有教。

　　“不知道你喜欢吃辣还是吃甜，都给你打了点。”莱昂在温绒旁边坐下，“时野呢？”

　　“他说他去打饭。”

　　莱昂把盘子推到温绒面前，“鼻血止住了吗？还痛不痛。”

　　“学长，我好像害时野被记黄牌了。”

　　“没事，不怪你，他是自愿的。”

　　“因为我让赵泽阳退学帮到了他，所以他愿意帮我吗？”

　　莱昂意外温绒能理清楚这些逻辑，不过想想温绒进步这么快，想到这些也不难理解，“嗯，不过你以后还会遇到那种单纯就想帮助你的行为。”

　　“我已经遇到了！社团的学长们真的在帮我。”

　　莱昂脸色微变，莫名想，我难道不是吗？

　　但温绒这么开心，莱昂不太想让他烦恼，勉强弯了弯嘴角，“嗯。”

　　“不过学长们好像不太喜欢跟我一起做事。”

　　“怎么了？”

　　“我想写真实有效的新闻，但学长们说写八卦更好。”

　　“很正常，你今天上了一天的课累不累。”

　　温绒点头，“有一点，我都听不懂，回去还要学习。”

　　“大家跟你一样，所以这种时候就要找点快乐的事情消遣一下，之前大家会逛论坛看点八卦。”

　　温绒思考几秒，小心询问：“那我给校长们说论坛言论有问题是不是做错了？”

　　“没什么问题，娱乐是娱乐，不能过度的放纵。不止是论坛，在网上辱骂别人，造谣生事也要被处理的。现在大家指责你，只是有人想刻意抹黑夸大你提出的要求，让你倒霉。”

　　温绒耸肩，“是周谢吗？”

　　黒鸽的通知温绒是看了的，学长这么一说，他只能联系上周谢。

　　而且这些阴谋诡计好像确实是周谢会做的事情。

　　“是他，你怕吗？”

　　温绒摇头，“我比较怕拿不到奖学金，现在上课听不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社团更好一点。”

　　“学习的事慢慢来，不着急。社团的话……”

　　温绒忽然两掌一拍，“这种时候新闻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莱昂：“什么？”

　　“学长等我一下。”

　　温绒摸出手机，打开黒鸽论坛。

　　发帖人：温绒

　　《黒鸽新闻9月8日简报：特招生与人发生冲突，其中缘由值得深究。》

　　今日，食堂发生一起打架事件。

　　起因是论坛实名制引发众人不满，误认为此事件源于特招生向校长举报校风不良。

　　小编看来，并非如此。

　　根据联邦规定的法律溯及力从旧兼从轻原则，实名制规定出台前的帖子不该实名化。设置全部帖子实名这行为严重违背这一原则，刻意激化矛盾，由“改正校风”的目的彻底转化为“特招生不该提出改正校风”，用心险恶，愚弄校友，对学校百利无一害。

　　实名后没多少人敢发帖子，所以温绒的帖子刚发出，瞬间有了许多回复：

　　[？？？]

　　[我看错了，还是同名？确实是温绒吧？]

　　[本尊在这里颠倒是非了。]

　　[等会儿，我学法的，联邦法律规定里确实有这个原则。实名制可以施行，但不该把以前的帖子都实名化。]

　　[说句公道话，之前赵泽阳引导的那些强制爱确实是违法行为，看着令人不适。在网上发布这种言论都要被封号，在咱们论坛里说这些不可能是对的吧？我们学校论坛是什么很low的地方吗？]

　　[学校这件事做得确实恶心，以前匿名畅所欲言，结果都没提前打招呼就把实名露出来，一点也不尊重我们的隐私。]

　　……

　　食堂内众人激动地低头刷着论坛，甚至响着砰砰砰的敲屏幕声。

　　莱昂坐在温绒旁边，两人距离不近不远，不像小情侣那样如胶似漆，但莱昂时不时凑过去看温绒的屏幕，也是比普通朋友更亲密的。

　　时野坐在远处默默给小情侣让出独处空间，强迫视线固定在手机屏幕上，刷论坛刷着刷着，焦躁的心情缓下来，抬首冲远处的周谢弯了嘴角，挑衅。

　　他就知道……

　　从开学到现在温绒那小嘴就时不时蹦出点讨厌的话让自己生气，现在这张小嘴对着周谢能有什么好话。

　　周谢你就算再装冷静，发抖的手也暴露了。

　　时野得意地在帖子里添油加醋：[支持特招生，又不是所有人都发布了不良言论，建议学生会重新处理论坛实名化的问题，多考虑一下我们这些无辜的校友的权益。]

　　[支持！！！]

　　[我也强烈支持！我兄弟已经拿棒球棍砸我的房门了，我要坚持不住了，救救救！]

　　[校友们，暗恋对象说他也喜欢我，希望得到祝福，谢谢。]

　　时野手指一顿，抬首望向温绒的方向。

　　莱昂主动帮他背起电脑包，跟他一齐离开食堂。

　　时野：[祝你们早日分手。]